﻿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到底谁才是昨夜那个狗男人 作者：藻荇于池

文案：

谢彬天生患有重度面孔遗忘症，国外留学五年只记住了自己男朋友的脸。

而这位让他一往情深准备结婚的男人为了笔生意居然把他卖了。

为了完成任务还清债务他只能咬牙忍耐，可明明说好的一锤子买卖却被对方单向修订协议变成无限回购模式。

不仅阴魂不散跨埠追妻，还欺负他脸盲换人设扮深情。

“玩弄感情的渣男是你，善解人意的知音是你，伺机夜袭的魂淡也是你，情深意重的救星还是你？

……叶泽恺你是不是想当影帝，搁我这锻炼演技呐？”

渣攻委屈：“你还好意思说？我费尽心机追你半年，你记住我了吗？渣受！”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渣攻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栽到一个怂兮兮的脸盲症手里，

修炼成精的人渣霸总遇上自带buff的“渣受”，到底谁能更胜一筹？

第1章：Kim桑你片子看多了
　　“房子是不错。”谢彬脸上表情很不自在，把手从季童掌心里抽出来，继续小声道：“但是不能晚两年再买吗？我们家官司……”

　　“彬彬，这是我们俩的家。”季童上前一步，笑着打断他说话，特别强调“我们”两个字，他说：“这几年我什么样的辛苦都能熬过来，就是希望我们可以在这里立足。”

　　谢彬眼睛里的光逐渐黯淡，低声用中文说：“我明白，如果你不是为了给我缴学费，应该已经攒够这套公寓的首付。”

　　房屋中介仍在用日语滔滔不绝介绍这里交通便利，周边设施完备云云，但谢彬已经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他家里条件一直很好，十几岁就来冬京念预科，最失算的就是当初没在这边买套房！后来老爸工作出问题，家里缠上官司，资产冻结限制出行，家里人出不来，他也不敢回去，得亏有位一往情深的男朋友在身边，三年来不仅帮他筹措早大学费，生活开支也没叫他为难。

　　但是现在这位男友说自己有一笔至关重要的订单，如果签不下来，很影响工作前景；相反如果能够顺利签约，他不仅可以升职加薪，提成还可以应付一套市区公寓的首付。

　　“以后，我们在冬京就有自己的小家了。”季童目光深情款款，谢彬却只能勉强牵动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用中文说了句看似不大相关的话：“以后你别拿我照片当头像了。”

　　季童摘下眼镜擦拭，神情显出一丝不自在，垂头低声道歉：“对不起彬彬，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那位大客户冲着他通讯app上的头像约他见面，见面的意思就是那种做什么都可以的“约会”；但季童头像里的人是谢彬。

　　季童的说法是：“头脑一热就答应了，现在不知该如何收场。”

　　谢彬终于两眼一红掉下几滴泪来，这话叫他怎么接呢？季童明显很需要谈成这笔生意，而自己抛开情侣身份，欠着对方好大一笔钱。

　　他转身抱住季童，在他背上轻拍安抚，“没关系，这几年辛苦你了，你帮我很多，这次我帮你收场。”

　　房屋中介先生看过来的目光有些迷惑，他不懂中文，觉得这两位华裔青年有些奇怪，来的时候兴高采烈，看完房反而满脸败兴，这套公寓各方面都很好呀，至于这么叫人失望吗？他想......对方应该不会订房了吧？

　　但临分手时大眼睛小圆脸的男青年跟他要了份代款按揭报价单，交给另一位戴眼镜斯文俊秀的伙伴，说：“喜欢就订下来，只要你开心就好。”

　　谢彬说这话时感觉心都快疼碎了，但这里面有一条他不得不去的潜在逻辑；因为他欠季童太多，不去的话，两人不仅无法像从前一样相爱相处，他一时还不上欠债也无法开口提分手，这会让他们陷入非常尴尬的境地。

　　不如咬咬牙把债还上，从此两不相欠各奔东西！

　　那天以后谢彬没再让季童碰过自己，两人相处的氛围诡异而别扭，谢彬很压抑，季童也在忍耐；直到谢彬在冬京机场排队进闸的时候，季童忽然拉他一把，低声嗫嚅道：“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我们回去吧……”言语声量渐低，最终仍然纠结，纠结里带着犹豫。

　　谢彬深深望过他一眼，嘴唇翕动两下，到底没说出什么正经话来，低头看向抓在自己胳膊上犹带颤抖但毫无力道的五根手指，再抬头时扬起封装合同的公文包，朝对方灿然一乐，“等我捷报。”

　　季童点点头，小声嘱咐：“你脸盲，注意安全。”

　　谢彬回头最后深深看一眼这张在JP留学五年唯一记住的面孔，他天生患有重度面孔遗忘症，对他人面部特征记忆有障碍，轻度俗称脸盲，他属于格外严重那种，几乎没有面部记忆能力，只能靠高矮胖瘦衣饰特征来记人。

　　而季童的清秀面庞是他这几年在异国他乡唯一记住的长相。

　　也许因为真心爱过，记忆才会真的深刻。

　　捷报一定会回传，人是不可能回来了！出发前几十份简历已经电邮进北上广深知名广告传媒公司，决定回国发展的事情没对季童说而矣。

　　谢彬手机里有一张季童传过来的何学礼近照，但当人面掏手机“验货”过于怪异，况且对方一见面就正确说出接头暗号：“季童，请进，我叫你童童没意见吧！头一回做这种事吗？”这就跟打车对手机尾号一样，后四位正确那就没跑儿了。

　　谢彬左手公文包右手行李箱，神情拘谨，他不确定对方问的“头一回做这种事”指的是什么事，和男人约会？还是做这种交易？于是他迟疑了两秒钟，模棱两可的反问一句：“这个……不重要吧？”

　　何学礼回头看他一眼，笑意戏谑，“第一回的话我给你讲讲流程，哦对，你叫我Kim就行。”

　　谢彬站在玄关没动，瞠大双眼等着对方给他讲“流程”，求知若渴的神情表现得淋漓尽致。何学礼听身后没动静，回头看到谢彬这副模样只觉好笑，故作亲切的转身走到假季童跟前，体贴的接过对方手里行李，叠放到酒店房间行李架上，又回身牵他手往套房里间走，“怎么傻乎乎的，不知道自己来干嘛的啊？”

　　谢彬在心里疯狂翻白眼，暗道：你跟季童隔得山重水复，却能渣出一致新高度！真是有缘千里心有灵犀。

　　何学礼没等到谢彬反馈，回头追问一句：“真不知道啊？”

　　“嗨！”谢彬正在心里吐槽加走神，条件反射式答应一声，同时还特别礼貌的稍微点了下头。

　　何学礼怔住脚步回头看他，谢彬这回真的尴尬了，抬手拿指尖按了按眼珠子，深吸一口气，强压阵脚冲对方摆手解释：“不是……你刚才那个语气和我们系主任一模一样，我条件反射……我……要不咱还是直接点吧！”

　　“好啊！”何学礼不尴尬，他觉着季童这人有意思极了！回手在谢彬下巴上勾一把，转身在床边单人沙发椅坐下来，扬脸笑道：“挺好的，你平时怎么称呼你们老师？”

　　“一般就……什么什么桑。”谢彬小声嘟囔，居高临下望着何学礼，尴尬得满脸通红，一只手还被死死拽着，腰也直不起来，寻思片刻，问：“Kim，Kim桑？你想听这个？”

　　何学礼这回满意了，谢彬抿起嘴唇把脸偏过一边，泄气般呼出一口恶气，回过头来拧眉诘问：“何总，您是不是片子看多了，等会儿不会还想让我叫雅蠛蝶吧？”

　　何学礼这回没再跟他抬杠，做为资深玩家，这种强撑镇定的“菜鸟”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何学礼跟他说可以随便欺负他就不可能客气！拽着对方的胳膊施力一收，让原本就因为弯腰站不稳的谢彬直接摔进他怀里来，他顺势一条腿搭到人家肩头，让单膝着地的猎物呈现出被压制的姿态，然后不怀好意的嗤笑一声，“你自己说直接点的……千万别跟我说不会啊，出师不利就没法儿往下谈了对吧？”

　　谢彬落地那只膝盖磕得生疼，脸色由红转白，撩起眼皮看一眼何学礼，半声没吭伸手开始给他解腰带，细白修长的手指抖的厉害，但表情绷的相当严肃，按程序办事，把事情办完，走人。他提醒自己别多想、少说话。对方让他干什么他干什么就完了。

　　何学礼拿脚跟在他脊背磕了两下，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开始啊，等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等什么呢？当然是等审核呀~】

第2章：地主之谊
　　“交易”结束时谢彬的脑袋已接近空白，他没听见何学礼跟他说话，听见了也不可能理会，直等到叫人失神的余韵渐渐淡下去，才轻哼一声伸手去推对方，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低声询问：“不好意思，我明天中午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您如果满意了，可不可以把房间留给我，我需要时间稍事休息，房费我可以和你AA。”

　　何学礼瞠目结舌瞪向面色绯红热潮未褪男青年，朋友们总说他翻脸无情，现在他连被窝都还没翻，人家已经要房费AA了，到底谁无情？

　　“你特么有病吧？”男人小声嘟囔一句，抬手在谢彬脸颊上轻拍两下，“小爷儿刚是没让你爽到是吗？我这还没出来呢就要跟我形同陌路，你确定咱俩约会结束了吗？你确定我不能再弄你一回？”

　　谢彬目光有些呆滞，推在对方肩上的双手缓缓收回来，“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说话，Kim桑，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话音未落眼框里又蓄出几分潋滟水光。

　　他心里难受的要死，可都到这份上了，哪能前功尽弃？忍一忍皆大欢喜，季童还在东京等捷报呢。

　　何学礼翻个白眼，起来把微潮的浴袍披在身上，从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兜里摸出一支电子雾化烟，他其实可以下楼喝个咖啡溜达一圈回来再玩儿一轮，但还是那句“杀人不过头点地”，做人可以混淡，但凡事最好别做绝。

　　他半侧过身，捏着雾化器那只手隔空指了指谢彬，“小爷儿不待见跟你AA，但看不惯你这股子清高德性，打从你进这个房间，你就不配清高了懂吗？因为你很清楚你来卖的不是产品不是创意，你来卖的是你自己！”

　　谢彬躺在床上无声叹息，费劲巴拉压下哽噎缓缓说道：“刚才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

　　何学礼“嘁！”一声冷笑，“行吧，你忙你的去，房间我是不会让给你的，没记错的话，我才是那个辛苦耕耘劳腰废胯的吧？我也需要稍事休息，你要不爱在这呆着，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谢彬四肢僵硬的撑起身体，从床边拣起浴巾围在腰间，打着晃进了卫生间，何学礼一脸不屑的瞄了眼他那两条略显蹒跚的大长腿，有粘糊的液体从浴巾遮掩中流淌下来，滑过小腿沾在脚踝上。

　　隔十来分钟，他从卫间出来时已衣着整齐，除了眼睛仍带轻微红肿，进门时什么样，现在还是那个样子。

　　封装合同的公文包被放到何学礼跟前茶几上，谢彬习惯性对他弯了弯腰，“希望你能信守承诺。”说完拖起行李箱走出房门，得益于在JP这些年养成的良好习惯，他的脚步跟动作都十分轻灵柔和，没有发出一丁点多余声响，直到房门合起时自动锁咔啦一声扣起才把何学礼叫回神。

　　坐在沙发里的男人拿起公文包在手里掂了掂，忽然觉出些许沉重。

　　谢彬出门走了几步，感觉脚下绵软，拖着行礼箱的手也有些微微发抖。他低头看一眼脚下厚实的纤绒地毯，心想难怪觉得脚软呢，为什么要在走廊里铺这么厚的玩意儿，卡的行礼箱拖拽起来都格外沉重。

　　他早上六点多钟从冬京居所出发，因为心情不好没有胃口，只在飞机上勉强啃了半只面包，这会儿已经饿的两眼发花，还有刚才那个何学礼……想到这个谢彬恨得牙痒痒，但很快心里的耻辱感又占据上峰；刚才那个何学礼万般可恨，但有句话连他自己也认同，从他进门那一刻开始就不配谈及尊严。

　　谢彬一步一挪乘电梯到大堂，电梯下降的失速感让他短暂眩晕了两秒，心跳因为这两秒的不适也骤然加快许多。电梯门滑开的时候谢彬感觉自己已经撑到极限，腰疼胃疼双腿酸软，居然还有些气喘，单手从衣内衬兜里摸出护照跟房卡，捂着憋闷的心脏脚步踉跄走向前台，对前台客服道：“麻烦，我退卡。”

　　女客服核兑信息后收回房卡，用甜美的声音告知其：“压金已经退回您账户，是否还需要其他服务？”

　　谢彬反应略显迟缓，隔了两秒才咳嗽一声，询问：“这里餐厅怎么走？”

　　女客服给他指了个方向：“西走廊第一个右转弯就是。”

　　谢彬点点头，往客服指点的方向看一眼，也就十来米的样子，转身起步时却觉眼前忽然暗下来，脚下也失却平衡，一瞬间整个人像电脑宕机黑屏一样骤然失去所有感知。

　　在他刚刚离开的那间客房里，一串响亮的座机电话铃声把正在浴房冲澡的男人叫出来，“谁？什么事！”全身上下只围条浴巾的男人语气极度不耐烦。

　　酒店客服的声音颇显焦虑：“您的朋友谢彬谢先生在前台晕倒了，您方便下来看一下吗？”

　　“谁？我不认识，你找错人了。”刚和谢彬共赴巫山的男人暴躁挂断电话。

　　隔两秒电话再次响起，女客服怕他再挂断，急忙开口语速极快，“谢彬先生三小时前进店，他刚才从您这间1688房出来，他手机上都是日文，我们一时联系不到他亲人，您如果是他的朋友，可否现在下楼来大堂一趟！”

　　男人这回听懂了，放下电话立即套起仔裤T恤，拎外套一路小跑冲向电梯间。

　　他到大堂时谢彬已经被抬到一张长条沙发上，旁边一男一女两名酒店工作人员在旁边看护，上前和客服打声招呼，说自己是1688房客，然后拿起放在行礼箱上的户照本翻到本人页细看，照片对的上号，姓名栏：谢彬。

　　：“原来你不是季童啊？”

　　不管是不是季童，既然晕了就得送到医院去，之前在床上自称何学礼的男人把谢彬安顿下来后立刻到外面给人打电话，电话甫一接通便问：“何学礼，你约来的不是季童你知道吗？”

　　与他通话的“另一个何学礼”反问：“不是季童是谁啊？我不给你照片了嘛？不是本人你是给退货了？还是照单吃了？”

　　“不是！照片对的上，就是你发我那人！”医院里的何学礼挠头，“但他跟本不叫季童，我说，你是不是让人给骗了？”

　　“哈？”电话中的何学礼呵呵发笑，“骗我什么啊？骗我睡他？这倒有意思了，他不是季童，你也不是何学礼，你俩这po约的挺迷醉啊？”他说完俩人都在电话里嗤笑出声，笑过后又同时想到些什么，电话里真正的何学礼问：“Kiki，我当初约他是冲着他通迅录头像好看，你说一男的……把另一男的当通讯头像，这人又不是他爹，也不是他儿子。”

　　假何学礼接茬道：“也不是偶像明星？我艹！他是季童男朋友！”

　　“牛X！”真何学礼在电话那头想的差不多，随即笑道：“反正咱也没吃亏，你玩儿的开心就好哈哈……那现在怎么着？已经和他分开了吗？”

　　被称做Kiki的假何学礼把眼前情况简单说明，真何学礼在电话那头稍一寻思，道：“那你趁他没醒走你的，别管他了，反正死不了。主要是我这边合同签不了了，我挑那俩公司老爷子都看不上，人自己拍板一家；回头真季童如果跟我要合同，我正好还能拿他爽约的事讹他一嘴。”

　　Kiki表情哭笑不得，随即又促狭道：“所以这好一通折腾就为了便宜我一个人。”

　　真正的何学礼在电话里取笑道：“这不是我临时有事去不了嘛，再说咱俩谁上有什么区别？管他真季童还是假季童，别让人白跑一趟也算咱哥们尽到地主之谊了。”

第3章：拖把哥
　　谢彬在医院里睁开眼来已经是三更半夜，一位中年女护士看他醒过来，拿试纸过来给他测血糖，看结果告知他已经恢复正常值，又来给量了一遍血压，最后问谢彬还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谢彬表情略显尴尬，捂肚子问：“餐厅这点儿还开着吗？还有饭吗？”

　　护士抬头看一眼墙上挂钟，时针已偏向数字1，冲他眨眨眼，为难道：“恐怕没有。”

　　谢彬脸色煞白饿到绝望，哭丧着咧咧嘴，小声自嘲，“想我二十一世纪现代人，即将饿死在茫茫大都市之中……”

　　护士大姐囧然发笑，接他话道：“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小伙子，会点外卖吗？”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塞他手里，“这是楼下24小时便利店，你打个电话，五钟之内送上来，就说你在急住二室。”

　　谢彬在护士姐姐指导下脚没沾地吃到一顿热乎三明治配牛奶，满足的躺回小枕头继续补眠。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淡定的给自己办出院手序，然后打车去机场奔赴下一个战场——他得找工作。

　　生活要继续，失恋这种小事就不能太放在心上。包括这场肮脏的交易。

　　谢彬最终将求职目标锁定在帝都的几个互联网大厂，其实他的专业和季童一样，进4A广告公司更对口一些，但是4A圈子就那么大点儿，经常出现我同事是你前同事，你同事是我前客户这种惊天奇缘，保不齐哪天又碰头。

　　所以他干脆另辟蹊径，换个圈子寻求发展。

　　时光荏苒，转眼半年过去。

　　这是谢彬入职后第一次代表公司做提案，客户是一家叫百丽洁的大牌日化厂，这家客户他已经带了半年，但之前只管写方案，提案则由资深策划出面；如今试用期的“媳妇儿熬成婆”终于可以亲自登场大展拳脚，心里小雀跃是必然的，紧张也是一定的。

　　首次提案仗着自己人缘好，干脆把他的绩效指导人给请了出来，谢彬的指导人是部门里同组的资深策划，叫元冰，花名拓跋哥，做一脑袋小脏辫，运动卫衣配“狗链儿”，看着不像个写方案的斯文人，倒像个没过叛逆期嘻哈少年，脸长的显小，实际比谢彬还大三岁。

　　俩人掐着点儿打车到客户代理公司写字楼，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被自己公司里的销售同事席小宁拦了一把，低声提醒道：“百丽洁的小老板刚也来了，彬彬你要加油！”

　　“啊？这么大阵仗吗？我第一次……”谢彬怂兮兮看向元冰，“拓跋哥，要不你来吧？”

　　元冰长了一张冷冰冰的酷盖脸，面无抬手在他后背拍一巴掌，“你先上，真吓晕过去我替你。”

　　“好嘞！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谢彬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扯起个灿烂的笑容，拍拍席小宁胳膊：“放心兄弟，我倒下还有拓跋哥。”

　　俩同事都被他逗一乐，谢彬性格开朗外型阳光很得同事们喜欢，在策划部是个类似吉祥物的存在。

　　这场提案已经准备了一星期，讲稿本来就是谢彬自己写的，不仅理解深刻而且倒背如流，只要流畅自信的给客户宣讲出来就算大功告成，而谢彬还有个在演讲方面的独家天赋——脸盲。

　　因为记不住别人的面孔，从小到大看陌生人看习惯了，所以从来不惧生，对芸芸众生非常一视同仁。

　　所以虽然第一次提案，但过程非常顺利，放眼全场只能认出来那位满脑袋小脏辫儿的酷盖师父，每讲两页方案就瞥一眼他拓跋哥，拓跋哥点头微笑他就继续发挥，拓跋扬眉他就提提节奏，拓跋哥要是表情疑惑，那肯定是他那段说的不够清楚，赶紧停下来多白话两句准没错。

　　谢彬提案结束回同事身边就坐，同时侧头凑近师父低声询问：“拓跋，咱呆会儿还回公司吗？”

　　酷盖元冰低头瞄一眼自己运动腕表，嘴巴也往谢彬这边凑了凑，小声道：“回屁啊，难得进城一趟，找地儿吃点好的去。”

　　谢彬冲他呲牙一乐，两只眼睛眯的跟月牙儿一样。

　　这种竞标会上的媒体平台一般只有销售会全程参与，谢彬和拓跋是掐点儿过来提案比稿的个案策划，他们负责这段介绍完毕随时可以撤退，所以谢彬坐回去后才会问伙伴是否回公司。

　　但讲完就走会叫别人感觉不太礼貌，所以俩人又在原位多坐会儿，等后面一家媒体讲差不多时才和自家销售招呼一声悄没声的起身走人。

　　一出会议室，谢彬立刻问拓跋自己刚才表现如何？

　　拓跋一边往前走一边摸着下巴寻思片刻，说：“八分吧！”

　　“才八分啊！”谢彬满面委屈，伸手去搭对方肩膀，好似撒娇：“不能再多了吗？”

　　拓跋比他矮半头，被他这样一搭肩膀就显得有些娇小，人虽娇小，气势却很足，拧眉半扬起头脸睇他：“我第一次独立提案也就六分，给你八分还不满足，咋地？想上天啊？”

　　俩人勾肩搭背快走到电梯间时有人从后面追出来，不知道是哪位高管的女秘书，踩着细根鞋小碎步颠的飞快，老远就能听见她鞋根敲在磁砖地面的嗒嗒声。

　　“两位！两位策划老师留步！”女秘书一溜小跑冲到他们跟前，说：“不好意思，两位策划老师稍等一下，我们叶总还有几个关于您提案中的问题想当面沟通，请跟我先去会议室稍等片刻？”

　　谢彬收回勾搭拓跋的胳膊让俩人各自找回正形，说没问题啊，那您带路吧！

　　他俩被带到一间独立小会议室，秘书给二人倒个水的功夫，拓跋已掏出手机，在工作群里给自家销售发信息，叫会场立即分出一人过来门牌A06的小会议室和他们汇合。

　　——这是团队打配合的策略，销售做客情、策划做方案，运营包执行，任何团队与客户对接必须有销售在场，这样在合作期间出现突发状况销售组才能做到快速有效应对。

　　他在会议室里没等几分钟，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推门进来；这人面目在谢彬看来属于没什么特征的端正类型，但脸上一副无框防蓝光眼镜倒让他有点印象，认出这是刚才大会议室里被同事指认过的百丽洁少东家叶泽恺，挂职百丽洁市场部总经理。

　　小叶总前脚推门，后面紧跟着就进来一位谢彬他们公司的大销售，笑容可掬道：“叶总，听说您这边有问题需要沟通？您有问题尽管提！我们肯定解答到您满意为止，哈哈！”

　　叶总笑肉不笑的冲他点点头，回头扫了一眼谢彬，道：“这位谢老师我刚才认识了。”说着双手奉上一张自己名片，转而对元冰勉为其难的扯出个笑脸，问：“这位老师怎么称呼？”

　　销售立刻帮忙介绍：“这位是我们商业策略中心的资深策略顾问，元冰老师。”

　　“啊！失敬失敬！”小叶总商务式热情要和对方握手，却连张名片都吝啬送出。

　　元冰比他更绝，屁谷都没抬一下，就坐在椅子上伸手跟他应付差事般碰碰手指头尖儿。

　　销售又掉转方向给元冰介绍大客户：“拓跋哥，这是百洁丽日化集团的市场总监，叶泽恺，叶总。”

　　拓跋是元冰在同事之间的花名，是昵称，销售一时说秃噜嘴，表情略显尴尬。

　　而说时迟那时快，叶泽恺紧接着就“哈？”一声，露出个深感疑惑的表情，然后有点坏心眼的指了指元冰的发型，“拖把哥？”

　　三人目光齐齐望向他，谁都没说话。

　　会议室内寂静片刻后，元冰忽然发出“嘁！”的一声轻笑，扭头问谢彬：“哎？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接快销品的案子吗？”

　　谢彬心说：因为你是“财科”个案啊！但是脸上表情却配合出十分懵懂的神态，反问：“为什么啊？”

　　元冰挑眉道：“因为快销品没有技术含量，进场门槛低，这行客户里头土包子最多！”说着站起身来睨了表情僵化的叶泽恺一眼，“叶总您别多想，我没针对您，而且您也不是我的客户，对吧？就事论事。”

　　他发完脾气直接推门走人，销售跟谢彬交换个眼神，尴尬至极的笑了两声，强行解读：“我们元冰老师，比较有个性的哈哈。”

　　叶泽恺看谢彬抿唇偷乐，又追问一遍：“所以……他为什么叫拖把？”

　　谢彬笑着给他解释：“因为元冰老师……他姓元，是宋辽金元那个元。”

　　“所以呢？”叶泽恺越听越胡涂，也许是装糊涂，总之这人假提问之姿顺势挨谢彬落坐，托腮凝目摆出个殷殷切切但求指教的态度，近距离扫描谢彬这张白晰俊脸。

　　谢彬身体往后撤了撤，仍礼貌周道为他解惑：“元姓起源于拓跋姓，是鲜卑族拓跋氏汉化后的替换姓。”

　　“哦！原来是这样。”叶泽恺恍然大悟状，便随即又补了一句：“还真是个冷知识！”暗戳戳为自己开脱：不是我孤陋寡闻，是你这知识点太冷。

　　销售在旁边打圆场，跟着呵呵笑道：“可不就是嘛！谢老师刚认识拓跋哥的时候和您说了句一样的话，被元冰老师挤怼了整整一个月，谢老师有这事吧？”

　　谢彬表情一囧，扯起嘴角用笑声掩示尴尬，“嘿嘿，嘿……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们还是说方案吧？”

　　叶泽恺不错眼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俩肩碰肩脚对脚的看一台笔记本电脑，小叶老板不时指着方案页面随口提问，谢彬从容解答，还时不时与他目光对视确认一下自己是否解释清楚，表面上两人交流和谐而高效，PPT翻到一半时谢彬稍显抱歉的对叶泽恺道：“Sorry叶总，我得去趟洗手间，您稍等两分钟。”

　　他站起来时看了自家销售一眼，俩人虽然头回一起提案，但共事小半年默契值并不差，席小宁几乎毫没犹豫的跟他出了会议室，俩人往前走一段，在走廊拐弯没人处停下，谢彬一脸崩溃的低声抱怨：“这叶总什么情况！他刚才在桌子底下摸我！丫有病吧？”

第4章：三贱客
　　席小宁的表情也有些气急败坏，“我看见了！真TM——”大哥话到嘴边及时刹车，喘口气重新道：“彬彬你直接走吧，别管他了，电脑明天我给你带公司去。”

　　谢彬点头，俩人掉了个头直接奔电梯间去，半路上销售大哥压低声音又问了一嘴：“彬彬，我觉他看你那眼神儿有点酸溜溜的？你俩是不是之前认识，你把人给忘了？”

　　谢彬拧眉吐槽，“我来帝都半年几乎没出过后厂村，哪来的功夫认识他？再说脸盲又不是没记性！”他说着抬手按自己眉心，合眼又在脑海里快速检索一遍，“叶泽恺、Kiki叶，叶总……啧！我发誓这人从没在我存储卡里出现过！”

　　席小宁在他后背安抚式轻拍两下，“别想了，可能认错人，要不就是神精病，以后这项目咱们只开线上会，妈的……要不是今年业绩压力大，我他妈直接拒了这单！”

　　谢彬低头进电梯没再吭声，“业绩压力”四个字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季童如果不是因为业绩压力，他们现在兴许已经在JP注册结婚了。

　　他进电梯捏捏眉心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放下记忆中不快往事，到楼下看见元冰后心情又敞亮起来。迈开大步快速走到大堂咖啡吧台的现任“心上人”旁边，小声埋怨：“你这个点儿喝咖啡，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你什么时候见我晚上睡过觉了？”元冰面无表情回嘴。属于他的正常作息是天亮睡觉，下午上班，漫漫长夜才是脑创意赶方案、业绩输出的战斗专场。

　　谢彬在旁边坐下，捧着脸等他把咖啡喝完。元冰是他进公司记住的第一个人，主要是他这一脑袋小脏辫辩识度太高，而且着装风格极具个性，身上还总能嗅出一股类似舒肤佳香皂的清新芳香，总之标签之鲜明让谢彬想认错都很难。

　　而天生重度脸盲的谢彬，特别容易对自己能记住并轻松识别的对象动心，所以他认识元冰六个月，暗恋人家五个月，并且在心里暗暗揣测，元冰对自己应该也有点意思，只是俩人还没捅开那层窗户纸。

　　元冰慢悠悠把一杯咖啡啜饮完，站起身才发现谢彬没拎电脑，问他怎么回事？

　　谢彬把刚在楼上被叶泽恺蚤扰，半路尿遁离场的事情简单给他讲一遍，元冰看他一眼，表情很淡定的感叹一声，“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啊！”

　　谢彬被他老神在在的模样逗得一乐，反问：“那女孩子呢？策划部男女比例1：9。”

　　“她们都有男朋友保护嘛！”元冰负手往前走，谢彬也起身快走两步跟上去，状若玩笑的提议道：“那你做我男朋友呗？”

　　元冰回头笑嘻嘻瞥他一眼，“想的美！”

　　谢嘿嘿一乐，他撩蚤元冰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点儿打击完全承受得起，照样跟对方哥俩好的跑去外面饕餮一顿，一个请客吃饭，另一个就掏钱打车，勾搭不成仁义在，不妨碍俩人轻松愉悦分享快乐。

　　他第二天到公司时他电脑已经放回工位，和身边几位同事互道早安后还不等坐下就被对面工位女同事叫了一嗓子，问：“彬彬，看邮件了吗？我们商业大部要搬去国贸办公了！”

　　“啊？”谢彬大吃一惊，右手开电脑左手拿手机刷新邮箱，看见行政部的通知邮件立即垮下表情：“不是吧……又要找房子啊……”

　　他背后通案组的男人闻声转过身来，酸唧唧道：“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是被拓跋收养的男人，他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

　　谢彬之前被无良中介骗房租，不仅损失几个月租金，还被房东以未收到租金为由强行赶出居所，元冰听说后让他到自己家里暂住，结果住了几天发现两人相处融洽，彼此作伴还多个照应，于是谢彬干脆跟他分摊房租定居下来。

　　所以在同事们玩笑里，他的画风经常是这样的：被拓跋饲养的男人、被拓跋圈养的男人、被拓跋包养的男人，以及被拓跋领养的男人。

　　包养、圈养他觉着还行；但领养、收养什么鬼？差辈儿了可还行？

　　谢彬转身“咦？”了一声，由衷赞美道：“范范，你今天眼睛看起来真有神！”

　　范范大名叫范仕琪，是通案组的主管，也是策划部唯三雄性之一，而且是三人中唯一的直男。

　　他们策略中心策划部分通案组、个案组，个案组下面又按地域分出几小组，元冰和谢彬属于华北个案，虽然和范主管工作上没太多交集，但工位坐的近，而且策划部男的少，他们仨就混的很不分彼此。

　　谢彬看范仕琪被自己夸眼睛有神之后拿起小镜子好一通自我欣赏，在旁边幽幽开口补刀，“画眼线更像哈士奇了有没有？”

　　范仕琪拧眉白他一眼，小声抗议：“讨厌。”

　　范范是个喜欢研究美妆产品……的直男，虽然偶尔看起来不太直。

　　其实早有风传公司想把商业化部门搬到市中心方便外联，行政部下发通知则意味着搬迁势在必行且正式进入倒计时。

　　而由于商业化部门涵盖甚广，除了策划、销售，还有媒介、运营等一系列售前售后部门，一动就是四五百人，所以整个上午开放办公区都淹没在议论嘈杂之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人说终于进城了！交通方便了！也有人说方便个屁啊？那边没有免费停车场，没有免费健身房，午餐成本翻倍，房租可能还不止翻倍！

　　谢彬脑子里也乱糟糟的没心思干活，电脑打开城市交通地图，手机登录找房APP，不知不觉就刷到了饭点儿。

　　元冰踩着饭点儿进公司，手里拎一只饭盒，路过谢彬工位时顺手放他桌上，说我今天起早了，弄了点儿吃的。

　　谢彬打开一看，海鲜意面，还热乎的！立刻双手比心致谢：“爱你，啵！”

　　范仕琪闻着香味儿凑过来，抬起狗狗眼望向“前男友”：“拓跋，我那份呢？”

　　“你没说你要吃啊！”元冰一脸无辜，莫名其妙瞪回他。

　　范仕琪无语，心想谢彬说他要吃了吗？这不……也没人知道你做饭啊？偏心！但他吭哧半天最终决定放弃抗议，只在旁边哀怨的小声嘀咕扮可怜：“彬啊，在你出现之前，我有一个善解人意的拓跋哥，在你出现之后……”

　　谢彬嘴衔面条含糊接腔：“就成了我的拓跋哥。”
第5章：注意 你被渣攻盯上了
　　元冰从茶水间出来，走到他俩跟前，蹙眉批评：“让让！你俩堵过道了。”

　　范仕琪撇撇嘴，起身叫上其他同事一起去食堂，谢彬则愣是在咸鲜口儿的意面里嚼出了甜味儿，心想：拓跋果然还是喜欢我的！

　　头天他借着开玩笑“轻告白”，让元冰做他男朋友，元冰说你想的美！谢彬悄默叽的心凉半截；今天又被一盒意面拯救回暖，觉得自己应该还有机会？

　　元冰回自己工位开电脑，谢彬捧着饭盒跟过去，拽把椅子挤他旁边，说：“拓跋，我们部门要搬迁……”

　　元冰看他一眼，打开邮件往下滑鼠标，先把业务相关的需求打一遍勾，然后才点开那封办公楼搬迁告知邮件，一边看邮件一边问谢彬：“面条好吃吗？”

　　“好吃。”谢彬嘴里吃着面条，眼睛却盯着元冰猛瞧，他寻思这回铁定是要搬家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距离国贸四十多公里，如果元冰不喜欢自己，肯定会借此机会与他分道扬镳，但如果还愿意跟他合租……那就要抓住机会，把拓跋真正追到手。

　　谁知元冰看完搬迁告知又回去翻项目需求，压根没搭理找房搬家这码事。

　　谢彬心里忽然忐忑起来，把口中意面吞下去咂咂嘴，小心翼翼问：“拓跋，你不找房啊？”

　　“不急，还有仨月呢。”元冰仍然一边刷邮件一边心不在咽的跟他接话儿。

　　谢彬拧眉道：“我怕房子不好找啊，在手机上刷一上午了。”

　　元冰终于放下邮件把椅子转过来，耸眉笑道：“怕什么啊？不是还有我呢嘛！放心，不会让你睡大街的。”

　　谢彬眼皮跳了一下，忽然心花怒放！结果元冰接着下一句道：“正好换个两居，总让你睡客厅也挺不方便的。”

　　谢彬心里面的烟花咻一声殒灭收尾，手里的意面也忽然酸起来。

　　元冰总是这样，对他好得没话说，让他觉得触手可及，可把手伸出去又总差那么一丁点。

　　“两居特别贵……”谢彬嗦着意面小声嘟囔，“其实我觉得大开间或小越层也不错。”那些都是小情侣钟爱的户型。

　　元冰低头划手机，翻阅几屏之后给出自己判断：“还好吧？也没差多少钱。”他根本没get到谢彬话里面的意思。

　　谢彬轻轻呼出一口气，安慰自己还有机会，不要气馁，像元冰这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三观超正人品超好的对象可遇不可求，最重要是辨识度还特别高，不能轻言放弃！当然也不能操之过急。

　　之所以一直没敢正式告白，就是他看不懂，元冰对他的态度明显比普通同事好得多，但离喜欢又似乎还差两步，谢彬很害怕自己表白后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不敢明马蚤，只能暗撩。

　　叫人郁闷的是元冰又特别顿！全部门都知道他性向为男，可自己在他面前换睡衣他都不多看一眼。

　　但有次谢彬在家里看文艺片情绪失控痛哭流涕时，对方不仅把他搂进怀里安抚，还亲了他的额头……那一瞬间让谢彬觉得自己心都被暖化了！

　　“所以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男人？”谢彬在心里偷偷抱怨，随后又叹气：“可能好男人都难搞吧……至少可以肯定像元冰这么迟顿的类型，决对不是个花心的人。”

　　饭点儿过后办公区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开始忙自己手头工作，谢彬把当周要反馈给销售的方案整理一遍，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正沉浸在绚烂缤纷的幻灯片里甄字琢句，日化组销售席小宁无声无息的踱步过来，弯腰凑到他耳边，小小声的叫他：“谢老师。”

　　谢彬吓一哆嗦，缓缓转过脸来，学对方样子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席老师？”

　　销售私下里管人叫“老师”准没好事，不是要连夜赶方案就是让你陪同出远差。

　　席小宁把手机屏幕划亮杵到他面前，谢彬抻头眯眼细看，是百丽洁日化代理业务沟通群，对方邀请他们过去开会，点名要策划、运营、媒介一同前往。

　　“呵呵！”谢彬给气乐了，抬头问销售部同事：“好大胃口，这是下了多大的单啊？”

　　“多大单也不行啊！我已经给拒了。”席小宁相当仗义的撇撇嘴，“我说我申请不到这么多支持部门同事跑外勤，只能线上开会沟通。”

　　谢彬点点头，竖起大拇指给哥们儿点了个赞。

　　席小宁讪兮兮的抿嘴一乐，“所以等会儿307会议室，走一波呗？”

　　谢彬看了眼自己电脑上已经快要完成修改的三本方案，抬手比了个OK。

　　……

　　小叶总当天没把人约出来，远程会义也没去参加，但是要求代理严格把控投放，每一项产品、每一段数据、每一屏画面，要监控，要实效，要看到带货走量……总之怎么严苛怎么来。

　　上回谢彬半路尿遁让他心里很不爽，但晚上回家后满脑子都是他们半年前约会的画面，其实那会儿他就动了把人留下的心思，但事后好友何学礼跟那位叫季童的代理翻脸，连带着也失去了再次联络谢彬的机会。

　　尝过谢彬甜头的小叶总这回与谢彬偶然重逢便觉是天大的缘份，况且彼此还有业务关系，真是没有比这更顺理成章好下手的极品了。

　　只是做为一名奸商，随意追加订单是不可能的，正确做法是先叫代理扮黑脸难为他们，自己再上门英雄救美，软硬兼施务必再次把人泡到自己碗里来，届时对小帅哥这样那样予取予求美不胜收。

第6章：各有所好
　　谢彬工作量因为叶泽恺日化项目乱起刺儿而激增，导致他作息几乎追平资深夜行者拓跋冰。

　　别人上午十点到岗，拓跋哥一般下午两点之前，俩人同样睡到十一点，谢彬：“啧！迟到了……”

　　拓跋哥：“哎？起早了，吃个饭再出门。”

　　俩人在卫生间相遇时谢彬默契侧身让他进里边方便，元冰掀开马桶盖一边放水一边问身后正在刷牙的室友：“都这点儿了，吃完再走？”

　　谢彬开水龙头吐掉嘴里牙膏泡，“我跟销售约十一点开会，迟到总比不到好。”

　　“惯的……”元冰小声吐槽，收器冲水一气呵成，转身挤过来洗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看看全商业化有几个策划跟人上午约会？通宵改方案还起早开会，小心猝死！”

　　谢彬在手里搓点儿发腊把头发往后耙两把，歪过头冲元冰嘿嘿一乐，反问：“拓跋哥心疼我啦？”

　　元冰反手弹他一脸水花，“心疼你费我粮食，光吃不长肉，什么时候能出栏？”

　　谢彬给销售席小宁发消息，说自己睡过头刚出门，一刻钟后进公司。

　　席小宁秒回：“不用着急，Kiki叶也没到。”

　　谢彬挑眉缓缓呼出一口名叫“小确幸”的快乐气息，他进公司的时候因为着急步子迈的大一些，结果差点和迎面一男的撞个满怀，紧急错身避让时却被对方一把拽住胳膊，“谢老师，好巧！你们这层洗手间在哪儿啊？”

　　谢彬不动声色快速浏览对方：只右手上臂袖子上贴了张“访客”标签。

　　内心慨叹一声“阿西吧——”这种对方明显认识他，他对人家一点儿印象没有的画面最尴尬！还好他天生脸盲，对此类场景具备丰富应对经验；说时迟，那时快！谢老师立即扬起张礼貌而不失热情的友好笑脸给对方解决首要困难，“啊！你好你好，卫生间在这边，您往这边走，前头往左一拐就是。”

　　一般这种情况，交流到此可以圆满结束了。

　　谁知这位访客相当特立独行，不仅没有放手自去行方便，反而拖着他胳膊往男厕所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急匆匆道：“谢老师你等我一下，我等下还有事情麻烦你！”

　　谢彬暗暗纳罕：可是我不想被你麻烦啊！

　　叶泽恺大清早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从南三环到北五环，纯粹是为了泡谢彬，而且比起泡在会议室，更愿意泡在可以独处的随便什么地方。

　　他从厕所出来又问谢彬：“谢老师，你们这楼便利店在哪儿？我要去买包烟。”

　　“一层C区。”谢彬负手微笑，已经摆好目送对方滚蛋的姿态。

　　叶泽凯点头，笑意写在脸上，长臂一展虚圈谢彬腰背，带着人一起往外走，“这边哪哪儿进出都得刷卡，劳您大驾送我一趟。”

　　“呐呢？”谢彬一脸懵B，心说这人莫不是跟我还挺熟？他用眼神把叶泽恺从头到脚又捋一遍，但没有翻出一星半点线索。

　　叶泽恺没觉着谢彬有什么不对，他理所当然认为谢彬对半年前的事情要把失忆装到底，但抛开那回，他们上周也才刚见过面，那么眼下相处地彬彬有礼、体面融洽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于是在便利店买完烟又拽着谢彬去楼外头小花园吸烟区“倒气儿”，没有门禁卡进楼很麻烦，谢彬这时倒不好真把人扔外头了，一边给席小宁发消息问：“叶总到了吗？”一边不熟装熟跟叶泽恺本人扯闲篇儿：“您今天过来是办什么业务啊？”这是个宽泛到太平洋的话题。

　　“不就是跟你们开会嘛。”叶泽恺指缝夹着香烟，抱臂站在立柱烟灰缸旁边，睨着两步开外的谢彬明知故问，“你昨儿没睡好啊？眼圈都青啦。”

　　谢彬神情略显无奈的摸一把自己后脑勺，“还好吧，最近项目有些棘手。”

　　叶泽恺说的“和你们开会”就是字面意思，指谢彬以及他的同事席小宁；但是从谢彬的位面解读，这个“你们”可以涵盖全公司……他看一眼手机上席小宁回复的消息：“没到呢，说还堵在路上，你怎么还没上来？”

　　谢彬：“我又瞎了！陪一熟人在楼下抽烟，不知道谁。”

　　叶泽恺看他低头按手机，忽然把声音放低柔了问：“做策划挺辛苦的吧？听说经常熬夜赶方案。”

　　谢彬抬头看他一眼，对猝不及防出现的关怀，颇觉莫名其妙，于是一不留神把心里话给倒出来：“不会啊，像这种脑子有坑的客户也不是天天有。”

　　叶泽恺表情一僵，心说：这……是在骂我吗？当面打脸那种？

　　谢彬潜意识里判断眼前这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肯定不是跟自己约开会的叶总，因为席小宁说叶总还堵在路上。

　　叶泽恺来献殷勤，架式还没拉开就被怼脑子有坑，表情绷的不甚自在，默默把烟抽完跟谢彬进办公楼。

　　谢老师不时看一眼手机，他在等席小宁的消息，对方说叶总一到就给他打电话，走到会议室门口才发现刚才楼下那哥们还在后面跟着，刚想转身问对方什么情况，席小宁拉开会议室玻璃门冲他身后这人热情招呼：“叶总您好！”又转头睇谢彬明里询问，实则提醒：“谢老师，你和叶总楼下碰着啦？”

　　谢彬双眼瞪溜圆，背过叶泽恺，对销售兄弟悄悄做了个自剜双目的动作。

　　席小宁拉他一把，往旁边站站，小声问：“彬哥你刚才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谢彬坚定摇头，“放心，我没指名道姓。”

　　席小宁哭笑不得睇他一眼，一颗心卡在嗓子眼儿也不知该不该让它落定。

　　叶泽恺转身落坐时那两位又装回一本正经，谢彬把自己电脑连上投影机，坐他对面开始给与会的甲方及代理公司浏览他熬一天一宿重新撰写出来的营销方案。

　　叶总这回倒是没为难大家，虽然心情不算明朗，但每每想要开口黑两句的时候耳边就会响起谢彬那句“脑子有坑的客户”，他现在特别后悔当初没给谢彬拍几张照片或短视频留念，手里但凡有对方个把柄，哪还用费这种劲？

　　他们这场会起的太晚，正好搭过午饭点儿，谢彬讲完稿已经下午两点钟，席小宁故意顶着肚饿不给大家订餐，就是那种：“甲方你不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你不拍板定方案我们就一起饿死吧！”的劲头。

　　于是这场会议在各方精诚配合下总算在三点钟之前握手收官，销售这回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叫上他们主管招呼与会诸位出去吃饭。

　　谢彬回工位转一圈，口袋里多出一块拓跋哥私家手做三明治，等众人在饭店坐下菜上齐整后，他掏出三明治小心翼翼扯开保鲜膜，把它当主食下菜。

　　“你哪来的三明治？哎？好吃吗？”叶泽恺好奇的把头抻过来往谢彬手里瞧。

　　“好吃。”谢彬鼓腮咀嚼，说话时嘴巴微微撅起来，看着直想让人亲一口。

　　叶泽恺在旁边又问：“你自己做的啊？给我掰块儿尝尝行吗？”分明就是个调戏小姑娘的调调。

　　谢彬扬起眉毛，用询问眼神望回对方，意思大约是问：你真要？

　　叶泽恺也扬起眉毛，盯着他手里的面包片夹蛋，表情十分认真的点头，然后就见谢彬当真把整颗三明治从保鲜膜里剥出来，半侧过身当着他的面，双手指尖一捏，把面包片压缩起来，张开嘴巴，一口全部塞进自己嘴里。

　　叶泽恺目瞪口呆的看着谢彬对他耸肩摊摊手，两腮鼓起来咀嚼像只生气的河豚，上扬的眉眼则仿佛写着得意两个大字！叶老板心尖一颤，心说这也太可爱了吧？

　　席小宁举筷夹菜，随口问谢彬：“拓跋哥最近好像挺爱做饭啊？”

　　谢彬喝口果汁把口中食物顺下肚，大言不惭回道：“是啊，越来越有贤内助的风范。”

　　“嘁！”席小宁笑他，“你敢当面说他贤内助不？”

　　“不敢。”谢彬痛快认怂，然后扭头对叶泽恺嘿嘿一乐，解释道：“我室友做的，万一把您吃坏肚子怕赔不起。”

　　叶泽恺冲他笑笑，他不怕谢彬有男朋友，但最好别是那个拖把头，长的就像个刺儿头。

　　他们一顿饭边吃边聊收筷时已挨近下班钟点，因为叶泽恺和代理的车还在谢彬他们公司地库扔着，一行人只能浩浩荡荡逆着晚高峰的车流打车往回走。

　　出租车停在他们写字楼园区外，谢彬下车就把西装外套披在脑袋上遮蔽热夏黄昏最后一缕炙烈夕照。

　　叶泽恺走在他后面，这人他现在越来越喜欢了！除了外型还有活泼随性的孩子气。

　　聪明有趣，受过高等教育，看起来也不是很缺钱，他现在连那个季童都一起好奇起来，得是个什么人啊？能把这样的男朋友推出来叫陌生人糟蹋。

　　谢彬进楼就和叶泽恺这行人挥手道别，直奔一层休闲广场健身区，一般这个时间元冰不是在跑步就是在举铁，一边运动飙汗一边消化下午开会收集进脑子的传播诉求，等荷尔蒙随运动指数提升到他兴奋点，就回楼上抡起十指敲方案。

　　据说最强战绩是一通宵写出三套营销创意给客户，写到鼻血狂喷那种。同事上班看见他桌面一篓沾鼻血的棉纸球还以为拓跋哥烧脑过度要挂了！

　　谢彬听说后贱兮兮跑过去问：“拓跋，什么方案能写到流鼻血？杜蕾斯吗？”

　　其实就天干物燥而已，后来元冰自己买了一只大功率加湿器放脚边开着就再没出过这种惨剧。

　　谢彬明知故问，不过是喜欢撩他，男人直不直的都一样，喜欢谁就总忍不住凑到跟前撩一把，就像叶泽恺逮着谢彬也爱没话找话多说几句。

　　元冰偏偏头，看谢彬笑嘻嘻站跑步机旁边，呼呼喘着气道：“忙完就回家睡觉去啊！”

　　谢彬把手臂搭在跑步机扶手上，比机器上奔跑的元冰整整矮一头，仰起脸来神情乖巧道：“今天三明治怎没味道啊？”

　　“呼——家里没酱了，你等会儿回去路上记得买。”元冰说着把速度放慢一些。

　　谢彬觉得这样的拓跋帅呆了！只差把花痴两个字写在脸上，而且俩人随口聊柴米油盐会有种搭伙过日子的即视感。

　　想到“搭伙”两个字谢彬脸上不自觉的泛起绯红。

　　健身区旁边空地上有一架三角钢琴，不知是从哪位高管家里淘换下来的，虽然是个摆设，但隔段时间也有人来给调音，他转身走过去，掀开琴键盖，抻开双臂活动十指，端端正正坐到琴凳上。

　　随后一首铿锵昂扬的《祝你生日快乐》骤然倾泻而出。元冰脚下一出溜差点从跑步机上翻下来。

　　谢彬幼儿园中班就开始练琴，出国前没完全断过，虽然只考到七级，但底子是稳的，第二曲就换了首柔情似水的陈年情歌，是一首十年前偶像剧里的主打歌。

　　这是他在元冰手机歌单里翻出来，又偷偷练了两星期的曲目。

　　元冰果然很快被吸引过来，手肘搭在钢琴盖上神情惊喜给予称赞，“弹的不错啊！”

　　谢彬半眯起双眼摇头晃脑，学员级水平、大师级陶醉，看得元冰呵呵直乐，但仍然情不自禁跟随调子哼唱起来。

　　【作者有话说：这章好像有点儿长了。。。】

第7章：狩猎游戏开始了
　　叶泽恺让席小宁陪自己在花圈里抽了根烟才出来，路过大堂正好看见谢彬坐在三角钢琴前一脸陶醉的弹情歌，旁边拖把头似乎在跟着唱和，但琴声大歌声小，他们离的远听不见。

　　时值下班，员工陆续从办公区走出来，有人驻足掏出手机给他们拍照或录视频，叶泽恺也觉这幅画面过于美妙，两名男青年，一个甜美、一个帅酷，不时四目相对面露微笑……妈的！真叫人窒息。

　　“干嘛呢！KTV啊？”忽然有人扯起大嗓门冲他们吆喝。

　　彬冰二人齐齐抬头望去，又一起笑起来，捣乱同事是他们商业化BD（商业合作）部执行，平时说话挺没边没沿儿的老北京，性格敞亮爱开玩笑。

　　元冰高声笑着喊回去：“50一首！军哥来点歌儿嘛？”

　　“没功夫儿！着急回家抱儿子！”陶建军哈哈大笑着继续往前走。

　　谢彬停下弹奏跟着起哄，站起来冲喊他：“军哥别走！给你打八折！”

　　军哥回头：“没钱！”

　　元冰：“可以扫二维码！”

　　凑热闹的同事跟着起哄发笑，元冰低头看一眼放琴盖的上的手机，“我外卖到了，你自己玩儿吧。”说完摆摆手，转身朝西门方向一溜小跑。

　　谢彬目光追随他背影直到那人转个弯拐到完全看不见的地方，眼神里有依恋，也有失落，最终撇撇嘴角拎起外套往南门走去。

　　叶泽恺在门口跟席小宁道别，急走几步追上去叫了声彬彬，打趣儿般问他：“今天不加班？”

　　谢彬稍一怔愣，这回倒和脸盲没关系，这套衣服跟胳膊上访客标签都是叶泽恺目前的身份信号；主要是这声彬彬喊的过于亲切；但稍一寻思，人家比自己还大两岁，张口闭口谢老师……是怪别扭的。

　　于是笑着回应招呼：“叶总要走啦？”

　　“是呀！”叶泽恺笑吟吟挨到他旁边，“哎？打个商量，都下班了，别叫叶总行不行？”

　　“行啊哈哈！”谢彬从来就不是个小古板，看对方神态随意，自己也顺水推舟放松下来：“那叫您什么？”

　　叶泽恺又靠近一步，很自然的抬手搭在他肩头，“Kiki或者恺恺，你自己挑一个。”

　　谢彬拧眉瞄他一眼，舌尖咂出些暧昧的味道，没动声色的走到大门口，双臂一抖又把外套兜头披自己脑袋上，叶泽恺虚揽在他肩膀的胳膊也被甩开去。

　　“我说你！”叶泽恺暗啧一声，神情不悦，抬头瞭一眼已经斜成橙黄色的落日，“我说你一大小伙子怎这么怕晒？”

　　谢彬哪里是怕晒，就是打从他被季童挟恩卖身就非常不待见这种轻佻的类型，没感情没爱意的床事，一辈子经历一次就够够的了！寻觅不到真爱宁可孤独终老也绝不将就。

　　思及真爱，眼前不免又浮现出元冰的身影，喃喃慨叹出声：“夕阳无限好……也会被晒黑。”唉……如果旁边是拓跋该多好。

　　“这么怕晒黑，我开车送你吧。”叶泽恺轻笑出声，又补充一句：“晚高峰挺难打车的。”

　　谢彬自顾自迈着步子，懒懒散散开口拒绝：“不用啦，晚高峰，挺堵的。”

　　“就是啊，反正堵哪儿都一样，俩人说说话还没那么无聊。”叶泽恺稍一寻思又提议道：“彬彬啊，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打发时间？我等错过晚高峰这段儿再往回走。”

　　这回真把谢彬难住了，他们这是高新科技园，头些年这片地是城中村，现在也荒得很，饭店是有一些，但他们刚吃过不到一小时；至于娱乐场所……别说酒吧电影院，连个网吧都没有。

　　他侧头看了眼旁边穿一身大名牌的Kiki叶，对方正一脸期盼的对他微笑回望。谢彬迟疑着往前伸出手，“那个……村头儿，有间书咖。”

　　“好啊！”叶泽恺欣然应声，又把手伸过来虚揽到谢彬后背，显然是让对方陪自己同行的意思。

　　谢彬这回没妥协，往路边让开半步，把脑袋上的外套掀下来顺势抖落开给自己散热气，神情为难道：“叶总……我”

　　“是Kiki。”叶泽恺打断他说话强调称呼，“彬彬，我喜欢你，我要追你。”

　　“这这，这也太直接了吧？”谢彬的表情从为难变成不可思议，直球不好接啊！

　　人行道窄，叶泽恺也往靠边挪半步，又挨到他身侧，轻声笑道：“不直接你装傻呀！难道你没看出来我喜欢你？我们第一次，我就告诉你我喜欢你了。”他指的是半年前那次，他在床上一边毫无人性的把谢彬艹哭，一边提议谢彬做自己男朋友，诚然没多少真心，但确实说了好几遍。

　　谢彬理解的第一次就是上星期开会的时候对方在桌子底下摸了他两把，于是忍不住小声吐槽，“你那个喜欢表达的……嘿，挺与众不同哈！”

　　也不能说是嫌弃，毕竟同志圈本来就小众，碰见自己合意的对象表达突兀是通病。因为一旦错过可能再没机会，就像他追元冰也一样，那种想要靠近讨好的行为是难以自控的。

　　谢彬略显无奈讪然的笑脸被叶泽恺解读成“释然”，他也跟着牵起嘴角微笑起来，放柔声音追问：“所以呢？可以接受我的追求吗？”

　　“不行。”谢彬摇头，撇撇嘴：“我有喜欢的人了。”

　　叶泽恺忍不住呵呵轻笑出声：“那个拓跋？他好像对你没意思啊！”

　　谢彬没什么底气的小声冷哼反驳：“你不明白。”

　　“你可以给我说说……书咖对吧？走啊？”叶泽恺伸手轻拽他一把，人对自己的情感困扰都会有倾诉欲，像他这种既温和又很友好的提议，谢彬根本无法严辞拒绝。

　　后厂村村口的书咖是一家网红店，里面环境装饰优越惬意，但工作日人不多，因为饮品过于昂贵，而且互联网大厂扎堆的科技园里，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开放阅读区，坐地户没人来这种地方看书喝咖啡。

　　谢彬靠在沙发里，拿一本油画集放腿上随意翻看，叶泽恺点两杯助消化的鲜榨奇异果汁，转回头来随口打听：“你追他多长时间了？”

　　谢彬合起画册轻声叹气，认认真真又重复一遍：“你不明白，拓跋是那种很难追，但追到就能一辈子的……那种人。”

　　“……？”叶泽恺扬起眉毛，“一辈子”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个很离谱的概念，绝大部分人最后选择结婚，骗婚也好，形婚也罢，服从社会准则才能生存下去。所以要趁年轻多玩几年及时行乐！

　　“他那人比较迟顿，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工作跟兴趣……但是就算年届芳华的小姑娘，也不是个个都恋爱脑，你说对吧？就是，拓跋是个精神世界很独立，很自我的人。”

　　谢彬娓娓诉说，也不知道是讲给叶泽恺听，还是分析给他自己。

　　“那如果他一直不回应你呢？”叶泽恺状似关切的提醒对方。

　　谢彬摇头否定，“不可能，我现在已经是他人类关系中最亲密的那个了。”

　　叶泽恺差点把半口果汁喷出来，“什么叫人类关系？”

　　“就是……”谢彬捋了捋思路，“就是脱离嘻哈、滑板、动漫、工作之外，他最关心的人类，就是我。”

　　叶泽恺几乎脱口而出：“彬彬，你太卑微了吧！”

　　谢彬面孔腾一下火烧火燎红了起来，叶泽恺一脸深情又怜惜的继续道：“你这样优秀的男孩子，不应该如此卑微。”

　　谢彬呷两口果汁，神情很快回正，他这种靠脑力混饭吃的人思路逻辑反馈神速，立即条理清晰反驳道：“更卑微的我都经历过，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

　　叶泽恺瞬间卡壳，他当然清楚谢彬所指“更卑微的经历”是怎么回事，所以不难理解，在如今的谢彬看来，好人品胜过一切！而他叶泽恺的人品印象分已经Down到负值。

　　其实不至于负分，谢彬根本不知道他就是半年前那个“Kim桑”，他觉着眼前这位Kiki叶顶多算轻浮；做为客户难搞了一些，但今天开会时表现出的专业认知也值得合作方尊重，且能够平和礼貌倾听他人心事，甚至有那么点儿善解人意。

　　最终叶泽恺还是开车把谢彬送回到他跟元冰合租的公寓楼下，俩人之后在书咖里的交流过程还算和谐愉快，但谢彬下车后往前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语气温和但坚定的对他说道：“叶总，我不需要备胎也不想搞暧昧，咱们还是保持普通工作关系吧。”

　　叶泽恺下意识的猛然伸手钳住他胳膊，按Kiki叶惯常操作，下个动作会把对方压在车门或干脆按进车里强行亲密，不少人就真的还挺吃“霸总”这套，玩儿一半基本就半推半就什么都从了，但当谢彬回头用略显厌恶的眼神望过来时，他的理智又倏忽间回到脑子里。

　　谢彬不是“玩家”，对待感情的态度不仅执拗，甚至有些“直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对方。

　　叶泽恺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慢慢把手撒开，“不好意思，没吓着你吧？”

　　谢彬摇头，但一脸不高兴的自己揉了两下胳膊。

　　叶泽恺退一万步再次提议：“通普朋友呢？偶尔喝茶聊聊天那种？”

　　谢彬答非所问：“现在路应该没那么堵了，您路上开车慢点儿，到家早点休息，项目执行上有任何问题欢迎随时沟通。”说完摆摆手，转身扬长而去。

　　“WOC！”叶泽恺小声咒骂着钻回车里；叫他放手是不可能的，这种事情他们有自己的上手套路，没有追不到的人，只看是不是真的想追。谢彬他要定了！而这一刻，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8章：“渣受”对我视而不见
　　商业化部门整体迁址的时间点被定在九月底，进入九月后元冰终于开始对找房搬家的事情上心起来，谢彬坚持要租一间Loft，最好是能隔出一块工作区的户型，这样元冰就可以回家通宵赶稿；远点也没关系，反正俩人打车通勤在十公里以内都算经济划算。

　　元冰摊在椅子上斜眼瞪他：“彬啊……你可太难侍候了！”

　　谢彬冲他呲牙嘿嘿傻乐，一幅讨巧卖乖的神情，心说难侍候你不也照单全收了嘛？

　　这天元冰一早起床进城看房，下午一点多钟饥肠辘辘回到公司见桌上有包小饼干撕开就吃，吃到一半才发现包装袋背面还贴张纸条：“亲爱的彬彬生日快乐，请帮我为他送上祝福。——Kiki”

　　谢彬从食堂回来一路上但凡碰到个对他脸熟的，都笑得一脸暧昧并主动跟他打招呼：“生日快乐啊亲爱的彬彬！”

　　头两个招呼过来的同事他还跟人解释澄清，“什么啊？我生日还没到呐！”等他回三楼往自己办工区走，相熟的同事越来越多，走两步就有人跟他说生日快乐时，恶作剧的意味就非常明显了！

　　这事不用问都知道是谁干的！

　　叶泽凯在过去一个半月里约了他三回，他当然没理会；接着送过零食、送过花，还送过一只洋娃娃，谢彬全部拒收，工作以外的事情一句话都不跟对方多说，私人领域严密如碉堡，门缝都不肯欠一条。

　　这次Kiki叫人订了两百多份小点心，有饼干也有牛乳盒子、巧克力糖果，包装上统一贴了张精美花笺，上面写着元冰看到那句请帮Kiki送生日祝福给彬彬的话。

　　他这回收件人直接填写谢彬他们商业营销中心，行政部收到后给这层每组送过来一箱，很多人根本不认识谢彬，但没关系……见者有份！

　　所以谢彬一进他们办公区许多跟他相熟的同事都起哄笑起来，说谢老师生日快乐，幸福美满呀！

　　“不是……我没过生日。”谢彬脸上表情已经尴尬的快要挂不住，不仅颜色涨通红，眉头也紧紧拧起个疙瘩。

　　BD组的陶建军笑声爽朗而且音量奇高，捏着手里的牛乳盒子大声道：“生不生日不重要！我们彬彬的春天终于要来啦！”

　　谢彬跟着尴尬笑笑继续往自己工位走，他自己这组同事当然更加熟稔，策划组女生多，看见正主过来迫不及待打听八卦，问Kiki是谁？是不是你那个项目的老板Kiki叶？怎这么浪漫啊？哎呀！这样的霸总请给我也发一打！

　　谢彬明白这些人没恶意，这事儿在大家眼中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尽快制止闹剧，可能静候十分钟热闹自己就散了，可这时忽然又有人提意唱生日歌，元冰也被拉过来和大家一起边拍手边笑嘻嘻给他唱“恭祝你福寿与天齐，恭祝你生辰快乐！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

　　谢彬皱眉低头把自己桌上那份小蛋糕拿起来，一甩手扔进工位旁边垃圾桶，臭起张脸转身往外走。

　　这回大家总算瞧出问题，一个个心说糟了糟了，玩笑开过头，马屁拍到马脚上去了！

　　于是各位八卦人神情讪讪的无声回去自己工位，范仕琪拽一把表情莫名的元冰，示意他来自己旁边坐，然后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道：“拓跋，彬彬可能喜欢你。”

　　元冰双目一瞠神情惊讶，反问：“他跟你说的？”

　　“没有！”范仕琪摇头摆手，“但我看像那么回事，你不觉得他特别听你话吗？而且我看你也特别照顾他，唉？你俩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胡说八道！”元冰嫌弃的嘁一声反驳：“照你这理论，你也听萌子姐的话，萌子姐也很关照你，难道你和萌子姐有一腿？”

　　吕萌是他们策划部总监，年届四十，手底下管着两组策划专员，人缘还不错。

　　“咦——”范仕琪吓一哆嗦，双臂环抱住自己后退，“话不能乱说，萌萌姐有家室的人好嘛！”

　　“你看你看？”元冰像抓到他小辫子一样呛道：“我们都叫萌子姐，就你喊人家萌萌姐，都在撒娇了还说没什么！”

　　他说完起身晃回自己工位，拿手机给谢彬发信息：“哪儿去了？”

　　“楼下。”谢彬回复两个字，隔几秒又回一段儿：“吃了吗？”

　　元冰：“热拿铁、菠萝包，谢谢。”点完餐回手也补充一句：“Kiki叶搞事情，你烦他甭理他就完了，同事开玩笑无心的。”

　　谢彬收起手机往便利店走，同时暗自叹气，心说我知道，你也是无心的。

　　Kiki缠他这阵子别人不知道，元冰知道，他伤心的不是别人架秧子起哄瞎胡闹，真正让他难受的是元冰居然半点吃醋的意思都没有。

　　但无论如何，谢彬觉着这事不能再含混拖着，他得找叶泽恺谈谈，但凡上升到工作舆论的事情可大可小。所谓营销，经营的便是个口碑名声，做为业内人士当然对这种事格外敏感。

　　……

　　叶泽恺收到谢彬信息时给何学礼截图显摆了一把，如果不是何学礼非约他一起去丽江浪了一星期，其实和谢彬的进度可以更紧凑些。

　　而谢彬这段时间被他搔扰得烦不胜烦，其实对方不过茶余饭随手在购物平台下几份订单，没准身边还坐着几位异族风情的姑娘小伙儿。

　　但两百份生日甜点是用了心的，他回京后亲自督导助理承办，并且已经斟酌好下一步棋，如果谢彬仍无反馈，下回直接祝他“新婚快乐”！

　　面对像谢彬这种家教良好又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秀才”，小叶总一般选择做“兵”，让秀才有理说不清，把俩人关系搞到缠夹纠结，再磨一阵子，很快另一方就会被绕懵缠晕，继而掉进猎手囊中。

　　而见面就是对方妥协的第一步。

　　叶泽恺很体贴的把见面地点锁定在一家距离科技园不远的火锅店，毕竟是第一次约会，气氛必须轻松愉悦！只要把对方戒心打消掉很快就会有第二回，第三回……

　　谢彬下班后刻意提早到十分钟，他没把握能一眼认出对方，所以这种约会一般都是自己提前到场，让对方主动来找自己。

　　于是Kiki叶，叶总……眼看谢彬目不斜视的从自己面前走过去，径直跟领位员带他到隔壁桌就坐。

　　叶泽恺以为他在闹小脾气，耸眉轻笑，等谢彬在那桌坐定，自己拎食单主动挪过去，然后甫一坐下就放下一句恨不能把谢彬扎成透心凉的狠话：“怎么样？你拓跋哥有没有因为吃醋跟你告白？”

　　谢彬怔然抬头，脸陌生不影响他把“作精”认出来，毕竟能说出这种话的除了Kiki叶没别人！

　　叶泽恺故意激他情绪波动，人冷静的时候浑身是刺，脆弱起来会完全不一样。他仿佛语重心长，又好似情真意切：“我是想帮你，有些人确实天生迟顿不懂珍惜，给他危机感，以为快要失去你了才会着紧起来。”

　　谢彬拧起眉头回他个不可理喻的白眼。

　　叶泽恺继续道：“当然也是帮我自己，你不对他死心，我永远没有机会，对吧？”

　　谢彬忽然觉得这人还挺逗？抬手摸摸自己额头，最终没忍住噗一声喷笑出来。

　　Round1：

　　谢*心有所属*彬：“你这套理论，是说我点不到咖啡也能拿中药将就？我图什么？图你这碗中药特别难喝啊？”

　　Kiki叶：“中药也分很多种，板兰根味道就不错，还能预防感冒。”叶泽恺扯起嘴角微笑，一本正经跟对方扯淡。

　　Round2：

　　谢彬：“那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行吗？”

　　Kiki叶微笑：“我喜欢你不喜欢我。”

　　餐厅里谢彬不好意思笑太大声，低头捂住嘴巴肩膀抖到停不下来，叶泽恺眸光闪烁睨住他，随手在菜单上圈出情侣套餐递给服务员。

　　谢彬勉力收住笑脸，指尖撑额小声吐槽：“你神经病吧……”

　　“无所谓。”情场老手Kiki叶故作漫不经心状，“逗你开心一下，追人追那么久也挺累的吧？”

　　谢彬也学他模样违心道：“无所谓，拓跋对我特别好，再说我俩都同居半年多了，是不是谈恋爱影响不大。”

　　叶泽恺微笑着朝他扬扬眉梢，轻声叹息：“是啊……前阵子有个圈子里的朋友问我，情深错付和求而不得哪种更苦？我还真没回答上来。”

　　谢彬神色骤然怔忡起来，无声咬住嘴唇内侧，喉咙里像被噎进一颗柠檬，又酸又苦。

　　叶泽凯瞄他一眼，继续道：“我现在对你求而不得，恐怕还要深情错付，啧……两苦叠在一起是真的品不出到底哪种更苦一些。”

　　这些话都是他一早打过腹稿的内容，他寻思那件事情谢彬可以假装没发生过，但不可能真从他心里、记忆里挖出去，只要他不是真的失忆，就必然会伤怀。

　　如他所料，谢彬瞬间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起来，也骤然失去跟他互怼的劲头。

　　Kiki叶摆出一幅自伤自怜神态，接下来格外体贴，除了给二人涮肉烫菜没再啰嗦废话伤人。

　　而谢彬饭吃到一半终于扛不住憋屈眼圈泛红，叶泽恺适时给他点一杯梅子酒，一颗青梅半杯酒，还有半杯是冰块，他说：“清口解腻不醉人，放心喝。”

　　谢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抬手叫服务员，“麻烦再给我拿一杯！”

　　梅子酒要喝醉确实不容易，谢彬连着喝了四杯也才觉微熏，后来还是叶泽恺拦着，说你这么喝法儿未必会醉，但一会儿肯定会吐！

　　谢彬这才放下矮方杯，点点头，用力眨巴两下眼睛把泪意憋回去，真心实意的说了句“多谢”。

　　饭后叶泽恺依旧开车送他到楼下，两人一路几乎未做交谈，但车停稳后谢彬解安全带的手蓦地被对方按住。

　　叶泽凯偏过头来，声音非常小，翕动嘴辰用气声问道：“彬，你信一见钟情吗？”

　　谢彬摇头，他现在只觉头有些沉，脑子却清醒得紧，但越是清醒越觉被叶泽恺那个问题压得透不过气；让他深情错付的季童，和他求而不得的元冰，一个意难平，一个不甘心。

　　叶泽恺温热掌心裹紧他冰凉指尖，缓缓倾身过来，在他叶泽恺温热的掌心裹紧他冰凉指尖，缓缓倾身过来，在他氵显冷颊边如蜻蜓点水般印下一口勿，“可我对你就是一见钟情。”

　　谢彬吸了吸鼻子，齉声道：“可我对他，真的放不开手……对不起。”

　　叶泽恺微微向上扯起嘴角，对住谢彬耳廓，声音压得极低，越是低沉越撩动情愫，仍以气声簌簌吐露：“没关系，彬彬，我可以等，你等他多久，我就等你多久。”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又写这么长一章，没关系，免费的：）】

第9章：阿西巴！你谁啊？
　　叶泽恺驾车离去后谢彬掉个头往公司方向走去，晚上九点多钟是科技园第二波晚高峰，园区内大厦依旧灯火通明，到处都是路边等车或骑共享单车陆续离场的码农跟创意民工。

　　元冰手边放一碗半凉不热的螺蛳粉，在PPT上敲字敲到卡壳就低头嗦两根，他工位所在的整个B区都飘散着粉汤特立独行的“馨香”。

　　席小宁隔着五排工位临出门颠颠儿跑过来夹两根嗦进嘴里，顺便关怀拓跋哥：“这玩意咸，尽量少吃点啊！”

　　他说完刚转过身又被元冰叫住，问：“小宁，你那卖洗头水的客户，人怎么样？”

　　席小宁咂咂嘴捞把椅子放他旁边一坐，“我听代理说他们市场部管的特别严，人挺六亲不认的，但是他们那种老牌快销都是家族集资起家，集团里亲戚关系多，你懂的……所以我觉这叶总其实有两下子，现在项目对接起来也比较顺畅，不会有乱七八糟的这总那总出来指手画脚。”

　　元冰缓缓转过脸来撩起眼皮瞪他，“我是问你他私生活！他在追谢彬那傻小子你不知道啊？”

　　“啊？不是……我也今天下午才知道！”席小宁尴尬摸头，“那个，我真不知道，我就知道人还没结婚，这事儿等我跟代理打听打听啊！”

　　元冰转回头继续敲键盘，不耽误口中警告：“我徒弟要是在这人身上吃亏，你得负全责！”

　　席小宁嬉笑站起身，“那你徒弟因此嫁入豪门，我能沾光不？”

　　元冰嫌弃巴拉的睨他一眼，“做人要有节操有底线，由其你个拉皮条的，要懂得避嫌。”

　　席小宁撇嘴，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拓跋哥保证：“我这就给你亲徒弟打听行情去，把Kiki叶情史扒清楚回来给您老汇报哈！”

　　席小宁前脚刚走没几分钟，谢彬蔫头耷脑的晃了进来，他先去茶水间接一大杯温开水，把元冰手边没吃完但已经放凉的螺蛳粉换下来，然后闷不吭声坐旁边看对方写方案。

　　谢彬看他一直没搭理自己，回身把自己电脑端过来坐刚才席小宁挪过来的椅子上，翻开架膝头也嘀嘀嗒嗒敲起键盘来。

　　元冰终于忍不住扭头看他，“白天活儿没干完？”

　　谢彬低头盯着电脑，表情严肃，和刚才元冰盯着电脑的专注模样如出一辙，蹙起眉头好像很心不在焉的样子：“陪你加班。”

　　对方表情显出几分莫名其妙，“我是问你干嘛坐这儿！你自己没桌子嘛？”谢彬抬头冲他呲牙一乐，“陪你加班啊！”

　　元冰皱眉把脑袋伸过来，越过屏显看见谢彬开的是游戏界面，小声斥责：“可耻！在加班狗旁边打游戏……”

　　“你十二点之前不算加班。”谢彬摇头晃脑表情促狭，说完顿住两秒忽然略显认真的开口询问：“拓跋，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元冰对住自己电脑眨眨眼，想起范仕琪下午跟他说谢彬可能喜欢自己的话，缓缓紧起眉心，随即又若无其事调侃：“小叶总可以啊！才见一面就唤醒你对人性的探讨、情感的思考？”

　　谢彬抬脚踢他椅子，“对面辩手请直面问题！”

　　“有啊！”元冰轻轻嘁一声，答得理所当然。

　　谢彬游戏里的角色被对家一刀毙命，抬头盯住仍然埋首方案面无表情的元冰问：“你喜欢的人是谁？”

　　“琦玉老师（动漫人物）。”元冰丝毫没犹豫脱口而出。

　　谢彬半转过身，拿旁边工位女同事补妆镜照自己，心说不是吧？拓跋喜欢圆润的卤蛋风格？随后一脸嫌弃的嘟囔出声：“琦玉老师秃啊！”

　　元冰扭头瞪他，“怎么地？没头发就不配拥有真爱粉吗？”

　　谢彬睇住他莞尔乐出声来，元冰有一张偏于清秀的面孔，因为爱摆臭脸，在人前就显得清冷淡漠，但其实笑起来格外灿烂，虽然说话气死人但做事周到温暖。

　　处久了很得同事好感，却从不做八面玲珑的社交维护，仗义踏实，善良正直，和他在一起永远不必担心他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最重要谢彬对他有念想，在旖旎的梦境里能看清他的脸和他的神情，想亲他，想抱紧他......求而不得是苦，可如果对方是拓跋冰，他甘之如饴。

　　谢彬忽然为自己刚刚在叶泽恺面前表现出的动摇而感到羞耻。

　　“彬彬。”元冰保存文件转过身来，稍稍严肃起面孔，低声叹气道：“那个Kiki叶……他们那种人，家大业大，牵挂也比普通人多。”

　　谢彬咧嘴嬉笑，“这好像不关我事。”

　　元冰略显无奈的点了下头，“我明白，我只是想跟你说，无论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都要面对世俗目光带来的压力，创意圈格外宽容些，但走出去，就得让自己更坚强才行。”

　　这句话他听“懂”了，拓跋在提醒他，想要和叶泽恺在一起的决定务必谨慎，谢彬摸摸脑袋，他其实拿不准元冰是什么心态，也许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或者真有吃醋的成分在里面，所以在这一刻，做了个令人发指的决定，他要把自己变成一颗“卤蛋”，然后跟他的拓跋哥正式告白。

　　在求爱路上准备放大招的人不只他一个，同样蠢蠢欲动的还有叶泽恺，小叶总借由自家品宣项目启动，提出自己每星期上门听导流数据汇报的要求，而谢彬正是那位每周都要给他出一份阶段性营销结案的倒霉策划。

　　谢彬思来想去做出一个颇为机智的决定，他连着加班一星期，给叶泽恺的项目做了本面面俱到的结案模版，然后把模版交给部门实习生，由实习生每周更迭数据，再把数据结案转给媒介组同事，会中由媒介同事做整体结案说明。

　　所以小叶总横跨大半京城颠颠来听谢彬的阶段结案，对方却连脸都没给他露一面。

　　谢彬头天如果加班到深夜，第二天上班就稍微晚些，弹性工作时间是公司较为人性化的一部分。

　　他这天到工位时见有位“陌生人”坐在自己椅子里，身上没佩戴工牌，没贴访客标签，脸上没斑手上没痣，从头到脚也没什么独特标签，内心感叹一声：“阿西巴……你谁啊？”，稍微驻足后，放慢脚步走过去，问：“你好，是有事找我吗？”

第10章：底牌
　　叶泽恺正在低头用手机给朋友发信息，听见谢彬说话，表情颇为疑惑的抬起头来，心说谢彬对自己打招呼不该这样陌生啊？对上眼神发现谢彬看过来的目光更陌生，俩人隔两步远，谢彬看对方不吭声，神情未变又追问一句：“不好意思，这是我工位，您是找我有事吗？”

　　“我……”叶泽恺瞠目结舌的指了指自己，表情很快换成哭笑不得：“你？……彬彬，你失忆啦？”

　　谢彬讪笑几声掩示尴尬，左顾右盼寻求帮助，范仕琪上厕所回来看见这一幕快走两步，路过谢彬背后时小声在他耳背提醒：“Ki总。”

　　“哎？叶总你开完会啦？怎么样？品效数据还满意吗？”谢彬神情像变脸一样，瞬间跟叶泽恺熟稔起来，笑容也变得放松灿烂。

　　叶泽恺起身靠前一步，表情比刚才更加迷惑，小声发问：“你刚才什么情况？我俩上周才见过，这都能把我忘了，你每天阅人无数吗？谢老师？”

　　谢彬惨遭埋怨脸色泛红，表情倒很自然，坦然道：“我有点脸盲，他们都知道。”说着指了指周围工位上的同事，“而且你确实是......挺难识别那种类型。”

　　叶泽恺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对自己外型一向颇有自信，身材瞩目五官深邃，面容轮廓分明，说万人迷略显浮夸，但百里挑一绝对实事求是，打小被亲戚夸可爱好看，长大后更是朋友圈里公认的大帅哥，从没有人给过他“辩识度低”这种评价，心想谢彬莫不是在耍自己？伸手捎带住对方胳膊往外走，反问：“那你前两回怎么认出我来的？”

　　谢彬也觉在办公区讨论这种私事不合适，一边跟他往外走一边解释：“上回你先说话了啊，上上回席小宁不是给你介绍了嘛！”

　　“所以加上之前在嘉里中心开会，咱俩第四回见面你还认不出我？”叶泽恺神情不忿，“我是长的有多平平无奇？在你眼里居然留不下一丝痕迹？”

　　两人进电梯，因为电梯里还有别人不好继续掰扯，一气走到大厅闲区才找块地方站定继续话题，谢彬坦然道：“面孔遗忘症俗称脸盲，我属于天生重度患者，对面部的识别能力……基本没有。关于这件事情给你带来的困扰，我很抱歉，simimasei！”

　　叶泽恺再次听他开口讲日语，那些令人沉醉悸动的画面又窜进脑子里，心尖儿也被猝不及防撩拨一把，面上表情却很一本正经讶然问：“居然还有这种病？！”

　　谢彬呵呵笑道：“当然有，人人都有，我格外典型一些而已，那种见过一面就能把别人牢牢记住的才是天赋异禀吧？”

　　“你这……也太典型了！”叶泽恺抬手摸摸脸颊，仍不甘心：“那我是‘难识别’的类型又怎么说？”

　　谢彬后退一步，对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条理清晰地给他分析：“我虽然不认脸，但记性很好，你手、脸外露皮肤干干净净没什么记忆点，着装风格和办公楼里百分之七十男性保持一致，前两次佩戴那块腕表是白色方盘黑皮带康斯登？还是叫康斯顿？”他说着把叶泽恺手腕拎起来，“你看，就是这个牌子，几乎一模一样，但今天这块表盘上开了个小窗，谁能想到有人会同一牌子买两块这么接近的表来戴啊？”

　　叶泽恺目瞪口呆，讷讷开口：“那块儿是我自己买的，这块朋友送的……”

　　谢彬点头表示理解，继续道：“上回见面还换全套运动风格穿搭，讲真，如果你不主动开口，我真的死都认不出来。而且你这人最神奇的地方是......我们见过四次，你居然喷了四款不同味道的香水……你家到底是做洗头水的还是做香水的？”

　　啧！叶泽恺被他怼到无语反驳，明明是他谢彬有病，怎么说着说着反倒好像自己有问题？

　　但对方讲得有理有据义正言辞也不像糊弄自己，拿出几分同情心问道：“那你平时工作生活里不是很麻烦？”

　　谢彬咧咧嘴，摇头道：“其实也还好，有些人自带符号，比如耳朵上有痣，眉毛上有痘坑，或者像拓跋那样，满身都是标签，个性鲜明，也有人特别瘦或特别胖，再就是相处足够久……嘿，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发现来公司半年，身边同事都养成了随身佩戴工卡的好习惯。”他说完最后一句表情里居然还略带几分小得意。

　　叶泽恺抬手搓了把脸，对他勾勾手指，说你过来。

　　谢彬往前挪半步，笑嘻嘻问：“干嘛？”

　　叶泽恺身体倾斜着往前凑凑，指自己肩劲处，“过来闻闻。”

　　谢彬抻头过去嗅了嗅鼻子：“嗯，这味儿特别。”

　　叶泽恺点点头，语气似商量似询问：“我以后来找你都喷这款，你看行吗？”

　　“哈哈！”谢彬爽快笑道：“我尽量，但是咱毕竟不是狗鼻子。”

　　叶泽恺盯住他片刻，忽然若有所思般询问：“所以我们第一回见面，就是在嘉里中心对吧？”

　　“是，是啊……”谢彬摸摸后脑勺，被人这么一问他也吃不准，摊摊手，神情无奈反问：“不是吗？之前见过？在哪儿？”

　　叶泽恺忽然神情愉悦微笑起来，摇头否认，“不，没见过，我也有点儿脸盲，看你面熟就总想问问。”

第11章：渣攻的陷阱
　　百丽洁洗护新品明星发布会一反常态送来十几张入场券，谢彬身为主力策划和其他项目组同事同在受邀行列。

　　他们几个商务策划没有现场执行任务，到会场后吃吃喝喝拍照发朋友圈玩儿得不亦乐乎，明星代言人进场后又呼啦一下围过去看明星排合影。

　　只有谢彬站原地一动没动，因为脱离海报签名分不清谁是谁，所以他不追星，低头给元冰发条信息，问：“你到哪儿了？”

　　元冰回他一条遮脸自拍，拆开半数小脏辫的脑袋看起来像颗爆炸开来的长毛怪，策划部主管勒令他在部门迁址前务必换个平凡普通的发型，大周末的别人吃喝玩乐享受人生，他在理发店里枯坐七个小时仍未将秀发复原。

　　谢彬忍俊不禁，“还来吗？”

　　元冰反问：“你说呢？”

　　谢彬在后排工作组席位找个角落就坐，和元冰手机闲聊打发时间，顺手拍几张五光十色的会场照发过去让对方眼馋。

　　前方LED大屏在播放新品广告，随后明星分享试用体验，主持人串场介绍新品功效与理念，最后高管致词，高管就是叶泽恺。

　　谢彬总算又把脑袋抬起来，他距离远看不清脸，只觉对方今天这套丝缎混纺的收腰晚礼服搭配不错，把高大修长的身材衬托得格外惹眼，还显腿长。

　　举起手机，咔嚓！拍张照片给元冰发过去，一个没忍住又开撩：“你腰细，穿收腰款的衣服肯定更好看。”

　　元冰：“脸呢？”谢彬那张照片只拍了叶泽恺脖子以下的部分。

　　“脸不重要。”谢彬回了个坏笑的卡通表情，对着拓跋哥他总能把自己变成个小色痞。

　　元冰给他回复个同款坏笑然后不再吭声，谢彬抬头看前方会场，此时发布会流程已进行到品牌高管与代言明星合影留念的环节，合影完毕后高管跟明星陆续离场，主持人宣布立即开始晚宴，并提示与会各位贵宾、媒体、工作人员留意自己进场时佩戴在手腕上的一条丝带，黄丝带去一层东厅就餐，橙色丝带去二层自助餐厅就餐。

　　谢彬确认自己腕带颜色后跟随人流走中厅步梯上二楼，在餐厅门口取住宿门卡，进场边吃边等相熟同事上来，结果半天都没见范仕琪身影，打电话一问才知其他几位策划跟销售席小宁都在一楼用餐，还说有位明星居然没走，他们在楼下仿佛在开粉丝见面会，特别热闹，还问他要不要下来一起玩？

　　谢彬稍一寻思，说算啦，楼上安静，用餐氛围好，我又不追星，不跟你们凑热闹啦。

　　在二楼用餐的大多是公关公司员工跟视频直播执行的工作人员，个个脖颈上都挂一只工作身份牌，同公司或同部门的人聚在一起，没有高管在旁边，大家边吃边聊气氛格外轻松。

　　叶泽恺离开会场脱掉晚礼服，套一身运动卫衣又转回来，直奔二楼餐厅，在门口随手拿一张公关公司员工的工作牌别在身上。

　　进自助餐厅后一眼便看见谢彬独自坐在靠角落的双人餐桌前一边看手机一边细嚼慢咽享受美食，于是自己也拿餐盘取几中餐，若无其事的坐到他对面。

　　谢彬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他挂在衣领下的工作牌上，叶泽恺礼貌的冲他笑笑，刻意把声音压低沉一些，打招呼询问：“这位置没人吧？我同事那边坐不下了。”

　　谢彬吞下食物摇摇头，“没人，您随便坐。”

　　叶泽恺没想到他脸盲成这样，先前还有些紧张，和谢彬随意攀谈两句后看他对自己身份没显出丁点怀疑，渐渐将心放回肚子里，反而觉得既有趣又令人激动！

　　谢彬完全把他当作陌生人，随意交流项目里的琐碎小事，又一起吐槽甲方难侍候，很快熟络起来。

　　叶泽恺状似随意问他房间在几层，谢彬掏出房卡看一眼，说六层。

　　“真巧，我也在六层，哦不对，是我们公司的房间都在六层。”叶泽恺说着伸头看一眼谢彬随手放在桌上的小卡片，把房号默默记在心里。

　　谢彬笑着点点头，他到七分饱放下餐具，说想去外面逛逛，并客气询问是否有兴趣同行？

　　叶泽恺装模作样摆手，说：“我这边还有工作，等会弄完就直接回房歇了，今天整天都在忙，累得要死。”

　　谢彬下楼汇合几位同事在水镇边逛边拍照玩到快十一点才回酒店。

　　主办方为节约成本给参会的非贵宾人员统一订双人标准间，大原则是男女不同房，大部分人都和自己原司同事同房，但一组组配下来总会有特殊情况，像谢彬的两位男同事范仕琪跟席小宁去住同一间，他自然就会和共他公司同事住同一间房，巧的是给他拉开门这哥们儿正是他在餐厅里遇到的那位公关公司的项目经理，对方似乎也才进门，鞋还没换，身上工卡也还没摘，谢彬一眼就把对方名字认出来，略显惊喜道：“好巧啊哈哈！你也忙到这么晚才回来啊？”

　　叶泽恺故作腼腆的摸了摸自己脸颊，拉开房门往后退一步，客客气气应声道：“是啊，刚忙完，你逛的怎么样？这边夜景好看吗？”

　　谢彬点头，“塞外水乡，名不虚传哈！你不出去转转可惜了。”

　　叶泽恺道：“我不行，太累了，再不躺下要死的。”说着还打了个呵欠。

　　被他这样一说谢彬也涌起困意，但看对方满身疲惫也不好跟人家抢浴房，立即将卫生间优先权让出去；叶泽恺说好，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道：“我刚烧了壶热水，等下水开你帮忙关电顺便晾两杯啊。”

　　谢彬欣然应允，在他看来对方就是一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合作公司同行，所以在他们交替使用卫生间洗漱后，叶泽恺把一杯温开水放他床头柜上说：“北方秋天太干燥，喝点儿热水再睡觉比较舒。”谢彬丝毫没犹豫的端起来一口气喝下大半杯。

　　半梦半醒中谢彬觉得房间里越来越热，迷糊着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先头只觉热，热到烦闷酸麻，于是把被子抱得更紧，情不自禁叫元冰名字吐露爱意，仿佛这床棉被是拓跋本人。潜意识中这仍是一场虚妄的旖旎梦境，不同的是这次在梦中居然得到对方回应：“彬彬，我是拓跋，我也喜欢你。”

　　【正文补丁】

　　“你是谁？”谢彬惊恐发问，忽然挣扎起来，强压下哭腔怒骂：“王八蛋！你到底是谁！”

　　叶泽恺定住片刻，但根本没把谢彬的挣扎跟质问放在眼里。

　　谢彬情绪濒临失控，脑子里的神精突突跳动着抽疼起来，几次发力想把人掀翻开，施展起来却如蚍蜉撼树，最终愤恨的合起双眼，他恨对方，更恨自己不认人的毛病，但他记得跟自己同房那人工卡上的名字！被勒地酸麻刺痛的双手缓缓紧握成拳，暗暗在心里发誓，“我要报警！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谢彬浑浑噩噩的直想呕吐，身体一阵阵发抖，两条手臂已被压得失去知觉，心里除了委屈还是委屈，无力感将思考的能力也从他脑子里带离。

　　叶泽恺小声在他耳边蛊惑，“睡吧宝贝，这只是一场梦。”

第12章：做戏
　　叶泽恺小声在他耳边蛊惑，“睡吧宝贝，这只是一场梦。”

　　这当然不是一场梦！谢彬第二天晕乎乎的被一阵滴哩哩电话铃声叫醒，行动先于脑子划开接听“喂？”了一声。

　　对方语气轻松愉快，问：“彬，起了吗？我回酒店了，下来一起吃早餐啊？”

　　谢彬眯缝着双眼看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Ki总。

　　：“我没起呢……要不你等，等等我？”

　　叶泽恺在对面哦一声，问：“你在哪个房间？我上去等你行不行？”

　　谢彬翻了个身，忽然觉出浑身不对劲，脑海中的记忆也随之苏醒。

　　叶泽恺没等到反馈又追问一句：“谢彬？我方便上去找你吗？”

　　谢彬手机无声掉落床边，他半撑起身体望向旁边床铺……人早没了，一室寂静落针可闻。

　　“彬彬？……谢彬！”叶泽恺仿佛十分焦虑的对着电话呼唤对方。

　　谢彬则感觉自己像条僵硬的虫，直直的又倒回床里，他缓缓攥紧薄被裹紧在身上，想要冷静下来，心脏却不听指挥越跳越快，简直好像要从嗓子眼里窜出来一样；他看见自己伸出去的手指抖得连手机都抓不稳，其实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肢体末梢表现更明显而已，好不容易打开键盘区按下110，瑟瑟颤抖的指尖却半天没勇气落到拨出键上。

　　他害怕，怕被别人知道，怕丢脸，怕无法指认嫌犯，怕……最怕的是被喜欢的人嫌弃。

　　——不仅是gay，还是个一年之内连着两次失|身给陌生人的gay！第一次算是还季童的恩情债，可这回又算怎么回事？

　　谢彬内心挣扎许久，终于干咳一声趴在床沿呕吐起来，酸苦的胃液冲上咽喉又从嘴角滴落，嗓子眼里的烧灼感混合着胃酸蛰得他涕泪横流。

　　叶泽恺把承办活动的代理公司员工叫出来去前台补办一张新房卡。

　　他推开谢彬房门时嗅到一丝酸腐味，卫生间里几乎不间断的传出喀喀作呕声；谢彬什么都没穿，身上深深浅浅的爱痕叫人触目惊心，他抱住马桶呕吐，浑身抖得像筛糠，双膝跪在冰冷坚硬的磁砖地面上，腿根部那些不明不白的干涸痕迹看得叶泽恺喉头发紧。

　　仲秋清晨凉意萧瑟，叶泽恺站在卫生间门口又看他两眼，径直进房抖开一条被子回来兜头裹在谢彬身上。

　　谢彬猛地向后推搡挣扎，嗓音嘶哑高声喝骂：“滚！别碰我！”他推开叶泽恺后自己也狼狈不堪的跌坐在地上，脸上涕泪交加氵显漉漉的糊一脸，神色惊疑不定的瞪住叶泽恺，身体往后挪了挪蜷成一团，“你是谁？你又是谁啊？你别碰我！求求你……妈的……脏死了……”他说着把脸埋进膝头呜呜恸哭。

　　叶泽恺心口仿佛被人一把揪住，他知道昨夜那事儿肯定会伤到谢彬，这样他才有机会进一步体贴关怀送人情，但谢彬那句“脏死了”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人。”叶泽恺还没寻思清楚就把心里话秃噜出来，随后又找补一句：“真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谁啊？你别碰我……”谢彬仍在纠结眼前人的身份，他现在对陌生人的恐惧感达到了人生峰值！虽然这种陌生感严格来说是单方面印象。

　　“Ki……Ki总，我是你Ki总啊彬彬。”Ki总是谢彬给叶泽恺起冠的特别称呼；工作里别人称呼他“叶总”，朋友叫他Kiki，Ki总就是比工作关系好点儿，但没朋友那么亲密的意思。

　　叶泽恺说着上前一步，又给谢彬裹紧被子，然后连人带被的搂进怀里轻声安抚：“彬你闻闻，你抬头闻闻是不是我？”

　　谢彬拼命摇头，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他鼻子被涕泪齉着，别说香水味，就算元冰现在捧来一碗螺蛳粉都未必能闻出来，他两只手紧紧抱住脑袋缩起肩膀，感觉一辈子都没这么无助过。

　　“我是叶泽恺，Kiki叶，我……我说每次来见你都会用同一款香水，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你还记得吗？”叶泽凯小声在对方耳边倾诉，不时在他额边落下轻口勿。

　　谢彬逐渐冷静下来终于想起有这么回事，叶泽恺继续轻声哄道：“你现在看起来很不舒服，我帮你放水先泡个热水澡好不好？不管发生什么事，等下你跟我说，我来帮你解决。”

　　终于找到亲切感的脸盲症重度患者心底又涌起些许勇气，谢彬摇头，咬牙切齿道：“我要报警！Ki总，昨晚那个人给我下药……我不能放过他！”

　　叶泽悄悄皱了下眉头，抬手抚上他脸颊揽向自己肩膀，“好，我帮你报警，你还记得那人叫什么吗？”

　　谢彬点头，“是你们公关公司的项目经理，叫管军，个子和我差不多高。”

　　叶泽恺故意做出一幅讶异的表情，问：“你说谁？”

　　谢彬抬头看他，忽然担心地拧眉惊疑道：“你认识他？……你要帮他？”

　　“当然不是！”叶泽恺把怀里人抱得更紧些，“认不认识我也只会帮你啊！可，可是……”

　　谢彬不明所以，只愤恨的瞪住对方追问：“可是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昨天……那个王八蛋昨天晚上给我下药弓虽女干我！”提起这个他又气得浑身发抖。

　　“不是……”叶泽恺满脸难色，解释的语气略显迫切，“彬你听我说，管军我认识，我不是要帮他，我只想跟你说！昨晚我们一行人回城，他给我们开的车，他根本没在这边过夜，人现在还在城里呢！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女人！……而且身高可能还不到你肩膀，她……怎么可能……”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谢彬听得目瞪口呆。

　　叶泽恺看他神情呆滞，又好似诚心帮忙一样提示引导：“彬彬，你还记得对方身上或脸上，有什么特征吗？只要有一点点线索，就有办法调查；否则……如果连个范围都没有，酒店昨晚那么多人，就算报警也没办法给所有人验DNA啊。”说到这里心里忽然暗自后悔，昨晚太着急居然忙记带套，谢彬如果坚持报警，啧！可能还挺麻烦的。

　　谢彬话听一半已觉窒息，是啊，这种情况别人只要看一眼就能把嫌犯认出来，自己却只能干瞪眼，就算对方现在站到自己面前，自己都未必能认得出来。

　　叶泽恺细心观察他神情，又适时补上一刀，小心翼翼的询问：“拓跋在酒店里吗？你是不是怕他知道……觉得……觉得你太随便？”

　　谢彬心里呕得快要吐血，这事情报警他却无法指认嫌犯，是闹笑话；不报警他自己是个笑话。缓缓合起双眼，身体和精神一起委顿下来，声如蚊蚋道：“Ki总，麻烦你……帮我放洗澡水……”把身上最直接也是最后那点“证据”洗掉，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泽恺轻轻缓缓呼出一口气，说好。然后起身进浴房打开澡盆里的温水阀，试过温度后出来扶谢彬。

　　他看着对方迈入水中，看着那些属于他Kiki叶的DNA很快弥散入水中消失不见，情不自禁舌忝了下嘴唇，嘴角亦微不可查的向上勾起些许。

第13章：救世主
　　叶泽恺等谢彬沐浴妥贴后提议去餐厅吃早饭，谢彬虽然没胃口，但既然决定把糟糕的经历忘掉，他就得像正常人一样去做正常的事情。

　　但端起牛奶杯的手仍在颤抖，杯中液体还没等送到嘴边已淅淅沥沥滴溅到桌面上，转而拿餐叉去扎早餐肠，一截香肠咬进嘴里又觉无比恶心，脑子里也忽然窜出许多不和谐的画面，不仅是昨晚，还有去年圣诞前那场让他倍感耻辱的床上交易。

　　他把嘴里那截完整肉肠吐到餐巾纸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餐巾纸包裹折叠放在桌边；然后低下头，停止进食，也不想说话，一时间连吸气呼出、肺叶起伏都觉疲惫。

　　“没有胃口？”叶泽恺看他这样，自己也放下餐具，倾身过来低声询问。

　　谢彬沉默摇头。

　　“我们回城吧，我送你回家。”叶泽恺起身过来扶他，说完见谢彬不置可否，又状若体贴，实则暗戳戳提醒道：“彬彬，拓跋现在还是你室友吗？你……你这样回去，会不会不太方便？我是说，如果你现在不想跟他说什么的话……”

　　谢彬脑子里乱七八糟嗡嗡作响，抬手按住眼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拓跋的关心与探究，也不想去住酒店。

　　叶泽恺轻揽他肩膀往外走，给他足够时间体会纠结与无助，到两人都坐进车里才开口提议：“不然你先去我那里住两天吧？我一个人生活，没人打扰，方便你休息。”

　　谢彬终于抬头看他一眼，犹犹豫豫点了下头，随后几不可闻的挤出两个字：“多谢。”叶泽恺无声的轻快叹息，心想……“你住进来还跑得了吗？”

　　谁知车开上高速没多久，元冰忽然打来电话，对方语气稍显焦急，音量不小，连驾驶位的叶泽恺都能略闻一二。

　　“我在回城路上。”谢彬尽量让自己语调平淡。

　　“哈？你一个人？”元冰似乎觉察出异样，立即追问：“怎么没等范范他们一起？范范一早上没找着你，电话都打我这来了。”

　　“我……”谢彬深吸一口气，临场编个理由糊弄对方：“我忽然想起上周有个方案没写完，想早点回去写。”

　　元冰哦一声，似乎终于放下心来，“那我中午也回公司一趟。”

　　“不用！”谢彬急切拒绝，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拓跋，我还有别的事情，中午未必能赶回公司。”

　　“……？”元冰稍作沉吟，又轻轻哦了一声，随后道：“没关系，我去公司等你，顺便给你带点儿吃的。”

　　“真不用……”谢彬回应的有气无力，只想快些挂断电话。

　　元冰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却格外严肃起来：“谢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谢彬被窗外阳光晃得头晕眼花，手肘架在车窗框上用力捏紧自己额头，“我真没事，我在高速公路上……好，我下午就回家，你中午做什么？要不晚上涮火锅？我一会儿路过超市带青菜肉片。”他本来只想打消对方焦灼挂念，随后又觉这种事何必对拓跋刻意隐瞒？又不是不知他人品。

　　叶泽恺蹙眉撇他一眼，把驾驶模式改为定速巡航，伸手一把将电话拿过自己手里，对电话中元冰道：“我叶泽恺，彬彬这边有点问题，我现在带他去医院，晚点再联系。”

　　谢彬还来不及反应，叶泽恺已经将电话挂断一抬手扔到后排座椅去。开玩笑！这时候怎么能让“拖把头”插一脚？

　　谢彬瞠目结舌瞪住对方，神情显出些许惊恐不安，他不明白叶泽恺什么情况！

　　叶泽恺偏头看他一眼，安抚道：“我没别的意思，昨晚那人……我看你身上痕迹，……好像没带套，我们先去医院开一份事后阻断剂，最好再做个身体检查。”

　　想起那人在自己身体里发泄欲望，谢彬浑身泛起一阵恶寒，随之抱紧手臂，再没心情理会后排座椅上嗡嗡蜂鸣的电话铃音。

　　叶泽恺当然清楚自己身体康健、全没毛病，但做戏做全套，他不仅带谢彬去了医院，还自做主张给对方安排数项检查，其中有血检也有体检，要掀衣脱|裤那种。

　　谢彬的理智跟情绪向两个极端疯狂撕扯，强忍不适做完所有检查，做完内检后已经恍惚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叶泽恺在走廊里定定的抱住他站立许久，谢彬才缓过一口气，喃喃挤出个谢字，隔一会儿又道：“Kiki，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对方轻轻拍抚他脊背，柔声问：“是能让你安心的味道吗？”

　　谢彬颔首轻声应是，他不懂香水，从前季童用什么他就跟着凑热闹喷两下，大抵知道男用香水差不多就是那种偏清爽冷冽的味儿，但叶泽恺这款闻起来很甜，也很撩人，类似某种清新甜蜜的花香。

　　紧紧抱住他的时候仿佛置身山丘，不远处还有花丛，那种很温暖、也很浪漫。

　　——“我们回家。”

　　叶泽感觉谢彬身体抖的没那么厉害才揽紧他肩膀慢慢往外走；谢彬神思迷离，对方说什么他都点头说好，悄悄将他手机关机他也不知道。

　　二人回到叶泽恺位于百合湾的独居公寓，进了门谢彬才晓得稀里糊涂问一句：“不……不是，回我家吗？”

　　叶泽恺伸手在他颈后亲昵地轻捏两下，“你放松点，先把药吃了，再休息一下，我点份外卖，咱俩再饿下去都要低血糖的。”

　　谢彬点头说好。

　　叶泽恺推他去沙发落坐，一边碎碎念：“趁这功夫也想想怎么和拓跋说，这种事情瞒别人容易，瞒室友挺难的……况且你还喜欢他。”

　　谢彬心里乱的像盘丝洞一样，唯独元冰这根筋是清醒的——元冰喜欢一拳超人那样的超能英雄，我却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他接过叶泽恺递过来的水杯，喃喃自语：“他不喜欢我，以前不喜欢，将来也不会。”说着把预防HIV的急效阻断剂放入口中，和水仰头吞下去。

　　叶泽恺拿手背在他眼尾处沾了沾，随后挨他坐下，眉心微蹙道：“彬彬，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能因此自卑！如果他因为一场意外看不起你，那他根本不配被你爱慕。”

　　谢彬内心煎熬，合目摇头，喃声道：“不用他看不起……Kiki，这种事不是头一回了！现在连我都看不起我自己。”

　　叶泽恺骤然语塞，他以为谢彬说他自己被弓虽女干的事不是头一回。

　　谁知谢彬却讷讷提及另一件事：“我刚回国的时候，为了帮人签订单，陪个陌生的老板，被人当moneyboy玩儿……真是要多蠢有多蠢。”

　　叶泽恺愣了一下，心说那不也是我？可我上回没强迫你啊！

　　这两次糟糕透顶的经历对谢彬来说，都是和陌生人，都没有尊严、没有爱意，都不是他自己自愿的事情，所以并没有本质区别。

　　叶泽恺叹着气揽住对方肩膀，“过去了就别再想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没用的。”谢彬依然摇头，“我脸盲是病，这真的是病，只要分开一小会儿，我就完全记不起你的长相，如果你站在我面前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怎么保护我？……谁都保护不了我，包括我自己。”

　　谢彬絮絮叨叨小声嘟囔一大串，叶泽恺只听清半数，但大致意思清楚明白，概括起来就是自卑自怜、自暴自弃。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多了就算一向自诩渣男并以此为荣的Kiki叶也会生出罪恶感。

　　于是起身拿瓶香水放谢彬手里，语气格外坚定道：“送给你，闻到这个味道，就是我在你身边，从前怎样生活，将来一样，你有同事、有朋友，还有我，我们都会保护你，别因为一场意外否定自己好不好？”

　　叶泽恺说完从兜里摸出无声震动的手机，上面显示一串陌生号码，他以为是外卖送到了，接起电话同时起身准备去开门，可往门口走两步后却脚底下忽然拐个弯，转进旁边小书房里。

　　打来电话的不是外卖员，是谢彬的室友拓跋冰，而且对方语气不善，“叶泽恺，你把谢彬带哪儿去了？他电话为什么关机？”

　　叶泽恺回手把书房门关严，轻笑一声，“你是他什么人？我凭什么给你报备？”

　　元冰在那头愤然斥骂：“滚蛋！我是他室友，他失联我会报警！”

　　“啧！还骂人……”叶泽恺笑得不怀好意，“那你等24小时报警呗。”

　　元冰在电话那头呼呼喘气声清晰可辩，显然大动肝火，咬牙切齿道：“王八蛋，你信不信我能找到你电话就能找到你家里去！你爸妈知不知道你是Gay？哈？还有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工作的，我能让你家洗头水臭成粪水你信不信！”

　　叶泽恺暗自翻个白眼，认真讲，他是不怕“拖把头”的，但有句俗谚，瓷器哪能碰瓦缸？还有一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年头不管什么人，只要下死力跟你硬磕都很麻烦。

　　深吸一口气，抿抿嘴唇调整语气重新道：“元冰老师，我真的没有恶意，但今天……哦不对，是昨天，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谢彬不想见你……不是，您别急，我可以见你，我跟你说，但你得给他一点时间调整心情……”

　　叶泽恺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谢彬刚好从门口接过外卖餐盒，他若无其事的把提兜接过来，伸手虚圈在谢彬后背带他往餐厅走，“我点的砂锅粥，你吃点儿东西睡一觉，有什么烦脑睡醒再说，还有……请两天假吧，就当让自己喘口气。”

　　谢彬点头，跟他到餐桌边，叶泽恺帮他把外套脱来搭在旁边椅背上，又把餐盒一份份摆在二人面前，最后去厨柜拿两份餐具出来，虽然只是几份外卖，却吃得颇具仪式感。

　　叶泽恺看谢彬吃差不多放下餐具时，对他浅笑征询意见：“你等下希望我在这里陪你吗？我这边只有一间卧室，如果你觉得不自在，我可以回我爸妈那边住。”

　　谢彬扯扯嘴角，神情很是尴尬，说：“我……我想自己。”

　　他知道叶泽恺想追自己，但又自觉俩人并没多熟稔，在帝都这种地段百来平也算是套小豪宅了，他现在不仅给人家添麻烦，还要把人赶出家门，似乎太把自己当回事。

　　“没事没事！”叶泽恺咧嘴笑得爽快，抬头瞄一眼挂钟，和元冰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继而又扫一眼桌面碗勺餐盒，微笑道：“你去休息吧，我把这些收拾一下就走，你电话我充上电了，就放在床头，等下记得请假。”

　　——这一刻，仿佛人间再没有比他更周到体贴的救世主了！

第14章：脱钩
　　谢彬面对眼前这名身着牛仔裤T恤的男人缓缓跪了下去，对方一脸讥讽的睨住他催促：“开始啊，等什么呢？季童没告诉你怎么卖啊？”说着伸手薅住他头发往下按。

　　门锁咔啦一声轻响，谢彬勉力回头往房门看去，另一名全套白色运动卫衣的男人手里拿条浴袍衣带推门进来，他走到谢彬身后，弯腰反剪谢彬双手，用浴袍衣带紧紧捆住……

　　“啊——！”谢彬惊叫一声从噩梦中挣扎出来，干涸的咽喉用力吞咽一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室内没有光源也没有丁点声响，让他仿佛连自己隆隆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客厅辅助光源忽然亮起，金黄色的微光从没关严的门缝透进来，随即一把满怀关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彬彬？你没事吧？”叶泽恺推开房门，探身凝神往卧室里面看。

　　“是不是做噩梦了？”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按开卧室里的小夜灯。

　　谢彬撑头看过来，带着满头虚汗跟惊惧神情，但很快他通过外套款式跟对方身上清甜香气认出叶泽恺，进而逐渐放松下来，“Ki总你没走啊？”

　　叶泽恺走到床边坐下来，衣服上还裹挟着丝丝缕缕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意，“我刚回来，有点不放心你，怕你想不开什么的。”

　　“啊？”谢彬一愣，又把自己缩回被窝，尴尬的扯了下嘴角：“那......不至于。”确实不至于，洁身自好和封建余毒的贞操观完全是两码事。

　　JP在这方面更开放，他在那边留学五六年如果连这点思想都转不过弯来那才真是白活了。

　　况且他一单身汉，连个需要交代的人都没有......想到这个谢彬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心里其实挺沮丧的，他电话重新开机后元冰没再打电话过来。

　　叶泽恺拿指尖把他被汗水沾在额头的发丝挑开，看谢彬没显出抵触又摊开温热的手掌把他额头发际处的虚汗抹去。“现在还不到十点钟，睡不着就和我聊聊天吧。”

　　谢彬想了想，问：“Ki总，你什么星座？”

　　“天......蝎座，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叶泽恺表情疑惑，随后就见谢彬咂咂嘴轻轻地“啊......”了一声，半垂眼帘神情好似神棒，絮絮说道：“天蝎座啊......很多人说天蝎座腹黑，但这种说法其实很片面，天蝎座的人做事有条理，目标明确，如果还是A型血，就显得更酷一些，容易被人误解，但其实天蝎座在十二宫里也是最专一深情的星座之一。”

　　叶泽恺扬起眉毛，脸色莫名涨红，小半辈子里还是头回有人说他专一深情。

　　谢彬说完自己也有点儿难为情，他俩眼下这关系好像不谊谈“情”。

　　“哎？那你能看出来我什么血型吗？”叶泽恺故意逗他。

　　谢彬表情微窘，“这个......原则上，就算我是个大夫，也得给你验验才知道。”

　　叶泽恺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房间的温度让他鼻尖湛出细汗，转身脱下外套随手扔旁边单人沙发上，然后问谢彬：“怎么忽然想聊星座？”

　　谢彬拥被坐起，拿指尖搓搓额头，“今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无以为报，就……找个由头夸一波吧。”

　　叶泽恺崩紧面孔撇嘴，貌似嫌弃道：“你夸我就夸我，还非要带上全球好几亿天蝎座一起夸？”话音未落又莞尔笑出声来。

　　俩人东拉西扯到下半夜，叶泽恺不可能再离开，好在他卧房虽然不大，但床足够大，两个大男人并排躺下只要不支楞手脚决不显拥挤。

　　谢彬下半夜睡眠质量提升许多，虽仍有零零碎碎梦魇侵扰，但也始终有个人握紧他的手奔跑，迷蒙中，心里念着的人是拓跋，睁开眼鼻端所嗅却明明白白是叶泽恺的味道，叶泽恺规规矩矩躺在旁边与他十指相扣，一整夜没松开过。

　　元冰决少在十点钟之前睁眼，这天却在九点多钟给谢彬发了条信息，问是否需要他代为请假。

　　谢彬说不用，我昨天在erp上提了两天年假。

　　而元冰回了一句“好好休息。”之后，再次消声匿迹。

　　谢彬隐约觉出元冰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但自己出事后一直和叶泽恺在一起，于是捏着手机去问正在厨房煎荷包蛋的叶总。

　　他盯着平底锅里滋啦作响的太阳蛋饼，吱吱唔唔组织语言，这两天叶泽恺对他无微不至，正应了那句患难见真情，谢彬心中亦是感激动容；但是他对元冰一直就是唱的独角戏，根本没开始过，就没必要让对方为自己私事困扰。

　　“那个……”谢彬看太阳蛋翻面，眼看要出锅，终于吞吞吐吐挤出几个字：“拓跋……有找你？……吗？”

　　叶泽恺抬头朝他笑笑，把蛋饼翻到盘子里，直言不讳道：“我昨晚没回家，我是去见他了，我说你因为暗恋他，情难自抑又得不到回应，酗酒引发肠胃炎，差点胃穿孔，我还告诉他……如果对你真的没想法儿，就离你远远的，别给你模棱两可的虚幻念想。”

　　“啊？不是吧……”谢彬瞠目结舌，尴尬得直想薅头发。叶泽恺故意不理会他反应，端起两碗稀饭跟碗筷往餐桌走，同时对谢彬呶呶下巴，叫他拿煎蛋和甜姜。

　　谢彬拿小菜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囔：“他就没长那根筋，你肯定吓死他了……唉……我不是埋怨你，就没必要啊！退一万步他还是我师父，啧……上班见面多尴尬……”

　　叶泽恺笑得眯起以眼，摆好饭碗催他起筷，“万一他叫我骂开窍了呢？我又没逼他离开你，你急什么？我只是帮你下个最后通牒激一激他。”

　　“我没急，不是……你还骂他？！”谢彬刚放到嘴里的一口粥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他和拓跋“同居”这半年多，如果抛开暗恋这档事，对方够格给他当亲哥，所以：“骂……你骂他什么啊？”

　　“骂他不娶何撩啊！”叶泽恺夹起荷包蛋咬一口，理直气壮道：“不喜欢你干嘛对你好？他不对你好，你能对他有非分之想？”

　　“不是……”谢彬五官纠结，内心比五官还要纠结，“拓跋对谁都挺好的，赶巧我是他室友，就格外关照一些，你不知道……他就那样人……唉！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嚯！”叶泽恺点头，不置可否扔出定论：“还是个海王。”

　　谢彬抚额，低头默默喝粥，他想……如果拓跋真的接受自己，那就该把自己的事情坦白给对方，如果仍然不为所动，就算了吧，到此为止，做哥们儿也挺好的。

　　叶泽恺看他闷不吭声，抬头沉吟片刻，问：“生气了？”

　　谢彬摇头，嗡声嗡气道：“你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可能还不行……”

　　叶泽恺放下碗筷，凝视他片刻，勾起嘴角深情款款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喜欢你和你喜欢拓跋是一样的，只不过你没跟他直说，而我不喜欢隐藏；但是不管怎样，彬彬，我们都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不要有心理负担对不对？……就算你永远不喜欢我，也没必要为此愧疚，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不愿意就可以与你无关。”

　　他这一通告白句句直击谢彬肺腑，这谁能抗得住啊？谢彬觉着自己若再说什么婉拒的话，他简直就是感情关系里最叫人不耻的绿茶婊！

　　这时候还犹豫什么啊？立刻马上以身相许，踏踏实实做小叶总二十四孝好男友才是人间正道！

　　可是，桥豆麻袋！

　　谢彬揪心巴拉的拿牙齿虐待自己下嘴唇，抬起眼帘偷觑对方，神情涩然，“Ki总，你刚才说不娶何撩，很有道理！那个......没想法就别给人家念想，其实我对你，也没......没那个，那个想法儿。”

　　他这个人是单纯了一些些，但并非无知少男，感激归感激，但感激和感情不是一码事倒很拎得清。

　　Kiki叶捂脸，心中无声慨叹：“妈......的......！提什么不娶何撩？”

　　结果本来计划至少还要和他蹉跎两天温馨小时光的谢彬，放下碗筷以需要回家更衣为由，像被狗撵着一样跑了。

　　连句撒由呐啦都没给Ki总留下。

　　谢彬回到家里时元冰已经去上班，客厅墙边堆了几只崭新的硬纸盒箱，其中两只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他上前扒拉开看了一眼，都是他们俩当季不穿的球鞋，用密封袋封好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看来元冰没有被叶泽恺吓着扔下他不管的意思。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信息：“我回来了，晚上能否早点回来，有事想跟你说。”

　　元冰回了个好字，但没让他等到晚上，午休时间就踩辆共享单车从公司赶回来，进门后先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一遍，拧眉询问：“那个姓叶的怎么回事？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谢彬摇头，起身转到他背后，表情惊疑不定：“拓跋，你头发呢？”

　　元冰抬手摘下棒球帽，露出一颗光洁圆润、威风凛凛的脑壳，回头问谢彬：“怎么样？帅吗？”谢彬瞠大双眼，趁他不备倏然伸手摸了一把！

　　“干嘛？”元冰扭头瞪眼凶他：“再摸耽误我长个儿了啊！”

　　谢彬撇嘴，评价道：“手感还行......”说完看元冰一幅要打人的样子，后退一步，抓抓后脑勺，心情惴惴的询问：“你是因为听Kiki叶说我暗恋你，所以要剃度出家了吗？”

　　元冰把棒球帽重新戴起来，表情哭笑不得吐槽道：“拆不起了，拆了七个小时都没拆完，一小时一百五，你算算……我买双新A锥他不香嘛？”说完顿了顿，进屋拿瓶矿泉水拧开喝，大马关刀的坐在沙发上问谢彬：“所以你暗恋我这事儿到底真的假的？我现在很忐忑你知道吗？”

　　谢彬拽条椅子坐的离他老远，笑嘻嘻问：“这有什么好忐忑的啊？”

　　元冰皱起眉头，舌尖抵在牙齿上，一副苦思冥想状，“太突然了。你换位思考一下，我现在告你范范喜欢你，你忐不忐忑？”

　　谢彬笑得无奈，“我是喜欢你......可全策划部谁不喜欢你呢？”

　　元冰肃起表情盯住他看了几秒，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悄悄松下一口气，又喝口水，道：“我就知道肯定是那个Kiki叶在中间搞事情！所以，你昨天早上突然跟他走了又是怎么回事？”

第15章：前任攻略
　　“我......只是夜里着凉拉肚子而已。”谢彬怂怂的扯了个谎，“我对他没意思，就拿你当挡箭牌，所以......啧！没想到害你平白挨骂。”他越说表情越懊恼。

　　元冰却满脸恍然大悟“哈！”一声笑出来，“我说呢！你这么一说就明白了。”随即很是爽朗的拍拍自己心口：“放心用，随便用！除了挡子弹，挡什么都行！兄弟就是这种时候拿来用的懂吧？”说完起身走到他跟前，拿矿泉水瓶他胳膊一下，问：“楼下吉野家吃不吃？一起啊？”

　　“不去。”谢彬摆摆手往屋里走，“我闹肚子刚好，需得斋戒两天。”

　　元冰在门口弯腰换鞋，随口笑道：“你吃斋，我念佛，这什么旷世奇缘？！刚还想说让你请客呢，得，你在家好好歇着，冰箱里还有把油菜，可以下阳春面哈。”

　　谢彬被絮叨的心中腾起暖意，又笑眯眯转回来站到他跟前：“我请客哪能用吉野家糊弄你？”

　　元冰换完鞋直起腰背，抬手按按头上棒球帽，笑问：“这是要请我吃大餐的节奏？”

　　谢彬笑的不置可否，“不设上限随便你点。”

　　元冰扬眉神情惊喜，“当你一回假男友就有这待遇......”说着表情夸张的抹了下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那做你真男朋友还不得......？”

　　谢彬笑吟吟等他继续往下说，果不其然拓跋哥下半句就促狭本色毕现！

　　他说：“还不得被你养成猪？”

　　等元冰离开，谢彬躺到自己沙发床上，瞪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把双手举到眼前撸起袖子，手腕上两条勒痕淤血已经沉淀成青紫色，捏起来还挺疼，没个把星期恐怕褪不下去。

　　他脖子根锁骨往下还有不少齿印口勿痕，但只要不穿低领衫就没妨碍，唯独手腕上这两条太过扎眼。

　　谢彬又躺了一会儿，然后神情郁郁的爬起来翻衣柜，把压箱底的西装衬衫挂出来。

　　他平时穿休闲衫总习惯把袖子撸到小臂上，下意识的小习惯很难改，万一叫人看见徒惹尴尬；还是衬衫好，领口严谨，袖扣一别也甭想再撸袖子，只要熬过这两天，周末搬完家就是国庆长假，等假期结束身上这些耻辱痕迹也该褪尽了。

　　可是由于很多员工计划趁国庆假期出门旅行提前请假，行政部一合计干脆把他们商业中心迁址往前挪两天，从周六挪到星期四工作日。

　　谢彬两天休假在家里打包搬家箱包，周三到公司脚边放只带编码的大号整理箱，继续打包杂物准备搬家。

　　好在他们男生东西少，除了随身携带的笔计本电脑只有几本书、水杯和充电器。女同事就厉害了！置物架、升降电脑支架，水杯、水壶、咖啡机，一抽屉补妆工具外加办公室备用鞋，还各种造型可爱或迷惑的美臀护腰靠垫，一只储物箱根本不够用。

　　谢彬和范仕琪把个人物品统一放到元冰箱子里，自己的储物箱不仅被征用，还要帮忙搬运倒饬，他穿件板板正正的西装衬衫很不得施展，连主管吕萌路过看他一眼都忍不住半开玩笑埋怨一句：“明知道搬家穿宽松点啦！你看拓跋跟范范多专业！”

　　正被帮忙搬置物架的女同事嘿一声笑着帮他回呛：“领导，彬彬可是我们商业中心最靓的仔！不能和那俩糙人比好嘛？”

　　吕萌哈哈大笑，“不是最高的仔吗？”

　　谢彬刚入职时穿衣风格走日系精致路线，经常一身笔挺西装来上班，号称全商业中心最靓的仔，后来没俩月就被元冰同化，着装越来越随意，怪只怪运动衫棉质卫衣太舒服，于是“最靓的仔”就变成了“最高的仔”。

　　谢彬尴尬笑笑没像平时一样跟大家接腔耍贫嘴，他也知道该穿宽松点，条件不允许啊！

　　周三下班时整层楼办公区都收点完毕，被抛弃的杂物散落开，远看好似飓风过境或公司倒闭。

　　周四一早上行政部通发邮件，让员工分批次到新办公楼进岗，因为新楼大堂门禁卡头一天递送延时，没来得及发放，需到新楼后现场领取。

　　谢彬他们策划部被安排在临近中午的时间，元冰一看，说这点儿好，不用起早。

　　谢彬点头附和，但随即又泼他凉水，“可架不住它远啊！十点之前得出门，不能再晚了。”他俩搬家车约在两天之后，免不了节前还要舟车劳顿两天。

　　元冰摇头叹气，“今天拿完卡咱俩也请年假吧，啊……一天四个小时通勤，想想我都头晕。”

　　谢彬也摇头，却道：“哥，我入职不到一年只有五天年假，我请不起。”

　　“不怕！我假多，送你俩天！”拓跋哥这方面一向仗义。

　　谢彬略显吃惊，“年假也能送？”

　　元冰伸手摸自己光溜溜脑壳，嘿嘿一乐：“可能……不行。”

　　谢彬往下抻拽睡衣袖头，钻进自己沙发床被窝，“拓跋哥晚安，拓跋哥关灯，拓跋哥明天见，呸！”

　　CBD的高级感不仅来自于平均海拔接近三百米的巨型建筑，其精髓更在于中央商务区浓郁的高端商务氛围，出入这边写字楼的男女，无论北漂还是富二代，衣冠楚楚是标配，又或者时尚前卫，总之表面看起来每位都是人中龙凤身份不俗！

　　谢彬和同事三十几口子聚堆站在写字楼大堂里低声交谈说笑，莫名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违和感，全实景演绎科技民工行业破圈之艰辛。

　　但谢彬稍微好一些，因为这几天在坚持穿领、袖口严谨的衬衫，配运动衣外套太过别扭，只好把从日本拖回来的西装又拿出来穿，一群人进新办公楼就他看着最像来上班的，直被几个嘴快的同事挤怼说他心机Boy。

　　谢彬凑趣憨笑数声，说：“我刚来时不就这样？这还不到一年呢你们就不爱我了，真是应了那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大家被他憨兮兮文邹邹的样子逗笑，说你在JP呆五六年国学一点儿没扔下，果然心系祖国啊！

　　谢彬一本正经给同事解释，说古诗词在中国是给小学生背的，在JP是给大学生背的，那边年轻人随口吐鲁两句就显得很高级，好找对象！

　　大家一听又笑起来，说那你有天然优势啊！怎没在那边找个男朋友？

　　谢彬干笑两声，正想随便找个笑话搪塞过去，忽听背后有人叫他名字，遂循声回望，原本松快的笑意瞬间僵住，心情立刻就美妙不起来了。

　　“彬彬真的是你啊？”季童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惊喜又略显尴尬的神情，他扫了眼谢彬身旁众位同事，再开口时干脆用日语说道：“彬，你还好吗？我很想念你，之前都是我的错，请给我个机会道歉，弥补之前对你的伤害！”

　　季童还是老样子，衣冠楚楚神采奕奕，一丝不苟的合体西装，皮鞋永远擦得光可鉴人，仿佛本人就是个大写的“优秀”。他老长一段流畅日语说出来，别人虽然听不懂，但温柔又深情的语气不分国界，身旁几位年轻女同事纷纷捧脸发出“哇……”地一声赞叹式低呼，声音不大，在谢彬听来却足够刺耳。

　　谢彬回手一把将元冰薅到自己跟前，又拽着他往前走两步定在季童面前，用中文低声给身旁人介绍：“这是我前！男友，季童。”

　　元冰立即会意，反手跟谢彬拉手握紧，主动自我介绍：“我是彬彬男朋友，拓跋冰。”说着伸出另一只手，对季童示意握手，季童出于礼貌跟他握了一下，又听他道：“讲真认识你不是很开心，希望这次偶遇开场即终点，有没有必要都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ARIGATO！”他二次元宅男当久了日语多少懂一些，刚季童那一长串话里他只听懂几个词，但认错道歉的意思听出来了，再结合谢彬的反应，立即猜出这人之前肯定做过对不起谢彬的事情，所以一开口语气也不大友善，摆明要给谢彬撑腰的意思。

　　季童怔然望向谢彬，却见谢彬正一脸甜蜜的望向他现任“男友”，张开嘴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略一沉吟，最后竟退后半步对着谢彬鞠下一躬，仍然用日语道歉：“对不起，非常抱歉！”选用最为正式的语法，这次他说完很痛快的转身离去，只是步履略显惝恍。

　　谢彬望住他背影心情复杂，手心泌出一层细汗。

　　元冰撒开手往自己外套上抹了抹，偏头睨他一眼，当着一帮同事面没说什么；等拿到门禁卡上楼拾掇好新工位，俩人前后脚上厕所的时候，元冰才对一下午表情都没舒展开的谢彬发起询问：“你前男友干过什么缺德事，让你看见他紧张成那样？”

　　谢彬神情涩然，默默在脑子里组织语言，元冰冲水时扭头看他一眼，“不想说就不说了，反正我帮亲不帮理的。”

　　“一言难尽。”谢彬解决完内急叹气道：“晚上回家再给你讲。”

　　元冰一边洗手一边问他：“很长吗？长的话我今天不加班了，早点回去听你讲故事。”

　　谢彬顺手抽两张擦手纸递过去，又神情郁郁的叹了口气，总结道：“爱过，怨过，放下了。”

　　元冰接过擦手纸说声多谢，随后小声笑道：“居然分上中下三卷这么长？那我等下下班和你一起走！”

　　“嘁……”谢彬脸上终于露出些笑模样，糗他道：“这里不是后厂村，你搁这儿加班，加班费抵不上打车费......噢不对，我们没有加班费。”

　　“啊——”元冰走在前面双手抱头小声哀号，“我要回农村啊！”

第16章：临危转正
　　谢彬跟在后面捂着嘴巴笑出一串鹅叫声，可惜他俩想的挺美，下午却各自接到两起策划需求，谢彬还好，都是节后反馈，他可以放假在家里慢慢写，元冰有份急活儿，是一款新能源汽车的全平台营销策略，他开会回来提了几项相关数据请求后就盯着工位隔板上一张警示标签好像倒时差一样怔然发呆，标签黄底黑字还有个红色大叉叉：“严禁在办公区食用散发强烈味道的食物！”

　　这里没有免费健身房让他挥洒汗水脑创意，连螺蛳粉的快乐也被终结，为了搬来这里居然还剃成了秃子……

　　范仕琪把椅子当船一样滑到他身后，忽然悄默唧的小声问了一句：“拓跋，你是不是和彬彬在一起了？”

　　元冰猛的转过身来，举起胳膊在两人中间打了个叉，对八卦精怒目而视：“男人！请停止你的八卦行为！”随后又抱头趴在桌上演绎大型崩溃现场：“我写不出来了……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我没灵感没想法，我枯竭了！”

　　谢彬听见动静也把座椅划过来，拉他胳膊关切询问：“拓跋你没事吧？”

　　元冰转身扑进他怀里，万分悲惨的叫一声：“彬彬啊！天要亡我！”

　　范仕琪憋着笑去拽元冰袖子，“你俩注意点影响啊！”

　　元冰推开谢彬，薅过范仕琪衣领奋力摇晃，怒目逼问：“哈士奇你告诉我！我桌上那警告标签谁贴的？是不是萌子姐贴的？你去叫萌子姐给我撕喽！不撕我一个字都敲不出来了你造嘛？”

　　范仕琪无语，“萌姐哪会管这个？肯定是行政部的人干的啊！这层楼有几个不知道您老嗦粉，就算针对你也不可能是咱内部矛盾你懂吧？”

　　谢彬看时间眼瞅要下班，说我去楼下买点儿吃的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然后问范仕琪，“琪哥吃什么？我给你带。”

　　范仕琪摇头拒绝：“我要保持身材晚上不吃了。”说完又劝元冰：“这边健身房齁贵齁贵的！要不你也少吃点儿吧。”

　　元冰翻他个大白眼，“不行！老子得来点横的！高油高糖高热量……就算了。彬彬，两条脱脂鸡块、一份藜麦沙拉，多谢。”

　　范仕琪嗤笑转身，“我看你还能再写五百年。”

　　谢彬起身往外走，脸上情不自禁挂起莞尔微笑，元冰像一株长在戈壁滩上的鲜人掌，无论身处什么环境，都不妨碍他把自己支楞起来，那种悍勇果敢，凡事难不住他三秒的精神头对谢彬有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去B2层便利店需要穿过一层大堂换电梯再下行，他脑子里正盘旋着元冰的嬉笑怒骂，忽然被人拽住两只手腕，那地方之前被捆绑勒出的淤血还没散开，骤然被人捏住疼一激灵！

　　“彬彬，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下午，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和我说几句话？”季童神情肯切语带哽噎。

　　谢彬疼的嘶嘶吸气，左右扫一眼，看这大庭广众的尽量压低音量，咬牙小声道：“你……先撒手……”

　　季童觉出不对，却没松手，而是换手拿指尖一勾把他袖扣挑开。谢彬袖口散开，露出手腕皮肤上一条青紫色狰狞勒痕。

　　“你干什么！”谢彬猛陡然使力把手抽回来，急急扣回袖扣，怒瞪对方的双眼泛起红意。

　　季童大颗大颗眼泪从泪腺处滚落，一手仍拉住谢彬胳膊，另只手按在眼帘上，哽噎追悔，“对不起彬彬，你离开的每一分钟我都在后悔，真的……这是谁干的？是你男朋友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彬彬对不起……可不可以原谅我……其实我，我很庆幸那天你没去……”

　　谢彬觉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抬头又往四周扫一眼，看见身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已经在拿探究的目光往这边眺望。

　　“我们出去说！”谢彬反手拖住季童把他拉出大厦，俩人在路边树荫下站定，又等了一会儿，让季童缓过这波过激情绪才道：“季童，我们已经结束了，从你让我去和Kim何约会那一刻就结束了你懂吗？”

　　季童点头，“我知道，可是你知不知道……”他说着把左手举到谢彬面前，无名指上叠戴着两只一模一样的男款钻戒，“我本想等你一回日本就跟你注册结婚的！我真的很后悔，我对你是认真的，我那时候只一心想让我们俩个能安定下来好好生活，我是鬼迷心窍，可是你也没说过一个不字啊！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谢彬仰头呼出一口恶气，“所以呢？你现在是后悔？愧疚？”

　　季童点头，“彬彬……”

　　谢彬猛的挥起一拳打横击在他下巴上。季童被他打得一趔趄差点摔地上，勉强稳住身体再站直时，听谢彬寒声道：“这一拳算咱俩两清，你以后不必对我愧疚，至于后悔……这个我帮不了你，我也没有后悔药。”

　　他这一拳施尽全力，指根震得发麻，悄悄揉搓两下，转身要走却又被季童一把拽住。

　　辆灰褐色帕梅贴着马路牙子停他们跟前，暂时打断二人争执，谁知车门甫一推开，里面一男的就气势汹汹朝这边吼喝斥：“喂！你怎么打人！”

　　打人的谢彬不认脸但认车，这是叶泽恺的车，遂拧起眉头朝对方大咧咧嚷回去：“这儿不让停车！贴条儿！”

　　叶泽恺两步挨到他们跟前一把拽开谢彬，他头一回见谢彬打人，觉他一改往常斯文面目，居然更带劲了！

　　“什么情况？怎么大马路上打人？”小叶总背对季童把两人格开，语气不善，但望着谢彬的眼睛却已经蕴满笑意。

　　季童不明就里，担心陌生人见义勇为反伤谢彬，赶紧上前拉拨对方，“您误会了，我们认识的！我是他……是他朋友！”

　　叶泽恺转过身来，笑吟吟睇回去，“彬彬不会打自己朋友的，你哪位？”

　　季童瞠目结舌，一脸尴尬把手收回来，神情略显伤感的将目光移开，沉默片刻，忽然用日语喃喃说道：“我们在一起五年，除了那件事情，我有没有一丁点对不起你的地方？况且你也没……没怎样！难道我现在连和你好好说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当年何学礼被亲爹召回厂里，因无法履行承诺与他签约，干脆反咬一口说他爽约在先；季童因此误会谢彬从未赴约；而自己与谢彬相爱五年，为对方承担近三年在国外生活学习的费用与压力，可是谢彬那次回国再无音信，除了一条分手信息什么都没留下！

　　他知道自己有错在先，可谢彬在整个事件中并没有任何损失啊！——所以为什么是我活该失去一切？季童想着眼中闪过一丝怨愤，他的憋屈与不甘又该由谁来买单？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无奈又伤感的笑容，问叶泽恺：“你也是他的男朋友？”

　　“是啊！所以你哪位？”叶泽恺大言不惭，说完又心虚的往身后看一眼，结果发现谢彬已经走开几步，离他五六米远正在接电话。

　　谢彬的电话是元冰打来的，元冰说自己改主意了，要回家加班，跟他说如果沙拉还没买就别买了！他这就下楼，一起走。谢彬答应一声，说：“好，那你把我电脑也带上。”

　　他挂断电话走回来，对季童道：“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行吗？”说着揉揉脑门仰头叹气，直觉这一下午过的好似出闹剧，叫人身心俱疲，“我跟拓跋晚上还有事，要不你给我留张名片，等我这两天忙完搬家再联系你。”

　　季童同样叹气摇头，抬手抹了抹自己洇出血色的嘴角，还真从口袋里抹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随后又指指叶泽恺，“他说他也是你男朋友。”

　　“他开玩笑的。”谢彬断然否认，不再搭理季童，回头问叶泽恺：“Ki总，好巧啊，这个点儿过来谈业务？”

　　“什么啊？”叶泽恺拧眉埋怨，更正道：“听说你们公司今天搬家，我特意过来看看，顺便请你吃顿饭。”

　　“别别别，要请也是我请你啊哈哈！”谢彬双手插裤兜里满脸商业客气，“今天真不大方便，后天要搬家，我和拓跋得回家收拾东西。”

　　叶泽恺轻笑一声，忽然酸溜溜挤怼他道：“拓跋哥也不容易，跟你当个室友吧！天天被你说的好像两口子一样，你是想用舆论压力逼他就犯吗？”

　　“不是……”谢彬神情一僵，缓缓扭过头去，果然季童也正目光讶异的望向自己，心说这慌话戳破的速度也忒快了！

　　这时元冰拎俩电脑包从大门晃出来，一眼看见路边仨大高个儿，不一样的古怪表情，一样的别扭神态，缓缓踱到谢彬身后，问：“这……什么情况？三缺一？”

　　叶泽恺要笑不笑地冲他扬扬下巴，“是啊，我过来找彬彬吃饭，拓跋哥要不要一起？”

　　元冰神情很浑不吝的睨他一眼，“你找他吃饭？我批准了吗？”说完又把目光落在季童身上，“你又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滚远点儿了吗？”

　　季童咬住嘴唇，偏头惨笑一声，忽然满眼赤色怨恨的瞪住谢彬，“彬彬，有必要吗？我们在一起整整五年！现在为了摆脱我让室友假扮男友，有必要吗？五年的感情因为我说错几句话，在你眼里就分文不值了对吗？”

　　“嘁！”元冰嗤笑一声，“一个前任，一个未遂，啧！你们看好了啊！”说着伸出一只手，摊开五指掌心朝上，然后叫了声彬彬，同时给对方递过个眼神。

　　谢彬愣了一下，犹豫两秒后伸手和元冰掌心相印握在一起。

　　元冰神态张扬，睨向对面两位“竞争对手”；“老子转正了，就现在。”说着迎向叶泽恺目光：“意不意外？”又看向季童：“惊不惊喜？”最后把牵住谢彬那只手拖到自己嘴边，在他手背上声音响亮的亲了一口，问叶、季二人：“满意了吗？从此名草有主尘埃落定。您二位可真是神助攻！晚饭记得给自己加根鸡腿哈。”说完拉着谢彬头也不回的坐进一辆在路边趴活儿的出租车绝尘而去。

　　叶泽恺无语，凭直观感受他仍觉元冰在演戏，但瞧谢彬那个戏假情真的模样就很耐人寻味了！但转念一想又觉挺好，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明眼人都能看出元冰对谢彬纯粹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只有谢彬自己不肯面对现实。

　　他寻思着偏头瞥向已转身往大厦而去的谢彬前男友，心想这位十成十就是季童，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可说到底还是何学礼把这对鸳鸯坑得劳燕分飞，最后让自己白落一便宜。但这事儿必须捂严实些，哪天要是把真相掘出来，挨揍的可就不是别人，而是他Kiki叶了……

第17章：下个季度再说
　　出租车开动后元冰松开五指，谢彬却并没有撒手的意思，俩人坐在外排一声不吭，一个眉心微蹙，另一个面色涨红，耳朵更是红得好似要滴血一样。

　　司机师傅在后视镜里被个子稍矮的男生瞪一眼，默默的将驾驶以外的注意力又转回收音机中正在播讲的评书。

　　谢彬舍不得松手，好像只要稍微松开手指，元冰嘴唇印在他手背的温暖触感就会立刻消失；他谈过恋爱，有过心意相通的爱人，他知道喜欢一个人会对对方有念想，这种念想不单指感情上的关切与爱护，更真切的需求是肢体接触肌肤相亲。

　　他对元冰有，所以有事没事总去拿话撩人家；但元冰一上车就松开五指，说明一分钟前那段气势如虹的告白真的就只是为了帮他解困意而已。

　　直到快下车时谢彬才缓缓撒开手指，小声道歉：“对不起，又拿你当挡箭牌。”

　　元冰哦一声，不甚在意道：“我晚上要赶方案，你做饭吧，算挂牌费。”

　　“好。”谢彬欣然点头，随后又听元冰道：“还有洗碗，打包手办……书架里那些书也挑挑，把没用的就扔一扔。”

　　谢彬双眼越瞪越大，神情难以置信：“哥，你，你你这也太贵了吧？”

　　元冰立即嬉皮脸拉过他胳膊安抚：“不贵不贵，我包售后怎么样？把你那两朵烂桃花耗蔫为止！”

　　“成交。”谢彬脸上嘿嘿一乐，心里却百味陈杂。

　　出租车减速后缓缓往路边停泊，五十来岁的司机师傅又从后视镜睇他俩一眼，神态松快的笑道：“你俩是兄弟吧？刚上车的时候我还心想，嘿！这俩大帅哥好像那种关系似的。”

　　谢彬扫码支付车费，元冰推开车门，又转身不怀好意的对着师傅挤了下眼睛，“叫您说着了！我俩就是那种关系。”

　　司机师傅肉眼可见的身体抖了一下，年纪越大的人对这种事越没什么接受度，何必呢？

　　谢彬付过车费从另一边推门下车，追上去拍他肩膀：“唉？你怎这么叛逆？人家就随口一说，又不认识你。”

　　元冰撇嘴，“我明明就是，干嘛让别人误会我不是？再说我是不是gay关他屁事？”

　　“哦。”谢彬偏过头来好似玩笑，心里却颇为认真的问他：“那我俩什么关系啊？”

　　元冰抬起拎电脑那只手往楼上方向晃了晃，“这不……同居关系嘛！要不这样，你去超市把菜买了，今天咱俩再进一步，父子关系你看怎么样？”

　　谢彬笑着把电脑包交到他手上，掉头往社区超市方向走内心百味陈杂，暗道一声：要真是“同居”就好了。

　　......

　　叶泽恺九点多钟打来电话的时候谢彬正盘腿坐地板上给元冰打包他的二次元手办，对方在电话里说：“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一趟。”

　　谢彬答应一声爬起来披外套，在他看来叶泽恺和季童完全是两码事，虽然下午被元冰无差别“扫射”，但Ki总面子于公于私都要给的。

　　出门时顺便把垃圾袋系紧拎走，然后朝屋里赶方案的元冰喊：“我去楼下见Ki总，十分钟没回来你下来救我一下！”

　　“好——！计时开始。”元冰在自己屋里高声应答。

　　谢彬下楼把手里垃圾袋投进垃圾箱，直奔路边停着的灰褐争帕梅走过去，驾驶位上的男人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正奇怪Ki总为何把自己叫下来又不搭理自己时肩膀忽然被扣住拨转过身去，满身酒气的男人靠得极近：“看什么呐？我在这里！”

　　叶泽恺把手里拎的一只蛋糕盒杵到他面前：“祝你跟拓跋百年好合！也祝你得偿所愿，抱得……嗝！……抱得美人归。”显然醉得有点厉害。

　　谢彬表情尴尬但人家都醉了他还能说啥？点点头：“好的，多谢。”说完把蛋糕接过手里。

　　叶泽凯忽然咧起嘴角讪然发笑：“真好，至少你圆满了！我是真的恭喜你，也希望你们从此能坦诚相待！永远幸福。”

　　谢彬低头看蛋糕盒，上面有块透明塑料窗口，白色牛乳脂上用可可粉喷出来的花体字：“RealyRealyLoveYou”......真讽刺。

　　叶泽恺吸吸鼻子，又凑近一些，小声问：“他是不是还没接受你？没关系，把你的事情都告诉他，拓跋那么仗义，他会同情你，可怜你，拿义气抵真心，说不定今晚就收了你！”

　　谢彬点头，“好，知道了，您早点儿回吧。”天晓得叶泽恺这段话把他心都扎漏水了！说完拎着蛋糕闷头往回走。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行不行？”叶泽恺来之前喝了几杯酒，但远没到醉糊涂的程度，倒是谢彬这幅油盐不进的态度把他气的头脑发昏！

　　谢彬脚步微顿，叶泽恺趁机紧走两步追上去从背后拥住他，埋首在他后颈深深吸气，又重复一遍：“别自欺欺人了好不好？”

　　“好。”谢彬抬手拽环在自己身前的胳膊，叶泽恺借醉装疯把他圈得更紧，把嘴唇压在他耳朵背后那块儿皮肤上细细亲口勿，低声呢喃：“我知道你喜欢他什么，可是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我甚至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好，我知道，你先松开。”谢彬是那种脑子一乱舌头就短的人，况且大晚上和醉鬼在街上Battle也比较傻，但叶泽恺一直不肯放手就比较麻烦，他轻轻呼气让自己放松下来，半转过头来小声问对方：“除了谈一段恋爱你能给我什么？”

　　叶泽恺动作一僵，谢彬这话把他问得发懵，那谈感情不谈恋爱谈什么？我倒是想给你个孩子，那你也得能怀上啊！再不就是我走错路线了？房子、车子、票子也不是不行……但一般不会上来就谈这个吧？

　　“我想要的……”谢彬声如蚊蚋仿如叹息，支吾半天才把后半句话挤出来：“是能共渡余生的人。其实我和季童差一点就结婚了，我知道元冰也可以，所以我才主动追求他们，……我是不是心机太重了？”

　　叶泽恺恍然大悟，对，他想起来了，这是谢彬第一次被他约出来就提过的“一辈子”，他不自觉的渐渐松开双臂，这话他不好接。

　　谢彬趁机拨开他手臂往前跨出一步转身面向他道：“圈子里这种想法挺蠢的对吧？可怎么办呢……”他自己也显得有些无奈，“我就是想要一辈子的感情。”

　　叶泽恺抬起一只手捂在脸上，眸光暗淡神态沮丧，隔住片刻才嗡声嗡气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连你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还非要说爱你……”

　　“也没有。”谢彬咧了下嘴角，居然反过来安慰叶泽恺：“你只说过喜欢我，喜欢都是一时的，乔丹每个季度我喜欢的配色都不一样……再说我们也没认识多久，等下个季度，你未必还喜欢我这款。”

　　叶泽恺无语，他这人平时泡妞钓凯子虽然花样百出没什么底线，但整体来说是图一乐儿，大家也都是奔着眼前的愉悦交往，偶尔掺杂些狗苟蝇营但无伤大雅的私利，他还真就没拿“天长地久”这种鬼话来唬过人。

　　但是今天小叶总犹豫五秒“慎重考虑”之后，决定放弃底线跟节操，他顶着别人的名头睡过谢彬两次，食髓知味又不曾真正拥有，内心比从未拥有过还要煎熬，哪还管得了什么底线不底线，先泡到手里再说！

　　上前一步，伸手揽住谢彬手臂：“彬彬，我从不刻意隐瞒自己取向，我身边所有朋友都知道我喜欢男人，我不在乎，我早就和家里摊牌了！我从前不敢跟你说，是害怕你有压力更想躲我！”

　　谢彬神情讶异的听叶泽恺继续表白：“无论季童还是拓跋，他们能做到的事情我可以，他们给不了你的我也可以！……彬彬，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爱你，可以一直爱你，一辈子都爱你行不行？”

　　干冷凛冽的秋风里谢彬脸上泛出绯红色，用力抿了抿嘴巴，忽然慌里慌张边退边道：“Ki，Ki总，那个，要不……你等酒醒了再……再考虑考虑，你家大业大的，听说还是独生子……这个……哈哈……我们改天再聊！”

　　望着消息在公寓大门背后的身影，直觉心口堵的慌，电话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Kim哥你还记得我啊？”

　　何学礼在电话那头笑得张扬，“我刚回帝都就找你好吧？你最近都干嘛呢？安静如鸡，是要修身养性了吗？”

　　叶泽恺转身往自己汽车走，仰天长叹，“我在泡那个谢彬啊，就你那个假季童。”

　　何学礼沉默片刻，一时没想起季童谢彬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反应过来后惊诧笑道：“我去！你好长情啊！Kiki你变了！你快出来让我看看，你是头上长角了，还是腚上还是长尾巴了？你是不是要变种啊？”

　　叶泽恺也哈哈笑起来，“我他妈刚才还立了个更长的Flag，说出来都怕把你吓死！……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过去，今天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我跟谢彬这小子玩儿的可太有意思了！”

第18章：今天彬彬表白了吗
　　谢彬上楼的时候元冰正在门口穿鞋，看室友回来又把鞋放回去，抬头看他一眼，“你这表情很微妙啊？怎么啦？”

　　谢彬交替踏掉自己脚子，伸手摸摸自己滚烫脸颊，顺手把蛋糕盒塞给元冰，小声吐槽：“我刚好像穿越了。”

　　“穿哪儿去了？”元冰拎着蛋糕进厨房拿两只饭勺出来又问“你吃realy还是love？”

　　谢彬懒怠继续打包手办，用脚尖把纸箱到墙边，摊在沙滩上神情好似刚经历了很玄幻的事情，“我穿越到上个世纪的台湾言情剧里了。”

　　元冰挖一块鲜果夹芯递给谢彬：“这年头大晚上的送蛋糕表白的人脑洞应该不小。”

　　“不不不，这是Ki总祝贺我俩新婚快乐。”谢彬在一坨鲜奶油里抠杂果块，边吃边解释：“话说回来，我和你在一起之前其实不讲究控制饮食。”

　　元冰摇头，“日本饭食整体就比较清淡吧？你每天来碗螺蛳粉试试！哎？Ki总弄个蛋糕来怎么跟你表白的？特庸俗？还是特浮夸？”

　　“也不能说庸俗……都说这蛋糕是送给咱俩的，你这不转正了嘛！”谢彬忽然发泄一样把整坨奶油塞进嘴里，然后鼓起两腮摇头嘟囔：“我觉他就是喝高了。”

　　元冰嘁声轻笑，还想再贫两句，他扔在桌上的电话忽然震动起来，赶紧又挖一块果芯，边吃边回房间接电话。

　　谢彬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出来时看元冰脸色不大好，正在往随身包里装东西，似乎要出门。看他从厕所出来，解释道：“我奶奶可能不太好了，我得回家一趟，明天你搬家收拾不过来就叫俩家政过来帮忙，钱我出。”

　　“啊？这么急？”谢彬被吓一跳，“可这时候哪还票啊？”

　　元冰叹气：“飞机和高铁肯定没了，我去坐大巴，不行就换几趟车。”

　　“那……那你注意安全啊！”谢彬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对方，他也没乘坐过长途大巴，张开嘴直觉舌头打结，很想关心对方，但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合适。

　　元冰想了想，“你还真提醒我了，万一手机没电了，我得备点儿现金，你这有现金吗？”

　　“没有啊，你不是说都市生活不需要现金吗？”谢彬表情为难，“我这有块充电宝行吗？”

　　“行。”元冰把谢彬递过来的充电宝塞包里，又安慰他一句：“没事，沿途应该有提款机，这两天辛苦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彬把元冰送出门，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桌上一只被挖得乱糟糟的硕大鲜牛乳蛋糕，地上一堆还没打包整齐的手办，心里一盘算，明天还要上班，后天就要搬家，还是继续打包吧，好歹把精细家私先打理妥当。

　　他第二天自己上班的时候在电梯里碰上季童，季童就职的公司中华区分部在二十二层，谢彬在十六层，俩人甫一见面表情都有些尴尬，由其季童头天被他打的嘴角还乌青着。

　　到谢彬快要下电梯时季童从衣兜里掏出一小盒药膏塞给他，这是一款在日本很畅销的便利店“神药”，活血化瘀的哪疼搓哪，他们上学的时候几乎人手一盒。

　　他俩刚好上的时候谢彬才刚成年，一开始只敢亲嘴拉手，有次季童踢球崴脚，谢彬就拿这种药膏给他揉，后来不知不觉揉到床上去，这才成就了他俩的第一次。

　　其实前一天季童问他，“那五年，我有没有一丁点对不起你的地方？”客观来讲除开Kim何那档事，是没有的。

　　谢彬手里攥着活血膏，嗓子眼里像被噎进一颗黄莲，他回国后选择互联网公司就业，就是想离广告圈远远儿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到底还是碰到一起。

　　他把季童前一天留下那张名片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对方挂的仍然是总公司头衔，那就不是常驻，短派顶多半年，这么想着心里又踏实下来。

　　临近中午时谢彬开始拿手机翻外卖app，顺手给元冰发一条问安短信，脑子里盘算吃鱼还是吃鸡时不自觉往旁边空荡荡的工位扫一眼，又觉不应太放纵，要不还是沙拉轻食走一波？

　　正举棋不定时，一阵空谷幽兰的香气扑面而来，两百多米的写字楼里哪来的空谷幽兰，是Ki总那身两千块的香水味儿。

　　叶泽恺身上贴着“访客”标签，手肘架在谢彬工位隔板上沿，故意板起面孔好像很陌生一样盯着他瞧。

　　谢彬看他一眼，也假装没认出来，低头继续刷APP，俩人绷紧表情憋了半分钟，不约而同喷笑出声。

　　叶泽恺把脑袋凑过来看谢彬手机，“你要点什么？给我带一份。”

　　谢彬把手机举起来笑问：“中式沙拉，您要微辣，中辣，免辣？……微辣的好吃。”

　　叶泽恺瞄了眼订餐页上硕大的“麻辣烫”三个字，说你可真有品味，但这个不正宗？楼下有家串串，我带你去吃啊？

　　“正宗的……它辣啊！”谢彬摇头拒绝。

　　“那是你不会点，走吧，拓跋在吗？一起啊？”叶泽恺为显自己月匈襟旷达，连情敌一并示好；谢彬没那么多心眼，只觉得叶泽恺这人脑子清醒时其实很好相处。

　　偶尔情话精上身时比较尴尬，但无伤大雅。

　　叶泽恺很多合作公司都在这一片，常年混在CBD，比初来乍到的谢彬熟轻车熟路，谢彬跟在他旁边换了几乘直梯转滚梯，好似没有出楼就从二期转到一期。

　　说好吃正宗串串，一进店谢彬就乐了，“我没去过成也能看出来这家不正宗。”

　　叶泽恺睨他一眼，居然拿谢彬自己的话回去：“正宗的辣啊！”

　　其实味道还是正宗的，白汤更显食材鲜甜，店面食具为匹配高端地界做出许多改良，说是串串，已经和私厨小火锅相差无几。

　　谢彬耸眉呵呵发笑，他觉叶泽恺过来肯定有话要说，自己只管边吃边等；结帐时服务员过来推销会员卡，说充值两千送三百。

　　叶泽恺扔出一张信用卡，说充五千，然后拿起手机把谢彬的电话号码念出来给给服务员录入。

　　谢彬听一半忽然站起来按住桌边服务员小姑娘胳膊，一脸紧张道：“你等会儿！”

　　然后扭头一本正经瞪向叶泽恺：“我们公司有规定，收授合作公司馈赠超过千元算严重违纪！Ki总你是打算害我丢工作然后包养我吗？”

　　他说完又问服务员，“充五百行不行？算是让这位豪劣绅聊表心意。”

　　服务员噗一声轻笑，面露难色给他解释：“我们这千元起充，但是充一千元没有赠送，不划算。”

　　“那算了。”谢彬表示遗憾，把信用卡给叶泽恺扔回去，表情遗憾，“您好意我心领了，实在是条件不允许咱搞腐拜。”

　　叶泽恺眼神无奈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坦白道：“我昨晚去见一位朋友，他说叫我追人要摆出追求的姿态，不能太随意，更不能空手套白狼，所以……我这算是受人蛊惑。”

　　谢彬笑容可掬，摇头晃脑挤怼人：“还卖友求荣。”

　　叶泽恺低声哼笑，说你赶紧和拓跋分开，年纪轻轻讲话越来越尖酸，回头等他找到心头好，你就注孤生吧！

　　谢彬笑意骤敛，捂住心口叹息：“Ki总，我看你……不是想追我，你是想扎死我……从昨天晚上开始的。”

　　叶泽恺不置可否点道：“昨天我喝多了，跟你乱七八糟说一堆，唉……”他说着叹了口气，谢彬刚想表示自己没放在心上，又听他继续道：“但是酒后吐真言吧，字字肺腑，也确实希望你早日清醒，拓跋如果有一星半点儿喜欢你，早都掉你怀里了！同居半年都没反应，要么他是直男，要么他以为你是直男，但显然你俩没有这方面误会。……况且你自己也说，不是性别对就能谈恋爱，怎么着？搁自己身上就看不透了？况且俩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坦诚，你扪心自问，对他你能坦诚几分？”

　　谢彬被他挤怼的眼珠子发酸，拿起手机闷不吭声站起来往外走。

　　“喂！”叶泽恺一边叫他一边往前紧走几步把人勾住肩膀按住，压低声音道：“要不你学学我，跟他说清楚，输也输得明明白白！我虽然没追到你，可我没有遗憾，我心里敞亮！怎么样？继续怂？还是放手一搏？”

　　“我……”眉心纠结，“我和他是室友来的，如果不能水到渠成，我们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行，那你继续怂着吧！”叶泽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愤然表情，甩手快步朝门外走去。

　　谢彬慢悠悠顺着商商滚梯下楼，围着几栋写字楼又转了一圈，其实输定了......他想，要能行早就成了。

　　他满脸沮丧回写字楼的时候收到一条信息，来自昵称“今天彬彬表白了吗”的好友，对方说：“我今晚开始出差，但会一直在精神上鼓励你支持你，加油！”

　　谢彬感觉自己表情瞬间裂开，直接播语音过去：“叶泽恺你神精病啊？快把昵称改回去！”

　　今天彬彬表白了吗：“好的。”叶泽恺痛快改回原昵称，又发来一条信息：“刚才我话说重了，对不起，下回我注意点儿。”

　　谢彬：“当头棒喝，其实该谢谢你。”

　　Kiki叶：“想好了？”

　　谢彬：“想好了。”

第19章：Ki总大救驾
　　

　　谢彬暗自决定等元冰一回来就正式和他告白，就像叶泽恺说的，输也输个明白，不给自己留遗憾。

　　可左等右等假期都结束了也没见元冰人影，直到十月中旬时才打了个电话回来，叫他去机场接自己。

　　因为班机延误谢彬在机场站了将近两小时，元冰出闸时旁边跟一位空乘帮他拖着一只不小的行李箱，他自己则吊起一边肩臂是幅残疾人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也不大好，形销骨立面色腊黄，脑袋上已经冒出几毫米青茬，眼窝深陷十分憔悴。

　　谢彬快步上前从空乘手里接过行李箱，拉过元冰健全那条胳膊问他发生什么事情？

　　“摔了一跤。”元冰神情寡淡，明显心情不佳，一直到跟谢彬上出租车都没多说半句话。

　　进家门已经快十一点，元冰左臂肘骨折，简单洗漱便躲回房间……不对，他俩合租的新公寓是间上下两层的loft，楼上给谢彬，元冰在一层有间塌塌米卧室，朝向起居室方向是块开放式工作台。

　　所以谢彬在起居室晃来晃去就能一眼看见元冰躺在榻榻米上眼睛是睁是闭，手机是关还是开。

　　元冰一只手摊在月匈前，一只手枕在脑后，光线从起居室漏进去，谢彬魂不守舍的在外面转了两圈，从外侧趴到开放工作台上，把头探进去小心翼翼问：“拓跋，发生什么事了？是你奶奶......老人家走了吗？”

　　“我奶奶挺好。”元冰睇他一眼，扯出个疏淡的笑容，“我和我爸妈出柜了。”

　　“啊？为什么啊？”谢彬把头缩回来，转身从拉门那边爬上榻榻米，膝行到元冰旁边盘腿坐下，“怎这么突然？逼婚啦？”

　　“也不算。”元冰沉默片刻忽然语气倔强道：“我不想活得遮遮掩掩，对谁都一样。”

　　谢彬弯腰仔细观察他表情，神情懊恼道：“主要是没必要啊！”

　　元冰目光怔愣望向他，脸上显出一丝苦笑：“对啊，没必要啊。”随后合起双眼不再吭声。

　　谢彬吞口唾沫，心知自己说错话，陪他沉默半晌，低声嗫嚅道：“拓跋，我只是看你这样心里难受，你一年才回家一次，其实......不管你说不说，他们也干涉不到你生活，何况你又没男朋友。”

　　“霍青也这么说......”元冰声音极低，低到像呼吸一样，谢彬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清楚，但他看见元冰右边眼角被起居室灯光反射滑过一抹晶莹水光。

　　元冰翻了个身，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咳嗽一声，背对谢彬道：“关灯，睡觉。”

　　谢彬帮他抖开被子盖在身上，下地关灯后转一圈又犹豫着爬回来在他身边躺下，拽过被角往自己身上搭。

　　“干嘛？你房间在楼上。”元冰嘟囔着抱怨一句。

　　谢彬忽然翻身整个人贴上去，从背后抱住他，小声道：“我怕你冷。”

　　帝都的十月还不算冷，但无论天气好坏气温都会持续下行，和元冰糟糕的心情差不多，从窗户往外看时阳光明媚，推开门寒气袭人狂风怒吼。

　　叶泽恺依然对谢彬时不时发出灵魂拷问：“彬彬今天表白了吗？”

　　谢彬偷偷在元冰背后拍张照片，问：“我现在表白是不是有点挟恩图报的意味？”

　　叶泽恺奇道：“挟恩？什么恩？端茶送水？还是暖床叠被？”

　　谢彬隔着手机屏幕都觉脸颊发烧，他倒是想暖床，可除了元冰刚回来那个晚上之后就再没机会了啊！“帮他挤牙膏，换衣服，多做点家务什么的吧。”

　　叶泽恺给他回了个大大的赞字：“中国好室友，给你点个赞。”隔会儿又补一句，“我得下个月初才能回去，你也索性再等等，等他生活能自理再说。”

　　谢彬不解：“我表白拓跋和你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

　　叶泽恺给他回了个意味深长的卡通表情，“你说呢？我好歹算你大半个军师，表白礼物准备了吗？你不会和我一样，也打算空手套白狼吧？”

　　……

　　元冰生日在十二月中旬，他骨伤痊愈终于可以摘下悬臂带，恢复“自由身”，他们的生活也逐渐回归正轨。下午策划部主管吕萌带头给他买蛋糕鲜花庆祝一轮，晚上回家推开门迎面戳着一只等比一拳超人放绝招模型手办。

　　“哗……”寿星公拽开毛围脖随手一扔，连鞋都不记得换几步蹿到手办跟前，转着圈打量，又伸手这里摸摸那里捅捅，接着又是一声惊叹：“彬彬！这是正版！WOC！真爱粉圆满了！”

　　谢彬忍俊不禁，心中又觉忐忑，这俩月因为元冰残疾他们相处越见亲密，冬天贴身衣服多，元冰自己没法儿换上衣，都是谢彬每天帮他穿穿脱脱。

　　元冰也断断续续讲了一些自己的事情，说他从前有位感情很好的男友，大学时校外同居，毕业散伙那天大家喝嗨了，开始不断有人对心宜的对象告白，有人起哄叫霍青对元冰告白，霍青脸色绯红，满面尴尬对大家解释他们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好一点的哥们儿……

　　元冰坐在旁边笑着看他们起哄，看自己男友解释他们之间如何“清白”，然后跑去饭店门口一边吐一边哭。那天喝吐的人太多了，没人注意元冰跑出去，也没人留意他未再回酒席。

　　他回出租屋收拾行囊当晚离开，换手机换通讯账号，从此没再跟霍青和其他任何一位同学联系。

　　谢彬原本蔫巴的情愫又被丝丝缕缕滋润柔软，他觉得自己其实和元冰很契合，都受过情伤，同样宁缺勿滥不肯将就。

　　他走到元冰旁边，目光不大敢和对方直视，稍显别扭地望住琦玉曾亮的光头，试探着轻声道：“拓跋，我喜欢你。”

　　“喜欢，喜欢！”拓跋用力点头，眸光晶亮，回京俩月第一次露出这种愉快恣意的笑脸，“就是有点太大了，下回搬家还不得单走一车？”

　　说着转身伸手把谢彬脸孔揉搓到变形，哈哈笑道：“彬彬你太可爱了！礼物超治愈！真是爸比的贴心小棉袄！”

　　谢彬表情很不自在的呆滞片刻，抬手扳住元冰肩膀，又认认真真重复一遍：“拓跋，我喜欢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这回换元冰一脸惊讶怔愣，捏在谢彬脸蛋儿上的魔爪倏地缩回去。

　　谢彬看他这样反应心已凉下半截，眨巴双眼鼓足勇气，仿如破釜沉舟一般将人拥进怀里，低头不管不顾的在他嘴巴上烙下一口勿，“我爱你，我想要你。”

　　元冰挣动肩膀缓缓从谢彬灼热的怀抱中脱离出来，往旁边挪开两步背靠在苍白色墙壁上，脸色几乎和墙皮一个颜色，他咳嗽一声神情尴尬，说我想想......你让我想想。

　　谢彬脸色已经涨得通红，紧张到心率飙升，盯着元冰的同时偶尔瞄一眼挂钟，他得给元冰一点时间。

　　时间在秒秒分分流逝，元冰思考了十分钟，谢彬则感觉自己好像等了整整十年，他抿抿嘴唇迈步走过去，学偶象剧男主的样子把手臂撑在元冰肩膀两侧的墙壁上，“拓跋，我们……你也有一点喜欢我的对不对？”他想，就算一丁点也行，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只要有那么一点感觉，我们就可以继续。

　　元冰神情讪然，缓缓抬起一只手悬在头顶上方比了比，“你太高了，我不喜欢高个子，我不和高个子谈恋爱。”说着双膝一曲从谢彬胳膊下面钻了出去。

　　谢彬表情瞬间僵住，他忽然明白过来，元冰思考良久并非在犹豫是否接受自己，而是在想用什么理由拒绝自己，找个让双方别太过难堪的说辞。

　　他点点头，站直身体喃声道：“好，我明白。我……”

　　“没事，我们还是朋友，你……别，别那个，太放在心上，我真的，我其实一直把你当，当哥们儿来着。”元冰替他把话说完，“我还有点儿活儿，加个班去，你……你早点休息。”说着转身就要出门。

　　谢彬追上去把他拉回来，“你在家里加班吧，我没事，真的，家里好像快没水了，我去便利店买几瓶，你有什么要带的吗？”他怕元冰在家里呆不住，说完话先一步拉开屋门冲了出去。

　　帝都圣诞前夕晚上九点多钟室外已经降到零下十几度，而且楼跟楼之间的风口处北风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谢彬和元冰一向打车上下班，写字楼里四季衡温，家里暖气火力十足，一件毛呢大衣就是他俩对北方秋天的最大尊重......连秋裤都没穿一条。这会儿出楼不到两分钟全身衣物御寒效果归零，整个人像在冰天雪地里裸奔一样刺|激！

　　他双手抄在衣兜里闷头疾走，不时眨动眼皮把酸涩泪意往回憋，已经把牙花咬得生疼却仍然抑制不住浑身上下瑟瑟发抖。

　　狂风毫无章法的把短发疯狂掀起，像榔头一样敲的脑仁隐隐作痛，谢彬垂眸低头步履惶急，没留意迎面正快步走来一人，一头撞上去，刚想说对不起，却被对方用宽大的羽绒服揽个正着。

　　熟悉的山谷花香，是叶泽恺。

　　叶泽恺用自己穿的羽绒服把谢彬裹进怀里，带着他的体温跟香气，低声埋怨：“离家出走穿这么少，还好我救驾够及时。”

第20章：掉到碗里来
　　这一刻叶泽恺是什么样的人已经不重要了，他怀里是真的暖，谢彬吸吸鼻子，齉声问：“Ki总，羽绒服什么牌子？”

　　叶泽恺轻声叹气，抬手把他脑袋按到自己肩窝处，“跟我就别装了吧……”

　　在Ki总面前确实没什么好装的。

　　谢彬顺势把脸埋到他身上，叶泽恺贴身的羊绒衫细密棉软，贴在脸上不仅舒服而且吸水，他跟叶泽恺认识不算久，但最倒霉的事情正好让对方撞见，叶泽恺是他糟心黑历史的唯一见证人，这种绝对隐私的分享让他很难再把对方理性疏远开。

　　谢彬被零下十来度的低温冻得脸色煞白，一路坐在开足热风的小汽车里也没暖和过来，鼻尖眼尾飞红，看起来可怜兮兮。

　　叶泽恺从小酒柜里拎出一瓶琥珀色洋酒放他面前，问：“我如果不去找你，你打算去哪儿？”

　　谢彬吸吸鼻子，“回公司加班，或者找个酒店凑合一宿。”说着拿起酒瓶查看酒精度数，然后拧开瓶盖问叶泽恺：“杯呢？”

　　叶泽恺回身把两人外套挂去玄关，拿两只矮方杯放茶几上，扬起眉毛笑问：“你对酒店没阴影啦？”

　　谢彬苦笑着倒两杯底烈酒出来：“你是想问我，矢身跟失恋哪个打击更大？”

　　叶泽恺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你恋上了吗？就失恋？”

　　谢彬一口闷掉杯里烈酒，又给自己填上些许，苦着张脸吐槽：“Ki总你变了，你之前挺善解人意的。”

　　“那都是装的。”叶泽恺直言不讳，轻轻晃动杯中液体，在他旁边架起二郎腿，懒散道：“我现在等着你酒后乱性呢。”

　　谢彬“噗——”一声把正吞到喉咙里的酒液喷出来，拿纸巾抹抹嘴巴，扭头瞪人：“我就不该告诉你我今天跟他说……你去堵我看笑话的吧？”

　　叶泽恺把自己杯里酒喝掉，又给两人填上半杯，“我怕你丢了，你又不认人，万一真的去借酒浇愁挺危险的。”

　　谢彬声如蚊蚋说声多谢，洋酒入口回甘，落到肚里才慢慢腾起暖意，由内而外驱散寒气，他端起酒杯闷不吭声又呷下一口。

　　“你难受就哭出来，我又不是没见过。”叶泽恺把抽纸包推到他面前，“没必要憋着，有情绪宣泄一下很正常，我不笑话你。”

　　谢彬摇头，反问：“Ki总，你失恋过吗？”

　　“当然啊，甩过别人，也被别人甩过，但是就像你说的，这个圈子里，认真的没几个。”叶泽恺低声哼笑，“彬彬，你对每段感情都这么认真吗？”

　　谢彬擎起酒杯饮得缓慢，但一直没停下，苦笑一声：“是我太乐观。”

　　叶泽恺偏头看他一眼，“我上回听你说，你和季童在一起五年，差点儿结婚，怎么忽然分开？”他这话纯属明知故问，主要是让谢彬对自己建立信任首先得先让他敞开心扉。

　　谢彬又给自己倒上大半杯洋酒，喃喃低语：“他让我和他的客户约会。”

　　“约会？什么约会？”叶泽恺故作震惊追问：“就……什么都行那种？”

　　谢彬点头，低头提起酒杯啜饮，神情苦涩，“对，而且我去了。”

　　叶泽恺忽然伸手抓住他胳膊薅进自己臂弯，一只手环过谢彬肩头，按头依偎，一副很心疼的样子，嘴巴抵在对方额头上柔声责备：“他让你去你就去？……你傻啊？”

　　“我欠他的。”谢彬声如叹息，心累，身体随之妥协，就这样歪歪斜斜靠在叶泽恺身上，喃喃倾诉：“我十几岁就去东京念预科，那时季童已经是早大商学院高才生，我在论坛上找华裔语言私教认识他，他不仅教我语言，各方面都很帮忙，没有他我未必能考上早大。”

　　“就为这，所以你觉得欠他？”叶泽恺偏头睨他一眼，抬手把散落在他额头上的发丝拨开。

　　谢彬道：“念大二级时我爸工作上出了些问题，家里连同近亲的资产都被锁定冻结……季童那时候刚毕业，没找到适合的工作之前他打三份兼职帮我支付学费，维持我们俩的生活。”

　　叶泽恺点头，“明白了，卖身抵债。”

　　谢彬摇头，“他那两年很不容易，每天加班到深夜，身为华裔受排挤，公司也不会把好客户交给他，就……他，他也……”也什么呢？他也不愿意做那种事？

　　叶泽恺伸手把枕在他肩膀上谢彬的脸颊捧起来，蹙眉凝视他片刻，深情款款道：“我懂，如果我是你，我会和你一样；他的爱情配不上你，所以你选择分手，但情义你要还，只是还了他的情义，你自己的尊严又要置于何地？”

　　谢彬合眼往后撤开一些，颓然摆手，“没了，爱情没了，尊严也没了，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都过去了。”

　　洋酒后劲大，谢彬想睡又想哭，于是合起眼帘任泪水冲刷出来，小声嘟囔：“没关系，我还有拓跋……”

　　叶泽恺身体稍微前倾，顺势把谢彬放倒在沙发上，在他氵显漉漉的脸颊上亲口勿，“你还有我，彬彬，睁眼看看，你现在只有我了。”

　　“啊？”谢彬乖乖听话把眼睁开，“对啊，只有Ki总了，Ki总，你喜欢我什么啊？”

　　叶泽恺张开嘴巴差点脱口而出“试用过挺满意呗”。还好及时刹住舌头，柔情似水的骗人：“似曾相识，或许前世有缘......我不是喜欢你，我爱你，叫我恺恺。”

　　“……恺恺？好肉麻。”谢彬又哭又笑，小声吐槽。

　　叶泽恺拿热烘烘的手掌把他脸上泪痕抹开，低头亲口勿他嘴角，沉声蛊惑：“这是我给你独一份儿的特权。”

　　『正文补丁』

　　谢彬被一串很复古的嘀嘀闹钟声响叫醒，懵头懵脑捞起枕边手机，眯缝双眼点亮屏幕，上面显示八点整。

　　心中暗骂一声WhattheFuXX？

　　他们商业中心因为常年加班不用打卡，个个都是晚睡晚起的夜猫子，八点钟被吵醒只想骂街，“谁设的闹铃？简直丧心病狂！”

　　叶泽恺把卧室门拉开时带进一阵人间烟火的香气，他走床边一边拽谢彬被头一边恶趣味胡言乱语：“起来吃饭了孩儿他娘。”

　　谢彬裹在被窝儿里一动不动，假装听不见。

　　叶泽恺隔棉被在他屁古拍一巴掌，换个称谓对谢彬笑叱道：“起床了懒狗！”

　　谢彬蒙头哀嚎：“变态啊！”他前头仨字还有些气势，后面声气渐弱开始扮可怜：“让我再睡会儿，求你了，叶老板……”

　　叶泽恺忍俊不禁，笑着把手伸进被窝搔扰，“起来吃饭，或者躺这儿让我吃，二选一。”

　　谢彬扑棱一下拥被坐起，顶头鸡窝似的短发，怒瞪小叶总，咬牙嘟囔：“不是人！”

　　传统轻工业作息与互联网民工睡眠周期的首次碰撞，谢彬完败。

　　息作不行，体能也跟不上，腰酸背痛腿抽筋的简直开始怀疑人生，一脸哀怨的凝视床边这张十分陌生的面孔投诉：“我十点半上班，你八点叫我起床……干嘛？做早操啊？”

　　叶泽恺笑着点头附和：“你想做也不是不行。”说着自己也坐到床上来，转身贴过来亲他脸颊：“我陪你做。”

　　“改天，改天再说……”谢彬裹起棉被怂唧唧往床边挪，等他两脚沾地，跐溜一下钻进卫生间去。

　　叶泽恺失笑出声，朝水声哗哗的卫生间喊：“我衣柜里衣服你随便穿啊！还有动作快点儿，一会儿饭都凉了。”

　　谢彬在卫生间里回敬：“知道了！妈——”

　　叶泽恺从小在厂里长大，工厂八点钟准时开工，工人七点开始进食堂，家里女人们五六点钟就得起来和大师傅一起准备上百人吃食，男人可以多睡个把钟，但要提前进入管理岗，当然现在生意做大条件好了，不必凡事亲力亲为，但很多生活习惯已经定型。

　　谢彬叫完“妈”心情颇为复杂，他家里出事到现在有整整四年时间，家人不方便出来，也不让他回去，虽然时有电话信息往来，但只言片语抵不过思念，只盼事情早日解决，好叫一家团聚。

　　但抛开这些深沉想念，又觉真叫他碰到一位会做早饭的男朋友着实幸运，早饭这种东西一抬出来，虽然通常都没什么花样，但家的气氛有了！

　　叶泽恺的早饭十年如一日，稀饭、煎蛋、甜姜，而且量也不多，动作快点儿的话倒进肚子里用不了三分钟，谢彬放下粥勺抹抹嘴，神清气爽。

　　抬头盯住叶泽恺看了半分钟，忽然迟疑发问：“Ki总，你们公司上班都这么早吗？”

　　叶泽恺起身把餐具叠在一起挪去水槽，他这边居所面积不大，厨房装修成开方式，一边放水洗碗一边给他解释，“反正比你们公司早，但今天是因为我要回厂里，走太晚路上会堵车。”

　　谢彬哦一声，心里默默盘算，得出个结论：此地不宜懒觉。

　　叶泽恺回来看他神情若有所思，随口发问：“想什么呢？”

　　谢彬摇头否认：“没想什么啊！”

　　叶泽恺伸手抚弄他头顶，自说自话给他安排搬家，“我预计下午回来，晚上去接你下班，然后回拓跋那边把你东西收拾一下，搬过来住。”

　　谢彬吓一跳，表情迷惑抬头看回去：“我为啥搬家？我不搬！”心说搬来跟你天天起早，我疯了我？！

　　听他语气坚定，叶泽恺表情一僵很有些不自然，谈恋爱不同居，怎么谈？而且不利于“沟通”感情呀！暗道这小子几个意思？想跑？对拓跋不死心？还是要当海王？

　　谢彬看他神情不悦，赶紧花两秒钟想了个理由，然后咳嗽一声，认真解释道：“你昨晚说的，分手之前先谈恋爱，然后我们现在进行到谈恋爱，对吧？那谈恋爱的步骤，是不是得先约会，再同居？所以……那个，我们还是先约会，这个......没毛病！就这么定了。”

　　叶泽恺表情更难看了，伸手过来拧他脸蛋儿：“不是吧谢怂怂！你还在想着跟我分手呐？你现在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又忘记自己男朋友是谁了？”

　　谢彬赶紧把他手扯开，捂住自己脸颊，表情好似一只大眼斑比，“不是……Ki总，你们研发产品也有个融错概率的啊！那万一谈不好呢？”他看叶泽恺瞪眼，赶紧改口，“当然，谈好了就不分！”

　　叶泽恺抱臂倚在桌边，忽然嘶声吸气拧眉质问：“实话实说，谢怂怂，你是不是对拓跋还没死心？”

　　“不是！”谢彬果断否认，随后又补充一句：“你信不过我，也要信拓跋！他要是能动凡心还有你什么事儿啊？”

　　叶泽恺瞠目结舌，内心忿然的小火苗噌噌往上蹿，蹿到脑门上一看，还泛着点儿绿光。

　　倾身抬手一把薅住谢彬衣领，俯身按住他肩头蛮横亲吻，他喜欢甜姜那种甜蜜微辛的暖意，这会儿谢彬嘴里也这个味儿。

　　叶泽恺被喘不上气的谢彬推开，瞪眼威胁他：“谢怂怂，咱俩是不是得再沟通一下关于你归属权的问题？”

　　“不……不用吧。”谢彬别过脸，缓缓抬起左手横在两人中间，给叶泽恺看他运动腕表，“早高峰……那个，快，快堵车了。”

第21章：狭路相逢Kim桑
　　

　　谢彬被叶泽恺送到公司时整层楼只有几位保洁员在清理头一天下午的工位垃圾桶，走廊和背阴面办工区没开灯，黑黢黢一片，谢彬按开办公区照明灯，发现角落工位里趴一人。

　　那是元冰的工位，趴的当然是元冰，谢彬赶紧走过去把地上外套捡起来给他披身上。

　　元冰觉出动静缓缓把头抬起来，睡眼惺忪睨向谢彬，忽然精神过来，抬手搓把脸蹙眉埋怨：“你大爷的……阿嚏！”他嗓音沙哑粗粝，话没说完先打出个大喷嚏，拿起水杯喝两口水继续道：“两瓶水买一宿，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还当你叫狼叼去了！”

　　谢彬表情尴尬憨笑两声，“哪能呢？帝都治安这么好……”他看元冰面容浮肿，半边脸上压出纵横交错的好几道衣褶印子，脸色红得很不自然，想探他额头体温，手举到半空又收回。

　　元冰蹙眉叹气，把保温杯递过去：“给我接个热水去。”

　　“哦。”谢彬接过水杯转身去茶水间接水，回来时元冰正在收电脑整理台面，遂把水杯给他放桌上问：“回去补觉啊？”

　　元冰点头：“我下午跟销售出去提案，今天就不过来了。”说着拿起水杯抿几口热水，缓缓呼出一口气，提起些许精神扬眉问谢彬：“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谢彬抱臂托肘，尴尬到捂脸，纠结半晌终于声如蚊蚋如实禀报：“我在Ki总家，我……我们……”

　　元冰一把拽开他捂脸那只手，表情难以置信瞪视他道：“谢彬你！……你想什么呐？感情的事情能意气用事吗？”

　　“也不算义气用事……”谢彬垂头耷眼好似一名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其实我知道你对我没感觉，我就是不甘心，Ki总早就知道，还是他鼓励我最后争取一把，所以吧……也不算趁人之危。”

　　这回换元冰捂脸，低咒一声：“白|痴……他这叫趁虚而入！还是围魏救赵那种。”片刻后抬起头，眉心拧出个疙瘩，被气的嗤一声乐出来：“为了追你连三十六计都使出来，这么一想好像还挺用心？”

　　谢彬嘿嘿憨笑两声并不接话，元冰抚额叹气：“刚还想说，你要是觉得尴尬，我就找房搬出去……得！这边房间给你留着，他要是欺负你，好歹有个娘家给你回。”

　　他说完拎起电脑包晃晃悠悠好似个老大爷样往外溜达，谢彬看他精神萎靡，神情惴惴的跟在人身后问：“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元冰边走边摆手，并未回头。

　　谢彬一直跟到电梯间，把他送进电梯紧着叮嘱一句：“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无冰抿起嘴巴眯眼回他个讪兮兮的假笑，“打给你干嘛？你会做饭？”

　　谢彬咧嘴嬉笑，“我给你打电话叫外卖！”电梯门合起时元冰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然而就在元冰刚刚否定了谢彬救场价值不到三小时，自己就被高烧折磨到床都爬不下来，更别说外出提案，于是谢彬临危受命，中午饭都没吃完就被一个叫尚朋宇的汽车品类销售催着出门跑外勤。

　　尚朋宇第一次跟他合作，坐上车后临阵磨枪一样给他简单介绍客户情况，说他们这个“锐亨汽车”是全新国产汽车品牌，去年才投入量产，目前主销车型只有一款“锐01”，这波推广主要针对年后即将上市的全新“锐02”，他们家只做跑车型家轿，口号是：“给年轻人造超跑！”

　　谢彬一边听一边翻元冰刚给他传过来的PPT，随口附和：“这几年SUV大行其道，专攻轿跑很前卫嘛。”

　　销售点头，介绍完产品又讲品牌背景，说董事长叫何建国做房地产起家，车厂项目主要是他儿子何学礼主导……

　　谢彬悚然一惊，瞪大双眼转头看向同事，连音量都不自觉拔高几分：“你说谁？”

　　年轻销售被他吓一跳，“怎么了？哦，我说何总的儿子何学礼才是锐亨实际上的决策人啦，不过听说目前仍然在烧钱阶段哈哈！”

　　谢彬没心情再听他讲八卦，满脑子都在转“造车的何学礼那不就是Kim何？”

　　默默捏捏鼻梁，探身往前问专车司机：“师傅，您车上有备用口罩吗？我有点感冒，总想打喷嚏。”

　　司机回手把扶手箱掀开：“请您自取。”

　　谢彬把口罩严严实实扣在脸上，转头问同事：“今天那个何学礼在吗？”

　　“最好在！在的话今天就能拍板下单了。”尚朋宇摇头叹气，随后又吐槽：“彬彬你不知道啊，他们这家公关代理那个办事能力，都还赶不上个二倒贩子！”

　　谢彬低头假装继续看方案，内里祈祷的内容和他同事背道而驰。

　　方案宣讲很顺利，元冰的方案逻辑通顺条理清晰，四十几页幻灯片，他不到一小时就讲解完毕，满以为今天工作圆满可以就此结束功能身退，谁知还没走出演讲区就被会议主持人一句话打消妄念：“十分钟后隔壁03会议室进一步探讨营销策略。”

　　谢彬走到自己同事旁边，低头小声询问：“还有我事儿吗？我先走行不行？”

　　尚朋宇拉他往外走几乎，神秘兮兮小声道：“我刚听说的啊……这家代理公司是老何总定的，小何总不满意，这套方案的需求是代理公司做的，恐怕要推翻重做。”

　　“不是吧？！”谢彬两只眼睛瞪溜圆，“他们自己Battle关我们屁事啊？拓跋这都四稿了！现在推翻，这不耍人嘛！”

　　“嘘嘘——”尚朋宇挤眉弄眼的竖起手指放在嘴边提醒他注意音量，“大客户是这样啦，矫情的厉害！哎呦……对不住对不住，回头我请您和拓跋哥吃大餐补偿好不好？”

　　谢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说如果席小宁这么放纵客户早叫自己锤巴死了！奈何这位大哥他是真不熟，不好说重话，心里有气也只能自己消化。

　　两人挨墙边小声嘀咕，忽然有人在旁边驻足，尚朋宇偏头看一眼，立马挤出幅热忱笑脸，“何总您好，刚听说您这边的传播策略有新布局，我们都很期待哈哈！”

　　谢彬一介策划无需管理客情，默默往旁边挪一步，半转过身假装自己是隐形人。

　　何学礼摸出张名片递给尚朋宇，“辛苦你们了，这次调整我会追加预算，不会让你们白折腾。”说着又摇头叹气，“这家代理我很不满意，干个传话筒的活都传不利索。”

　　尚朋宇满脸的感同身受义愤填膺，接过名片附和道：“还好这次何总亲自到场，以后有任何问题我们直线沟通！”

　　何学礼表情欣慰，但随即转身朝谢彬，神态随意道：“哎？你到底叫季童还是谢彬啊？戴个口罩就当我认不出来你啦？”

　　其实他只见过谢彬照片，纯粹看脸还真就未必能认出来，但有叶泽恺时常分享情感八卦事情就简单了，公司部门姓名都兑得上号，还知道对方脸盲，人都送到跟前了不调戏两句多没意思！

　　谢彬蹙眉看他一眼，嗡声嗡气道：“不好意思，我不认识您，您认错人了。”

　　“哈！”何学礼轻笑一声，“你脸盲嘛，不认识我正常，走啊，出去抽根烟，顺便叙叙旧，咱们聊两句保准你想起来。”

　　谢彬目光躲闪，偏头看一眼神情迷惑的尚朋宇，心想果然不是所有销售都叫席小宁，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何学礼说的出去抽烟，并不是下楼出去，而是带着谢彬出会议室拐个弯儿进一间独立办公室，谢彬蹙眉站在门口，他不想跟对方独处，何学礼转身笑意狎玩调侃：“怕什么啊？就十分钟，够我『』干什么的啊？”

　　谢彬目光愤懑转身就走，被何学礼上前一步钳住胳膊拖进房间，合起房门笑问：“我都把你认出来了，还不摘口罩啊？”

　　谢彬抬手按在口罩上，一丁点要摘下来的意思都没有，仍嗡声嗡气同他讲话：“我不是季童，之前陪你上床是为了还季童钱，你既然知道我真名、知道我脸盲，也应该知道我早和他没关系了；你有事找他，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他说话一板一眼，反倒让何学礼有些接不上，就好比人家已经认栽也认怂，你还不依不饶，就显得比较下作，而且猥琐。

　　于是小何总眼珠一转，重投饵料：“这家代理公司我准备开掉，这样可以和你们公司直签年框，有兴趣聊聊吗？”

　　“哦。关我屁事。我又不是销售，又不挂业绩，我还脸盲，我都不认识你。”谢彬声音和表情一样冷淡，说着抬手指指挂钟：“该回去开会了。”

　　何学礼轻挑眉梢，表情很是不以为然，错身拉开房门，等谢彬走过来时陡然出手，把他挂耳口罩拽下来，小声嗤笑：“幼稚。真想玩儿你有得是办法，光戴个口罩管什么用？”

　　谢彬呼吸一窒，莫名感觉自己又被人扒光一次，他想打人，但最终也只是在何学礼玩味挑衅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跟他错身而过，快走几步返回到会议室。现实点讲，这种人他确实得罪不起。

　　叶泽恺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两条信息，第一条来自发小何学礼：“我见着你那个叫谢彬的小情人了，挺有意思的，本人比照片水灵，兄弟加油！得手了带出来一起玩儿。”

　　叶泽恺点进回复框，刚打出“滚蛋”两个字，另一条信息跳进来『谢怂怂：我遇见那个Kim何』

　　他马上切入谢彬的对话框，但点进去的时候对话页里只剩一行置灰小字：『“谢怂怂撤回一条信息。』

　　叶泽恺电话拨回去谢彬没接，他只能再发信息过去：“发定位给我，现在过去接你。”

　　谢彬回复：“没事，在开会。”

第22章：情难瞑目
　　第22章

　　叶泽恺皱起眉头直接把电话拨到何学礼手机上，整个会议室里只有何学礼手机没静音，他看一眼来电显示，拿起电话大模大样走出会议室跟发小通话。

　　叶泽恺直接了当问他在哪里开会。何学礼失笑，反问：“你先告诉我你俩现在进行到哪了？如果还在八字没一撇的磨，我就先下手了哈！”

　　“滚蛋！”叶泽恺语气不善：“老子昨天刚把到手，你先给我死远点！”

　　何学礼不气不恼嘿嘿两声，说：“那你赶紧过来英雄救美吧，刚才被我逗两句，好像给吓着了。”

　　“妈的……你别吓唬他，他对你有阴影。”叶泽恺捏着额头低声咒骂同时拎起外套往外走。

　　何学礼却在电话那头低声咯咯发笑：“他有阴影的分明是你吧？我们今天可是才头回见面！”

　　叶泽恺稍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但其实他俩向来也不太在意“猎物”什么感受，既然是“狩猎”，玩儿的就是个心跳，不刺氵敫就没意思了，黑脸、红脸打配合什么的都是套路，一个欺负人，另一个去解围，管用。

　　但刚才那一刻，心里是真的不爽！叶泽恺停下脚步，低头摊开手掌，车钥匙握太紧在他手心硌出个Logo印子。

　　印子要不了两分钟就会消淡，但谢彬惊慌失措的眼神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他之前跟自己提起Kim何都一脸崩溃，何学礼还当面吓唬他……真是多管闲事！

　　谢彬皱眉皱到脑仁疼，可是他放松不下来。他总觉会桌上首那位小何总在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于是干脆一直低着头假装在调整方案，但其实手边开着录音笔做需求纪要，脸埋在笔电屏幕后面只是在发呆。

　　冬季夜长昼短，下午六点多钟天边已挂起几颗零碎繁星，叶泽恺把车开双闪停路边，然后给何学礼发信息：“我来接媳妇儿了，你丫赶紧散会。”

　　何学礼划开手机屏幕噗一声乐出来，会议室里十来口子目光刷刷朝他扫过去，谢彬也不自觉抬头往上首看，正好瞧见何学礼舌忝着下唇色气满满瞟他一眼，然后抬头对所有人宣布：“我临时有点儿事，今天先说到这里，但是这周要把项目敲定，再给我没头没尾往下拖，咱们就一起喝西北风去吧。”

　　他这话主要挤怼代理公司，谢彬跟同事尚朋宇自觉往后闪，不声不响撤出会议室。

　　尚朋宇絮絮叨叨小声吐槽不断，他看不上这家办事不专业的公关公司，但是对臭屁冲天的何学礼怨气更重。

　　谢彬伸手揉捏自己酸疼颈椎，实在懒得回应这位嘴碎的同事，只在心里偷偷报怨：烦得要死？谁说不是呢！你也闭上嘴巴让我清静清静行不行？

　　叶泽恺迎进写字楼大堂的时候谢彬和他同事刚好从电梯里出来，他在原地驻足，等谢彬自己走过来，谢彬大约因为看见他，也在几步开外停下来，和同事低声交谈几句，两人挥手道别。

　　然后自己转个身往卫生间走去，叶泽恺慢悠悠跟在他身后，因为已经超过下班时间，大堂人流骤减，卫生间处于空置状态，谢彬推门进格间的时候快速瞥一眼尾随他身后的陌生人，他不确定对方是否有恶意，但是没敢用开放区的立便器。

　　叶泽恺倚在水台边上等他出来，然后就见谢彬拉开隔间门后手都没冲低头往外快步疾行。

　　“喂——！”叶泽恺一愣，也赶紧移步追出去，心说不是吧？我就换了件薄外套又不认识啦？

　　谢彬越走越快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意思，电梯门叮一声滑开，里面出来几个人，打头的正是何学礼，他们走到大堂当间时正好撞见谢彬慌里慌张从卫生间冲出来。

　　谢彬走的快，瞄见前方有人赶紧往旁边移开两步躲避障碍，何学礼却忽然驻足甚至往前迎上半步，让谢彬直愣愣撞到自己身上，他长臂一展顺手把人揽进怀里，同时低声调笑：“哎？帅哥等我呢？这么着急投怀送抱啦？”

　　他没认出叶泽恺，但刚从会议室出来没多外倒还记着这位小何总，情绪几近崩溃，心说今天怎这么多变态！猛的伸手推人，自己脚下已经乱套，左脚绊右脚，一屁古摔到地上，何学礼噗一声乐出来，他旁边的人看谢彬慌里慌张的样子都觉莫名其妙，个个表情或迷惑或讥诮，睨着他狼狈模样呵呵发笑。

　　叶泽恺几步追上来想要扶他，谢彬脸色煞白，眼睛里全是惊慌跟羞愧，一巴掌拍开叶泽恺伸过来的手，自己手脚并用挣扎着往起站，叶泽恺也急了，低吼出声：“是我！叶泽恺！”

　　谢彬心里憋屈，又慌又怒，知道对方是叶泽恺后心下稍安，但仍忍不住窜火骂回去：“滚！你TA妈不知道我脸盲？见面先叫人！先叫人！”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拓跋还有跟他稍微熟稔的同事都明白，叶泽恺却理解不了？

　　叶泽恺狠狠瞪一眼何学礼，把谢彬架起来揽紧他肩膀低声安抚，“我刚以为你认出我来了……你这眼神儿可真是……”

　　谢彬这时正极度缺乏并需求安全感，叶泽恺明明是他的救命稻草，这根救命稻草居然吐槽？重度脸盲症患者的自尊心被碾成齑粉，情绪终于全面崩盘，一把将人推开，大声吼回去：“对！我瞎的！我不是眼神不好，我是瞎！”

　　整个大堂回荡起他的吼声，远处两名保安，连同一些下班路过的楼内员工纷纷驻足望过来，一张张陌生面孔，一道道探究目光，在谢彬视线内逐渐扭曲，直到所有面孔在他眼中糊成一团。

　　谢彬脑子里乱作一团，眼前斑斓一片，连呼吸都觉费力，他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可再挪动脚步时已经辨不清方向。

　　叶泽恺眼看着他脸上褪尽血色，身体直直往后倒下去。

　　他抢上前一步，勉强托一把谢彬后脑，谢彬仍瞠圆双眼，但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简直像死不瞑目。

　　“谢彬？谢彬！”叶泽恺见他全无反应，抬头瞪向何学礼：“还卖呆呢大哥？叫救护车啊！”

　　何学礼上前两步帮他把人托起来，皱眉道：“叫什么车啊？你自己开车快多了！”

　　这时其他员工也反应过来，上前七手八脚把谢彬抬上叶泽恺停在门口的座驾，何学礼也开车跟在后面直奔附近医院而去。

　　谢彬一觉睡醒时人已经躺在病床上，他身体很好，这回精神刺氵敫略大，但远没到需要住院疗养的程度；拥被坐起，低头看看腕表上的时间，又环顾四周，很明显这里是家私立医院，他这种情况在公立医院里只配睡急诊房，就像去年因为血糖低晕厥那回。

　　他下床踩上一双棉拖鞋，走到门口，隔着窄条玻璃看见走廊里有两个人在交谈，看衣饰一个是叶泽恺，另一位则是他的“心理阴影”Kim何。

　　谢彬很好奇他们在说什么，于是背靠墙壁悄悄将门欠开一条缝隙，让门外两人对话声音传进来。

　　他们并排在走廊单排沙发上，何学礼脸上仍然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偏头睇住叶泽凯：“……不知道啊，你又没说。话说回来，昨天刚和你睡过，今天就把你忘了，你是不是不行啊？”

　　叶泽恺皱眉踢过去一脚，“放屁！你是不是傻？他脸盲认不出来，不是忘了好嘛！”

　　“好好好。”何学礼弯腰掸掸脚腿，妥协道：“我错了行吗？我错在信息跟进不及时，我以为你还没追到手呢。”

　　叶泽恺瞪他一眼不再吭声。

　　何学礼低声笑骂：“见色忘友。”

　　叶泽恺沉默半晌才哼笑一声，开口却更加见色忘友：“他是真烦你，你没事闪远点儿，别让他再负责你们厂项目。”

　　说到这里何学礼表情越发无辜，扭头睨向对方：“我冤枉啊，我……我们项目的对接策划本来也不是他，他今天过来我也很震惊好嘛？”

　　“行行行，你赶紧滚吧，一会儿人醒了。”叶泽恺不耐烦再跟这位玩世不恭的发小掰扯，挥手赶人。

　　何学礼哦一声，乖乖站起来道别：“那我可走了啊！”

　　谢彬把病房门拉开，眼神死气沉沉，表情木然发问：“你俩认识啊？”

　　叶泽恺神情一僵，慢慢站起身来，何学礼背在身后那只手冲他摇晃手指，仍然面带嬉笑，不以为然冲谢彬道：“是啊，保宁市能有多大？我们两家工厂挨着，还是我把你介绍给Kiki的。”

　　谢彬绝望的目光缓缓移向叶泽恺。

　　何学礼神情顽劣，继续对谢彬道：“小帅哥，这有什么的啊？我们做汽车的讲究包销包售后，你原来那个男朋友不靠谱，我看你这人不错，给你介绍个靠谱的男朋友不好吗？……Kiki人多好啊是吧？”说完摆摆手转身往电梯间方向走，一副功成身退，又很义薄云天的模样，“不用谢我哈，回头你俩摆喜酒请我喝一杯就成！”

　　谢彬隐约感觉哪里不大对劲，但此时心乱如麻捋不清思路，叶泽恺过来抱住他的时候，谢彬想要推开，但又很贪恋对方身上的温度。

　　叶泽恺适时扮演一位体贴又深情的男朋友，含情脉脉的亲亲谢彬苍白的额头、颊边，然后试着让两人亲密依偎，“彬彬，我们回家吧，事情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我知道的东西也许比你还多，但我也是真的……很喜欢你。”

第23章：渣攻翻车被甩
　　谢彬双手捂住自己眼睛，背靠墙壁缓缓蹲下身体，他努力回忆、思考、然后分辩眼前所有的困扰是否全部与自己的脸盲症有关。

　　显然在水镇酒店里被弓虽暴那次是的，刚才因为没认出叶泽恺出尽洋相……还有吗？好像也只是这样而已。

　　至于季童、何学礼，那是另个维度的恩怨。

　　他不想把太多问题投射到脸盲症上来，因为这是“绝症”，到死都治不好那种。所以一旦把问题上升到“因为我脸盲，所以我倒霉。”这个死循环设定里，那他真的有可能会抑郁！

　　所以这次谢怂怂依然选择逃避，拖起哭腔埋怨叶泽恺：“Ki总，为什么我每次这么倒霉都叫你撞见啊？”

　　叶泽恺在他对面蹲下来，拉过他掌心潮氵显的双手按在自己颊边，温情脉脉轻声细语：“可能上天想告诉我这次终于遇到真爱？在见过你最糟糕的样子后更加牵肠挂肚，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还可以这么喜欢一个人。”

　　这段情话他在心里给自己打出一百二十分！

　　谢彬眨巴泛红双眼，身体缓慢前倾，小心翼翼投进对方怀抱。

　　叶泽恺无声的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什么感情危机是一段情话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编一段！

　　他说：“彬彬，我们去泡温泉吧，我知道四环边上有一家私汤小院儿，很近，明天上班也很方便。”

　　叶泽恺看谢彬神情犹豫，笑道：“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啊。”说着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拿两人外套武装起来，又把自己羊绒围巾给谢彬扎紧，然后拖住他一只手出门。

　　四环边上的私汤小院装修得古色古香，但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小院落，而是一座十来层的错层叠墅。

　　一间客房带一块露台，露台被装饰成小院儿的样子而矣。

　　JP国私汤文化盛行，他刚过去念预科那两年家里条件优越，好玩的地方都玩儿遍了。但这种“楼顶汤”他还真是头回体验，可见国人玩乐之心再次迈向国际前沿。

　　严冬腊月里泡温泉最美妙，若再飘几片雪花可以堪称完美。

　　叶泽恺开好房间后让他先下水，自己去前台点几份酒水点心，等人把餐食送上来才端食盘来找已经在惬意泡汤的谢彬汇合。

　　置身露台光线污染较弱的地方能望见深夜星斗，饮几杯甜酒，气氛越发美妙，既然已经确定情侣关系，不顺手做些亲密的事情反而奇怪吧？

　　【正文补丁】

　　其实谢彬对心里真正喜欢的人也没那么“娇气”，因为对叶泽恺产生情愫，他也会热烈回应，会调笑迎合，他说恺恺我也爱你，我也喜欢你。然后把自己身心全部交给对方。

　　而叶泽恺最喜欢这种被“猎物”爱上的感觉，成就感、征服感飙升至满级，而且虽然谢彬让他耗时半年，但双倍心机双倍快乐，无论是被动害羞的谢怂怂，还是今晚放纵随兴的谢大喵，都让他心悸惊喜爱不释手。

　　当清冽刺眼的冬日暖阳从露台方向落地门窗直透进室内时，谢彬和叶泽恺几乎在同一秒被晨光唤醒，谢彬紧闭双眼拽棉被往头上罩，叶泽恺后腰一凉，半边身体立即暴露在清晨微寒的空气中。

　　他索性翻个身压过来，谢彬软绵绵吭唧一声，哀怨轻哼：“再睡会儿呗...？”

　　“好。”叶泽恺伸手拿过手机塞进谢彬手里，“你请天假，我等会儿带你去个更好玩儿的地方。”

　　谢彬划开手机眯缝双眼看时间，果然才八点多，然后把电话扔开，含浑嘟囔：“我年假很值钱的。”

　　“我给你折现。”叶泽恺低头亲他眼帘。

　　谢彬把双手从被窝里抽出来捂脸，“我给你钱，你再让我睡五分钟。”

　　叶泽恺憋着笑意蒙头钻进被窝里，谢彬忽然哎呦一声，终于睁开双眼，表情哭笑不得，叹着气呢喃：“大清早的你干什么啊？”片刻后惊喘一声放松下来。

　　叶泽恺掀被起身，指尖揩过嘴角笑问：“怎么样？精神了吧？”

　　谢彬看见他却笑脸一僵，神情骤然变色，脸上表情何止精神，简直是要发神经！猛的曲膝踢出一脚，叶泽恺差点被他蹬翻到地上去。

　　这边被踢倒的人还没反过劲来，谢彬看神情已然濒临崩溃，他翻身下床往身上套衣裤，嘴里嘟囔着混乱至极的说话：“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回事，你是谁，恺恺呢？恺恺为什么……”他越说越乱，脸色随之苍白，身体也在瑟瑟发抖。

　　叶泽恺不明所以，披起浴袍上前拉他胳膊，急问：“彬彬！你魔障啦？”

　　谢彬疯了一样推他，俩人都趔趄一下差点摔倒，高声喝骂：“何学礼你给我滚开！你没资格碰我！”

　　叶泽恺目瞪口呆，心说我怎么就成何学礼了？再次抢上前一步扳住他肩膀申诉：“谢彬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是叶泽恺！”

　　谢彬只一味后退，目光低垂颤声叱问：“你到底是谁？……你是何学礼！你是何学礼，我认得你，我认得你......”他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双眼开始泛红。

　　“你说什么呢？”叶泽恺强行把人按进怀里反复强调：“我是叶泽恺！我是叶泽恺，彬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谢彬仍沉浸在自己混乱思绪之中，“你是何学礼，那昨天的何学礼是谁？不对，他才是何学礼......”

　　叶泽恺被他念叨的直发懵，只知箍紧手臂附和，安抚对方：“对！昨天那个是何学礼，我是叶泽恺。”

　　“不对，不对！”谢彬双手撑在他身上奋力挣扎后退，“都是何学礼，你们都是何学礼，没有叶泽恺，没有恺恺！......没救了，我连和谁睡过都搞不清楚......我真的没救了。”

　　他越说越伤心，捂起脸来哽噎，随即失声痛哭：“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有这种病？……何学礼你放过我吧！我跟季童早就分手了……说好的我只做一次，就一次……我不是男妓啊！”

　　叶泽恺觉出谢彬在发抖，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心里猜测难道是昨天刺氵敫过度的后遗症？他心疼之余开始担心谢彬真的因此精神出问题。

　　一时间找不到症结所在，只能把对方拥抱更紧一些，软声诱哄：“我真的是叶泽恺，真的是恺恺！我给你看身份证，你冷静一下！我拿身份证给你看行不行？”

　　谢彬听到身份证时情绪似乎稳定一些，双眼通红目光呆滞的望过来，下眼敛两条漂亮的卧蚕哭得又红又肿，叶泽恺不敢放开他，将人圈在怀里缓慢挪像自己随身包，从拉链袋里拿出身份证放在谢彬手里。

　　谢彬举着身份证和面前叶泽恺反复对照，又仔细看上面的身份信息，喃喃道：“你真的是叶泽恺？”

　　叶泽恺立即坚定点头，“当然是我啊！”

　　谢彬想了想，仍不确信，神情戒备摇头：“不可能，胎记就像指纹一样，两个人不可能长出一模一样的胎记，你是何学礼，你改名了对不对？我不会记错，你身份证是假的！”

　　叶泽恺几乎要抓狂，按住他肩膀摇晃：“我他妈为了追个男朋友我至于嘛？！违造身份可是犯法的！”

　　谢彬思绪越来越混乱，张开嘴巴却已经说不出话来，只用一双惊慌混乱的眼睛瞪住叶泽恺。

　　叶泽恺终于长叹一声，双臂紧紧环住他肩背，让两人交颈相拥，“我听懂了……彬彬，我身上有个胎记，连我自己都忘了，但你记着……因为一年前在沪市欺负你的那个混蛋Kim桑，是我。事情没那么复杂，欺负你的是我，喜欢你、追求你、爱你的也是我，一直就是我，我是叶泽恺，是你的恺恺。”

　　谢彬表情难以置信，但似乎终于冷静下来，喃喃接腔问道：“所，所以呢……？你们为什么耍我？”

　　“不是耍你！”叶泽恺立马摇头否认：“那次何学礼把你约出来，他自己有事去不了，就把你让给我，我本来就想随便和你玩玩的，谁知竟然对你一见钟情，我那时候就想追你，之后还跟Kim要你的联系方式，可他说他和季童闹翻了！直到半年前再次遇见你，其实我那时候特别忐忑，我怕你讨厌我，恨我，后来知道你脸盲我开心死了！干脆换回自己身份重新追求你，彬彬，你只有我，我们之间从没出现过何学礼你懂吗？你不觉得这是天大的缘分吗？”

　　谢彬神色数变，表情越来越厌恶，“天大的缘分？我看是天大的笑话吧？……何学礼让你去睡我，然后和季童闹翻？所以根本没签什么年框订单？对吧？如果签单现在锐亨汽车的公关公司就不会是这家新维广告！……我和季童都被你们耍了，可笑的是我上回还好意思打季童，我凭什么啊？……真棒！现在我也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叶泽恺无言以对，稍一怔愣间被谢彬猛的推开。

　　谢彬拎起外套跟电脑包摔门走人。

　　叶泽恺颓然坐在床边，哀怨叹气，拿起手机给何学礼发信息：“Kim，我翻车了。”

第24章：随机应了个变
　　谢彬打车从东四环堵到西四环，到家已经快十点钟，元冰扒厨房门往外看一眼，习惯性招呼：“吃了吗？”说完又把头缩回去。

　　谢彬毫无意义的哦一声，换鞋直接钻进卫生间；他站在莲蓬下拨开水阀才反应过来自己衣服还没脱。

　　元冰在厨房掰生菜片，高声问谢彬：“三明治黄芥将行吗？”，半天没等到回应，终于觉出不对，放下面包抹抹手去拍厕所门，“谢彬你没事吧？”

　　他叫嚷两声没听见谢彬回应，直接拧门把手推门。

　　谢彬衣服没脱完，挨墙根儿坐在水幕里无声抽泣到浑身打颤。

　　“WOC！”元冰惊呼一声，冲上去把冷水阀关掉，在他旁边蹲下，抹开他脸上水渍，皱起眉头焦急询问：“姓叶的欺负你了？”

　　“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谢彬心里憋屈，叶泽恺只占一部分，更多苦闷来自于对自身先天不足的懊丧与无助。

　　元冰拽条干毛巾下来，一边给他胡噜脑袋一边问：“他到底干什么混账事了？”

　　谢彬吸着鼻子把额头抵在元冰身上，吱吱呜呜挤出个“他...”字，思量半晌居然不知该从何说起？越说不出口越委屈。

　　元冰没办法，只能先把他拉起来，推楼上去换干净衣物。

　　谢彬换起睡衣钻进被窝，元冰把他换下来的氵显衣裤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回来坐床边继续追问：“他到底干什么把你欺负成这样？”

　　谢彬脑袋缩在被窝里犯怂，元冰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实在忍不了，伸手把他脑袋从被窝里挖出来，捧住他脸庞逼问：“你不用说话！我只问你，他有没有触犯法律？有点头，没有摇头。”

　　谢彬神情沮丧但摇头倒豪没犹豫。

　　“好，下个问题。”元冰继续提问：“你身体有没有受伤？有点头，没有摇头。”

　　谢彬扁扁嘴，泪眼婆娑但依然摇头。

　　元冰抿唇，点点头，蹙眉低声问：“他外面还有别人？”

　　谢彬一愣，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元冰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看，见这表情眉间更紧：“还不只有一个？”

　　“啊？不......不是！”谢彬本来伤心的要死，被元冰几句话问的居然有点儿哭不出来了。

　　最终他还是把前因后果给元冰讲了一遍，对方原本已经松开的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在眉心拧起个疙瘩。

　　谢彬显然是被人耍了，主犯是何学礼、季童，季童人财两失纯属报应不爽！但这事从谢彬角度看也确实憋屈到家了。

　　至于叶泽恺......元冰抓抓脑壳，忽然道：“彬彬，要不咱俩试试吧，这两天我忽然觉着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谢彬翻个身裹紧被子不再搭理他，元冰拿手指捅捅他后背，“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啊！以后上班回家，不许离开我三步之外，听到没？”

　　隔天周末，谢彬失魂落魄的在家里窝着，叶泽恺的电话短讯都被拉黑，他手机里除了几个项目群零蹦几条工作信息，基本安静如鸡。

　　叶泽恺联系不上谢彬，把电话打到元冰手机上来，元冰放下电脑起身活动坐到僵硬的腰背，大喇喇骂人：“叶泽恺你是人吗？谢彬刨你家祖坟了？你们这么耍他！”

　　叶泽恺敢找过来，打这通电话就是已经把前后因果捋顺了，谢彬不知道水镇酒店那个人也是他，更不知道半年前开始的追求也只是一场他跟何学礼消遣人生的猎艳游戏。

　　所以耍谢彬的是何学礼跟季童，跟他叶泽恺有什么关系？但话不能这么说，太招人恨！他说：“拓跋，我真的很担心他……我就在门外，你开门让我看他一眼就行。”

　　元冰踱步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来自谢彬的怒吼：“让他滚！”

　　元冰从电话里问门外那位：“听见了吗？”

　　叶泽恺挂断电话，靠墙边用APP点了一顿火锅外卖，收餐人谢彬，电话留的元冰号码。餐单留言：“彬彬我爱你，我知道错了，以后见面先叫人，不打扰你睡懒觉，跟Kim绝交，再也不去沪市。”

　　火锅送过来的时候元冰扯下包装袋上餐单一脸问号，“关沪市什么事？”

　　谢彬苦笑，小声嘟囔了一句：“嗯，是我自己又瞎又蠢。”

　　元冰把他拉回来，按在餐椅上坐下，从冰箱里拿出两听可乐，“我知道你苦闷什么，没胃口就喝几口快乐水，顺手给你捋捋思路。”

　　叶泽恺点完餐看看时间刚好去赴何学礼的约会；他俩约饭的地方离谢彬家不远，选的也是火锅，何学礼先到一步，叶泽恺垂头丧气进包间的时候菜已经上齐。

　　何学礼给他倒一杯热饮推到跟前，摇头轻笑：“要我说也差不多了，这都半年了，愿意的、不愿意的，他还有什么姿势没让你玩儿过？正好分了换下一个。”

　　叶泽恺端起饮料杯喝一口暖胃，“你知道什么啊？我追他半年，他跟我好了还不到48个小时。”

　　何学礼想笑，看兄弟脸色又不好真笑出来，使劲往回憋，憋得五官都有些拧巴，隔半天才咂么出味儿来，惊问：“你不会来真的吧？上回你跟我说起他可不是这副表情！”

　　叶泽恺往后耙一把头发，举筷涮肉，“先不说真假，我就问你，你碰见过这种人吗？每回刚跟你干完最！最！亲密那档事儿，马上撵你走......”说着很是惆怅的叹一口气，“我觉我也有阴影了，真的。”

　　何学礼终于憋不住大笑出声，“你阴影什么？觉着自己戏不行还是技术不行？哈哈哈哈哈！”

　　叶泽恺拎起根青菜往他脸上扔，“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能，必须能！”何学礼把掉在身上的菜叶拣开，笑问：“那现在怎么个打算？单开这一个副本反复刷？”

　　叶泽恺靠椅背上微仰着头好似在思考人生大事，好半天才叹一口气，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他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听他同事说周五那天请假了，拖把头也没去。啧！他俩不会真好上了吧？”

　　何学礼不耐烦摆手，抬起眼帘瞥他道：“行行，你赶紧打住！我吃火锅不蘸醋，你别整这么酸的给我下饭。”

　　『谢彬家』

　　元冰按减电磁炉功率，以手支颐望向谢彬，问：“看过笑傲江湖吗？”

　　“看过。”谢彬点头，“欲练神功必先自攻，我的童年阴影。”

　　元冰没理他阴影的话题，继续道：“东方不败对谁都不好，包括对他自己，但唯独对他男朋友杨莲亭很好......”

　　谢彬表情困惑的打断他说话，“东方不败的男朋友不是令狐冲吗？”

　　“你看的什么版本？”元冰问完立即摇头，重新道：“这不重要，我只想跟你说，三观正不正，和爱情观渣不渣，并没有一个强势连接。就好比叶泽恺，当年冒充别人赴约，说明他确系人|渣无疑！但这和他后来追你有没有用心用情，关联也并没有多紧密。你懂我意思吧？”

　　谢彬面沉似水，思索片刻，道：“你觉我否定他太过草率？”

　　元冰摇头，“我觉得你离开他，大概率来说选择正确，就像杨莲亭，这人三观扭曲，在东方不败受困时他不仅没有拉一把，反而横刀夺命，对昔日爱侣痛下杀手，坏人做坏事总比好人做坏事心理负担要小一些。”

　　谢彬点头表示认可，端起冰可乐喝一大口，随后打出个响亮的汽水嗝，他说：“我明白，拓跋你想跟我说，和他分手没有错，既然分了就没必要再难过，忘掉他这个人，就像忘掉他那张脸一样！就当……就当他从来没出现过。”

　　他越说声音越小，元冰却身体往后撤撤，表情无辜道：“没有啊！我想跟你说做人最重要是随机应变！对待感情也一样。就好比霍青，什么都好，善良正直三观端正，可能因为太正了，没办法面对我们这种……比较另类的感情吧……唉！人好不好是一方面，也要看他愿意用怎样的方式和你在一起。”

　　谢彬双手捧脸肘撑在桌边，脑子里全是这半年来自己狼狈倒霉的片段，每次都是叶泽恺在旁边支撑陪伴，虽然怂恿他跟元冰告白然后趁虚而入这事儿干的很不地道，但能费劲心机搞这么多事情也算他有心了！

　　那天晚上叶泽恺说他什么都知道，如今细品明显别有深意，何学礼说是他把自己介绍给叶泽恺也并非玩笑。

　　他们都是混淡人|渣，可叶泽恺身上的味道，他带给谢彬那种温暖踏实的感觉已经深深烙进记忆里。

　　“做人呢，除了随机应变，就是要拿得起......”元冰说着伸筷从火锅里夹出一片午餐肉放到谢彬碗里，继续到：“也要放得下，千万不要和自己的心意别劲。”

　　谢彬纠结着咬了下嘴唇，一年前那场交易中对方给予他的言语侮辱与折磨依然历历在目，现在他知道那个人就是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叶泽恺，想想都觉头皮发麻。

　　“拓跋，我不知道。”谢彬把手捂在脸上，沮丧哼鸣：“我太难了......”

　　元冰陪他苦笑摇头，伸手胡噜他头顶，“怕什么，你一天没想好，我就做你一天形影不离的男朋友。”

第25章：Ki总的自尊心
　　叶泽恺的事情谢彬打算先放一边，但欠季童的钱怎么算？只算三年早大学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盘算眼前工资，够他还个三五年。

　　关于要不要还季童钱的问题，元冰不好发表自己意见，但是怎么搞到钱……他给出了个主意，说：“等你交满五年社保，贷款买套房，然后放几个月，把房再卖了！钱，就还上了。”

　　谢彬无语，有五年够我攒够钱还他了好嘛！

　　元冰撇嘴，“那让他等五年喽！这年头卖肾也没几个钱，你难道要再去卖身？”

　　“肾更值钱吧？”谢彬眨巴眨巴眼睛，这个话题莫名叫人心碎，所以他当年的“上门服务”只能算合同配送，其实分文不值，而这么一想……就更窝囊了。

　　元冰捏捏他肩膀鼓励道：“小伙子精神点啊！我要是季童，你还我钱我也不好意思伸手的好嘛？”

　　“是啊！”谢彬转个身搂住元冰腰身表演巨型撒娇：“所以拓跋哥最好！我要忘掉季童，忘掉姓叶的，我以后一心一意和你过日子！”

　　元冰揉着他脑袋笑得腹腔一凸一凸直打颤，“好的好的，投入工作，专注养生，我跟你讲啊……这世上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好好活，然后尽量活久一点！等你一百岁时再回首现在，你会发现，那几十万都是小钱儿。”

　　玩笑归玩笑，谢彬随后还是给季童打了个电话，约对方周一中午一起吃饭，即便先不提还钱；就当……就当为之前平白打人道歉。

　　叶泽恺对谢彬放不开手；按何学礼的分析纯粹就是没玩儿够、不甘心，还带着那么点自尊心受创，但无论怎样，他现在仍然处在一想起谢彬就抓心挠肝不开心的状态之中。

　　好在俩人公司离不远，中午踩着饭点儿在谢彬所在的写字楼大堂堵人。结果和等了将近半小时，看见谢彬和季童肩并肩一起从电梯间里走出来。

　　为什么不是和拓跋冰在一起？叶泽恺皱皱眉头，这种时候居然莫名有点想念拖把头，和这位出卖过情侣的季童相比，显然拖把头更叫人心里踏实。

　　叶泽恺朝两人迎过来，直走到跟前谢彬闻到那股香水味儿才把他认出来，实在好闻得有些过份，就是太浓郁了……估计因为来见自己特意往身上掸了半瓶。

　　“彬彬，我是……”叶泽恺还是有点儿不大适应对着分明熟悉至极的人自报姓名。

　　谢彬打断他叫了声叶总，说：“我正要和朋友出去吃饭，您忙您的，回见。”说完错身和季童继续往前走。

　　叶泽恺转身一把拽住他胳膊，表情很不自然，低声叱问：“你还敢和他在一起？”

　　“关你屁事。”谢彬闪动肩臂却没把对方甩开，拧眉瞪回去，咬牙小声道：“拜你所赐！”

　　叶泽恺呼息一窒，心口像被人敲打一记重拳，忍不住低吼出声：“你欠他多少钱？我还！让他给我离你远点！”

　　午饭时间写字楼大堂行人如织，谢彬被他吼得满脸通红，暗自咒骂粗口，捏紧拳头只想当场打人。

　　季童往前一步，却并没跟叶泽恺理论，而是很客气得体的给双方解围，说：“谢彬，你今天不方便我们改天再一起吃饭。”转而对叶泽恺道：“我和谢彬分手一年多了，你大可不必如此介怀，让你误会很过意不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看着季童风度翩翩洒然转身，叶泽恺肠子都悔青了，心说自己智商被狗啃了吗？大庭广众的提什么欠钱还钱啊？

　　再看一眼面露凶光芒的谢彬，还没出手揍自己......是因为......爱吗？叶泽恺悄悄吞咽唾液，暗道我彬教养真好！

　　何止教养好？正经书香门第小孩儿。谢彬家里没出官司的话，此刻活得大约比叶泽恺还要光鲜自在！

　　“你撒手。”谢彬瞥一眼叶泽恺抓在他上臂的手，咬牙切齿的威胁道：“再不撒手我要打人了！”

　　叶泽恺霸总神情一敛，反而低眉顺眼上前半步，声如蚊蚋：“我现在撒手肯定出局了，你先打，你打完咱俩再商量商量……”

　　谢彬险些被他气死，偏过头去深吸一口气，“行吧，那你让锐亨汽车把去年那合同签了。”

　　“行。”叶泽恺表情格外严肃，抬起头来坚定道：“我这就去找何学礼，他不签合同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谢彬被他痛快应承心里打了个突，表情怔然，他本意是给叶泽恺出个难题让他知难而退，大几千万代理合约不是闹着玩儿的，压根没想过叶泽恺会应承。

　　叶泽恺看他面色犹疑，自己也显出十分惭愧的神情，撒开叶彬胳膊却握起他一双手，“彬彬，我真的特别后悔，那份合同我去让何学礼签，他不签我签，我们厂每年公关预算比他们家高，我保证元旦之前给你个明确交代，你先别急着跟我分手行不行？”

　　“不好意思，已经分了！”谢怂怂这回倒一点都不怂，缓慢但极其坚定的把自己手抽回来，“你先把合同拿出来再说。”到元旦只有不到两周时间，他不相信叶泽恺能为自己这么砸钱！大几千万呢，开什么国际玩笑？别说卖身，就是把他谢彬切碎卖器官都卖不出这个数来。

　　叶泽恺听他这么说表情却瞬间大地回春，一副为爱癫狂的模样，又伸手过来拉谢彬，“一言为定！”

　　“谁跟你一言为定？承诺跟放屁一样！我去年在沪市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还给你鞠了一躬？”谢彬心里有火，但记忆清晰，逻辑也没跑偏。

　　叶泽恺尴尬咳嗽一声，思索片刻，脸色涨红小声问他：“日语对不起怎么说？”

　　“simimasei。”谢彬告诉他发音，猜测叶泽恺是要当众给自己道歉，而这句“对不起”他受之无愧！

　　叶泽恺随后果然后退一步，板板正正弯下腰去给他鞠了一躬，开口说话却是一句：“aishiteru！”

　　是我爱你的意思。他直起腰背笑盈盈望向谢彬，神情温柔宠溺，眼睛里映出大堂天幕布光，像填入一片星海，真挚热烈。

　　谢彬却瞪大双眼，表情不像被意外表白，反倒像被狗咬了一口，但不是大型犬，是吉娃娃，叫人吃惊且尴尬，但一脚踢过去又觉不妥那种。

　　他往旁边挪挪，不自在的抱臂抬手遮起半张脸，强行表示和对方不熟，然后下意识压低声音给叶泽恺纠正：“日语不是这么用的！”

　　叶泽恺一愣，他心里倒不觉尴尬，哄男朋友出点儿洋相怕什么？只要谢彬没撒腿就跑都算“重大进展”，脸上却显出几分难为情，低头上前一步小声询问：“那怎么说？谢老师您教教我。”

　　谢彬学元冰的动作举手在俩人中间打了个叉，“怎么说不是重点，重点是不想跟你说。”

　　叶泽恺低眉顺眼应一声：“哦。”看谢彬神情逐渐褪却尖锐，赶紧换个轻松话题，得寸进尺发出邀请：“彬，咱先去吃饭行吗？我这两天没心情做早饭，好饿……”说着手按肚腹，饿态传神。

　　谢彬蹙眉睨他一眼，正犹豫间手机嗡嗡震动，看来电显示是拓跋，秒接通话。元冰在电话里跟他说不用给他打包外卖了，自己和范仕琪去食堂吃。

　　谢彬哎？一声，仿佛叫他抓到救星，擎起手机道：“那带我一个……我没和季同出去，你们在哪儿？我去找你们！”挂断电话朝叶泽恺指指大堂里的商务休闲区：“你不舒服去那边休息一下，我跟同事吃饭去了。”

　　“等等！”叶泽恺赶紧追上两步，问：“是拓跋啊？也带我一个。”

　　谢彬皱眉驻足，“还有别人。”

　　叶泽恺抿唇微笑：“没关系，我不介意。”

　　“我介意。”

　　“我挺久没见拓跋了，正好看看他老人家。”

　　“没你老！”

　　叶泽恺往前走一步主动去按往食堂去的下行电梯，扭头反驳：“我哪里老了？正青春年少的好嘛！”

　　国贸这几栋楼他比谢彬熟悉，谢彬怎么可能甩得开他？

　　叶泽恺看见元冰主动打招呼，一副熟稔神态，元冰爱搭不理点点头，让范仕琪去找座位，自己拉谢彬去档口点餐。避开那俩人询问：“合好了？”

　　“没有！”谢彬断然否认摇头。

　　“那这是几个意思？”元冰拧巴眉毛满脸问号，谢彬回他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俩端托盘回用餐区时叶泽恺和范仕琪正在互扫微信，一副相识恨晚的模样。

　　“说什么呢？”谢彬蹙眉睇向叶泽恺。

　　范仕琪笑道：“叶总在说他们家那些代言人，从一线到八线，凑齐够拍一部大电影了！”

　　叶泽恺点头附和：“刚才范老师真的有提醒到我，我们其实可以把明星版广告大片做成那种带剧情的片段，段跟段之间连起来有故事那种，一定很有意思。”

　　范仕琪聊起业务两眼放光：“对啊！TVC这么拍肯定火，而且超级适合互联网传播对吧？配合热搜绝对能打造成现象级IP。”

　　元冰把托盘里饭菜码到桌面上，一边冲范仕奇啧啧赞叹：“不愧通案组一把手，五分钟不到揽这么大一活儿！但我听说明年二季度快销品类要并到产品售卖部，以后叶总的单子跟咱部门就没啥关系了哈。”

　　他码完菜落坐，转而对叶泽恺嘿嘿一乐，意有所指道：“产品快销跟咱商业中心不一样，咱这边男女比例1:9，产品那边9:1，全是帅哥。”

　　叶泽恺表情惊讶，问坐他对面的谢彬：“真的吗？我没听说啊！”

　　谢彬提筷正要吃饭，抬头看他一眼，点点头：“真的，全是帅哥。”

　　“全是帅哥”这话元冰调侃叶泽恺没毛病，从谢彬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儿像吃醋。元冰低头悄悄叹气，心说谢彬你可真是个……傻子。

　　叶泽恺望过来的目光更加情深似海，他这此刻心里是真的有点儿甜，虽然抿起嘴巴尽量绷出一个正经严肃的表情，但眉眼间仍舒展出柔和好看的弧度，连一无所知的范仕琪都觉出些许异样。

第26章：螺蛳粉的锅
　　叶泽恺听说元冰晚上要加班写方案，猜测谢彬会和他一起，话没多问，下班亲自去饭店打包宵夜送到谢彬他们办公室来。

　　八点多钟其他部门都已下班，只策划部这边仍旧风生水起饭菜飘香，他上来的时候谢彬正准备去便利店采购零食打牙祭，倒让范仕琪先看见这位小叶总，他扭头看看正弯腰换室外鞋的谢彬，又看看叶泽恺，转过身去和隔壁工位的元冰交头接耳：“拓跋，你儿子终于嫁出去啦？”

　　元冰正专注自己手里年终总结，心不在咽“嗯？”一声，抬头看见叶泽恺轻嗤道：“烂桃花！你别跟着起哄，还不定怎么回事呢……不要乱讲话给彬彬招口舌。”

　　范仕琪立马点头，“懂！”回正身体不再往那边多瞄一眼。

　　可惜他懂别人不懂。旁边一排女性策划目光齐刷刷扫过来，谢彬最后知后觉，叶泽恺身上香水味儿被办公区纷繁复杂的饭菜香牢牢压制，他连着盯好几眼才通过衣饰把对方认出来。

　　叶泽恺笑着跟他开玩笑说我是来送外卖的。

　　谢彬哦一声，指指背后一张空置工位，说那你把东西放那儿就走吧。

　　叶泽恺不仅乖乖把餐袋放下，还一件一件把盒拿出来打开，他亲自去小南国点菜，又是自己开车快送，此时饭菜温度仍然烫手，打开包装也格外香气撩人。

　　谢彬起身招呼几位还没来得及订餐的同事一起过来吃宵夜，第一个叫的当然是元冰，元冰起身抻个懒腰溜达过来，低头看一眼菜盒，说我去个厕所，你们先吃。

　　和谢彬熟稔的同事都拿好奇目光打量叶泽恺，继而悄唧唧问：“小叶总，你特意过来给我们送宵夜啊？”

　　叶泽恺笑容可掬点头应是。

　　“啊？”有人表示难以置信，随后追问：“不对啊！我记着百丽洁的项目上个月就结案了呀，您这是……要追我们彬彬吧？”

　　叶泽恺笑容不变，扭头去看谢彬，谢彬正拿警告的目光瞪着他，意思差不多就是：“你敢乱说话就死定了！”

　　小叶总把目光移开，略显尴尬看向谢彬同事，委屈巴拉嗫嚅道：“可不能乱说，咱也没个名份的对吧？”

　　谢彬一口青菜卡到嗓子眼噎得直咳嗽，旁边同事既暧昧又欣慰的目光端详他俩，小声起哄：“叶总这是来要名份了嘿嘿嘿。”

　　谢彬自觉尴尬，但深谙八卦奥义，人家不指名道姓，他也决不开口往自己身上揽，看看时间皱眉起身，自顾自跟范仕琪说话：“拓跋怎么还没回来？”

　　范仕琪随口应付：“蹲大呢吧？”谢彬哦一声，拿水杯去茶水间接水喝，不再理会他人。可等他喝完半杯热水溜达回来，仍没见元冰回来，心里暗道古怪，放下水杯闷声不响去厕所寻人。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时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小声呻吟，赶紧推开门，只见元冰抱腹蜷缩在地上，旁边立便器里不及冲涮的排泄物颜色鲜红如血。

　　“拓跋！”谢彬惊呼一声，上前扶人，元冰一头冷汗脸色煞白，两只手捂在小腹处哆哆嗦嗦咬牙喊疼。

　　谢彬心里着急激起蛮力，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往外跑，大喊叶泽恺！范仕琪！快来帮忙，拓跋出事了！

　　叶泽恺跟谢彬的同事们闻声赶过来的时候都有些发懵，元冰还算清醒，但疼得动不了，含含糊糊说肚子疼，叶泽恺紧忙指挥他们先下楼，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

　　元冰两只手攥紧谢彬衣襟，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在电梯间里忽然叫范范，说：“手机！给我拿手机。”

　　谢彬无语，心说你这出门带手机的习惯还蛮牢靠？然后冲往办公区跑的范仕琪喊：“范哥！我手机也在工位！”

　　急救中心在电话里说他们这片儿正堵车，配车过来大约要半小时，如果自己有车把车牌号报过去，他们负责联系交通台帮忙尽量协调通道。

　　叶泽恺把自己车牌号报过去，看谢彬抱元冰越抱越吃力，上前把人接过来，说这一百几十斤呢，换着来吧。

　　元冰拧着眉头睇他一眼没吭声，但把拽着谢彬衣服的手给撒开了。

　　范仕琪跑回来的时候正好电梯门滑开，一行人直奔地下车库，临上车范仕琪又抱了元冰一段，直感叹说今天得亏叶总过来，不然光等车也等得急死了。

　　但晚上九点来钟的东三环正值第二波晚高峰，路上堵得像浆糊一样，叶泽恺狂按喇叭但收效甚微，倒不是人家不想让路，主要是也没地方可让。

　　谢彬在后排抱着身体佝偻成一团的元冰不停跟他说话，起初元冰还知道应声，偶尔抬起眼帘看他一眼，一刻钟后身体渐渐有些摊软的趋势，谢彬连叫几声拓跋，元冰隔半天从齿缝里挤出个音节，谢彬俯首贴耳仔细聆听，听见他声音细细微微的叫了声：“青。”

　　人疼到恍惚反而不知叫疼，元冰迷迷糊糊的只知道叫霍青。

　　谢彬急的快要哭出来，抬起头来问开车的叶泽恺：“Ki总，能快点儿嘛？拓跋好像快不行了！”

　　“好，好！我快点。”叶泽恺揉揉额头，心说我也想快，可是我不会飞。

　　他们在街区道路上堵了十来分钟终于驶进环路，环路有应急车道，叶泽恺开上应急道终于提起车速一路风驰电掣往前赶。

　　应急道上方隔几百米就有一排摄像头转拍占道违章，通勤老司机很快钻空子，避过探头就挤过来加速跑一段，这种其实还好，那种新手最可恨，又想占便宜又怕被拍，半拉车头别进来犹犹豫豫观察地形，车头挤半边应急道，车尾还杵在行车道里，一辆车堵两条车道叫人恨得牙痒痒。

　　叶泽恺按着喇叭朝前面一辆半别车头的白色家轿冲过去，他以为对方会往回闪一把，对方大概也没想到他敢这么直不楞瞪的冲过来，毕竟这是应急道，搁这儿刮到一起两边都挨罚。

　　结果一个没躲，一个没停，俩车头眼瞅着蹭到一起，各瘪一盏前大灯。

　　白车司机气得不轻，降下车窗朝这边吼：“你瞎啊！眼瞅有车还往上?！车好了不起啊？！”

　　叶泽恺按下车窗扯嗓子骂回去：“去你大爷的！我车上有病人！”骂完一脚油门轰下去，蹭着对方车前脸把车开过去，他自己一百多万保时捷整面左车身被划出一道响亮刺耳的噶吱声，忽闪着尾灯绝尘而去。

　　车窗升起，车内恢复静谧，范仕琪跟谢彬齐齐拿目光向驾驶员致敬，谢彬没说什么，但范仕琪忍不住问：“这种情况修车，保险公司能管吗？”

　　“哈啊？”叶泽恺偏头看他一眼，嘿嘿尬笑两声，“这得问问。我就有点儿担心……别回头判我个肇事逃逸再给我关起来就行。”

　　“不……不会吧？”谢彬搂紧怀里元冰，眼睛却盯着叶泽恺后脑勺，面显忧色。

　　“应该不会！”叶泽恺心里暗觉好笑，表面却故意吓他：“就算要关……应该也关不了多久；真到那一天的话，你多去看我两回行吗？”

　　范仕琪回头看一眼谢彬，问元冰怎么样了？

　　谢彬拍打元冰脸颊，触手滑腻湿冷，不知道是虚汗还是泪水，再叫他名字已不见回应，这下彻底慌了手脚，望向范仕琪，嗑嗑巴巴道：“可，可能……可能真不行了……”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探元冰鼻息跟颈动脉，又喜急而泣道：“还活着，还活着！”

　　范仕琪亦是心急如焚，紧皱眉头给医院拨电话，说明他们的位置跟急症患者情况，又把便血、腹疼等症状给急诊中心讲一遍，等他们车开到医院急诊部，病床跟医护都已经候在大门口，等他们把元冰从车上抱出来放床上，立即被医护一路小跑推进抢救室。

　　谢彬坐立不安，在走廊里来回晃悠，拿手机纠结要不要先给元冰父母打电话，眼下还没出检查结果，很容易把老人家吓到。

　　他跟元冰全租久了知他手机开屏密码，解锁后在通讯路里来回翻看，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元冰休克前手里一直攥紧这部手机，就猜测霍青的电话会不会在里面呢？

　　然而很遗憾，他用汉字、拼音，甚至数字谐音来回搜索几遍，确系查无此人。

　　范仕琪靠在离他几步远的墙边，时不时在同事群里给他家汇报元冰进医院的情况。

　　叶泽恺泊车后从停车场回来，直奔谢彬跟前，捏捏他肩膀以示安慰，小声说话给他宽心：“拓跋吉人自有天向，不会有事的，十之八九是结石，他是不是平时不爱喝水啊？”

　　“何止不爱喝水！”范仕琪在旁边接茬儿埋怨道：“加班还总点螺蛳粉，那玩意齁咸的，吃完一坐一宿，不喝水不上厕所，你说能好得了吗？”

　　仨人你一言我一语胡猜，结果还真叫他们说中了，没多会儿医生出来，说患者泌尿系统里有多处结石造影，其中两块体积较大，无法做外部激光碎石，需要手术。

　　鉴于患者情况紧急，元冰亲属也不在本市，谢彬以同事身份给他代签了份手术知情同意书，接着就是东跑西颠办手术住院等手续，这一通忙完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元冰也被推进了手术室。

　　叶泽恺鞍前马后帮忙张罗，忙完一通便建议范仕琪先回家休息，说这会儿留这么多人在医院也没意义。谢彬也点头称是，说：“范哥你先回家吧，拓跋出来了我给你们发消息。”

　　范仕琪想想也是，元冰瞧着且得住几天院，大家轮流陪护好过一起熬，于是起身挥手道别。

　　叶泽恺等他离开，在谢彬旁边坐下，揽过他肩膀，按头枕自己肩上，柔声道：“你先眯会儿，没个把小时且出不来。”

　　谢彬纠结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放任自己靠在叶泽恺身上歇息，他想也许元冰说得对，叶泽恺这人三观可能马马虎虎，但对自己并非真心全无，做人最重要是随机应变，对待感情也一样。

　　他歇息归歇息，但元冰尚在手术之中，当然也没睡意，想到三观与真心的命题又省起有霍青这么个人，元冰说他三观正直，却无法面对他们之间的感情……

　　想着想着划开元冰手机，继续翻通迅录，元冰连办公楼下快递小哥的电话都存了，对心里念念不忘的霍青难道真能抹除得一干二净？

第27章：谢彬你审美有漏洞
　　元冰手机通迅录里存了几个未注明身份的电话号码，谢彬擎着手机寻思片刻，最后死马当活马医，拿自己电话挨个拨过去。

　　第一个不等接通就被他挂断，因为对方彩铃是：“某团外卖感谢您致……”

　　第二个一口浓重东南沿海腔，嗓门巨大，谢彬一下子就听出来是他们家楼下沙县小吃瘦老板，赶紧道歉说打错电话，把手机挂断。

　　第三通电话响许久对方才接通，是一把颇具磁性的青年男性嗓音，问：“你好，你哪位？”

　　谢彬隐约感觉这位就是了！心里忽然有些替元冰紧张，坐直身体，紧了紧握住电话的手指，问：“你……你是墨青吗？”

　　“你说谁？打错了吧？”对方听他询问姓名后语气有些不耐烦，但并没有着急挂断电话，又追问一句：“你到底谁啊？”

　　谢彬发觉自己叫错名字，赶紧捋直舌头纠正道：“是霍青，你是霍青吗？”

　　“这是霍青电话，他在洗澡，你到底哪位？等会儿让他给你回过去行吧？”对方似乎越发不耐烦，语速加快不少。

　　谢彬刚刚那份小激动渐渐沉入水底，沉默片刻才道：“我是元冰，方便的话……让他回个电话。”

　　叶泽恺在旁边听着，等他挂断电话才发问：“霍青是谁？”

　　“拓跋前男友。”谢彬低头盯着手机，神情有些沮丧。

　　叶泽恺心想这大半夜的洗澡，房里还有别的男人……啧！什么关系不言而喻啦！不过话说回来，都前男友了，一代新人换旧人正常得很。

　　谢彬叹气，小声嘟囔：“拓跋为他一直单着，还因为他拒绝我，他从前跟拓跋说什么接受不了男人之间的感情……这个骗子。”

　　叶泽恺重又揽紧他肩膀，柔声安慰：“拓跋拒绝你，可能就是不喜欢你这个类型，未必跟他有关系。”

　　谢彬扭过头来看他，表情更加受伤，小声质问：“我什么类型？我这类型怎么了？”

　　“你这类型……”叶泽恺面对骤然炸毛的谢大喵，尬笑一声，“就我喜欢的类型嘛。”说着摸摸下巴，盯着谢彬反问：“唉？你是不是就喜欢那种……斯文白净，秀秀气气瓜子脸，眼形狭长，单眼皮但带点儿风情很勾人，嘴唇有点厚看起来很好亲，笑起来有点娘特妩媚的长相？”

　　随着叶泽恺的形容，季童跟元冰的面孔相继出现在谢彬脑海里。谢彬表情吃瘪，人家那分明是善解人意的小哥哥类型，被叶泽恺形容起来怎么听着这么猥琐？主要还显得谢彬特别好色。

　　叶泽恺举起手机，拿反光屏幕当镜子照，把自己这张脸上下左右细品一遍，强行总结：“彬，我觉你审美有漏洞。”

　　谢彬翻着白眼把他推开，强行辩白：“我脸盲啊大哥！我哪来的审美？”

　　话是这么说，但谢彬其实心也虚的，他从前记住了季童的脸，现在似乎慢慢也记住了元冰，元冰如今头发已经长出来，搬离总部后也不方便再穿“奇装异服”，但见面他还是能一眼认出那张脸。

　　足见叶泽恺说得没错，人对自己喜欢的类型就是会自觉不自觉的给予偏爱……所以我只是喜欢他们的脸而已？谢彬惭愧捂眼，心说原来自己也这么肤浅？唉！果然男人都这样。

　　他这边正惆怅，手里电话骤然嗡鸣响起，由于心中失落语气也不大好，谢彬看一眼号码，接通后直怼过去：“你是霍青本人吗？你不是不敢喜欢男人吗？我是元冰男朋友，他以后不会给你打电话！也，也不会再想你了！……再见！”

　　叶泽恺在旁边抱臂欣赏他拙劣演技，好悬没当场笑出声来，等谢彬意气用事结束通话后立即点评道：“彬彬，你刚才把拓跋旧情难放，自己求爱不得大醋精的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

　　谢彬想要骂人，刚张开嘴电话又响起来，仍然是刚才号码，适才霍青来不及说话就被挂断电话，这次一接通就着急忙慌请求谢彬：“您好，求您先别挂电话，请问刚才是元冰给我打电话吗？我找他四年了，我一直在等他……”

　　霍青说着忽然哽噎起来，电话里陷入静默，片刻后继续哀求道：“您让我跟他说句话行吗？刚才那人是我同事，我们出差呢，单位规定两个同|性别同事出差只能住双人标间！”

　　“啊，这样啊？”谢彬为自己一时冲动表示很难为情，犹豫着嗫嚅道：“他现在没法儿接你电话，他在做手术。”

　　“做手术？”霍青显然惊吓不小，倏然间调子都变了：“啊？怎么了？什么手术？他人还好吗？”

　　这怎么说呢？谢彬习惯性伸手去捏自己后颈，稍作沉默组织语言：“整体来说还好吧，可能得住几天院……要不我把地址发你，你方便的话自己过来看看？”

　　霍青那边感激涕零，一再强调自己马上就过来！

　　谢彬替元冰略感欣慰，问：“你现在，在帝都吗？”

　　“我在渝江。”霍青心急火燎，但路还要一步一步走，短暂颓丧后，立即爽快道：“没事，您把地址发我，我这就去机场，乘最早一班飞机过去，特别感谢您打这通电话，谢谢！真的谢谢你……”

　　谢彬放下电话，目光审慎的望向叶泽恺，轻声咋舌：“Ki总，我发现……你挺会带节奏啊？”

　　叶泽恺倾身过来，跟他脸对脸不足二十公分，表情同样严肃，反问：“你是想表扬我领导力表现不俗吗？”

　　谢彬把脸转回去，他想要挤怼叶泽恺两句，但一时想不出合适的造句。心想叶泽恺其实也没什么恶意，但吃醋的表现很叫人哭笑不得，他酸自己替元冰感情鸣不平，但不直接说：“人家俩人的事情不关你事。”而是绕好大一弯说他审美有问题，继而暗戳戳挖苦他好色肤浅，叫他差点儿把霍青骂跑。

　　“你吃醋啊？”谢彬问。

　　叶泽恺忽然歪过头来靠上他肩膀，“我替你心酸，霍青一来，拓跋就此圆满，你嘛……”

　　谢彬打断他低声轻斥：“你吃醋就说吃醋！哪儿那么多废话。”

　　元冰手术做到快三点钟才结束，叶泽恺跟谢彬把他安排好住进病房，下楼去全时便利店吃了顿肉夹膜，叶泽恺一边吃一边劝他，说咱回家睡一觉吧，拓跋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这边连个得劲的椅子都没有，我腰都快折了。

　　谢彬摇头道：“你先回去，我还行。”

　　他吃东西总爱咬一大口然后在嘴里慢慢咀嚼，两腮鼓起来像只仓鼠，眼睛又大，吃到合口的东西双眼瞪溜圆好似在卖萌。

　　叶泽恺抻头过来问：“你这什么味儿的？”

　　谢彬表情好笑，心说肉夹膜能什么味儿，当然肉味儿啊！他刚把嘴巴嘟起来，肉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突然凑近的叶泽恺在嘴巴上亲了一口。

　　谢彬身体猛然后撤差点从高脚椅上栽下去，稳住后想骂人，又舍不得嘴里那口东西，紧着咀嚼两下吞咽后才没甚气势威胁一句：“你别得寸进尺啊！”

　　叶泽凯冁然道歉，“对不住，对不住，瞧瞧，把谢老师嘴都蹭油糊了，赶紧擦擦。”说着拿起面巾纸就要给他擦嘴。

　　谢彬弹起小腿一脚踢在他高脚凳腿上，椅凳骤然晃动，叶泽恺坐不稳只能跳下来，倚在吧台桌边冲他讪笑，又旧话重提：“吃完跟我回家盹一觉吧，这个嘴儿够我香到明早了，今天保证什么都不对你做。”

　　谢彬拿面纸自己抹嘴巴，皱眉解释：“我这点儿睡，明早铁定起不来，你自己回去吧，我搁这边找个地方明早还能多眯会儿。”

　　“有我在怎么可能会让你睡过头？”叶泽恺忽然凑近，意有所指的往他下三路撩一眼。

　　谢彬把手里剩下的将近三分之一只肉夹膜塞进嘴里，脸撇到另一边用力咀嚼，强行用食欲压下那些叫人想入非非的记忆。

　　叶泽恺两口把自己手里烧饼咬进口中，学谢彬样子奋力咀嚼，嘿！居然越嚼越香。心说难怪他爱这么吃东西，就是把脸给撑圆了，但是挺可爱的……他脑子里想着，手随心动，不声不响伸过去捏谢彬脸颊。

　　谢彬本来就小圆脸，二十出头奶膘尚未褪尽，扯扯嘴角还能牵出俩大酒窝，白嫩脸蛋忽然被捏，烦不胜烦“哎呀！”一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怒瞪过来：“你有完没完！烦死啦！”

　　左右店里没人，叶泽恺若无其事挠挠额头，拿起吧台上饮料，顺理成章牵起谢彬一只手往外走，嘴里絮絮叨叨跟他说话：“走啦回家了，……明早我再陪你过来。几点？七点行不行？我觉拓跋至少能睡到九点，他那麻药推上都下半夜了。”

　　谢彬被他拉到地库时已懒得再跟他较劲，看见那辆半面车身被刮成大花脸还瘪一前大灯的灰褐色帕梅，心说真惨啊……抬眼看叶泽恺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浑蛋有时候其实也蛮可爱。

第28章：瞎起来连自己都怕
　　第28章

　　“谢彬起来起来！睡过头了！”叶泽恺一边往身上套毛衣一边拿脚去踹谢彬后背，“醒啦，快醒醒，彬彬？我去……睡的跟猪一样。”

　　“嗯？”谢彬懵头懵脑翻了个身，眼还没睁开，只含混反问：“谁？你说谁？”

　　叶泽恺在床上站起来，一脚踢他屁月殳上，“我说八点多了！你还去不去看你家拓跋冰了？”

　　“啊？……啊！”谢彬总算清醒坐起，他比叶泽恺省事，头天衣服都没脱，爬起来直奔厕所去洗漱。

　　俩人不到十分钟拾掇出门，俱是仪容欠佳，叶泽恺上车后拿遮光板背面小镜子照，拨拨自己不及打理的软趴刘海儿，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道：“我都不记得自己上回这么邋遢出门是什么时候的事。”

　　谢彬嗯一声，拿手轻轻拍打脸颊提神，然后小声嘟囔：“我爸说做男人可以洒脱一点，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精致……娘娘腔腔的。”

　　叶泽恺想起谢彬刚才东京回来时那个样子，噗一声乐出来，瞥眼看他道：“岳父说的对，共勉，咱俩以后共勉！”

　　谢彬说你别瞎叫，我没跟家里出柜呢。随后想到老爸沾那一身官司又悄悄叹一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他们到医院时九点刚过，元冰果然还没睡醒，叶泽恺主动去楼下便利店买肉夹膜，小叶总骤然体会到便利店美食的快乐，心里暗自决定短期内暂时放弃自制早餐——有时生活改变就是这么的突如其来。

　　就像对谢彬上心起来这么突然，这么的猝不及防！

　　叶泽恺在电梯里对着壁镜里的自己暗自感慨，他喜欢过很多人，但能让他做到像今天这样，车刮成那样还能毫不犹豫开出门，头没洗脸没刮照旧出来见人的，谢彬确然是头一位。

　　公立医院住院床位紧张，元冰住的三人间，房里还有别家陪护，人多嘴杂乱糟糟，谢彬和一位拉着行礼箱的青年站在门口走廊里说话，叶泽恺老元望一眼猜想这位应该就是霍青，上前递了递手中肉夹膜，问谢彬：“拓跋醒了吗？”又望向霍青，“要不要来一个？挺……好吃的。”

　　霍青的长的和他们想像中很不一样，之前元冰拒绝谢彬的理由是谢彬太高，虽然明知道是借口，但以元冰那种横冲直撞的性格，会喜欢小鸟依然型也很正常。

　　然而这位霍青，光看脸倒还算柔和乖巧，但这腿……目测并不比谢彬短啊！

　　果然看谢彬又开始两眼冒酸，横眉冷对问霍青：“我听说你和拓跋同居四年，但是能眼都不眨一下跟人说你从没喜欢过他？”

　　霍青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儿一样，八成已经哭了一宿，这会儿被谢彬当面质问，表情简直无地自容。小声解释：“那时候同学起哄胡闹，我觉得没必要……”

　　叶泽恺觉得谢彬狗拿耗子还咄咄逼人，赶紧给打圆场，说人正牌男友来了，要不你上班去吧，你年假精贵，我送你走。

　　谢彬扭头瞪他，“你瞎说什么啊？人家都几年没见了，清白着呢！”

　　霍青眼里唰的冲出两行泪水。

　　叶泽恺皱眉，啧！一声，没好气瞪回去，他觉得谢彬纯粹喝闲醋！不仅脸盲，还总搞不清自己男朋友是谁。拿肉夹膜塞他嘴里低声轻斥：“你有毛病啊？人家两口子的事情，拓跋晕过去的时候叫你了吗？人叫的是霍青，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不行！”谢彬显得有些义愤填膺，但很快又回归本性，神情沮丧怂唧唧问霍青：“我说最后一句行吗？”他倒没真等对方同意，自顾自继续道：“今年国庆假，家里叫他回去相亲，回来的时候胳膊是断的，说是和家人出柜了。”

　　霍青抹一把通红双眼，默默转身往病房走，走两步又停下转身对谢彬鞠了一躬，“无论怎样，感谢你给我打电话，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阿冰一起面对。”

　　叶泽恺把还准备跟进病房的谢彬一把拽回来，蹙眉诘问：“你有点眼力劲行吗？你男朋友在这儿呢！”

　　谢彬咬一口肉夹膜，往他跟前嗅嗅鼻子，又抬头看脸，故意气人道：“不太像啊！”说完转身往外走，边走还边嘟囔：“唉？我男朋友长什么样来着？”

　　叶泽恺嘶声吸气神情恼火，追上去掐他后颈，“谢彬你个狗……东西，跟我回家叫你好好认清自己男朋友是谁！”

　　谢彬撒腿往前跑，“我年假精贵歇不起！”

　　叶泽恺他送到公司，下车看看这辆被刮烂的保时捷实在不想再开出去，干脆直接扔在地库打电话叫公司里专职司机过来处理，自己溜达回公司上班。

　　策划部几位和元冰关系好的同事串通一气踩点下班，下午六点多叶泽恺来接谢彬，连谢彬同事一起送去医院探视病患。

　　范仕琪看叶泽恺换了辆黑色AMG很直白“哇！”一声表达艳羡，说当有钱人真好，现在帝都一牌难求，您这说换车就换车！还都是好车。

　　叶泽恺哈哈陪笑两声，解释说我也就一辆京牌，这辆跟朋友借的，他家车多。

　　范仕琪了然哦一声，问：“您朋友本地人吧？”

　　叶泽恺说不是，也保宁的，他就爱摆弄这个，买的早就占下了。

　　谢彬怀里抱个果篮坐在副驾，也不知怎么就福至心灵，忽然转过脸来幽幽一问：“你说何学礼啊？你不是跟他绝交了吗？”

　　“对，对啊！”叶泽恺莫名心虚，没敢跟他对视，小声解释：“本来已经绝交了，这两天，这不是……季童那边代理协议那事儿，又重新建立那个，沟……通……”

　　谢彬小声吐槽：“我信你个锤子！你俩……”他想问你俩到底什么交情？是不是特别铁那种哥们儿？你真的能为我疏远他？话到嘴边却没真问出口，觉着矫情。

　　他每每想到何学礼这人，心情就会非常复杂，而且膈应！何学礼于他跟季童来说太可恨，而且明摆着是个人|渣。

　　叶泽恺悄悄看他一眼，忽然没头没脑来一句：“我选你！”

　　谢彬不想搭理他这么种拙劣的玩笑，从他们主管吕萌让带的果篮里抠出个桔子剥开吃。

　　叶泽恺看他真不高兴，想开个玩笑把这段遮过去，不尴不尬的小声解释：“我跟Kim三岁就认识，一气念到大学没分开过，就一哥们儿……但我真的选你！……我跟他手都没拉过……那是真的很清白哈哈！”

　　谢彬专心吃桔子，叶泽恺的玩笑对他来说并不好笑。

　　但坐后排不明就里的同事听在耳中就叶泽恺这番表态甜丝丝的风趣又体贴，于是悄眯眯发笑，说：“彬仔你这飞醋吃的......哈哈，有点可爱了！”可爱而任性的意思。

　　“他连拓跋男朋友的醋都吃。”叶泽恺不知死活的又笑着打趣一句，以他的情商这句话本不该说出口，可有时候话赶话憋不住。谁还没个朋友了？你对何学礼吃醋我也能对拓跋吃醋啊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谢彬无话可说，还好车箱话题也终于从他这儿转移到了“拓跋居然有男朋友？”上面。

　　元冰做的不是什么大手术，结石取出来精神很快恢复如初，只是伤口愈合需要时间，暂时还无法活蹦乱跳，一见面就跟范仕琪要电脑，号称生命不息搬砖不止。

　　然后叫谢彬赶紧带霍青回家睡觉，他晚上不需要陪护；这套干脆利落的安排很拓跋风格，但态度稍显冷淡，而霍青也只差把失落两个字写在脸上。谢彬暗自神伤，情路坎坷的不只他一人。

　　叶泽恺理所当然准备送他们一程也被拦住，谢彬说：“我们自己打车，您早点回去休息，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

　　“你还在生气啊？”叶泽恺压低声音对他耳语，表情有些不可思议，随即又道：“Kim是挺浑，但对你真没什么恶意，他当年约的是季童，就......也没想到还有你这个人啊！”

　　“嗯，我明白。”谢彬点头表示理解，神情颇为认真，学他的样子低声问道：“上周和他们代理开会，他把我堵办公室里，说想玩儿我有得是办法……也挺好笑的！去年你替他跟我上床，哪天他心血来潮，换上你的衣服来找我......嘿！我一个人闹笑话，供你们兄弟俩寻开心，完美！”

　　叶泽恺瞬间愣住，表情震惊望向谢彬，“你怎么会这样想？”

　　谢彬面无表情回望他：“我从前也没想过这么荒诞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叶总，要不你换个人喜欢吧，换个正常的。讲真我现在不光怕你们，我连自己都害怕。就像你说的......我不知道自己男朋友是谁。”

　　叶泽恺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哄哄这位重度脸盲症患者，谢彬后退半步，轻声发笑，“你刚才问我怎么会这样想，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那样说？脸盲症在你们看起来不是一种叫人困扰的先天缺陷，反而挺好玩的吧？”他稍微扬起下巴，朝向没人的方向演绎道：“瞧那人啊，像个瞎子一样，太好玩儿了！谁都认不出来，不知道能不能认出自己爹妈啊哈哈！”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叶泽恺，一本正经自说自话：“爸妈当然认识的，我还认识一手把我带大的保姆，和我一起长大的表姐，还有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其实我一直到小学三四年级才发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但直到上个星期，我才因为这种缺陷而感到绝望。”

　　叶泽恺心里被揪扯着实在听不下去，一把将人拽进怀里紧紧抱住小声肯求：“别说了，别说了谢彬……对不起，我们错了，都是我不好。”

　　谢彬下巴倚在他肩头，喃声道：“真遗憾，你们没早点儿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没叫人这么捉弄过，我居然真当自己是个正常人。”

第29章：说跪就跪
　　“我给他道歉？”何学礼靠在高背椅里摇晃，表情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给他道歉？又不是我睡他骗他还强*他！哈哈——”

　　他说着看叶泽恺脸色越差，略收敛起几分顽笑，拿浑话哄兄弟：“不是……宝贝儿，我可以去，算你欠我个人情呗。我就是觉着有点好笑，而且叫你这么搞，那傻小子动真心怎么办？等你玩儿够了想甩他，他不得去死？”

　　叶泽恺交叠双脚架在何学礼办公桌上，神情不虞：“关你什么事？我泡他甩他是我跟他的事情，今天你只要为你自己做过的缺德事真诚道歉！懂吗？”

　　“我缺德……？”何学礼气结，起身去咖啡台给自己接饮料，按下开关后才发现机器里豆料槽已空，低咒一声弯腰在储物箱里翻找咖啡豆，等把豆子填进机器才继续刚才话题，反问叶泽恺：“我说，我去跟他道歉我说什么啊？我说……我说我没问清楚季童有没有男朋友，所以不该跟他约po？还是在知道他把我兄弟迷得晕头转向之后不该好奇他长相？”

　　叶泽恺听罢长叹一口气，撇过头去骂人：“放屁，当年说好签合同，为什么没签？”

　　何学礼无辜摊手，“那季童去了吗？季童没去，我也没去，对吧？我约的季童，我们俩谁都没去，所以这个，这……不能算我失约啊！”

　　叶泽恺按住心脏，深深吸气，说：“Kim，我现在才发现，你可太渣了！……我现在突然特别理解谢彬。真的，我要是他我非弄死你不可。”

　　何学礼顺手给他也蓄一杯咖啡，笑着给叶泽恺端到跟前，“他想弄死我很正常，但是你要知恩图报，没有我你能认识他吗？没我随手牵线，你俩压根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叶泽恺收回大长腿擎起咖啡杯浅呷一口就放回去，望向一脸陶醉的何学礼问：“你这个点儿喝咖啡，晚上有节目啊？”

　　何学礼一杯咖啡已将见底，笑眯眯揶揄他：“以后咱俩各自精彩吧，等会儿跟你们吃完饭我还有别的场子，至于你嘛……你俩破镜重圆春宵苦短，赶紧也喝两口提提神哈！”

　　叶泽恺卡着下班的时间去谢彬公司楼下堵人，等谢彬走到他跟前先出声叫人，然后在他来不及掉头离开时骤然拽住他胳膊往外拖行。

　　“你又干嘛啊？”谢彬脸上挂的表情全是不耐烦。

　　叶泽恺不是第一次来找他，前两回被无视铩羽而归，这回态度不免显出几分强硬，直把谢彬推进自己车里才好好给他解释：“之前说让何学礼补签的合同签好了，我带你去拿。”

　　谢彬神情寡淡，身体往后挪挪，冷冷的：“那我们两清了，交易正式结束。不妄我......”话说一半卡词儿，谢彬抬眼问叶泽恺：“你们一般管那种叫什么？出场费还是出台费？”

　　叶泽恺皱眉，“你非要这么说，自己心里不难受吗？”

　　“还行吧？做都做了……”谢彬低头垂眸，“我那时候太天真，以为那件事只要自己不提不念就能轻松翻篇儿，现在看来是翻不过去了。那就坦然面对呗。”

　　叶泽恺懊恼的耙一把头发，用力合了合双眼，“谢彬我知道你介怀什么，你堂堂东京早大高材生，天之骄子，被何学礼一个混淡提意害的尊严尽损，而我的出现更让你感觉倍受屈辱。你觉得自己被欺骗，被耍被玩弄......”

　　谢彬越听火越大，忽然打断他大吼出声：“难道不是吗！叶泽恺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你扪心自问有没有真正在意过我的感受？你哄我像哄傻子一样！包括这份合同在内！我再问你一遍，这份大几千万的合同，真是本周内谈妥签下来的？叶泽恺，我长得像白|痴吗！？”

　　叶泽恺无言以对，谢彬说的没错，广告代理合同不是期货采购，由其这种年框协议，没两三个月磋商根本不可能达成一致，更遑论签字盖章。

　　谢彬把脸偏过一边吸吸鼻子，低声哽咽：“叶泽恺，你骗我都不走心。可是我居然......真的，差点儿就......爱上你了。”

　　叶泽恺定定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谢怂怂的“戏”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嘴硬也硬不到刀刃上，什么叫差点儿？分明就已经动真心了。

　　但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缓缓抬手按在心脏的位置上，以往“狩猎”成功的喜悦与满足感微乎其微，反倒是谢彬的痛心叫他感同身受。

　　何学礼经常说人和车都一样，你喜欢就是要从他身上获取快乐，获取的方式无非亲一亲、抱一抱，开一开、拆一拆，那你改装或者拆解一辆车的时候会去询问或关心这辆车是什么感受吗？

　　“狗屁理论！”叶泽恺暗自吐槽，“人怎么能和机器相提并论？”前两天他那辆新帕梅刮成大花脸可没觉心疼！当时满脑子盘算的都是干脆卖了换辆新的，新车型号他都想好了。

　　谢彬被拉进一个气味清新熟稔的温暖怀抱，叶泽恺在他耳边委屈巴拉小声嘟囔：“我都已经爱你那么久了，你怎么还差一点儿啊？”

　　“滚！......别学我说话。”谢彬也想让自己硬气点儿，像拓跋那样！奈何八字犯怂，几句狠话都撂不利索。

　　叶泽恺给他系好安全带，言辞恳切道：“你再信我一次，这回我真不是哄你，我想认认真真的和你在一起。”

　　谢彬脸扭向另一边没再吱声，这两天他已经在考虑换个地方发展，无非换个公司打工，换个城市居住，然后认识新的同事跟朋友。反正脸盲，那些记不住的面孔，感情也深刻不到哪里去，而且怂归怂，脚底抹油开溜他倒很有经验。

　　叶泽恺开车带他来一家传统刺身日料店，进门后全店复古和室装修，进包间得脱鞋，里面清一色榻榻米矮几，何学礼看见他们立即热情招呼，朝叶泽恺扬扬手，然后对谢彬道：“谢彬你好，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我得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何学礼，你可以和Kiki一样叫我Kim，今天过来主要是给你赔礼道歉。”

　　谢彬站在包厢门口，何学礼如果不自报家门他还真就没认出来，这是最让他心里难受的地方。脸盲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分不清身边好坏人。

　　叶泽恺放好两人鞋子，推着他走到桌边，揽紧他肩膀道：“这地方是Kim特意为你选的，我觉得算他用心了。”

　　谢彬蹙眉，并不领情，“我虽然在那边呆过几年，但对日料没什么偏好。”

　　何学礼一屈膝，在桌边软垫落坐，然后对谢彬摇头辩解：“和吃的没关系，我主要是觉得这地方跪得顺其自然。”

　　他说着在自己面前斟出三杯清酒，把一只封装合同的资料袋端端正正放到面前矮几上。

　　“第一杯，为我冒失邀约道歉，我这人玩心重，但并无恶意，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甘杯，你随意。”

　　“第二杯，是我办事不力导致失约，我还推卸责任，这杯我自己喝。”他喝完第二杯看一眼叶泽恺，又道：“这事确实和Kiki无关，他那会儿精虫上脑，啥也不知道，还追着管我要你联系方式呢。”

　　“闭嘴！”叶泽恺低声喝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何学礼抿嘴微笑，然后双手端起第三杯酒：“这杯致歉上礼拜吓唬你，我错了，我就想看看未来嫂子长什么样......别人好奇害死猫，我好奇害死兄弟了。”

　　谢彬扭头看看叶泽恺，又低头看何学礼，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冷漠道：“何总有心了，歉意我收下，别的就算了，都不关我事。”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叶泽恺表情尴尬拦他一把，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哀求：“彬你别这样......人家都跪下了。”说罢又看向何学礼，“你也是！跪都跪了，能不能多拿点诚意出来？”

　　何学礼看叶泽恺的目光略显迷惑，拿起手机用屏幕反光当镜子照，动作神情跟叶泽恺如出一辙，他天生一双笑眼，面目不如叶泽恺棱角分明，玩笑时稍显妖冶，但有种独树一帜的痞帅魅力；非要别劲严肃起来做真诚表情反而更不像好人。

　　“你在逗我？”何学礼仰脸看叶泽恺，表情崩溃，“我也想往正经里长长，我自己说了不算呀！”

　　谢彬看何学礼表情吃瘪忽然有点想笑，默默别开脸抿紧嘴巴。叶泽恺察言观色，看他神情有破冰趋势，立即软语哄劝：“来都来了，就随便吃两口好不好？再说你看他这个……这，呵呵……”

　　谢彬稍一寻思，也觉冤家宜解不宜结，人家都跪下了，自己也别太端着吧？缓缓深吸一口气，转身盘腿坐下，朝何学礼抬抬下巴，“女式和服裙管窄，没见过男的这么坐着吃饭。”

　　何学礼如获大赦，屁古一歪坐实在榻榻米上，小声嘀咕：“吓死我了，这么会儿我腿都麻了，我当你会让我这么跪到下课呢。”

　　说完和他们一样盘起双腿，把摆盘精美的海味刺身往谢彬跟前让了让，很自来熟的热情道：“谢彬，虽然今天我是冲着Kiki来的，但对你的人品真心很敬佩，无论对待前男友的干脆，还是对眼前这位……”说着瞥一眼叶泽恺，继续道：“对待感情这么干脆利索不拖不欠，说明你这人心里干净。来，我再敬你一杯吧，算咱们不打不相识，Kiki的朋友就是我朋友，Kiki的男人就是……咳！也是我朋友。”

第30章：呸！渣男。
　　饭后谢彬说要回家，叶泽恺就开车送他回家，路上谢彬问他：“你想让我跟何学礼当朋友愉快相处？”

　　“没呀！”叶泽恺看他一眼，笑吟吟道：“我就是让他明白，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叫他以后说话办事注意点儿。”

　　谢彬扭头盯着他看，叶泽恺鼻梁高，侧脸线条似乎更有辨识度。

　　耳朵周正饱满?但耳垂??很小，眼睛是双眼皮，嘴巴嘛......嘴巴也没什么特别，而且双眼皮的人那么多！太难了，还是太难了。

　　叶泽恺眼角余光?瞄见谢彬在看自己，于是柔情蜜意的扭头望回来，看见谢彬眉心微蹙一脸严肃，不大高兴的样子吓一跳，赶紧把脸转回去，小心翼翼问：“怎么了？瞪我做什么？”

　　谢彬低头抬手捏眉心，他有时会认真去记某个人的样貌，但是通常以失败告终，自觉丢脸就只会偷偷进行。

　　就像现在，他想记清楚叶泽恺的脸，但对方问他怎么了，他就马上换个话题，说：“明天拓跋出院，我下班去接他。”

　　叶泽恺哦一声，说我明天要回厂，可能赶不及回来接你们哦。

　　“我们打车走。霍青......”谢彬话说一半忽然有些犹豫，“霍青后天回沪市，他们可能，不太行。”

　　“为什么啊？”叶泽恺随口八卦。

　　谢彬缓缓揉搓自己指尖，“拓跋说，分开太久......没感觉了。”

　　“所以呢？”叶泽恺轻笑一声，酸溜溜问：“你觉着自己又有机会了？”

　　谢彬不置可否轻轻“啊......”一声，说：“所以这段时间别来找我。”

　　“啊？”叶泽恺哭笑不得，打一把方向盘把车驶进辅路停稳，开双闪、按下中控锁、解开安全带，探身逼近谢彬问：“你......是不是傻？”

　　谢彬怂兮兮把身体挨在车门上，倒没有跳车的意思，小声反驳：“不是啊。”

　　叶泽恺拉过他一只手握住，循循善诱的叹息道：“你们怎么就看不懂拓跋哥呢？他嫌你高，嫌霍青没感觉，你觉得他真的是不喜欢你们吗？”

　　“不...是吗？”谢彬好奇心起，不知道叶泽恺要发表怎样谬论，随口附和，表情居然写满期待。

　　“他连个对象都没有就和家里出柜，天真烂漫的小奶狗......”说着伸手在谢彬鼻尖轻捏一记，“深情告白他没兴趣；九头身小狼狗初恋，他也没感觉。这说明什么？”

　　谢彬揉揉想打喷嚏的鼻头，越发好奇追问：“说明什么？”

　　叶泽恺坐直身体，递个朽木难雕的眼神过来，“说明拓跋哥他根本不喜欢人类呀！他可能要做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吧？”

　　“扯淡！”谢彬笑骂，摇头补充：“神精病。”

　　叶泽恺笑着重新启动汽车，“你百度一下，他这个手术会不会影响那什么。”

　　谢彬掏出手机，追问：“那什么，是什么？”

　　：“就那个传宗接代的功能。”

　　：“不会吧？”谢彬嘴上说着不会，手机里已经点开搜索引擎，然后越看越心惊，在那个口腔溃疡都能解读出绝症的搜索平台上，元冰一个普普通通的微创手术基本可以被判定终身不育。

　　车开到元冰家楼下，谢彬沉默下车，往前走几步又转回来，敲敲车窗，让叶泽恺降下玻璃。叶泽恺凑上前，心说这是要给我个goodbyekiss吗？

　　谢彬忽然伸手掐住他脸颊往两边拧，叶泽恺痛呼一声，“你你你干什么？很疼啊！”

　　谢彬皱眉瞪他，并且坚决不撒手：“再跟我胡说八道编排拓跋你就死定了！”叶泽恺蹙眉切齿的“嘶——”一声把他两只手拽开攥进自己手里假意威胁：“谢怂怂你也给我记着！再惦记拓跋哥你也死定了！”

　　“呸！渣男。”

　　“呸。无情！”

　　俩人异口同声甩开彼此，叶泽恺望住谢彬背影不由自主笑出两条鱼尾纹，这种从心底里漾起的甜蜜气息连他自己都觉陌生。

　　谢彬到家的时候霍青也刚进门，两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尴尬。谢彬把外套围巾一件件挂起来，然后慢慢走到霍青旁边沙发落坐，问：“你真就这么走了啊？”

　　霍青眨眨眼，闷不吭声点了下头，隔半遇才对着谢彬咕哝出一句：“谢谢你给我打电话。”

　　谢彬表情略显颓丧的扭头看他：“为这个你已经谢我很多次啦。”

　　霍青抿起嘴巴，又隔半晌道：“我在沪市还有工作。”

　　这天儿谢彬也聊不下去。一个没感觉，一个有工作，心说难怪你俩因为同学起个哄也能分道扬镳！都是打杀手的吧？真叫个脆。

　　霍青叹气道：“我家里思想比较保守，我......很难让他们理解我，冰觉得只要他和我分开，我就会变正常，喜欢女孩子。”

　　谢彬哦一声，取向这个东西是写在基因里的，他很想叫对方面对科学面对现实行不行？但转念一想，或许还有一种情况，于是问霍青：“你是双？”

　　霍青尴尬扯了下嘴角，“上学时我交过女朋友，那时少不更事，其实没什么感觉。后来和冰在一起，和他那种炙烈的感情、热切的渴望，让我既陌生又恐惧；那时在网上有首诗很火，第一句是：我爱你，与你的性别无关。”

　　谢彬很想打断他反驳：其实有关哦！但想想还是算了，其实相比于自己这种取向单一的人，那种多一种选择的反而多很多困扰。

　　霍青说：“我那时觉得这句话很美，把它抄在花笺上当书签，也当告白说给他听，我只是想表达自己很喜欢他，很爱他……但是现在回想，他可能并没有那种感觉吧。我在散伙儿饭上否认自己喜欢他，辩解撇清我们的关系，成了压垮他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好像懂了。”谢彬点点头，犹豫着瞥他一眼，问：“那现在呢？你还喜欢他吗？”

　　霍青摇头，抬起双手捂住面孔，嗡声道：“不是现在还喜欢他，是一直都喜欢。我对冰的感情没改变过，那首诗的最后一句是：我爱你，只因为你就是你，一世与你走过，今生才算人间。”

　　“那你还走？”谢彬捂住心口直觉窒息，既然这样相爱，为啥还要分开？

　　霍青揉揉眼睛，抬起头来，“我得回去把那边工作了结掉，说走就走对公司很不负责任。”

　　“哦，这样啊！”谢彬总算松一口气，呵呵晾笑数声，“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一起接拓跋出院，哈哈！”内心悄悄吐槽，你说话怎这么大喘气呢？我好悬没叫你吓死，怪道拓跋吃那么大一误会。

　　其实也不全是误会，第二天元冰出院的时候身体已无大碍，半倚半坐在床边玩手机，眼都不抬一下，更遑论与霍青目光交流。

　　谢彬到医院时他刚做完最后一轮检查，霍青已经把住院这几天拿过来用过的衣物收纳整齐，他去办出院手序时，元冰被谢彬抢过手机，小声埋怨：“你对霍青也太冷淡了吧？那你干嘛要死不活的时候叨叨咕咕喊人名字啊？”

　　元冰瞪他，脸上表情表明自己抵死不认：“你听错了吧？”

　　“怎么可能呢？你又不是只叫了一回！”谢彬目光揶揄，他是真心盼对方能解开心结，就像元冰之前自己说的，感情这种事最忌感情用事，哪能为个误会一直跟自己心意别劲啊？

　　元冰蹙眉不语，隔好半天才仿佛自言自语般嘟囔出来一句：“他那人心思重，又容易害羞，还是做个正常人比较好。”

　　谢彬本身是个学术派，自己遇上什么问题首先会从科学角度自行寻求答案，他完全不认为取向问题会因某人而改变，即便之前听霍青背情诗感动得热泪盈眶。“所以，那如果他和你分开后又有了别的男朋友呢？”

　　“那更得祝他幸福啊！”元冰一如既往的倔强，认定死理就油盐不进，他觉着是自己耽误了霍青，于是干脆单方面决定和对方老死不相往来。

　　他俩嘀嘀咕咕小声绊嘴，因为声音小，所以站得近，方便交头接耳嘛！叶泽恺站门口一脸醋意轻扣门板，见俩人抬头注意到他，才走过来，笑叱谢彬：“谢怂怂你可以啊，我一眼照顾不到就酝酿......”

　　谢彬伸手把他嘴捂住，反问：“你不是回厂了吗？”

　　叶泽恺把他手拽下来，表情居然十分惊喜：“哎？你认出我啦？”

　　谢彬抿起嘴吧，表情好似看个笨蛋，讶然道：“除了你没人管我叫谢怂怂？”

　　“哦……”叶泽恺摸摸嘴巴，恍然大悟状，随后神情促狭睨他一眼：“不好意思，叫顺嘴了。”

　　谢彬朝他假惺惺咧下嘴角，“您开心就好。”

　　元冰从谢彬手里拿回自己手机，默默往旁边挪开一步，笑着跟叶泽恺打招呼：“既然叶总来了，那我请大家吃饭去吧？听说那天您送我把车都给刮了。”

　　叶泽恺轻描淡写摆摆手：“没事，能走保险。但是您请客我可不推辞的哈！”既然想和谢彬好好处一阵子，那谢彬的人际关系他也得跟进维护，况且请客吃饭增进友谊是传统美德。

　　谢彬忽然从旁拽他一把，打断二人对话，“改天啦，拓跋刚出院，回家弄点清淡的吧。”

　　叶泽恺回望他，表情疑惑。

　　“我请你，今天我单独请你……火锅，打边炉好不好？”谢彬边说边给他递眼色，这时霍青给元冰办完出院手序回来，谢彬趁机把叶泽恺拉出门外，小声道：“明天霍青回沪市，你给人留下点私人空间行不行？”

　　叶泽凯掩唇轻笑，反问：“那你呢？我顶多耽误一顿饭的功夫儿，你怎么着？还和他俩回家啊？要不你跟我走吧，给人留个二人世界行不行？”

　　谢彬指指自己，狡辩：“我不算外人。”

　　“对，你不是外人，你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叶泽恺笑着揉乱他一头短发，“回家我也给你弄点清淡的，咱不能重倒拓跋的覆辙，晚上都吃清淡点儿……”

第31章：海王套路深
　　谢彬不是第一次来叶泽恺家，前两次一次刚矢身、一次刚失恋，数这回最清醒最放松，还有心情跟对方开玩笑。

　　叶泽恺煮饭打蛋，他在旁边没腔没调的胡乱哼唱：“你的心是单人房，多个人都紧张，爱却是双人床，谁都能和你一起流浪......”

　　“唱的什么玩意？”叶泽恺笑得两眼弯弯，打断他歌词追问：“你是嫌我房子小，还是嫌我床大？你是不是又想给我生孩子？生出来我就换套两室一厅行不行？”

　　谢彬趴在开放式厨房外围吧台上嘿嘿傻笑，“我不会生，你自己生吧，你看你，能起早会做饭，肯定能当个好妈妈。”

　　叶泽恺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颗西红柿，放他面前问：“会切西红柿吗？”

　　谢彬立即俯身从刀槽里拎出一把跃跃欲试，“这谁不会啊？”

　　叶泽恺猛的往后退开一步，指住西红柿问谢彬，“那你知道西红柿要先洗再切吗？”

　　“哦哦！”谢彬从善如流，放下菜刀去洗蕃茄，顺便小声给自己打圆场：“我以为你洗过了呵呵。”

　　叶泽恺神情莞尔，回手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朵鲜银耳，问谢彬：“你从小被家里捧手心里长大的吧？”

　　“还行吧。”谢彬洗好蕃茄放菜板上切，他下刀细致，两颗蕃茄被切稀碎，汁水横流。

　　叶泽恺递他个深盘，示意他把稀碎的西红柿收一收，谢彬看看盘子，又看看南流北淌的蕃茄汁，直接把菜板端起来，拿菜刀导流，把蕃茄渣倒进盘里。

　　叶泽恺看的直想乐，说你这活儿干的可真自成一派。

　　谢彬把手放水管下冲冲，做出虚心受教的态度：“恺恺桑请多指教！”

　　叶泽恺凑上前在他嘴唇上亲一口，言不由衷的夸赞：“干的漂亮！”

　　晚饭内容简单，但过程愉快，俩人边吃边聊都讲起许多和自己有关的往事与八卦。

　　谢彬是典型的温室名株，家教严格，出国留学期间家里出变故，但具体什么变故他讳莫如深，叶泽恺猜测是生意或投资失败，总之一夜之间他连学费都拿不出来。

　　季童在国外一直非常照顾他，自己再辛苦也没让谢彬扛过半点生活重担，包括家务活。那么问题来了，这样叫他百般呵护的小男友，最后落得个被拱手让人交换利益的下场......啧啧，难道真的是熔炉社会，人心不古？

　　叶泽恺家严格来说物质条件也不差，但他是被散养大的，爸妈家人都忙于经营工厂，所以他也从小以厂为家，记事起就和父母工人一起吃大锅饭。

　　而何学礼真的是他邻居，何家条件比叶家好，但何学礼父母不和，见面非打即骂，他就经常带何学礼回厂里蹭饭，兄弟情谊都是那时候培养出来的。

　　由于谢彬把西红柿切太碎，下锅一炒都成了泥，看着好似一盘蕃茄酱浇炒鸡蛋，卖相难以描述。

　　叶泽恺倒不以为然，拿勺舀起来拌饭，还给他推荐：“我小时候就爱这么吃，再加点酱油、芥末味道更好，你要不要试试？”说完还真起身去厨柜翻出两件调料。

　　茄汁拌饭没毛病，但加酱油跟芥末谢彬没见过，怎么看都像黑暗料理。

　　叶泽恺把自己饭拌成红褐色，舀半勺送到他嘴边，“尝尝？”

　　谢彬半信半疑把那坨迷之拌饭含进嘴里细品了品，神情逐渐惊奇，“还……挺好吃？”

　　叶泽恺表情得意，把自己拌好的饭碗推到他跟前：“叫声老公，这碗饭就是你的。”

　　谢彬冲他呲牙假笑：“嘻——我学会了，我自己拌。”他一边拌饭一边问叶泽恺：“你小时候不是吃大锅饭吗？那你怎么学的做饭？”

　　“那也不能总吃大锅饭啊！”叶泽恺冁然笑道：“小学以后家里开始给零花钱，我跟Kim就经常在外面吃，八九岁的时候觉着炸鸡薯条加可乐就是人间第一美味，结果半年就吃出俩小胖子来！”

　　俩小胖子左手炸鸡右手薯条，手腕上挂一杯可乐外卖兜……谢彬靠想象眼前立即浮现出画面，忍俊不禁继而哈哈大笑。

　　叶泽恺继续道：“然后家里就断我财源，让我没钱吃麦肯炸鸡，强行控制饮食你懂吧？我爸妈就这点不好，什么事都拿钱管理我，非常不人性化。”

　　“哈哈哈哈哈哈！”谢彬笑得直想拍桌子，忍不住继续追问：“那这和你学做饭有什么关系？”

　　“因为嘴巴吃馋了呀！只好开辟第二战场，初中以后搬回家里住，家旁边有菜市场，Kim零花钱多，他负责买，我负责弄熟，只要他敢买，我就敢煮，厉害死我俩了！……有次他买回条水蛇，人家骗他说是鳝鱼，好悬没把我俩毒死。”

　　谢彬理解他们这种小伴儿情谊，但听见叶泽恺提起何学礼心中仍觉不爽，渐渐收起笑意，酸唧唧道：“知道你俩关系铁好伐啦？说你自己就行了，不用总把你哥们儿带上。”

　　叶泽恺笑着去拉他手，问：“吃醋啦？”看谢彬没吭声，做出深情款款的样子逗他：“彬你相信我，我跟他真的只是兄弟！”

　　谢彬放下饭勺回握他双手，同样一脸恳切：“你也相信我，我真没吃醋。”

　　“真没吃醋？”叶泽恺表情质疑。

　　谢彬大义凛然：“没啊！”

　　叶泽恺把吃完饭的空碗往前推推，“没吃醋你把碗洗了。”

　　谢彬愣住片刻，他没捋出逻辑关系，表情越发迷惑：“为什么？为什么我洗啊？和吃不吃醋有关系？”

　　“有关系啊！”叶泽恺一本正经给他解惑：“很简单，你吃醋的话，我肯定得哄你，就不能让你洗碗了嘛。”

　　谢彬立即变脸，把自己油渍麻花的空碗也往前一推，蹙眉捂起腹部，“我醋啊！我醋的胃里都泛酸。”说着站起来往沙发方向移动，心想洗碗哪有做饭有意思，我又不傻……

　　叶泽恺侧身拉他一把，随后自己也跟着站起来把人拽进怀里占便宜，谢彬“唉？”一声，仰头往后躲，手指桌待洗的碗碟问：“洗碗啊？”

　　叶泽恺憋着笑狡辩：“你都吃醋了，我先哄你。”

　　结果谢彬先哈哈笑起来吐槽：“叶泽恺你哪来这么多套路！我服了，服了服了，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海王？”

　　“什么海王？拿粪叉会游泳那个大胡子？”叶泽恺装糊涂，拉拉扯扯把人往卧室带。

　　谢彬有点不情愿，倒不是针对叶泽恺本人，而是：“这才几点啊？我睡不着啊！”

　　叶泽恺面对面跟他抱在一起，一只手压住他后颈，让谢彬跟着自己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往后退，在他耳边小声调笑：“没说让你睡啊！”

　　“那也太早啊！这，这……”谢彬还在垂死挣扎，想抬头看一眼挂钟，心里埋怨真的太早了！就算那什么，也不能九点不到就上床吧？

　　还不等他把头抬起来，卧室门在眼前被叶泽恺后脚跟一勾一带，嘭一声合起，两人双双倒柔软被褥里。

　　“我明天出差，得早起出门。”叶泽恺小声解释。

　　谢彬略显惊奇，问：“周末出差？”叶泽恺刚想应是，就听他继续道：“嘿嘿，周末爱出差，渣男会小三。”

　　叶泽恺表情有些无语，侧身撑起肩颈俯视对方，奇道：“我会小三你笑什么？”

　　“啊？你真有小三啊？”谢彬拿网上见过的梗开玩笑有口无心，笑意未减反问回去。

　　叶泽恺把手从他衣襟下伸进去呵痒，“我看你挺像我小三儿。”

　　【正文补丁】

　　谢彬不知道搞实业的人是否都这么能吃苦，反正叶泽恺的生物钟他是真的服，早上没听见闹铃响，叶泽恺就先一步爬起来，随后卫生间里传出轻微水流洗漱声。

　　叶泽恺临出门过给给也掖掖被子，说了句什么话，谢彬迷迷糊糊当时好像听清了，还含混应了一声，没过两分钟又睡实过去，完全不记得对方说过啥。

　　再睁开已经快十点钟，而且仍然不是自然睡，是门锁发出咔啦一声，接着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些许声响。

　　谢彬懵头懵脑撑头看过去，门口站一位身材高挑匀称的美女，就是衣着有些一言难尽，短款白貂配皮裤，瞧着是个大写的贵字，可这两年很少有人这么穿了吧？

　　美女表情和他差不多，惊讶里透着迷茫……然后俩人异口同声尴尬出声彼此询问：“你是……？”

　　还好对方比谢彬反应快，立即猜出他是什么人，随即自我介绍说：“我是泽恺姐姐叶林娜，你是他朋友吧？你睡你的，我过来送点儿东西，放下就走。”

　　谢彬乖乖“哦。”一声，又往被窝里缩了缩，心想这谁还能睡得着？这块风水宝地怕不是五行缺觉？

　　他支棱耳朵听外面动静，有取放东西的声音，随后自称家姐的美女又拎几件西装外套进来，一件件拆开防尘罩挂进衣柜。

　　谢彬赤条条猫在被窝里给叶泽恺发信息：“你姐来了，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隔两分钟叶泽恺给他回一句：“四舍五入你就当见家长行吗？”

　　谢彬：“我还没起来呢T_T”就是说还光着呢！

　　叶泽恺善解人意的立即给他姐拨一通电话过来，叶林娜接通后去客厅说话。

　　叶林娜大概是被埋怨，低声辩驳两句，说：“我前两天和你说了……嗯，不过来还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是，挺好的。”

　　谢彬抓紧时间爬起来往身上套衣裤，后面叶林娜和叶泽恺的对话内容又提及卖场、电商，都是工作上的事情，等他这边穿得七七八八时那边也挂断通话，叶林娜没再进卧房，在外面高声说道：“叶泽恺在锅里给你留了饭，让你起床先吃饭哈！我走了，有事你给他打电话。”

　　这边叶林娜刚出门，谢彬手机叮铃一声又进条信息，是叶泽恺发过来的：“我周二才回去，吃完饭把碗刷一下，辛苦老婆。”

　　谢彬又一头栽回被褥里，神情懊恼小声嘟囔：“不想起床，不想吃饭，不想洗碗……你大爷的。”作息都混乱了。

第32章：季童的午餐
　　叶泽恺临出门在玄关鞋架上给谢彬留了把房门钥匙，钥匙下面还压张纸条说这个家的钥匙没给过别人，让谢彬收好。

　　谢彬撇撇嘴，心说你姐不是人？刚也没见她撬门进来啊！

　　钥匙他肯定不会拿的，抛开对俩人感情关系心里没准头这一层不说，主要是睡懒觉它不香吗？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本以为能跟元冰再蹭顿午饭，结果元冰也没在家，发条信息过去问是不是送霍青去了？

　　元冰回复：小区健身房，要不要下来一起玩？

　　谢彬迷惑，“我们小区还有健身房？”

　　元冰给他指明路线，还真就在他们小区下沉广场的下沉地下室里，有一家面积不小的运动中心。

　　空气流通差一点，胜在办卡便宜。

　　元冰头戴鸭舌帽，穿一身运动短裤背心，脸上、颈项肩臂，露出的皮肤上铺一层汗，好似不要命一样踩登山机。

　　谢彬从外面进来，身上穿着羽绒服，看他这样吓一跳，说你悠着点儿啊！你昨天才出院还记得伐？

　　元冰拿起机器水杯槽里的矿泉水拧开灌一口，示意自己好着呢！

　　谢彬问他中午吃什么？

　　元冰看看时间，说你等我一刻钟，咱俩出去吃点儿好的。

　　谢彬点头说好，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觉出空调的热浪，赶紧把羽绒服脱下来抱着，找个有风道的位置坐着玩手机，先偷偷给元冰拍张照片，然后给霍青发过去，问：“你给他吃仙丹啦？”

　　霍青回复个捂脸的卡通表情，“你提醒他激烈运动不要超过一小时，至少喝800毫升纯净水，不要喝运动饮料和矿泉水。”

　　谢彬表示震惊，但又发了一句过去：“他说一会儿请我吃大餐。”

　　霍青隔半天回复了一个“清淡饮食”几十遍清淡饮食字挨字罗列在一起组成巨大矩型。看得出来，他现在大概连跳车的心都有了。

　　他正在这跟霍青闲逗贫，忽然手机里蹦出一条来自季童的消息，问他中午是否有空，想约他一起吃个饭。

　　谢彬扭头看看元冰，果断回复：“这周末不行，周一吧，周一中午我请客，上回说请你吃饭没吃成，周一补上。”

　　他信息发出后季童很快把电话拨过来，语气稍显忐忑，但一接通便问：“周末都没时间吗？”

　　“哦，我室友刚出院，我这两天得护理病人。”谢彬说着瞥了眼比自己还生龙活虎的拓跋冰，啧，谁护理谁啊？其实就是不愿意周末和他见面而已，工作日中午时间好把控，周末絮叨起来翻脸尴尬，不翻脸更尴尬。况且之前心存亏欠，现在万事落定，那点儿亏欠也淡了。

　　“是你那个男朋友同事吗？”季童讪笑两声，不等谢彬答话又道：“周一那位叶总不会又来挡驾吧？”谢彬上回周一约他吃饭就是被叶泽恺搅黄的。

　　谢彬听出他语带酸涩，一起五年感情不作假，但缘分也真的走到头了，悄悄叹一口气，道：“不会，他出差了，周一我去找你。”说完急不可耐挂断电话。

　　元冰从登山机上下来又冲了个澡，出来时已经换好外出棉衣，过来拿脚尖踢踢已经快要在会客椅上眯觉睡着的谢彬，笑着糗他：“你起很早啊？这还没吃午饭呢又困啦？”

　　谢彬抱着羽绒服站起来辩解，“这里热啊，一热就容易犯困。”

　　元冰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办卡，说这地儿还行，冬天洗澡也不冷，俩人一起办还能打八折。

　　谢彬立即响应，“办，家里洗澡的水费省了。”

　　元冰点头，说对！里边还能蒸桑拿。说着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照他屁股轻踢一脚，“你瞧你这点儿出息！”

　　谢彬回手拍拍自己被踢的屁股扑落灰，然后拿出手机把霍青的关怀与嘱托给他念了一遍，见元冰脸色渐沉，“嘁！”一声轻笑数落道：“你瞧你这点儿出息，自己都相思成疾了还把人往外推。”

　　“找打是吧？”元冰转过身来撸袖子攥拳吓唬他。

　　谢彬抬胳膊挡脸，小声抗议：“别逼我欺负病人啊！”

　　元冰呵呵笑出声来，说叶泽恺给你起那个外号叫什么来着？谢怂怂……真是有理有据。

　　谢彬放下胳膊扯起嘴角，眯眼回他个标准假笑脸：“你们开心就好。”

　　周末谢彬跟元冰在家里宅得惬意，周一他也没忘了去找季童请客吃饭，主要是为之前莽撞打人道歉，季童以为他当年并未赴约他也不想提了，如今合同“虽迟但到”连他自己都和当年的罪魁祸首叶泽恺在一起了，感觉非要说清楚什么反而越描越黑。

　　谁知季童跟他说的却是另件事。

　　季童看见他时显得心事重重，带他找了间相对清静的西餐厅用餐，高背卡座把他们隔绝在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里。

　　坐下点餐后季童等服务员走远后沉吟道：“彬彬，我想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但我并无恶意，也希望你不要因此而感到厌憎。”

　　“哦，没关系，你问吧。”谢彬随口应和，低头把两人餐刀勺叉都拿酒精湿巾擦了一遍，季童说话总一副文诌诌样子，从前在JP那个氛围觉他斯文得体，回国内就显得有些客套过度，反而与环境格格不入。

　　季童深吸一口气，神态显得极其谨慎，问道：“你是不是和那位叶总在一起了？你前天在电话里能随口说他行程，应该不是普通朋友吧？”

　　“嗯，刚在一起，就是最近的事情。”谢彬点点头，毫不避讳，光明正大谈恋爱的底气他还是有的。

　　季童面上更显忧色，继续追问：“你知道他认识何学礼吗？就是当年要和你见面的那位Kim何。”

　　谢彬偏头叹气，抬起眼帘来看向季童：“我知道，上礼拜还一起吃了顿饭。”

　　季童张开嘴巴一时接不上话，表情十分惊讶，直到服务员开始上菜他都没再继续话题。

　　俩人沉默用餐半晌，才又提起另一话题，这次季童表情更显慎重，“之前你手腕上的伤痕，你说的那场意外……让我难过了很久，后来我抽时间也去了一趟水镇那间酒店，彬彬，那里治安很好，很多摄像监控，其实如果你当天报警未必抓不到人。”

　　谢彬皱眉反驳：“抓到我也没办法指认。我不想再提这件事。”

　　季童摇头，压低声音，态度恳切道：“我不想揭你伤疤，有些事情不说出来让你明白，我真的不放心。”

　　谢彬晾笑一声，卷一团意面塞进嘴里敷衍道：“那你说吧。”

　　季童喝一口清水，又拿起餐巾压压嘴角，好似要给领导做报告一样，格外认真道：“彬彬，你从小身高优越，你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但你净身高188，你现在好好想想，你身边和你身高差不多的人，多吗？”

　　谢彬一愣，不禁放慢对食物咀嚼速度，心里悄悄盘算，确实不多啊，从前跟他搭档的席小宁算一位，运营部组长算一位……霍青也算一个吧，再就叶泽恺，季童其实都比自己矮两三公分，还有吗？熟人里面也就这么几个，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季童见他表情若有所思，继续道：“那个人敢当面给你下药，很可能知道你脸盲，当然你脸盲不算什么秘密，他也可能是听旁人说起过……但这人能拿到工牌、房卡，无外乎你公司的人，或者你们合作方公司的人，你们合作方公司就是叶总公司的市场部跟他的广告代理公司，你觉得在这些人里找出几个身高与你记忆中匹配的难度会很大吗？”

　　谢彬把那口意面吞下去，噎得直想打嗝，不自觉的攥紧手里餐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几十号人呢……我真的，我现在只想把这件事忘了，最好忘得干干净净，你也别费神了，我就当被狗咬，反正……”他想说反正也不是头一回被陌生人搞，随后又觉失言，把后半句吞回去，摆摆手，“真的算了，我自己都快忘了……真的快忘了。”说完低头继续专注食物。

　　季童看他这样心里也好似给人揪了一把，酸楚疼痛的滋味悄无声息蔓延开来。谢彬从前不这样，从前的谢彬碰到这种事一定会报警死磕到底，凡事较真，爱憎分明。决不会说出“算了”这么丧气的字眼。

　　他家出事后性格低调收敛很多，可见骨气也要靠背景实力支撑，连他提出那场荒诞的约会都不情不愿的认了下来，尽管后来临阵脱逃。

　　其实季童听何学礼说没赴约后长长松了一口气，谢彬他爸无论能否翻案都不该成为他被欺负的理由；而他现在看起来已经和一个会审时度势避重就轻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骨子里的傲气已经被磨平了。

　　“彬彬，我很后悔之前对你提出那样的请求。”季童攥紧手指，心里越发伤感。

　　谢彬又被面条噎住一下，用力吞咽下食物，抬起头来表情尴尬道：“季童，这件事，我……也不想再提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童讪然点头，又道了一声对不起。

　　谢彬放下餐具，端水杯呷两口柠檬水，道：“上回我一时冲动打了你，也很后悔……好在锐亨汽车的订单业已落定，我该恭喜你，希望你从此事业一帆风顺，节节高升。”

　　季童神情一怔，讶然问道：“你和那位叶总在一起是因为我？那份合同？”

　　“不是！”谢彬抚额，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我哪有那么伟大？”

　　季童苦笑摇头，“这则合同原本已经给其他同事负责，都快谈成了，Kim何忽然找借口换人。我很担心你再为这件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定。”

　　谢彬想了想，自己没必要做好事不留名，于是实事求是道：“要这么说也不算一点关系没有，但我跟叶泽恺在一起确实和你无关，合同是捎带上的事，何学礼当年本来就该和你签，现在算物归原主。”

　　季童没想到这件让他丢盔卸甲的“交换”时隔一年居然以这种方式结束，谢彬......也许并没有他以为的那样单纯。

第33章：大宝贝儿
　　叶泽恺出差不大顺利，从周二顺延到周五，中午回家洗澡吃饭，打电话通知谢彬晚上去接他下班。

　　谢彬嘿嘿苦笑两声，“你别来，我们全组加班写年报，今天八成回不去了。”

　　“啊？这么惨，要不我给你们送宵夜去吧。”叶泽恺换个角度提议。

　　谢彬笑声颇为甜蜜，但直言不讳戳穿他小心思：“送宵夜也走不了，大老板不过稿今天谁都走不了。”

　　叶泽恺哀怨低呼一声，“你辞职吧，我养你......我出差一礼拜，好不容易回家来，被窝是冷的，身体是冷的，连心都是冷的，我...我也太惨了！”

　　“哈哈哈哈哈你是活在古龙大侠故事里的垫底霸总吗哈哈哈哈哈哈哈！”谢彬笑得很没同情心，然后再次强调：“今天真不行，明天休息我去找你，乖。”

　　叶泽恺没辙，挂断电话往床上一躺，心里盘算到明天还有十来个小时呢！这么空等......我跟个深闺怨妇似的，内味儿就不对了。

　　于是又拿起手机闲撩何学礼，意味深长地问：“兄弟啊！晚上出来聚聚呀？”

　　何学礼倒没推辞，痛快回应，问：“哪儿聚？”

　　叶泽恺随便点了个夜场，但补充道：“我就今天呆一下，不过夜哈！”

　　何学礼给他点了个赞，说那你找你小三儿去吧，我挺忙的。

　　“我小三儿今天搞事业没空。”这话很有些恬不知耻的味道。

　　果然何学礼下一秒就把电话打过来骂人，“你丫有病吧？你小三儿没空你找四五六七去啊！跟我这儿撩搔得劲吗？我陪你浪就到顶了！还指望我给你浪呐？”

　　叶泽恺笑呵呵听他骂完，不紧不慢跟他掰扯：“这不冲突啊！你陪我浪上半场，他给我浪下半场，完美。”

　　何学礼沉吟着稍一寻思还觉得挺有道理，不禁感慨：“Kiki，你居然说服我了！一会儿过来接我，我带上我的四五六七陪你浪去，但是你请客。”

　　哥俩一拍即合，叶泽恺甚至还抓紧时间在家眯两小时下午觉养精蓄锐，晚饭点儿开车到何学礼公司楼下接人，何学礼旁边还带了三男两女，分别坐他俩车上开往紫醉金迷的不夜城去寻欢作乐。

　　谢彬对着PPT搬砖拿咖啡续命，整层楼只有他们策划部这片儿灯火通明，十几口子策划坐在一起只能听见滴滴答答敲键盘的声音，搁在桌上的手机冷不丁震一下都能把人吓一跳。

　　叶泽恺的信息：“我在B3地库，马上就明天了，下班吗宝贝？”

　　谢彬捏捏眉心，站起来给元冰接杯纯静水放他手边，然后默默转身往电梯间走。一气下到B3地库，叶泽恺临时开那辆黑色AMG停在电梯间正对面车位上。

　　他往前走两步发现车上没人，正要转身忽然被人从后面拦腰搂住，“叶泽恺！”谢彬第一反应就是叶泽恺跟他开玩笑，一边叫对方名字一边笑着拿手肘往后拐；但身后人不吭声，两条胳膊越箍越紧，他扭过头看对方要笑不笑望住自己，却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男朋友。

　　大半夜的地库里一个人都没有，连车都没几辆，谢彬挣了两下没挣开，叫恺恺对方也不应，吓的脸色渐白。

　　叶泽恺看他脸色不对，赶紧自证身份，说是我是我，谢怂怂我跟你闹着玩儿呢！说着把胳膊也松开劲。

　　谢彬倒也没生气，啼笑皆非的转个身跟他抱在一起，小声吐槽：“我这要是有心脏病，你明天又可以换新男朋友了。”

　　叶泽恺笑着在他嘴上亲两口，看看腕表，说：“已经是新的一天了，你是不是可以下班了啊？”

　　谢彬无奈摇头，“还得等会儿。”后撤半步伸手给他拉开车门，“一两小时吧，你上车歇着，或者先回去也行……我都说明天去找你啦。”

　　叶泽恺举着腕表给他看，“已经明天了啊，帅哥！”

　　谢彬不由分说把他推回车里，“那你就再等等，乖啊，帅哥！”

　　叶泽恺拉着他手不放，又把人拽到跟前，小声央求：“让我亲一口再走。”

　　谢彬神情莞尔，依言靠前低头跟他接口勿，他不动心则已，一旦动心其实也属于挺会惯毛病那号人。

　　叶泽恺得寸进尺，拉着他手按在自己腿上。低声撩拨：“我想你，他也想你……你快点儿。”

　　谢彬跟他咫尺之间脸对脸，咬着下唇笑得面色泛红，手心下的东西忽然跳动一下，吓的他陡然把手缩回来背到身后，“知道了知道了！很快的哈，你在这乖乖等着。”说完转身逃命似的快步朝电梯间走去。

　　隔几分钟，叶泽恺手机里收到一张什么日化快销口碑榜，又一张销量榜，接着是声量榜，乱七八糟连着收到十来页，全都是谢彬给他发的。最后留言：“自己品品，细品，找找你家百丽洁产品营销不足的地方。”

　　叶泽恺他家的百丽洁洗护产品算是国内比较早一批私营日化品牌，因为做得早，而且坚持下来了，口碑声量一直都还不错，但近两年电商崛起对线下实体售卖份额冲击越来越大。

　　早几年互联网零售业还仅覆盖在北上广深几个一线城市，三四线城市主要还仰仗实体店铺货，后面这一年来线上零售以点盖面像放烟花一样炸开，说起来东西都是一样的东西，但电商零售就像一个全新的战场，场地规则全都变了，路子走错死的比线下店还快！

　　他们家产品铺了几十年商超便利店，眼看着说垮就垮，叶泽恺近半年都在愁这个，他们对标的竞品向来都是国际一二线大牌的部分产品线，现在这一区间产品的问题和商超一样，都在一点一滴显出崩塌之势。

　　叶泽恺想，我们是不是对标有问题？是不是代言人找的不对？是不是营销触达有问题？平台分发比例应该调整？

　　他仔细看谢彬发过来的榜单，上面有几条被划出红线，新品榜、爆品榜、上升榜、下滑榜……越看越觉出问题。

　　时代改变了，他们的竞品也该换换了。那些一线大牌的中庸产品线也在消亡，还跟他们比什么啊？比谁死的更快吗？

　　现在人们不想要面面俱到的概念，大家要的市场细分、人群细分、功能细分！有几个小众品牌只做单款爆品，三年只卖一款产品，市场份额上窜却像坐火箭一样冲进top榜。

　　两点多钟谢彬双眼发花打着晃从电梯里出来，又被叶泽恺一把抱住，这回叶泽恺没吓唬他，而是叫着“彬彬大宝贝儿！”把他抱得双脚离地，原处转了个圈。

　　谢彬胳膊圈他脖子上，手里还拎着电脑包，哭笑不得，说你至于吗？满打满算出差也不到一星期！

　　叶泽恺亲亲他脸颊，把他往车里推，“回家，先回家再说。”

　　他找到自家产品营销症结心情好上许多，一边开车一边问谢彬，怎么想起来给自己发那些排行榜？

　　谢彬抓抓后脑勺，笑容腼腆：“这不是……让你干等着过意不去嘛，这些榜单数据都来自第三方公司，也不算什么商业机密，就是收集起来比较费事，既然收起来了就给你看看嘛。”

　　叶泽恺轻轻摇头慨叹：“我今天果然没白来！你那还有干货吗？我现在很需要策略洗脑。”

　　“啊……”谢彬沉吟一声，笑着道：“有，但是不能发给你，公司内部汇报，虽然是我自己写的，但事关职业操守。”

　　叶泽恺侧头看他一眼，神情委屈。

　　谢彬也在看着他笑，“不能发给你，但可以给你看啊，我还可以给你讲，就当汇报演练，怎么样帅哥？互惠互利啊！”

　　叶泽恺噗一声轻笑，又偏头看他一眼，“谢彬你可真是个活宝，我居然纠结了……”

　　谢彬问：“纠结什么？”

　　叶泽恺：“纠结等会儿到家，是先扒光你，还是先扒你的报告啊？”

　　谢彬笑着冲他摆手，说不行，你得先让我睡觉，我再不睡觉真的要死了。

　　“好，先睡觉，让你睡饱再说。”叶泽恺笑意越发温柔，心里悄悄叹息，有你一个就够了，还要什么四五六七八啊。

　　谢彬是真的困，又累又困，但钻进被窝里还不忘给叶泽恺嘱咐一句话：“明天周六，别设闹铃，我不吃早饭，锁好门，反锁。晚安。”他自觉已经排除所有睡眠干扰因素，但实际上最大的干扰因素根本不是那些，而是他身边这位作息过于规律的男朋友。

　　叶泽恺无论夜里几点睡，九点之前一定会醒，蹑手蹑脚起床准备午饭，到十一点还没见谢彬有睡醒的迹象，就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时不时进卧室看一眼，心想这么个睡法儿，莫非还是个睡美人转世？算算时间也八九个小时了啊！成年人需要这么长的睡眠时长吗？

　　但其实对很多人来说，睡懒觉和睡眠需求完全是两码事，就是身体上其实已经完成缓存，但精神上觉得还能再睡会儿，主观上他就不愿意醒。

　　这是现代社会中最低成本高回报的一种享受，不仅谢彬，拓跋哥也同样乐在其中。

　　而就在这时，谢彬的身体已经苏醒，但脑子仍处于混沌状态，青年人正在半梦半醒的享受着他纯粹而朴实无华的人生时，忽然被捏住鼻子，这时为了保持呼吸通畅只能张开嘴巴……

第34章：霸总也叫厂长
　　叶泽恺本就想亲亲谢彬，把他鼓捣醒。

　　【正文补丁】

　　谢彬也确实被他鼓捣醒了，不仅醒了，还顺理成章被做全套，叫人起床的小叶总最后也滚到了床上去。

　　完事还手很欠的又在他屁古上捏一把，问：“要不我把饭拿过来，你在床上吃？”

　　谢彬摆手表示大可不必！然后举起手机给叶泽恺看，上面是一分钟前他跟霍青的短讯对话。

　　『09:47』拓跋的男人：元冰今天没开机？方便给我回个电话吗？

　　『12:09』谢彬：昨天加大班，我也刚醒，放心没事。

　　『12:10』拓跋的男人：没事就好，你叫他吃一下午饭再休息，多喝水。

　　『12:10』谢彬：保证完成任务。

　　叶泽恺忍俊不禁，眯眼笑睨他道：“你给霍青备注这昵称，略蚤啊！”

　　谢彬摇头，“不是备注，是他自己现在就这昵称。”

　　叶泽恺深表诧异，惊叹不已：“这是……孤注一掷啦？”

　　谢彬点头讪然撇撇嘴点评道：“睁开眼又是鉴证爱情的新一天。唉……我回去看看拓跋顺便吃早饭，您一起吗？”

　　叶泽恺把闹钟杵到他眼前：“朋友醒醒！已经下午了。”

　　谢彬把闹钟推开，一翘脚蹬起睡裤，翻身下地往卫生间走，一边小声叨咕：“下午就吃下午饭呗，嘁~！”

　　叶泽恺起身拉开衣柜，把自己收搭妥当又给谢彬拎出一套款式差不多的就当穿情侣装。

　　谢彬高矮胖瘦和他差不多，从浴室出来稀里糊涂的把叶泽恺给他准备的衣服套身上，穿完一照镜子，说唉？这不是我的衣服啊！

　　叶泽恺沉吟片刻，骤然爆发：“你还能再迟顿点儿吗？从里到外哪件是你的？你的都在洗衣机里呢！长耳朵干嘛使的？洗澡时没听见洗衣机在你屁古后头转呢嘛！”

　　“哎呀呀！”谢彬拿手指塞自己耳朵眼儿里抗议：“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妈呀！”

　　他俩磨磨蹭蹭回到元冰这头儿已经快两点钟，叶泽恺饿得前心贴后背，元冰才刚起来，神清气爽站卫生间里刷牙，看见恺彬贤伉俪略表惊讶：“你俩怎么来了？我刚点完外卖，没给你俩带份啊！”

　　叶泽恺扭头瞪谢彬，谢彬没理他，挨在卫生间门边看元冰洗脸，问：“你几点回来的？”

　　元冰拿毛巾抹一把脸，“五点多，我跟哈士奇吃完早饭散的。”

　　谢彬说：“哦，那你外卖留晚上吃吧，咱们铜锅涮肉去。”

　　“哦好。”元冰非常从善如流，把谢彬扒拉开，出卫生间上楼：“我去换衣服，下来就走哈。”

　　叶泽恺抱臂靠在门口，小声评论：“拓跋看着挺酷一人，蛮好说话呢。”

　　谢彬冲他笑：“对我特别好说话，你跟他说试试？”

　　叶泽恺深吸口气，翻他白眼，“别说我没提醒你，他男人可快回来了。”

　　谢彬笑意不减，不反驳不回应，等元冰换好衣服一起出门。仨人在楼道里走不开，谢彬往后错开半步，悄悄把叶泽恺手掌拉过来和自己扣在一起。

　　叶泽恺不禁侧目睇他一眼，越发觉得谢彬这人被爱情滋润得齁甜如蜜；他其实不适合高冷，也不适合忧郁，他就适合现在这样，当一颗无忧无虑的人间小糖豆。

　　吃饭时谢彬一脸期待的问元冰有没有看自己昨天做的报告？

　　元冰说当然看了啊！今早跟范范做整体包装的时候咱们组每个人的我都看了，你写的特别好。

　　被夸讲的小谢同学脸笑成一朵花，又追问：“那你觉得我对百丽洁的项目复盘做的怎么样？”

　　元冰夹几片肉放锅里划开，抬头瞥一眼叶泽恺，忽然牵起嘴角低头闷笑，然后问谢彬：“你是为你自己汇报问啊？还是为他问？”

　　“都说说呗。”谢彬说着夹一束豌豆苗放锅里拨到元冰跟前，提醒：“霍青让你多吃菜。”

　　元冰笑眯眯把菜和肉都夹自己碗里，喝口水慢慢给他说：“你写那个，有点儿复杂了，给老板只有十分钟汇报时间，拣几个重要节点说说就行。”

　　谢彬点头应是，元冰又神情促狭笑道：“给叶总汇报可以说细一点，由其市场数据分析那两页。”

　　谢彬被窥破小心思有点难为情，嘁一声轻笑往回找补，“我干嘛给他汇报？”?

　　元冰很老江湖的睇住他，挑挑眉毛反问：“我司从来只关心怎么赚客户钱，什么时候关心过客户怎么赚钱？我看那些长篇大论的数据调研，你老板未必感兴趣，你老公倒是可以参考一下。”

　　谢彬瞠目结舌，脸红的像在火锅里涮过一样，叶泽恺噗嗤一声乐出来，提起水杯以茶代酒对元冰道：“彬彬家人离的远，我就把你当他家长，敬你一杯。”

　　然后光明正大伸手过来环在谢彬腰间揽向自己，“有你拓跋哥认可，从今往后你就算是我的人了，一会儿把东西收拾收拾跟我回家，给霍青腾地方。”

　　“我不搬！”谢彬挣开他怀抱一脸不乐意。

　　元冰则颇为震惊看向他俩，“什么给霍青腾地方？什么意思？”

　　叶泽恺跟谢彬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反问：“你不知道？”

　　元冰表情更懵，一脸莫名其妙瞪着他俩问：“知道什么？”

　　谢彬默默举起手机给他看霍青通讯账号昵称：拓跋的男人。

　　叶泽恺小声解释：“霍青这段时间在办离职交接，下周就搬过来了。”说完仍觉不可思议，又追问一句：“你真不知道啊？”

　　元冰怔忡半晌，忽然站起来，说：“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你去哪啊？”谢彬也跟着站起来追问，“刚不是说你请客吗？”

　　元冰边走边回了句：“这顿你请，我去沪市。”

　　叶泽恺拽拽谢彬衣襟示意他坐下，自己淡定起箸继续涮羊肉，同时咋舌小声赞叹：“一个破釜沉舟，一个痴情种子，绝了！”

　　谢彬点头附和：“又被秀一脸。”

　　叶泽恺抬手搭他肩膀，替他庆幸：“还好你有我！......今天就搬我那去吧。”

　　“真不用！离的又不远，我和元冰都住习惯了！”每每提这茬儿谢彬反应都贼快。

　　叶泽恺指指头顶几十瓦的照明灯，“还不搬？等霍青回来，你比它还亮！”

　　“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为了每天多睡一小时，谢彬这笑容当真够不要脸。

　　叶泽恺无语扭头睨住他哼笑一声，往常这种事都是别人主动，难得他热情一回还被嫌弃了？心想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不搬就不搬呗，以后自己也不提了。

　　“你这周末有事吗？我带你回保宁转一圈怎么样？”保宁到帝都不堵车两小时车程，叶泽恺本家跟百丽洁工厂都在保宁，只有他的市场部设在帝都，一是对接媒体方便，再就是做广宣需要个比较洋气的氛围。

　　谢彬笑嘻嘻随口应声“好哇。”，说完又觉出不对，扭头一脸警惕望向男友，先是虚恍一枪，问：“为啥去保宁？去吃牛蛙火锅水煮鱼吗？”见叶泽恺瞠目结舌才抛出真意：“见家长我可不去。”

　　叶泽恺表情慢慢从惊讶变成不可思议，“谢怂怂，我发现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你脑子转的咋那么快！”

　　“你好像不是在夸我？”谢彬明知对方在损他也不太在意，自故自把半盘酸菜蓄进火锅里，又追问一句：“你不会真想让我见你爸妈去吧？”

　　叶泽恺抚额，肘撑在桌边：“我就想带你去我们工厂参观一下……见家长也不是不行，我这......安排一下也就捎带手的事。”

　　谢彬嘿嘿笑着跟他打岔：“你家那边是不是水煮鱼挺出名的？”

　　叶泽恺夹一筷子羊肉给他放碗里，“你能不能先吃完这顿再想下顿？”

　　他们俩三点多才出发，到保宁天都黑了，工厂作息上下班时间都早，叶泽恺到地方给保卫科打电话才有人出来给他们开门。

　　谢彬从小在城市里长大，只见过市里两座被改建成前卫创意展览馆的重工老厂，斑驳古早的钢铁巨兽被时尚嬉哈或红砖木雕覆盖，很古老，很厚重，很粗矿，但是别具美感，工厂在他脑子里基本就是那幅模样。

　　叶泽恺他们家这种现代工厂外部看起来和大学差不多，规模也很接近一所常规大学，有厂房有宿舍，排列错落有致，颇具设计美感。

　　可惜冬天天黑得早，放目远眺也看不出太远，目光所及之处能看到有个篮球厂，步行道边上还有那种社区里标配的公共健身设施。

　　谢彬下车后张大双眼四处瞭望，一副土老帽进城的模样，忽然来了一句：“我可以！”

　　叶泽恺被他吓一跳，问：“你可以什么？”

　　谢彬嘿嘿笑，“我可以来打工，你们还招策划吗？”

　　叶泽恺莞尔发笑，“招啊！我们市场部招，工作地点在帝都，离你们公司不远。”

　　谢彬略显失望，但仍然诚心诚意赞叹，“你们这地方真挺好的，比我们总部还敞亮。”

　　叶泽恺把车停好，直接带他进展厅楼，里面陈列了百丽洁建厂四十多年推出过的近百款产品。整个工厂就这栋楼门总敞着，因为东西虽然看着挺多，但都不值钱。

　　从最早的胰子，白皂，香皂，透明皂，到后来有了洁发膏，洗发水，沐浴露，往后越来越丰富，从量大实惠到注重功能性。

　　谢彬虽然给他们做过项目，但这么完整的观看实物产品线仍觉相当震撼，好似一眼阅尽几十年里国人生活品质飞跃的变迁简史。

　　画面具象到能让他一瞬间想起小时候妈妈怎样用肥皂搓衣服，如何拿洁发膏打泡沫给他洗脑袋。

　　叫人不禁由衷赞叹：“你们厂真了不起！”

　　叶泽恺呵呵两声，表情没有半分得意，低声叹息，“和真正的一线大牌相比，仍然是个作坊。”
第35章：谢怂怂你也忒怂了！
　　纸上谈兵和身临其境感受差别很大，谢彬坐进饭店里时仍在回味百丽洁工厂展厅里的小震撼。

　　他下午提到水煮鱼，从工厂出来叶泽恺就直接带他来市中心吃水煮鱼，算是谢彬保宁一日游的重要休验项目。

　　保宁从前只是个小县城，改制地级市的历史不足20年，工业发育良好，服务业却很一般，市中心只有一条步行街，像样的饭店也就那么几家。

　　叶泽恺和谢彬这桌菜刚上齐，大堂里远处一桌忽然有人站起身直奔叶泽恺走过来。

　　谢彬和叶泽恺一起抬头看人，挺精致一男的，瞧着二十出头，脸上带淡妆，有点儿像年轻版的范仕琪。

　　范范是有点儿娘的直男，这位显然不是，看向他俩的眼神很不屑，不屑里又夹着哀怨。

　　他跟叶泽恺打招呼：“阿恺，好久不见，现在回来都不给我打电话了，怎么的？不敢见我啊？”说完不等叶泽恺开口，转而问谢彬：“你是他新男朋友？”

　　谢彬冲他笑笑，又看一眼叶泽恺，最后目光落在那盆热油滚烫的水煮鱼上面。

　　漂亮男人大约以为他要发飙泼油，神情倏然谨慎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开一步。

　　谁知谢彬也怂唧唧的往后撤撤身体，抬头对他道：“不认识，就拼个桌。”说着还举筷在桌面上虚划一道，表示除了水煮鱼，别的都与他无瓜。

　　漂亮男人表情一僵，叶泽恺默默抬手捂脸做踌躇状。

　　谢彬看对面俩人都没说话，自觉凭一己之力震住了场子，于是坦然拎起捞勺，舀起几片肥美白嫩的鱼肉放餐碟里继续大快朵颐。

　　叶泽恺表情无语的看一眼谢彬，站起来对前男友道：“有话出去说，别打扰人家吃饭。”说着不由分说拽他胳膊往大门方向走。

　　漂亮男人痛呼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鉴于他本就比叶泽恺矮一头，身材也娇小，再被叶泽恺恶狠狠瞪一眼，忽然就可怜兮兮的蔫巴起来。

　　二十分钟后叶泽恺独自回来，谢彬面前那盆水煮鱼只剩下硕大的鱼头跟没什么肉的一截鱼尾巴。

　　叶泽恺拿捞勺在油里荡两圈，不可思议瞪向谢彬，“你胃口也太好了吧？”

　　谢彬手捧一听罐装凉茶，双颊泛红嘶嘶吸气，“好吃，就是有点儿辣。”

　　叶泽恺神情略显无奈，轻轻摇头莞尔道：“你刚也太怂了，不承认咱俩关系就算了，居然连认识都不认识我，呵！”

　　谢彬冲他呲牙一乐，理直气壮辩驳：“他是你前男友，又不是我前男友。”说着摊手做个邀请的姿势，“给你空间，发挥，那个……表演。”

　　叶泽恺拧眉，压低声音探身逼视他：“你怎么不吃醋？我看见季童特别烦，你刚一点儿感觉没有？”

　　谢彬也拧眉，学他样子探身小声道：“《前任攻略》都拍到叁了，我有什么办法？谁还不能有个前任了？”说着忽然有些小得意的冲他一扬下巴，“我周一还和季童一起吃饭来着。”

　　叶泽恺伸手揪他白嫩脸颊，“你还敢跟他见面？小心哪天又卖你一回！要不我下回出差把你也带上吧？别等我哪天回来一看，哇！老婆没了。”

　　“那不用。”谢彬郑重摇头，“我以后不见他了，最后一次，下不为例。”谢怂怂认怂的速度无人能出其右。

　　叶泽恺松开手指，顺手揉揉他粉扑扑热乎乎的小脸蛋儿，忽然啧一声，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热？辣的啊？……那晚上，还能行吗？”

　　“嗯？”谢彬表情迷惑，“什么行吗？”

　　叶泽恺扬起眉毛不说话，仍表情暧昧盯住他不放。

　　谢彬终于回过味儿来，脸上火烧火燎红起来，伸手一巴掌糊叶泽恺面门上，“色痞！”

　　他俩离开饭店在旁边随便找个商务酒店过夜，第二天叶泽恺又带他去工厂里转了一圈。

　　谢彬虽然之前工作对口快销品，但对各种产品仅维持在表面一知半解的程度，叶泽恺要给自家产品做变革做升级还是要靠自己；但谢彬毕竟“早大”高材生，回国后又置身顶流网络媒体研究市场，接触面广，脑回路也比较清奇，总能给叶泽恺提出一些新思路。两人聊起市场来就感觉既省力又投契，相当愉悦。

　　周日下午回程路上谢彬手机工作群里开始噔楞噔楞一条接一条往出蹦工作信息，从年终汇报案例包装，到个人述职绩效评估......谢彬眼睛越睁越大，表情也越发崩溃。

　　叶泽恺问他怎么了？

　　谢彬吞了口唾沫，艰难说道：“咱俩暂时分手一星期，别来找我，别发信息，别打电话。”

　　“为什么啊？”叶泽恺面上波澜不惊，他如今对谢彬的毛病也算了如指掌，一听就是要加大班的节奏。

　　谢彬把副驾椅背往下调了调，一副哀大心死的模样摊在上面，喃声道：“请让我孤独的，扛过这段至暗时光。”

　　叶泽恺小声嗤笑吐槽：“拓跋又不在，你可不就得自己扛么。”他把谢彬送回自己家，顺便上楼坐了一会儿，拿手机比照谢彬他们主管的阵容给自己市场部工作群也连发了七八条工作指示，直把群里炸了个哀鸿遍野才心情舒畅的与谢彬亲吻道别。

　　待开启新的一周，各加各班，各回各家，每天睡前跟对暗号一样发条信息，“还在吗？”对方可能回：“健在。”或者：“已经去了。”或者压根不回。

　　但是约好周五见面，谢彬主动表态周五不管几点都去叶泽恺家报到，因为周六元冰和霍青回帝都他打算去接机，自己睡的话大概率起不来。

　　叶泽恺这边也做市场调研工作也暂告段落，满以为谢彬也能按时下班一回，谁知他们主管吕萌忽然心血来潮，说这周工作强度很大，姐妹们辛苦了，晚上我私人掏钱请大家出去嗨皮一下。

　　谢彬入职才一年，搁团队里算新人，这种时候当然要响应号招，挽上范仕琪跟一众策划姐妹下班后一起吃大餐唱K泡夜店解压。

　　叶泽恺忙了一星期当然也急需放松，既然谢彬不给他浪，他就按惯例找何学礼陪他出去浪。俩人依然约定好只蒲上半宿，跨天之前解散，但比较有趣且特别的是——这回何学礼后宫四五六七里面多了位叶泽恺脸熟的帅哥：季童。

　　季童看见他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显出来，俩人仿佛心有灵犀一样谁都没提谢彬。

　　季童一看就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他不仅长的好看，气质也比何学礼身边那些俊男靓女好，跟他们坐在一起很难叫人忽略，不仅跟何学礼推杯换盏态度亲切，连何学礼那几位莺莺燕燕似乎也都很喜欢他。

　　何学礼说要去上厕所时叶泽恺也跟他出来，问：“你跟季童搭上啦？”

　　何学礼不置可否，冲发小儿轻挑眉梢，压低声音道：“其实比起你那个傻白甜，我更喜欢这款，带劲儿。”

　　叶泽恺哭笑不得，小声骂人：“你特么可真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何学礼把他推开半步，拿手在中间虚画一道，“你的窝是你的窝，我的窝是我的窝，不相干。”

　　“有道理！”叶泽恺立即点头表示认可。

　　哥俩儿正跟这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忽然被旁边人轻轻碰了下胳膊，“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叶泽恺扭头，心脏好险没被吓停，谢彬低眉浅笑很有礼貌地站在门边，见何学礼从门口挪开，侧身往洗手间里面走，拣个没人的格间进去方便。

　　压根没认出来他们俩。

　　叶泽恺两只眼睛瞪溜圆，抬手捂住心口一副“吓死老子了！”的表情；何学礼忍俊不禁，在他背上拍两下安抚，顺手推着他往外走，边走边嬉笑道：“你这位……也是极品，哈哈！”

　　回去后叶泽恺明显有点儿不在状态，时不时放目舞场跟四周卡座扫一眼，季童拿眼神询问何学礼，何学礼借机把他拉自己身边，俯首贴耳说悄悄话：“刚才在厕所遇见你前男友了，瞧着得提前走。”

　　季童了然晾笑一声，半转过身来新开一听鸡尾酒给叶泽恺推到跟前：“叶总压压惊，没什么好怕的哈！只要您不到他跟前说话，打死他都认不出来你。”

　　叶泽恺冷笑一声没接话，但酒拿起来呷了两口。旁人听季童说得云里雾里，遂好奇问季童谁认不出来谁？什么意思？

　　季童毫不避讳，好似讲故事一样对大伙说道：“叶总男朋友是个脸盲症，不认人，刚好也在这里，我打赌说他认不出叶总，让他放心玩儿。”

　　大家一听都起哄笑起来，说脸盲到连自己男朋友都认不出来也太搞笑了吧！那要是有人假扮Kiki总去和他约会呢？他能认出来吗？

　　季童笑着摇头，“人家只是不认脸，你们窈窕妩媚的肯定不行。”说着指指身边何学礼，“但如果Kim这种身型气质都和叶总差不多的，大约可以瞒天过海。”

　　众人显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但随后又有人问：“季老师，Kiki总的男朋友，你怎这么了解？”

　　季童略显伤感，摇头苦笑道：“我和他处了五年，你说我怎么了解？当然是一分一秒，日日夜夜的慢慢了解啊。”

第36章：霸总的挫败感
　　“日日？夜夜？”有人笑嘻嘻意味深长的又重复了一遍。

　　叶泽恺缓缓抬头瞪过来，何学礼拉过季童一只手，笑着提醒他少说两句。

　　季童表情无辜，上挑的眉眼很显风情的往何学礼脸上睨一眼，反问：“我有说什么过份的话了吗？”

　　往细里想好像也没说什么，谢彬确实曾经跟他交往五年，脸盲症更是天生的。

　　叶泽恺目光在发小儿跟季童脸上来回梭巡，忽然晾笑一声，“搁这儿提处五年，你几个意思？说我拣你牙慧？还是kim捧了别人的破鞋？”

　　季童脸色一僵，但马上又勾起嘴角微笑举杯，和和气气道：“对不起叶总，刚是我话多了，我没有你想的那种意思，坐在这里都是谈感情走心的性情中人。”说着也朝其他人递出个友善的询问眼神，然后略显腼腆的低头轻笑一声，继续对叶泽恺道：“真心爱过就值得感恩。我敬您一杯，祝你们终得圆满。”

　　他这话说的漂亮，虽然在座各位还真就没有谈感情走心的种子，但不妨碍吃他这口奉承！比起放浪形骸，性情中人多好听！

　　座上宾个个举杯与他对饮，连何学礼都跟着笑起来，把嘴巴靠近他耳朵沉声笑道：“你睁眼说瞎话的样子真吸引人。但是不要再气他了，Kiki是我最好的朋友。”

　　季童笑意更深，偏头好似不经意间让自己唇峰滑过何学礼脸颊，亲昵询问：“Kim你说什么？这里很吵，我没听清。”

　　叶泽恺站起来，直白道：“Kim，以后我不想见到这个人，你注意点儿。”

　　何学礼也跟着站起来，上前一步，难得挂起张真诚笑脸，揽过他肩膀哄劝：“知道啦，我的错，以后注意，别动气哈！生气伤身，你要走我送你，你不走我送他好不好？”

　　叶泽恺低头看一眼腕表，就站在原地掏手机叫代驾，一边毫不避忌放声吐槽：“你可真是越来越不挑食了，什么人都敢骑，小心哪天马失前蹄摔死你！”

　　何学礼搂过他脖颈坏笑，“我口味重嘛，你第一天知道啊？”

　　他俩说话声音不算很大，但也没刻意压低音量，坐旁边的人都能听见，且侮辱意味极强。

　　旁边几人都不禁侧目去看季童，但见季童脸上表情非常平淡，甚至还笑了起来。他扬手不知道跟谁打招呼，随即起身向卡座外远处一位身材高挑大酒窝的男子走去。

　　俩人明显相熟，彼此笑着寒暄几句，季童回手往这边指了指，很可能在说和朋友一起之类的客套话。

　　何学礼不动声色往侧方移一步，用自己后背遮住叶泽恺。

　　叶泽恺已经恨不得冲上去掐死季童，他们离得远，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远远瞧着谢彬表情并无异样，和季童对两三句话就走了。

　　季童往回走时被叶泽恺拦住，何学礼替兄弟发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季童微笑，慢条斯理道：“他说他部门聚会，我说我应酬客户。就这些。”说完摊摊手，微蹙眉头：“他先看见我的，我总不好装不认识吧？你们会不会太敏感了？”

　　叶泽恺抿抿嘴巴，忽然问他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他开始能认出你的？”

　　“啊……我想想。”季童摸摸额头，好像真的在努力回忆，随后歉然笑道：“见过几次面之后吧，我真的记不清了。”

　　叶泽恺点点头，面无表情往外酒吧大门方向走去。

　　谢彬跟同事们十二点准时散场各回各家，他给叶泽恺发信息，问睡了没？心想他要是不回复就说明睡着了，那就回自己家。

　　可几分钟后没等到回信，叫车时却仍然鬼使神差的填上了叶泽恺家的地址。到楼下按门禁的时候叶泽恺秒接，谢彬对着通话屏幕笑问：“没睡怎么不回我信息啊？”

　　叶泽恺没吱声，给他打开单元门电子锁就把通话挂断了。

　　谢彬暗道一声：“我去……闹脾气了！”脱下手套抓抓后脑勺，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楼；情侣间最忌讳一种情节，就是一个在外面风流快活，另一个独守空房，容易生怨怼。他觉得眼下叶泽恺好像就是这情况。

　　结果房门被拉开时，一股比他身上还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谢彬被一把薅进房里，继而被面红耳赤的叶泽抵在玄关壁柜上磕的后腰生疼，叶泽恺贴上来亲他，醉醺醺质问：“你为什么记不住我？你是不是不爱我？啊？谢彬你是不是傻？”

　　谢彬自己也喝不少酒，但没醉这么厉害，脑子尚算清醒，搂住叶泽恺脖颈一边回口勿一边哄他：“我没记不住啊！你是叶泽恺，恺恺，我男朋友，我爱你，我这不回来了嘛！”说着往屋里瞥一眼，看见茶几上一瓶洋酒已经快见底了。

　　赶紧把身前叶泽恺又搂紧一些，呢喃低语：“恺恺你怎么了？怎么自己在家喝闷酒啊？”

　　“我没喝闷酒！”叶泽恺闷声发笑，眼瞅是醉大发了，脑袋抵在谢彬颈窝处摇晃，“我也出去玩儿了！我刚和你在同一家酒吧，你特么连季童都认出来了，我也在你跟前，你居然看不见我！谢怂怂，你是不是傻？”

　　谢彬哽住一口气，眼睛里忽然有些发酸，不由自主用力眨了两下，渐渐松开搂紧对方的手臂，“对不起啊恺恺，我这是病……我也没办法。要不……我，我们……你接受不了，我们就算了吧。”他怂里怂气的低下头，越说声音越小。

　　叶泽恺咬牙切齿的把他脸强行捧起来低吼：“你看着我！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再说一遍！”

　　谢彬紧蹙眉头表情委屈，喃喃挤出个“我”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也不甘心啊！可是没办法呀。

　　叶泽恺指腹在他脸上摩挲，仍在逼问：“你怎么不说了？嗯？”

　　谢彬移开视线身体又勉力往后缩了缩，声如蚊蚋辩解道：“这是病......治，治不好……你别逼我了，我真没办法。”

　　叶泽恺哼笑一声，表情比哭还难看，随后扳住谢彬脸庞迫使他面对自己，用力亲吻上去。

　　【正文补丁】

　　谢彬这一觉睡得极深沉，不仅深沉而且踏实。这种踏实一半来自于叶泽恺是他倾心爱侣，另一半得益于叶泽恺值得托付的生物钟。

　　元冰跟霍青的飞机下午一点钟落地，按惯例叶泽恺从来就没让他睡超过十一点过，万万没有错过的理由。

　　然而俩人因为耍酒疯似的折腾到体力透支，别说叶泽恺，连谢彬自己都把接机给忘得一干二净。

　　俩人前后脚睁开睡眼，摸出手机一看，好嘛……午饭点儿都过了。

　　叶泽恺除了倒时差从没让自己作息这么放纵过！但是偶尔放纵一次感觉不错。由其谢彬翻个身自动自觉滚进他怀里之后。

　　俩人对起个眼神，叶泽恺想问他饿不饿，嘴还没张开就被谢彬抢先一步告知：“不饿，再躺会儿。”

　　“好嘞。”叶泽恺从善如流，和谢彬头挨头又窝回被褥里。人是窝回来了，心里却莫名不踏实。

　　被子底下挽起谢彬一只手握住，问：“彬，咱今天没啥事吧？”

　　“大周末的能有啥事。”谢彬收紧手指与他回握，忽然想起件事：“唉？你昨天怎么和季童玩儿一起去了？”睡眠充足脑筋也正常运转起来，“昨天季童说应酬客户，你是他客户？”

　　叶泽恺呵呵冷笑：“怎么可能？我烦他还烦不过来！Kim带他去的。”

　　“还有何学礼？”谢彬表情颇有些嫌弃。

　　叶泽恺抬手挠挠鬓角，眼珠缓缓转动，肩膀又往谢彬这边挪挪以证亲昵，“咱俩今天真没事？我怎么记着你今天要出门？”

　　谢彬转过脸来似笑非笑的看他，“别转移话题，我出去干什么？出去吃饭？不用，你做吧，今天在家吃。”

　　“不是。”叶泽恺抬手按在额头上揉捏，终于想起来什么事情，“拓跋！……叫你去接机。”

　　谢彬表情瞬间僵住，由于霍青求复合心意决绝，这回来帝都基本相当于搬家，因为托运东西多，两天前元冰特意给谢彬打电话嘱咐他去接机。

　　“啊呀......”谢彬哀嚎一声，身体却不见行动，在被窝里缓缓抻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给元冰发了语音过去：“哥，你们到哪儿了？”

　　一般叫哥，潜台词就是：求原谅！认错态度很端正的意思。

　　片刻后元冰给他连回两条：“到家了。”“要你还有什么用。”

　　谢彬捂脸，翻过身背对叶泽恺给元冰小声回语音：“哥我错了，叶总这个人肉闹钟没好使。”

　　叶泽恺在被窝里拿脚踹他：“干啥啥不行，甩锅第一名。”

　　谢彬这锅甩得确实心虚，转身赔出张讨好笑脸，问：“叶总，饿吗？要不我点个外卖吧？”

　　叶泽恺莞尔哼笑两声，“刚不是说让我给你做嘛？”

　　谢彬寻思着嘴角一撇又硬气起来，“你能陪何学礼出去浪，给我做顿饭有什么好委屈的？”

　　“没说不给你做啊……”叶泽恺哭笑不得，翻个身坐起来，左顾右盼找睡裤。

　　谢彬手机忽然又叮铃声响，元冰新语音消息跳进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嗯？”谢彬蹙眉稍作思考，以元冰那个特立独行的调性，决不会像个老妈子一样关心室友是否夜不归宿，他问你“什么时候”的意思，约等于“快点！”。

　　于是小谢同学也翻个身坐了起来，拽一把叶泽恺：“不用做饭了，拓跋叫我回家，我先撤，您自便吧。”

　　“为……什么啊？”叶泽恺一脸莫名其妙，霍青都回来了，还着急叫谢彬回去干嘛？欠电费叫他回去当电灯泡啊？

　　谢彬抬手抓抓脑袋，表情同样迷惑：“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呐！”

第37章：专业灯泡
　　谢彬进家门的时候元冰刚从卫生间里出来，袖头前身都洇了水渍，卫生间里仍传出哗哗水声。

　　“霍青在里边儿？”谢彬指了指厕所门。

　　元冰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那扇嵌着毛玻璃的白色门板，轻轻哦了一声，说：“他在里面洗澡，你要用厕所吗？”

　　谢彬摇头，表示自己没那个想法儿，随即笑嘻嘻问元冰：“他洗澡你衣服怎么湿了？”

　　元冰表情略显无奈，说他不会用我们家热水器，我帮他调一下水温。

　　谢彬了然的挑挑眉毛，心想你住院那一星期我可没听说他不会用热水器。

　　“你Ki总呢？”元冰说着转身往楼上走，“我去换件衣服。”

　　谢彬跟在他身后，他倒不是想看元冰换衣服，而是要跟他说话：“我寻思你可能有话和我说，他在不方便，就没让他过来。”

　　元冰递了个夸赞的眼神给他，“真机灵。”然后从衣橱里又拽出一件灰蓝色卫衣，把身上那件换下来。

　　他身高虽然没谢彬这么出挑，但长年保持运动，肌肉线条流畅，身材健美，属于那种男人之间会彼此艳羡的类型，搁从前谢彬会大咧咧欣赏两眼，鉴于现在都是“有家室”的人，乖乖自觉转身回避。

　　然后听元冰在他身后说道：“阿青找到工作前暂时住这里，你看行不行？”

　　“那肯定行啊！怎么还暂时呢？”谢彬疑惑，又把脑袋转回来：“你不会是还想撵人走？”

　　元冰已经换好衣服，原地坐他床边，说：“这段时间我上来和你睡，你没意见吧？”

　　谢彬瞪大眼睛表示难以置信，继而促狭笑道：“可以可以，我没意见！你等我马上跟Ki总分个手嘿嘿。”

　　元冰白他一眼，轻斥道：“我没和你开玩笑。”

　　谢彬抬手揉搓脸颊，叹气道：“我无所谓的，床这么大挤不着我，可人霍青千里迢迢从沪市跟你回来，是为了看你搂着别的男人睡觉的吗？杀人不过头点地啊！你给人留三分尊严行不行？”

　　元冰骤然被一贯怂里怂气的谢彬数落表情颇为吃惊，立即反诘问：“我什么时候要搂着你睡了？……算了，我还是睡沙发吧！”

　　谢彬瞠目结舌，压低声音问：“霍青真的没机会了吗？你也太狠心了吧？”

　　元冰垂头丧气道：“他家里管的严，胆子又小，性格也腼腆，明明从前有过女朋友的……其实追他的女生一直挺多，他就应该做回正常人。……好吧我知道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家里出柜的事情，我不希望他也经历一次。”

　　“你又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了。”谢彬抬手捏脑门儿，“我就觉霍青挺可怜的，莫名其妙被你甩好几年，你要是变心他也算值了……这不闹呢嘛！”

　　元冰轻笑一声，说：“那你想象一下，如果叶泽恺现在被他爸关家里，他不愿意和你分手被打折一条腿，你如果去找他，他另一条腿也会被打折，你还会不会去找他？”

　　谢彬想了想，乍舌道：“这么吓人啊？那还是算了吧，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他话音刚落，就听背后霍青问：“你们在聊什么？”

　　谢彬转身，不禁“哇哦！”一声，心想这春光乍泻应该不是为了给我看的。他当初非要租间Loft是想泡元冰，现在可好了……上下通透全无隐私可言！

　　霍青腰间围条浴巾站在楼梯台阶上，笑吟吟偏头问元冰：“拓跋，借我一套家居服？”

　　元冰看他一眼，脸色肉眼可见的开始泛红，转身开柜门拿衣服，顺便给霍青介绍，“这套房子只有这么一个衣柜，左边是彬彬的，右边是我的。”

　　霍青伸头看过来，见这套衣柜容积快赶上个小衣帽间，遂问：“那我的放中间？”

　　“好呀。”谢彬笑眯眯替元冰答应，然后转身往楼下走。

　　元冰把一套家居服塞霍青手里，也侧身下楼。

　　到楼下谢彬回头看他一眼，凑过去小声问：“拓跋，我以前在你跟前换衣服，你怎么不脸红？”

　　“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换衣服了？”元冰皱眉反问一脸不解，根本不记得发生过类似情节。

　　谢彬表情哀怨作西子捧心状：“我的尊严受到了暴击，我要去找Ki总。”

　　元冰伸手按住他，蹙眉威胁：“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这时候给我拉***跑路？”

　　“可是你们在沪市已经独处一星期了啊！你这会儿还矜持什么呐？”谢彬表情不大乐意，觉得拓跋太固执，目前立场来说……他站霍青。

　　元冰却一本正经给他解释：“我在沪市住酒店。我警告你，这段时间要是敢走，以后也别回来了！”

　　谢彬咧嘴呵呵笑得憨厚，心想霍青要不是个老实巴交的技术宅，你根本不可能完壁归京......不过瞧这样也快***了。但表面上还得支持兄弟一把，毕竟前阵子自己躲叶泽恺跟季童的时候，拓跋可从没掉过链子。

　　下午元冰做饭，谢彬帮霍青一起归置东西，两大两小四个行李箱，小箱里全是寸厚的编程工具书，一半英文一半中文，谢彬随手翻翻，深感不明觉厉。大箱里除了衣物还有些日用品，这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文理生差别，他跟拓跋搬家的时候光鞋子装了五个整理箱，霍青就两双，常用一双，备用一双。

　　所以等霍青把东西各归各位，整个房间好像也没看出多出什么东西来。

　　谢彬笑着感慨：“你这人真的不太占地方哈哈！”

　　霍青话少，就抬头冲他笑笑，然后把自己台灯、电脑，随手本和几管圆珠笔放到元冰日常加班那条实木书桌上。

　　“嗯，在元冰这儿存在感倒是挺强的。”谢彬抿起嘴巴笑容慈祥，然后踱步过去，神秘兮兮小声问霍青：“青哥，你预计几天能把拓跋拿下？”

　　霍青脸腾地一红，拧眉辩解：“你别瞎说，我过来是想帮他优化作息，他总那样日夜颠倒身体迟早还会出问题。”

　　“纳尼？！”谢彬心里忽然冒出些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仨人同居第一天，刚过十一点，霍青就表示要洗洗睡了！因为他们这套复式公寓虽然分两层，但只隔一半，基本属于全开放结构，就是说不管楼上楼下，只要开一盏灯，哪哪都亮堂，既不挡光，也不隔音。

　　这就要求共同居住者最好尽量保持同步作息，否则肯定有人休息不好。

　　元冰一脸不情愿，但是没吭声，扭头看谢彬，谢彬也跟他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忽然咳嗽一声，说：“你俩舟车劳顿，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我也去睡了。”

　　他上楼戴起耳机给叶泽恺发信息，讲他们家“冰青玉洁”的别扭爱恋，叶泽恺在电话那头几乎笑出驴叫声，说你还不如回来跟我睡，我起码不会给你强行关灯2333333！

　　谢彬不方便说话发语音，只能一个字一个字敲过去，说你强行干点儿别的还不如强行关灯。

　　叶泽恺在那头儿又哈哈哈哈哈笑个不停，谢彬的结论是：“我觉着咱俩现在这样，周末情侣挺好。”

　　“你觉得好行就，我以后除了内什么，尽量尊重你的需求跟习惯。”叶泽恺说话里带着笑，笑里透出宠溺。

　　谢彬问：“内什么是什么？”问完马上反应过来，立即截回发言，“你不用说，我懂了！”叶泽恺又笑起来，不过这回笑声就显得有那么点儿银荡。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到下半夜才睡过去，第二天一早，也不知道几点，谢彬隐约听见霍青叫拓跋起床，然后楼下遮光窗帘被哗啦一声全完拉开，万恶的浅金色阳光把楼下照的锃明瓦亮，二楼也略遭荼毒。

　　谢彬翻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没过多久感觉身后床垫一沉，听元冰在背后咕哝道：“我在你这再眯会儿啊。”

　　“哦好。”谢彬迷迷糊糊答应一声又眯瞪睡着，回笼觉里时间转瞬即逝，感觉没几分钟，二楼窗帘也被哗拉一声扯开。

　　霍青过来弯腰拽他俩被头，“蒙头睡觉不臭吗？……起来刷牙，我早饭都买回来了。”

　　元冰目光呆滞跟他对视，谢彬抱被坐起来，扭头看霍青，霍青也对他笑笑，阳光灿烂，他比阳光还灿烂。

　　谢彬是个很现实的人，经此一役，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给叶泽恺打电话，问对方晚上能不能来接自己下班？

　　叶泽恺笑嘻嘻故意挤兑他，说你自己过来呗，又不是不认路，钥匙我都给你了！

　　谢彬为难，“拓跋不让我当逃兵，你来他能给你个面子……吧？”

　　叶泽恺笑说：“好，等老公去救驾哈！”结果晚上七八点钟他过来接人时没见着谢彬，反而遇到同样来接人下班的霍青。

　　霍青在大堂里来回踱步，叶泽恺看见他立即态度极其友好的凑过去请安。他对霍青的好感由来已久，往远了说，没有霍青的话，拓跋未必会拒绝谢彬；眼前这段没霍青谢彬也不可能这么痛快跟自己私奔。

　　这真是……呵呵！该着是一家人。

　　谢彬很快下楼，但没看见元冰人影，谢彬拉一把霍青，说拓跋还得等一会儿，咱们先去吃饭吧，拓跋刚才在楼上吃同事买的炸鸡了，晚上回去你让他多喝水就行。

　　他们楼门口有家日式拉面铺子，味道类似汤达人煮手擀面，但因为配料精致很得附近上班族喜爱，单身不开火的干脆吃一碗再回家。

　　谢彬进门一眼就看见季童也在里面，和同事在临过道的一桌对坐食面。季童随即也看见他们三个，歉然笑着打断同事说话，准备起身和谢彬打个招呼；谁知谢彬却已经移开目光，跟叶泽恺手挽手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好像压根没看见他这个人。

　　和季童一起用餐的同事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疑惑道：“季老师，这是......您朋友？”

　　季童表情尴尬，摇头道，“没事，我认错人。”

第38章：拓跋的男人
　　叶泽恺一坐下就问谢彬：“你刚才看见内谁没有？”

　　“没。”谢彬拿起餐单拿眼神扫描，然后给霍青推荐汤面，心里却在悄悄吐槽：我还敢看见他？看见他让你有借口再闹一晚上？嘁！

　　点完主食三人随口闲话，谢彬嫌叶泽恺来得晚，说自己明明可以准点下班，为了等他生坐快俩小时。

　　叶泽恺哭笑不得，“我也忙啊！你上礼拜加班加到跟我分手我也没说啥啊！我这才晚来一个多小时就遭你埋怨，没良心！”

　　霍青听这话脸色一僵，忽然敏感起来，犹豫着问谢彬：“你和元冰同一组，为什么你能准点下班，他还不能走？……他是不是不想见我？”

　　谢彬哈哈大笑，说青哥你平时说话不多，想的倒挺多，拓跋上星期跟你在沪市，那他回来不得补活儿啊？他够快了，要是我落下一星期，这周我直接买张行军床住公司得了哈哈哈哈哈！

　　他们这边聊得热火朝天，远处一桌气氛却越来越压抑，季童几乎未再动筷，他同事吃了几口，不禁询问：“季老师，你怎么不吃了啊？”

　　季童抬手扶扶眼镜，随后扯起个疏淡的笑脸，说我饱了，你慢慢吃，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一步。

　　他站起来的时候又往谢彬那桌瞄一眼，谢彬对着叶泽恺笑得无忧无虑，对面又多一位清爽英俊的小帅哥，谢彬身边总不缺少优秀的或貌美的友人，从前上学的时候偷偷喜欢他的男男女女就不少，可惜他脸盲，日裔又比较含蓄，往往对他示好两三回后，谢彬还没闹明白谁是谁，对方已经觉得被其劝退了。

　　出生在那样的家庭，自己也很优秀，还这样幸运，真是得天独厚！季童勾起嘴角，笑意却难达眼底。

　　得天独厚的谢彬把自己碗里的面挑出一半塞给叶泽恺，腆脸笑着解释：“我最近在跟着网上教程尝试控糖餐，您最近工作辛苦，多补补。”

　　叶泽恺指指他碗里的河豚肉，“你控糖，肉也得少吃。”

　　谢彬赶紧把碗捂起来，“鱼肉健康，我可以！”

　　叶泽恺故意逗他，抻着脖子往他碗里看，“我这么辛苦，你就不能整点健康的给我补补？”

　　谢彬干脆一转身抱碗坐去霍青那边，吃两口面又问叶泽恺：“你们公司会提前放春节假吗？”

　　叶泽恺嘁一声晒笑：“不让他们加班就不错了，还提前放假，想的美！”

　　谢彬撇嘴，对霍青吐槽：“看！万恶的资本。”

　　霍青也跟着发笑，反问回去：“三倍加班费它不香吗？要是你，你加不加？”

　　“加！”谢彬立马点头，抬头问叶泽恺，“我现在跳槽还赶得上加班不？”

　　叶泽恺抚额，“你酸不酸？……我现在急聘C语工程师，你行就来！”

　　谢彬扭头问霍青：“什么语？”

　　霍青很好脾气的给他解释：“开发应用程序的工具语言。”然后问随口问叶泽恺：“您这边要做什么？项目大吗？”

　　叶泽恺想了想，一边吃面一边把他这边开发需求盘了一遍，涉及市面主流营销平台二十来个应用程序。

　　谢彬一边听一边摇头，说你还真想一口吃个胖子啊？我外行都觉这些玩意一时半会儿做不出来。

　　霍青笑眯眯看他一眼，小声道：“所以说你是外行啊。”

　　叶泽恺自己对这事儿也没信心，他就是心急，恨不能把春节取消，夜以继日把他的产品升级与全网络化营销计划一推到底，听霍青这么一说又燃起希望，赶紧请内行给支招。

　　霍青想了想，说：“这些内容太多，我一个人也搞不定；但是你临阵磨枪组建新团队也不现实。”

　　叶泽恺轻轻叹气，心想果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随即又听霍青提意：“要不这样，你把组建团队的预算减三成包给我，我给你临时拼个高工团队，春节期间保你项目全面上线，等年后你再招两个前端工程师做后期维护，时间比较灵活。”

　　叶泽恺眨眨眼，压低声音问：“青哥，你知道我组建团队的预算是多少吗？”

　　霍青摇头，“但是以你的工程量来说，没有十到十五人团队是做不下来的，即便你只招低起薪的应届生也……”他说着说着终于从叶泽恺表情里读出些内容，哦一声，笑着重新道：“第一次做私单没经验，哈哈，我明天给你做份报价，写清楚工期跟合作条款，给您自行评估！”

　　叶泽恺频频点头，人情归人情，合作归合作，做为一名合格的商人，动钱的都叫生意。

　　这顿饭吃的虽然简单，但对供需双方都颇有价值，心情也都不错。

　　散席后各回各家，由于到家早且已解决晚饭，谢彬就略显无所事事，把手机连上充电线后开始琢磨是开一盘游戏？还是看两集综艺？

　　叶泽恺事业心重，捧个笔记本电脑歪他身边上网查资料，俩人各自惬意，房间里鸦雀无声，门铃响起时就显得特别突兀，叶泽恺侧目问谢彬：“你订外卖了？”

　　谢彬莫名看瞥他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小叶总只好把电脑放一边不情不愿去开门，拉开门嘿的轻笑一声，语气讶异：“你怎么来了？”

　　何学礼把他拨到一边自故自进门换鞋，随意回应道：“忽然想来看看你就过来了呗。”

　　谢彬抻头往门口看，就见进来一男的，也认不出是谁，略显拘谨的放下手机从沙发里起身站起来。

　　叶泽恺侧身冲他笑笑，指着何学礼提示答案，“Kim坐五分钟就走，你玩你的甭理我们。”

　　何学礼转身叉开五指瞪他兄弟：“就给我五分钟啊？……你可真行。”说完直接进料理区，开橱柜拎出一瓶红酒，又从冰箱里拿出两只下酒的锁鲜零食盒，戳俩口子放到微波炉里加热，这一套动作行动流水简直和在自己家里一样。

　　谢彬本来不想搭理他俩，但酒糟茴香豆加热后醉人的香气散过来，难免叫人食指大动，忍不住吸吸鼻子，心说想不到叶泽恺冰箱里还有点儿好东西啊？于是故意问叶泽恺：“什么东西这么香？”

　　叶泽恺哦的应一声，把整盒卤蚕豆给他端到沙发旁边茶几上，并且关切叮嘱：“茴香豆，咸，少吃点儿哈。”

　　谢彬抿嘴偷笑，“Ki总，你这要是还有黄酒，那就真的绝了！”

　　叶泽恺在他脸上摸一把，遗憾道：“黄酒没有，料酒还有半酒，要不跟我们来点儿红的？”

　　何学礼坐在吧台边上就一盒鸭舌头自斟自饮，难得他不仅没打趣调侃，脸上还挂起三分沉肃。

　　叶泽恺给爱人送温暖后回来照顾友人，问何学礼：“你这是打哪儿过来？”

　　何学礼齿间咬根鸭舌，呼一声吐出口恶气：“我家老头真是越来越没道理讲了！”

　　叶泽恺没吭声，拿起自己酒杯跟他碰一下，仰头喝进去半杯才沉声笑道：“我家老头可能要更年期，我现在轻易都不敢回家。”

　　何学礼摇头叹息，“我不敢不回，我怕他闹到帝都来。你知道国产车口碑有多脆吗？我哪天要是撑不下去了指定是被他搅黄的。”

　　叶泽恺起身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卤毛豆，没加热，直接撕开封皮剥豆子，剥出几颗捏起来放何学礼跟前，“谁叫你起步就给自己弄个hard模式来挑战，跟何叔老老实实搬砖他不香吗？......现如今我一个卖洗头水的，也帮不上你什么，只精神上支持你：加油吧兄弟！”

　　谢彬听他俩开吐槽大会似的有点想笑，但又不愿意在何学礼面前垮掉自己高冷形象，于是悄没声的把充电线拔了，手捧茴香豆躲进卧室去。

　　何学礼苦笑摇头，问叶泽恺：“你年底要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这眼瞅就个把月了，还来得及吗？”

　　叶泽恺毛豆就酒，跟何学礼一模一样的摇头叹气，“找外包呢，你给介绍那几家狮子大开口，我那点市场费找他们干活儿就不用弄别的了。”

　　何学礼劝他：“不行你就减配吧，正经外包肯定不便宜，现做团队又来不及。”

　　叶泽恺依然摇头，说今天和一朋友聊了几句，兴许能成，明天看他报价。

　　“私人作坊啊？靠谱吗？哪个公司的？我跟你讲，没有大公司开发经验的趁早Fire掉。”何学礼搞机械化产品，思维比较缜密，很不看好自由“技工”。

　　叶泽恺听罢觉得有道理，回头问谢彬：“彬，霍青……？人呢？”

　　何学礼往卧室方向呶下巴，“刚进去了。”

　　叶泽恺转身下地，趴到卧室门口问：“彬彬，霍青之前公司叫什么你知道吗？”

　　谢彬在床上翘起一只脚打游戏，嘴里还嚼着颗茴香豆，忙里偷闲言简意赅回一句：“北斗星。”

　　叶泽恺回来告诉何学礼：“北斗星。”

　　何学礼擎起酒杯的手半空中顿了一下，“艹，那你稳了。”

　　叶泽恺不明所以，反问：“很厉害呀？”

　　何学礼想了想，俯身过来小声道：“你再试探一句，就说我们厂急聘高工，问对方有没有兴趣？”

　　叶泽恺扬眉，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但依言去里屋找谢彬打听，不出片刻回来，对何学礼汇报结果，“不行，他们原司启动敬业协议了，两年内不可以从事汽车行业工作。”

　　“嗯，那是核心团队没跑儿了。”何学礼表情相当惊讶，压低声音给他解释：“北斗星是给风速汽车做车载智联的，一般科技公司敬业协议只限制一年，他们限制期长达两年，你就知道有多霸道了！那人……叫霍青是吧？回头务必介绍给我认识！”

　　何学礼说完看叶泽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就知他没听进心里去，好比他只是要造一台拖拉机，就算得知霍青会造火箭跟他也没啥关系。于是起身把杯里红酒一口闷掉，拽起扔旁边椅子上的外套，笑着道别：“不在这耽误你跟小媳妇沟通感情了，我也回家找我的乐子去。”

　　叶泽恺了然轻笑，“谁啊？季童？我今晚吃饭的时候还碰见他了。”

　　何学礼把手机划开给他看对话框。

　　『Kim何：今晚有空吗？我在家里等你。』

　　『季童：刚洗过澡，要不你来我这。』

　　叶泽恺送他到门口，顺手点赞道：“真有你的，这么快把人料理的服服贴贴。”

　　“反正效率比你高吧！哈哈。”何学礼笑脸颇为得意，推开门，忽然又凑到他跟前小声推荐：“童童很Open的，你什么时候想换换口味，真的可以试试。”

　　叶泽恺撇撇嘴把他推出门去，“你玩儿的开心就好，我找乐子用不着你费神。”

第39章：何学礼喊冤
　　叶泽恺这段时间的乐趣只有一个谢彬，旁人哪还入得了他的法眼，由其季童。

　　送走何学礼，叶泽恺回卧室躺在谢彬旁边，把谢彬一条腿放自己肚子上，捏住他脚指头抚摸脚背。

　　谢彬被他摸的心里痒痒，又放不下手里游戏，一边往回撤脚，一边协商，说：“等会儿，你等会儿。”

　　叶泽恺凑过去朝他耳边吹气，问：“等会儿什么？”

　　“哦，哦。”谢彬翻个身趴床上继续拼游戏，哦哦两声后再没下文。

　　叶泽恺呵一声轻笑，忽然道：“季童和Kim在一起了。”

　　谢彬扭头看叶泽恺，手里游戏角色瞬间被秒掉，再低头时屏幕上已经进入角色复活倒计时数秒。

　　手机被扔到一边，谢彬盘腿坐起来，盯住叶泽恺看了几秒钟，叶泽恺还当他要酸两句，结果谢彬踌躇半天，问：“我需要祝福他们吗？”

　　“不用。”叶泽恺尬笑摇头。

　　谢彬：“那你跟我说？我还当我得随份子。”说完掀被钻进去，背对叶泽恺又把手机端起来。这不算是什么令人心情愉悦的消息，但说到底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谢彬不好管闲事，由其是那两位的闲事。

　　何学礼大晚上要见季童，出于什么想法昭然若揭，两人都是独居，去谁家倒没什么区别。

　　季童有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眼型细长上挑，笑起来自带风情，脸上没有表情时就显得有点凶。何学礼喜欢那种看起来有点厉害角色，由其季童不仅长的好看，还风度翩翩，身上天然有种学霸气质，跟他合作的不少同事都不约而同管称他“季老师”。

　　而何学礼上学的时候偏科严重，经常因为成绩被他爸揍，现如今看见这种长的好看的标准学霸就特别想要染指。

　　其实谢彬那样的也对他胃口，但季童明显更有意思。

　　季童给何学礼开门的时候头发还没干，湿哒哒往后撩着，因为近视又没戴眼镜，狭长的双眼微眯，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野性美感。

　　他平时永远衣冠楚楚，这会儿在家里只套了件质地柔软的V领白T，宽松的睡裤一直落到脚踝，就这样随随便便打赤脚站在地席上，已让何学礼感觉血脉贲张。

　　“你喝酒了？”季童伸手撑在何学礼身前，自己也往后退开半步，偏头示意他：“先去洗洗。”

　　何学礼合眼深吸一口气，忽然扯起个顽劣的笑容，“童童，你真香。”说着一伸手环住季童腰背强横的勾向自己。

　　======

　　第二天谢彬一上班就被元冰提溜到跟前，问：“霍青和叶泽恺怎么回事？他们要干嘛？”

　　“昨晚吃饭的时候...！叶泽恺说......，青哥问......。然后......，所以......。”谢彬把前一天的对话内容几乎一字不漏给元冰说了一遍。

　　元冰听完点点头打了个呵欠，谢彬被他传染也打了个呵欠，俩人对视一眼，各自回工位翻开电脑。

　　到岗时间从比较晚和最晚的两人，一跃成为非常早的一波，以至于主管吕萌进来时吓一跳，赶紧拿起手机看时间，确认自己没有迟到得很离谱。

　　临近中午时前台忽然给谢彬打电话，说八楼前台有人给他送东西。谢彬以为是快递，到门口一看才知是季童。

　　季童手里拿一只信封递给他，谢彬蹙眉接在手里捏了捏，空纸袋，里面有只戒指。

　　“这是我之前买来准备跟你求婚的戒指。”季童直言：“现在给你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你可以扔掉或者留个纪念。”

　　谢彬点点头，不置一言。

　　季童继续道：“我后天回东京述职，明年的外派监理会是其他人吧，我们......就此别过。祝你幸福。”

　　谢彬哦一声，又点点头，“也祝你一切顺利。”

　　季童两只手背在身后，低头笑得有些腼腆，轻声叹息：“叶泽恺对你好吗？”

　　“挺好的。”谢彬完全一幅沉浸在恋爱中的幸福模样，巴不得尽快结束对话，于是尴尬但直白的小声询问：“还有什么事吗？”

　　季童摇头，谢彬刚要走又被对方一把拽住胳膊。季童面色纠结，似乎还有话想对谢彬说又不知怎么开口。

　　谢彬看他不说话就想让他把手撒开，这公司大门口的拉拉扯扯多不好看！他把目光下移示意季童松手，可眼神与对方手腕甫一接触就顾不上俩人拉扯着好不好看了。

　　“你，你这怎么回事啊？”谢彬难以置信的瞪住季童手腕上一道刺眼淤青难以挪开目光。那个位置跟形状太暧昧，他自己经历过所以格外敏感。

　　季童用力抿了下嘴唇，好似下了很大决心才道：“叶泽恺有没有告诉你，我跟何学礼在一起？他昨天从你们那离开去了我家，这回......不是浴衣带子，是他的皮带。”

　　谢彬感觉窒息，他目瞪口呆表情僵硬，脑子却仍在运转。如果那次，那个人是何学礼，叶泽恺会不知情吗？显然不会！他们俩感情那么好......又不是没有先例。

　　季童放开他胳膊把袖子往下拽拽，轻声道：“彬彬，我以后可能帮不到你什么了，我只是想验证一些自己的猜测，你……要小心他们。人都是自私的。”

　　谢彬再没心情上班，把季童送进电梯后直接下乘到楼下，怒气冲天步行去找叶泽恺对质。

　　叶泽恺公司离他们十几分钟脚程，谢彬没穿外套竟也走出一头汗，到楼下给叶泽凯打电话语气横冲：“你下楼！我在你楼下。”

　　叶泽恺小声：“我开会呢……”

　　“现在！马上！立刻！”听声儿，谢彬的小宇宙快爆炸了。叶泽恺没再废话，撂下一屋子下属往楼下跑。

　　谢彬衣着单薄，伫立在他们写字楼大门口，头发被风刮得乱七八糟，脸色却是通红的，逮着叶泽恺便急吼吼质问：“你现在马上告诉我！去年六月底何学礼在什么地方？”

　　叶泽恺被他问得发懵，“我又不是他秘书我哪儿记这么清楚啊？你穿这么少，进里面说话啊！”

　　谢彬甩开他胳膊，仍满脸怒色吼道：“别给我装傻！就你们水镇明星发布会那天，何学礼到底在不在！”

　　“不在！”叶泽恺心念电转，虽然不知道谢彬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能猜到谢彬问的是什么事情，果断摇头：“我虽然不知道他在哪儿，但肯定不在我活动现场。”

　　“你有什么证据！”谢彬怒目而视，咄咄逼人。

　　叶泽恺揽住他肩膀往大门里推，“我……我有没有证据你先进去再说，这地儿风口，特么快把我冻死了！”

　　谢彬被强行带进写字楼大堂，叶泽恺在会谈区随便找一圈形沙发让谢彬坐好，然后当他面开免提给何学礼打电话，通讯后单刀直入，问：“Kim，你去年六月底在什么地方？”

　　何学礼也一懵，反问：“咋地了？六月底……咋地了？”

　　叶泽恺崔促：“不关你事，你就说六月底你在什么地方，都干了什么事儿就完了！”

　　何学礼迷惑不解的“啊？”了一声，然后开始回忆并徐徐陈述：“六月中旬法兰克福车展，我就去德国了嘛……然后，去那个钮北赛道跑圈，七月初回国……”说完不禁又问一遍：“咋地啦？”

　　“你有什么证据？”叶泽恺学谢彬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语气崔促。

　　何学礼语气不耐烦的乍舌反问：“你到底要干嘛？我去——神精病啊？”

　　结果又被叶泽恺一嗓子吼回来：“别废话！快拿证据出来！”

　　何学礼在电话那头儿估计已经快抓狂了，忿然的呼气声从扬声器里传过来：“你搜锐亨汽加钮北赛道！或者锐亨汽车加法兰克福车展，有照片，你找找，应该能看见我。……不是，Kiki到底什么事儿啊？”

　　“没事！”叶泽恺无声按断通话望向谢彬，问：“要不……我搜搜？”

　　谢彬缓缓呼出一口气，摇头，“你回去开会吧，我坐会儿就回去。”

　　叶泽恺看看时间，“都这点儿了，要不你跟我上楼吃饭吧？”

　　谢彬把自己乱乱糟糟的头发耙耙，说好……

　　叶泽恺把他安置在自己独立办公室里头一起等外卖，俩人对着坐了一会儿，看谢彬神色缓下来才询问：“刚才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你怎么会想到Kim身上呢？……那时候我正追你，怎么可能让他碰你？”

　　谢彬点头：“你说的对。我多心了。”

　　叶泽恺抓抓后脑勺，低声追问：“所以到底是谁？和你说了什么？……是季童吗？他很喜欢搞事情啊！”

　　谢彬抬头皱眉看他：“他没说什么，而且马上就回去了。刚才我一时冲动，跟他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才有鬼！叶泽恺暗自攒眉，心说这可真是个搅事精，还是得让Kim赶紧甩了他才行。水镇那件事叶泽恺做贼心虚，他也不愿意多问，更不愿意让谢彬多想，索性拿霍青合作的项目岔开话题。

　　谢彬顺着他的思路，一顿饭吃下来很快也把季童掀起的波澜抛之脑后，人总归是要往前看的。

　　因为他没穿外套，等吃完饭叶泽恺亲自开车送他回去，俩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一行政秘书追出来，对叶泽恺道：“叶总，老板娘说她马上到，让你在办公室等她。”

　　谢彬一愣，回头看叶泽恺，叶泽恺明显也愣了一下，但随即笑着解释：“是我妈。没事，我先送你，让老太太等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河童同人喜欢的朋友可以微博搜索@灶一禾《破难船》

　　冰青番外微博@藻荇于池《冰青》】

第40章：过年
　　一架上行电梯在谢彬、叶泽恺面前停下，电梯门无声滑开，里面一位年轻靓丽的孰女一边迈步走出来一边拖住叶泽恺手肘问：“我不是让你在公司等我吗？”

　　谢彬瞠目结舌侧目看向叶泽恺，“这是你妈？”

　　身穿黑色堆领毛尼大衣的年轻女子盯住叶泽恺递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而对谢彬道：“我是叶林娜，阿恺姐姐，我们见过面。”

　　谢彬恍然大悟“哦！”一声，神情尴尬，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脸盲没认出来。刚他说……那个，哈哈。”谢彬越说越尴尬，有一瞬间误会眼前这位美女是叶泽恺老婆。

　　叶泽恺呵呵尬笑两声，问叶林娜：“我妈呢？”

　　叶林娜扬眉，稍一沉吟才道：“在楼下买东西，你要送朋友的话快去快回。”

　　叶泽恺不欲多言，连着说了两个“行”字，推着谢彬后背俩人一起进了电递。

　　……

　　临近春节，越来越多人提前请年假返乡，最后几天办公区除了本地员工只剩下谢彬和元冰。

　　元冰今年刚和家里闹翻，打个电话报平安就算了事。

　　谢彬也给家里打电话，他舅舅说外婆给他发压岁钱，家里都很好，让他明年务必回家看看......意思就是今年先别回。

　　电话放下没多会儿一条转账通知跳进来，1后面挂了五个零，谢彬哭笑不得，这是把他今年房租给安排了！他爸的案子调查波及面颇广，前几年全家被限制消费、限制出行，除了他这棵旅居国外的独苗，亲人都被盯得死死的。

　　现如今能转出这么大一笔钱，可见已经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不让他回家主要是怕连他都被扣下，他是家里小辈儿，谁家爸妈爷奶都不愿自家清清白白的小孩被盯梢盘问。所以只要能过得下去，就让他自己在外面凑和浪荡着。

　　还没到下班点儿元冰就闲的到处溜达，后续干脆叫上谢彬下楼逛超市。

　　俩人刚走廊门口忽然被主管吕萌一嗓子叫住，主管大姐叫的拓跋冰，然后把人直接提溜进会议室。

　　谢彬等了几分钟没见人出来，自己去楼下买了几块进口牛扒外加两盒老虎虾和一瓶香槟，拿自己新鲜热乎的压岁钱先孝敬一波室友。

　　临下班点儿元冰才被放出来，表情古怪，看见谢彬买一提兜好吃的倒开心了几秒钟，但随即又叹气，说大晚上的，阿青不会让你弄这些的，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已经管这么严了吗？”谢彬乍舌，表情难以置信。

　　元冰把他按在自己旁边座位上，忽然探身过来，神秘兮兮道：“我有个计划。”

　　谢彬立即凑上前跟他交头接耳：“什么计划？”

　　元冰咳嗽一声清清喉咙，压低声音，神叨叨提议：“咱俩这周末，找一民宿，弄点儿好吃的，放纵一下，第二天睡他个天昏地暗！怎么样？”

　　谢彬伸手摸他脑门儿，口中啧啧两声，心疼道：“看把孩子逼的，都要离家出走了。”

　　“滚！”元冰瞪他一眼，蹙眉问：“你就说去不去！”

　　“去去！当然去！”谢彬频频点头响应，“但这周不行，叶泽恺出差这周五回来，我晾着他也不合适呀……”

　　元冰失落状摊在椅子上，哀声叹气：“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这周过完都过年了，还去个屁啊！”

　　“话不能这么说。”谢彬小声安慰他，“除夕按你说这么过不就行了嘛！”

　　转眼春节时，谢彬、元冰两个果然合计着订了个民宿，邻省郊区四合院，挨着雪场，附近还有天然温泉，用何学礼的话说——毫无想象力的低龄消遣。

　　虽然没有想象力且低龄，但小何老板仍然殷切跟随好兄弟的脚步，带自家女友上门蹭热闹。

　　何学礼家里气氛一向不大好，自己能躲就躲，跟叶泽恺过来真的就是想蹭个热闹，挽着自己新搭上的女朋友过来跟叶泽恺吃吃喝喝凑和一年。结果进门后甫一看见霍青就拔不开眼了，心说这人也太好看了吧！

　　他就喜欢这种盘靓条顺学习好的，最好浑身散发书卷气，要好学生，要“别人家的孩子”那种。比如季童，但季童属于极富攻击力的调性；霍青不一样，霍青是那种很温和柔软的好看，笑起来甜丝丝，撩得人心里痒痒。

　　何学礼看着他时，感觉自己会情不自禁变单纯，单纯的只想要把这人按住做些灭绝人性、满足兽性的事情。

　　叶泽恺一巴掌拍他后背上递个了警告的眼神过去，给他们一一介绍，谢彬不用说了，元冰跟何学礼没正式见过面，但给锐亨汽车写了半年方案彼此耳熟能详，“霍青是元冰的男朋友！”叶泽恺提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着重在何学礼胳膊上捏了一把。

　　“这位就是霍青？”何学礼表情惊喜，眉开眼笑一脸喜兴，“哎哟，好年轻！之前还猜测霍老师怎么着得是个叔叔。”

　　霍青被他说的小脸一红，也不知道咋往下接话，站在原地呵呵陪笑脸。元冰手搭他肩头，笑眯眯打趣：“恭喜你多个大侄子。”随即牵起他手道：“走啊，搓汤圆去。”

　　“噗——大侄子。”谢彬耸眉笑着睨何学礼一眼，“咱俩平辈了嘿。”

　　何学礼白他一眼，啧声道：“你还笑？咱俩平辈你跟Kiki就差辈儿了，老弟！”

　　人在节庆里心情本就比平时好上许多，谢彬见自己把何学礼绕进来承认自己辈分小，更加乐不可支。

　　叶泽恺也在旁边捂嘴闷笑，能得见何学礼吃瘪他也觉着有趣。

　　何学礼憋屈片刻，忽然故作哀怨地嚷了一嗓子：“做人能不能少点套路！”然后扭头问身边女友：“大过年的，真诚点儿不好吗？”

　　这女孩子本就是张挺酷的瘦长脸，打扮又很赛博朋克，此时想笑但不甘心破功，最后抿抿嘴巴轻哼一声：“挺好，等会儿跟他们要压岁钱。”

　　民宿里包年夜饭，但也给客人准备了些自娱自乐的内容，比如搓汤圆，捏饺子。

　　元冰、霍青跟谢彬都是南方人，围着一盆糯米粉揉揉搓搓不亦乐乎；叶泽恺自己对着一盆饺子馅，好不容易等到哥们儿来助阵，结果刚一照面何学礼就变节，说饺子年年包，没劲！我没揉过汤圆，我得试试去。

　　“现在不包等会儿你一个都别吃！”叶泽恺瞪他，“要你还有什么用？绝交吧！”

　　何学礼哈哈大笑，过来抱他肩膀哄道：“别别，我先玩会儿，等会儿就来帮你。”

　　倒是何学礼的朋克女友还挺仗义，洗洗手把袖子挽起来，站到桌对面，对叶泽恺道：“我帮你包饺子吧。”

　　叶泽恺表示感激不尽，随口跟姑娘搭话，问她哪里人？女孩儿说了个北方小城市，她长的和一位华裔名模有几分相似，细溜溜的单眼皮很适合朋克妆。叶泽恺就夸她会打扮，又问她是不是明星？

　　何学礼在旁边接话，说瑟琳是某乐队主唱，又对女孩儿道：“你快给Kiki留个电话，他们厂总找明星代言，我看你们乐队也可以。”

　　女孩儿表情一瞬间显出尴尬，但很快笑笑遮掩过去，也没接留电话这茬儿。

　　倒是元冰很友善的抬头冲她笑笑，说：“原来你真是白芥乐队的瑟琳啊，我听过你们的歌，挺棒的！哎？你们这两年怎么不发新专辑呀？”

　　瑟琳的乐队名不见经传，骤然碰见个粉丝连她自己都挺惊讶，偏头对元冰笑笑，忽然俏皮道：“今年会出的。到时候哥哥多支持呀，比心！”说着还真用两只手托颗饺子给元冰比了个心。

　　别人被瑟琳的忽然可爱萌到，纷纷搭话，气氛热络起来。何学礼却低头笑得有几分不屑，但表现不明显，反倒趁着别人对女歌手好奇问东问西，偷偷瞄了霍青好几眼，一本正经起了个很专业的汽车话题。

　　霍青是风速汽车的校招生，毕业就做这行，感情颇深，跟何学礼一问一答聊起来很觉投契。

　　等元冰的注意力从乐队话题收回来时就见何学礼一脸兴奋的对霍青道：“我可以等你两年！等你竞业限制到期，来我们锐亨汽车。”

　　“好......好呀。”霍青受宠若惊面色微红，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何学礼又道：“不行，两年太久，你万一跑了怎么办……我送你辆车吧！算将来聘礼，不对，是聘任你的订礼，你要燃油版还是电动版？”

　　霍青一边搓汤圆一边思考，“电动版吧，很多数字化功能在电动车上更容易尝试。”

　　作为一名思维线性的技术宅，除了受宠若惊，完全不觉得头回见面就送车的蚤操作有问题！欣然接受后也犹豫了一下，但想的却是：“可是我没有车牌，帝都摇号抽牌太难了。”

　　何学礼爽朗大笑，我有啊！我卖车的连块车牌都搞不定还怎么混？节后我马上叫人安排，你在家等着收车就完事了。

　　元冰瞠目结舌望向霍青，好家伙，这么大手笔几个意思？

　　谢彬抬头看看何学礼，又瞪向叶泽恺，叶泽恺颇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冲何学礼嚷道：“Kim你怎么回事？大过年的不能厚此薄彼吧？要送就都送，在座各位一人一辆，要顶配！谢谢。”

第41章：老婆奴现雏形
　　年夜饭后三对小情侣开始商量搞点娱乐节目消遣时光，叶泽恺提议去附近雪场滑雪，说除夕夜场肯定有烟花秀，到时候可以躺雪地里看烟花，挺爽的。

　　谢彬靠在他身上嘿嘿傻乐，说你躺门口，我上院儿里放给你看也行。

　　叶泽恺偏过头来看他，揉他脑袋笑问：“你咋这么懒？”

　　“我刚才喝酒了。”谢彬皱眉辩解：“喝酒不上板儿，上板不喝酒懂伐？”

　　何学礼想了想：“要不泡汤去吧，泡汤能醒酒。”

　　谢彬点头，却冲他呲牙一乐断然拒绝：“但是不想和你一起泡。”

　　元冰忽然噗一声轻笑，对谢彬道：“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么难侍候！”然后扭头笑眼弯弯的睨向霍青，最后冲大家道：“我去村口买炮仗，点单吧老爷、太太们？”

　　霍青跟着站起来去拿外套，说我跟你一起去。

　　谢彬一看他俩动起来，也跟着屁颠儿屁颠儿往外跑，骤然失去号招力的两位青年霸总面面相觑都有些懵圈。

　　其实越是众口难调的时候，谁先行动谁就赢了。

　　村里的烟花铺没什么客流量，本地人早都在家里备足货，除夕夜跑去采购的都是游客，价格贵得好似在打劫，到结账的时候叶泽恺还算有良心，拦住正在扫码的元冰，说今天院子就是你和彬彬订的，这钱让Kim掏。

　　何学礼冲他眨眨眼，问：“那为什么不是你掏？”

　　叶泽恺伸手指指谢彬，又指指自己，反问：“你说呢？”

　　“抠死你得了！”何学礼小声嘟囔着抢上前去扫码结账，转身看见霍青正笑眯眯看着自己，又觉这份钱掏地十分值得。

　　民宿门口马路对面有一条山溪，冬季溪水枯竭，河床底部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冰面上横七竖八堆放许多燃放过的炮仗烟筒，他们几个出来得早，手搬脚踢迅速清理出一块战场把自己新买的烟花码放起来。

　　由于村里照明条件有限，等他们把烟花从购物车往下搬的时候已经分不清什么品种，总之大大小小都摆在一起排成几列，等点燃的时候特别有惊喜感！谁都不知道自己点的是个什么玩意，可能咻！一声窜上天，也可能原地开花。然后不知道谁拿了筒撼天雷，点着后呼啸着直冲云宵，闪着白光轰然炸裂好似打雷。

　　村庄在两道山谷中间，那雷声被山头拢起来比在城市开扩地上燃放声响大得多，而且有回声，一筒撼天雷十几响，他们几个连同站在民宿门口看热闹的，冷不丁都被吓得哇哇大叫。

　　平时不声不响话贼少的霍青这种时候也格外淡定，仰头望着天空中一道道白光，欣然平静的笑意始终稳稳当当挂在脸上。等一筒光雷落幕，他半转过身时大家才发现拓跋在他身后，而且刚刚在用两只手给他捂耳朵。

　　天黑看不清楚，但瞧这个姿势，霍青转过身去肯定是在和拓跋冰接吻，腻歪的叫人不忍直视。

　　何学礼眯缝双眼远远看着，神情玩味，他一只手搭在瑟琳肩膀上，手指不禁缓缓收紧，随后低头在女孩儿耳畔私语：“今晚……我要用你后面。”

　　瑟琳面无表情瞥他一眼，没吭声，很快又将目光放到远处，等待另一丛烟花的盛放。

　　人多守岁时间过得极快，他们放完烟花爆竹，回民宿里又打了两圈牌感觉没多久时针已无限接近零点，元冰撂下扑克去厨房烧水，何学礼主动伸手洗牌，状似随意问霍青：“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多久啦？”

　　霍青低头笑容腼腆，说今天刚好满七年。他连俩人没见面这三年都放算在了一起，大约心里从没觉着他们分开过。

　　何学礼先是哇一声深表惊叹，但马上又哂笑道：“那不是马上就七年之痒了？”

　　谢彬本来就烦他，这会儿更觉他嘴欠的厉害！立即挤兑道：“青哥，你这个时间单位他理解不了，人家谈恋爱都是按天算的。”然后讪兮兮瞥何学礼一眼，“七年相当于八十四个月，大约合着两千五百多天吧！”

　　何学礼乍舌，对叶泽恺道：“你老婆算数真好，唉？你俩在一起多少天了？”

　　叶泽恺被问的一懵，他记着从头年六七月份开始追谢彬，俩人分分合合闹了好几场，也不知道从哪天算起合适，张张嘴没答上来。

　　何学礼看兄弟一脸宠溺没吱声，啧声望向谢彬，表情仍是在开玩笑：“你怎么不说我按分钟谈恋爱？”然后扭头问瑟琳：“我一段恋爱多长时间？有四十分钟吧？”

　　全屋子就她一姑娘，何学礼公然开车让她感觉很不自在，还好这时元冰回来，叫人帮他把饺子汤圆搬去厨房，颜色话题被骤然打断，气氛总算又回正过来。

　　新春守岁这顿饭南方人吃汤圆，北方人吃饺子，拓跋冰图省事都放一锅给煮了，最后捞的时候可麻烦，他和霍青俩人站灶台边用筷子扒拉半天才把两种面食给分开。

　　端上桌已经过了零点钟声，外面鞭炮齐鸣，响到他们房里面对面说话都听不清楚。

　　大家扬着笑脸象征性的拣自己合口主食吃几口，这个“年”就算是圆满愉快的过完了。

　　吃完团圆饭霍青立即崔促元冰跟自己去睡觉，说他睡太晚作息会乱。

　　谢彬在旁边听得直咳嗽，主要是用咳嗽掩示哂笑，别说元冰从前，就算是他现在日常睡眠时间也在一两点钟，敢情元冰期待已久的“放纵之夜”还没放开就被收拾起来了。

　　元冰小声报怨，“我觉我现在作息才是乱的……”不想睡的时候非让他睡，不想起的时候被强行叫起，二十八把生活过出八十二的模样。

　　“不会啊……放心啦。”霍青扳住他肩膀使其强行后转，往东厢走去。

　　他们订的这套四合院正房是个大客厅，是公共娱乐用餐区域，东西厢各两间卧房，他们三对六口住不满。冰青两个前脚去就寝，何学礼也说犯困，揽着瑟琳也奔东厢而去。

　　叶泽恺伸手摸摸谢彬后背，提议：“要不……咱也回去睡吧。”

　　“这也太早了吧？”谢彬表情为难，“春晚还没收尾呐，我们家那边守岁都是到天亮的！”

　　“嘶——”叶泽恺倒吸一口凉气，表示难以置信：“这么生猛的吗？”

　　谢彬表情不甘，争辩道：“平时十二点多睡，今天也十二点多睡，这年过的……就也没什么仪式感啊！”

　　叶泽恺抬手指向东厢，又比划他们俩，拧眉申述：“你看人家也有仪式感，在温暖的小屋儿里；咱俩这大客厅的仪式感是不是有点不合群？”

　　谢彬摊手：“那不是！咱俩昨天仪式过了嘛！你天天仪式不累呀？”

　　：“不累啊！”

　　：“那我累啊！”

　　叶泽恺叉腰低叱：“谢怂怂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你现在越来越登鼻子上脸了你知道吗？”

　　谢彬不以为然，嘿嘿讪笑着提出个更过份的意向：“咱俩烧烤吧怎么样？”

　　叶泽恺终于表情崩裂，被气得直乐：“零下二十度你去外面烧烤？你有病吧？……不对，我说错了！你烧烤完了才会有病，打喷嚏、流鼻涕，头疼脑热浑身发烧那种！”

　　谢彬顽童本色尽显，依旧嬉皮笑脸指挥道：“你去把那个小炭炉搬进来，放油烟机下面。”

　　叶泽恺瞠目结舌瞪住他几秒，忽然全没脾气点头应声：“好嘞。”然后转身披起外套去外面端炭炉，还随口询问对方：“彬彬你知道炭在哪儿吗？要在外头的话我一起弄进来。”

　　“不用，我刚在厨房看见一箱，你把炉子端进来就行。”熊孩子谢彬显然蓄谋已久。

　　结果他俩光点火鼓捣一个小时，叶泽恺一边吐槽他脑子有毛病，一边任劳任怨被他的“毛病”驱使搞室内烧烤。

　　等叶泽恺把木炭焙出美妙的红光，谢彬把冰柜里民宿老板备好的生烤串拿出来，荤素搭配着往碳炉上摆，边烤边问叶泽恺：“你家何总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又多出个女朋友？他不是喜欢男的吗？”

　　叶泽恺搬一把椅子，反向跨坐在上面，捧脸看谢彬烤串儿，纠正道：“他姓何，我姓叶，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他是我家的？”

　　谢彬抬手挠挠被碳火烘得热乎乎的脸颊，嘿嘿笑道：“我看他对瑟彬还没有对你好，他真正喜欢的不会是你吧？”

　　叶泽恺乍舌，故作顿悟状：“你果然在吃醋。”

　　谢彬笑眯眯回头睇他，“我好奇。”

　　叶泽恺眨眨眼，认真思考了几秒钟，说道：“那姑娘也就是个替补，连备胎都不算。Kim还是喜欢男的多，偶尔换换口味调剂一下。”

　　“咦！好渣。”谢彬一脸嫌弃。

　　叶泽恺替兄弟小声辩驳：“也不能这么说……跟他的人也没谁是冲他人品来的啊！大家各取所需明码标价，谈不上渣不渣。”

　　谢彬哦一声，语气越发不以为然，反诘道：“那你说他刚才套路青哥是几个意思，青哥给他明码了？还是给他标价了？”

　　叶泽恺捂脸，叹息笑道：“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呐......我明儿提醒他务必注意自己言谈举止！”

　　“就这样？”谢彬扭头看他，眉头微蹙，明显对叶泽恺这种“轻拿轻放”的态度不甚满意。

　　叶泽恺伸手从旁边又拽把椅子过来，放自己对面，让两张椅背贴在一起，然后拍拍靠背叫谢彬，“老婆过来聊两句。”

　　谢彬转身学他反向跨坐在椅子上，他们中间隔两片椅背，但脸和脸挨得很近，很自然的就把嘴唇贴近缱绻一番。

　　叶泽恺待和他嘴巴分开，轻声叹谓道：“彬彬，我明年春节还想和你一起过，以后都想和你一起过年。”

　　谢彬点头，“好，但我明年得回家......我好些年没回去了。”

　　叶泽恺笑着捏捏他脸颊，“我和你一起回去。就说......说我是你室友。”

　　谢彬望住他笑得一脸甜蜜，“你就想和我说这个？”

　　叶泽恺摇头，“不全是，我想和你说......坦白讲，我前任可能不比Kim少，但在你之前好像也没真正喜欢过谁。我没想到能喜欢你这么久，甚至这种喜欢还在与日俱增。”

　　谢彬抻头亲亲他嘴角，好似在讲悄悄话：“我知道，我挺珍惜你现在这样儿的。”

　　“Kim只是还没遇到那个对的人。”叶泽恺说着又叹了一口气，表情忽然显出几分怜悯，“他其实也挺可怜的，你要是见过他爸妈吵架你就知道了……就跟俩疯子似的。在他眼里人跟人的感情还没有人跟物件来的踏实。”

　　谢彬心情复杂，宛若深情的盯住叶泽恺片刻，吸吸鼻子，忽然低咒一声：“我艹！糊了。”

第42章：谢怂怂的压岁钱
　　谢彬和叶泽恺睡得最晚，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倒是和其他人差不多，让他俩意外的是本应睡在东厢客房的元冰、霍青两人居然从他俩隔壁走了出来。

　　谢彬有些不可思议，问：“你俩昨天不是在对面吗？怎么跑我们这头来啦？同步梦游？”

　　元冰笑而不语，霍青表情无奈，摇头道：“这家民宿隔音不大好。”

　　叶泽恺哈一声大笑，伸手去推谢彬，说：“还好咱俩昨儿吃太饱，躺下就睡着了，不然拓跋跟霍青都没地儿躲啦哈哈哈哈哈！”

　　元冰一边抻懒腰一边问他们：“你们几点睡的啊？我跟阿青昨晚过来的时候看你们还在正房里鼓捣炉子呐。”

　　谢彬半仰起对想了想：“三点多不到四点吧？”

　　元冰给他俩竖了个大拇指，“牛X。”然后拿起菜单转头去问霍青想吃什么，他要手机点餐。

　　他们这边正盘算点菜，何学礼跟瑟琳也推门进来大客厅，何学礼是应了那句新年新气象，神采飞扬；瑟琳的脸色却不怎么好，不像被爱情滋润过的女人，倒很像被霜雪欺过的一朵夏花，打蔫儿。

　　元冰和霍青不明所以，表情都有些奇怪；心说这对儿昨晚上干柴烈火的，怎么一早上这样？

　　谢彬则格外同情瑟琳，他曾经在何学礼安排的那场约会里被叶泽恺羞辱得体无完肤。这种事自己不愿意，对方也没感情，纯粹单方面享乐宣泄，承受那一方真的是从精神到身体都只觉生不如死。

　　于是在众人商量点菜的时候悄悄拉一把瑟琳，把姑娘叫到院子里，小声跟她说话：“你别和那种人在一起了，不值当，为了什么也不值得呀。”

　　瑟彬抬头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抿嘴浅笑，“谢谢你哦，但是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浓重的朋克妆容能遮起她苍白的脸色，却遮不住憔悴的神色。

　　晴冬的阳光凛冽透亮，似乎就算照在她身上也无法给予他温暖，反而像要把她稀释在光线里一样，整个人更显脆弱，脆弱到有些透明。

　　谢彬跟她不熟，听她言词坚决就不好再多说；两人很快又一前一后往回走，临到客厅门口的时候瑟琳突然轻轻拽一下谢彬衣袖，声如蚊蚋道：“你让你那位叫阿青的朋友小心一点。他昨天跟我那个的时候，一直在叫你朋友的名字。”

　　谢彬驻足转过身来看她，咬牙攒眉神情懊恼，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叶泽恺在屋里看见他们，上前把门拉开，问：“你俩站门口干嘛呢？多冷啊。”

　　谢彬心里郁闷，不过脸上没怎么表现，理智上来说，他不该把何学礼的问题迁怒到叶泽恺身上，一码归一码。

　　但确实生气！

　　而叶泽恺肯定偷摸警告过何学礼了，用电话或发短讯，总之何学礼今天不仅没再对霍青言辞暧昧，连看对方的眼神都老实规矩许多。

　　因为何、叶两家大少爷初二开始得回家陪同长辈走亲访友，所以他们下午吃过饭再去雪场玩会儿基本就到了散局的时间。

　　叶泽恺不放心谢彬，说你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要不跟我回保宁吧？我给你找个朋友家住着，随时能吃水煮鱼。

　　谢彬挤到拓跋、霍青中间，嬉笑反问：“我干嘛一个人？我回娘家。”

　　叶泽恺很没脾气的冲他咧咧嘴，把自己车钥匙塞给拓跋，张开嘴巴居然一时间卡了壳，嗑嗑巴巴道：“那，那……这个，这大儿子交……给您了啊？”

　　说完感觉哪哪儿都不对，转而瞪谢彬：“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儿！我现在被你绕的很混乱你造吗？”

　　谢彬抱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停不下来还没忘伸要红包：“我压岁钱呢？”

　　叶泽恺在他手上拍一巴掌笑骂：“你还能正常点儿不？”

　　何学礼在旁边把车窗降下来，委婉催促：“Kiki叶，您的专车已预热27度，随时恭候起驾！”他俩都回保宁，叶泽恺就把自己车留给谢彬他们，自己搭何学礼车走，省得他自己开了。

　　叶泽恺推谢彬上车，悄悄跟他对了个嘴儿，然后转身跟拓跋、霍青道别。

　　元冰车还没开出两公里，谢彬手机上就蹦出来一条红包提醒：谢怂怂的压岁钱?52013.14。

　　谢彬今年压岁红包都不小，忽然感觉自己要发财，给叶泽恺把电话拨过去，讪兮兮道：“Ki总这么大手笔，我不好意思收呀……”

　　叶泽恺不用开车，擎着手机慢悠悠跟他闲扯：“不多，新年包养续费。”

　　谢彬闷声发笑，说话又带点儿嫌弃：“敢情一个月还不到五千......那是不多。你看你哥们儿，都直接送车。”

　　叶泽恺呵呵轻笑，又佯装烦恼，“Kim扰乱市场行情这事儿确实不好，我得批评他！”

　　“什么又关我事啦？”何学礼哭笑不得，侧目睨叶泽恺一眼，“怎么你处个对象，我像多了个妈？没事儿不挤怼我两句很难受是吧？”

　　叶泽恺拿手捂住手机话筒，小声埋怨：“谁叫你乱献殷勤！”何学礼翻个白眼继续专注驾驶，不再搭理臭情侣秀恩爱。

　　谢彬这边放下手机一抬头，发现坐他旁边的霍青正神情复杂的盯着他瞧，他看谢彬转过脸来，犹豫着开口询问：“彬彬，你朋友何总……我是不是，不该答应他送车啊？”

　　谢彬心想他才不是我朋友！但其实从霍青他们的角度来看，何学礼是谢彬男朋友的朋友，约等于谢彬的朋友，好像也没毛病。而且能一起过农历新年，关系应当是非常非常铁的那种。

　　霍青看他没说话，继续道：“要不我打个电话给他跟他说一下，好意心领了，但汽车这么贵重，确实不合适。”

　　“那不用！”谢彬终于返过神来，道：“何总不是我朋友，但他是我现男友的朋友，也是我前男友的现男友，所以关系确实……不算生份？”他得让霍青知道何学礼是哪号人，但又不想提自己那段黑历史，干脆把季童给卖了，故意说什么前男友、现男友，就是想这人感情世界真的是又花又乱，乱七八糟，糟心的糟。

　　果然他此话一出，不仅霍青，连正在开车的拓跋冰都从后视镜里表情震惊的瞥他一眼，问：“你哪个前男友？那个会说日语的？”

　　谢彬点头：“对呀！”随后看把两位室友胃口吊起来，干脆绘声绘色给俩人讲段子：“你们千万别问我，为什么我前男友能和我现男友的好朋友扯到一起，反正不是我拉的皮条，也千万别问我瑟琳跟何总什么关系？Ki总亲口对我说的，瑟琳连备胎都不算，顶多是一替补！以及还有，我前男友已经回JP了，他们是不是已经分手了呢？这我真不知道，我觉得应该没有明确分手，因为以何总的人品，也未必跟他‘明确’在一起过，随时见面还能重温旧梦也说不定。”

　　何总的人品在他的人像侧写中瞬间碎成渣，前男友季童也一样。

　　元冰啧啧两声，小声感叹：“小叶总看着人挺不错，想不到交的朋友这么让人一言难尽。还有你那个前男友，你是怎么在茫茫人海中抽中这么一根下下签的啊？”

　　“什么小叶总挺不错？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多缺德！”谢彬垂头抚额悲痛状：“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最近细品了品，我可能自带渣男雷达属性，甭管他们藏得有多深，都能被我一锹一个挖出来！”

　　霍青自觉身为友人，应该为谢彬掬一把同情的泪水，但又被他欢脱的描述逗的想乐，犹豫能不能笑出来，拓跋冰已经在前头大笑出声，并对谢彬玩笑道：“小叶总很缺德？那你赶紧和他分手！渣男可以挖，但没必要囤货对吧？又不升值！”

　　谢彬倾身扒在他椅背上反驳：“拓跋你上回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叫我随机应变。”

　　“哦……对，我是这么说过。”拓跋冰呵呵轻笑摇头，“那你先留着，这只渣股我看还能涨。哈哈！”

　　他们仨回京后把叶泽恺的车给停回他家地库，然后打车回自己居所，一路有说有笑很不寂寞，把何学礼送车的事情远远甩在脑后。

　　谢彬这几天仍回叶泽恺家睡觉，睡够了就打个车去找元冰跟霍青蹭饭。霍青因为给叶泽恺外包项目，春节期间始终要保障线上支持，和元冰也没有外出计划，基本天天就宅家里吃吃喝喝，偶尔睡懒觉，四五天假期转瞬即逝。

　　大年初七叶泽恺替何学礼来送车时把仨人都造一懵。元冰看霍青，霍青看谢彬，谢彬瞪叶泽恺，小叶总委屈道：“你瞪我干嘛？车又不是我送的，也不是送我的……”说完看这哥儿仨仍不吱声，哎一声叹气解释道：“Kim怕你们多心，都没敢亲自过来，真就是给霍老师做个产品体验，再说这车是公牌，没啥送不送的，就当试驾吧哈哈！”

　　他这么一说，霍青压力骤减，他原公司也经常会拿厂里新产品做试驾体验，对产品没有足够深入细致的了解，很难讲如何优化改进它们。

　　元冰也点头劝道：“既然何总一片好意，那就收下吧，你竞业限制期正好拿它练手。”

第43章：拓跋哥辞职
　　办公区传出此起彼伏的的惊呼，一遍又一遍重复陌生少女的惊叹：“哇！太浪漫了吧！”

　　声音从许多人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伴随观众的小声猜测：“这是拓跋哥吗？”“像拓跋。”“看不清楚呀！”“我觉就是拓跋哥，这明显是咱公司楼下。”

　　元冰作为一名资深商业策划，做火过不少营销事件，但从没想到有天自己也能火，还是这么的促不及防。

　　视频拍摄于夜晚，光线条件不太好，一辆锐亨1号电动轿跑缓缓驶过来，侧方停车入位，等在路边的男子上前两步拉开车门，发现车上没人，明显怔愣住，抬头左顾右盼时汽车鸣短笛三声，大灯闪烁两次后，头灯熄、尾灯亮，好像一辆跟他打招呼，随时准备变形的汽车人。

　　男子身穿一件很普通那种黑色高领棉服，头上压一顶鸭舌帽，包裹严实看不清脸，他走到车尾，后备厢自动开启，里边有一堆用星星灯围绕点缀起来的鲜花气球毛绒玩偶，风格非常少女，接着车内传出一首古早的流行音乐：“明天我要嫁给你啦，明天我要嫁给你啦，你带给我的心动，就像秒针滴答滴答在心中……”男子感动的抬手捂脸，录视频的女生低呼一声：“哇！太浪漫了吧！”播放结束。

　　整段视频不过40秒，跟随词条#智能汽车求婚现场#午饭时段空降热搜榜，不到一小时从top87冲到了top32。

　　策划组群内炸开锅，核心讨论当然是为拓跋哥高科技恋情点赞，但很快主管吕萌忽然给全组禁言，并警告大家不要再讨论这件事，由其不要对外组同事说视频里的人是元冰！

　　而元冰此时正在外面跟谢彬、范仕琪两个一起用餐，因为是休息时间，仨人都没留意工作群，直到吕萌把电话打到元冰手机上，他们才知道这件事。

　　此时热搜话题之下已有数条涉及锐亨汽车的内容，而公司没有对该事件进行报备，又是在午饭时段冲上榜单，纪律部高层一定会猜测内部员工基于公司产品规则私自为大客户设计营销事件！并因此对元冰问责。

　　好在锐亨汽车官方账号一直未发声，目前暂时无法对事件定性，不知是否官方营销。说白了事情可大可小。

　　元冰饭吃到一半被吕萌叫走，谢彬原地思考半分钟，给叶泽恺打电话，让他拉何学礼群聊。

　　何学礼也在吃饭，听完事件始末后乐不可支，“这么精彩的高光时刻你让我官微装聋作哑？”这件事就数他最高兴，无人驾驶如今还在概念期，说的人多，但还没有哪家拿出来产品。这段视频一出，锐亨无异于向整个造车界宣布他们家有黑科技！

　　谢彬把霍青也拉进群通话，对方尴尬得要死，着急忙慌地解释：“那不是无人驾驶！更不可能是智能汽车，我就是……我就是，装了个摇控系统，自己摆弄着玩儿的！”

　　谢彬思考片刻，声音十分沉肃，对何学礼道：“何总，你们官方一但对事件回应，不管说什么，元冰都会被公司问责。”

　　何学礼不以为然，“那就让他来我们厂，我们厂市场部招策划，不就写方案的嘛！在哪儿不一样都能写？”

　　霍青急道：“可这不是什么高新科技，这个原理就是个玩具！……如果元冰因此事产生职业污点，我一定会把这个‘笑话’公诸于众。”

　　“所以何总，你把事件捂神秘点儿，利用这件事多融几轮注资不香吗？”谢彬也有些着急，眼看到上班点儿，如果何学礼不做特别告知，锐亨的账号运营不可能毫无反应。

　　叶泽恺听懂前因后果，也开麦提醒何学礼：“这种事没必要互相伤害，都是自己人，我觉得彬彬刚才说的有点儿道理。”

　　何学礼那边终于安静下来，大约正在仔细思考，隔半晌才重新开麦，冷静道：“我可以按你们说的做，但是我有条件。我要这个摇控功能量产化……霍青，我们合作吧，来我们厂，不是两年后，就现在。”

　　霍青沉默，如果他同意，铁定会被前公司追责追偿，赔钱还能谈，职业污点最难洗。

　　何学礼崔促：“现在是一点十五分，距离下午工作时间还有一刻钟。一刻钟后运营同学会做他该做的事情。”

　　“何学礼你别太过份！”谢彬怒火中烧，几乎要开口骂人。

　　叶泽恺赶紧出声劝和，“Kim你先退出去打电话吧，先别把事情闹大，这事儿我来解决，我有办法，我来处理。”

　　他一连用了三个“我”字给何学礼打包票，终于让何学礼态度软化下来，说：“好的好的知道了，我这就去打电话，怎么会真让元冰老师为难呢？你们慢慢聊，我先退下。”

　　等何学礼离开群对话，叶泽恺嘿嘿讪笑两声，慢悠悠道：“Kim有点儿傻，你们别放在心上，霍青的问题很好规避，我晚上去接彬彬，叫上拓跋一起聊聊。”

　　元冰纪律部“请”到会议室接受问询，元冰却并没打算配合回答，一口咬定视频里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因为一旦认下来他要面对的问题会更多，比如视频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车是谁的？朋友是什么人？汽车改装还是视频特效？......他能想到的或想不到的问题。

　　他主管吕萌在隔壁会议室，被询问：“视频里的男人是不是你部门元冰？”

　　吕萌扶扶眼镜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两遍视频，为难道：“刚才觉得像，多看两遍又觉不像了......哎？你们有清晰版的吗？”

　　随后谢彬和其他策划部同事也都被叫出去问了一遍，大家口径一致：“像是有点像，是不是可就说不准了！要说着装的话，冬天男的不都这么穿吗？”

　　元冰翘二郎腿坐会议室里，盯着玻璃门能看见同事在隔壁有进有出。

　　“我辞职。”他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当着纪律部同事面，点开办公系统，只用了五秒就把辞职申请给提了。

　　负责问询的同事表情有些意外，规劝道：“我们只是按惯例问一下，热搜是公司重中之重的售卖产品，盯得肯定比较严，”

　　元冰面无表情直白陈述：“我现在觉得人格受到侮辱。”

　　问询专员一脸尴尬，“你大可不必这么激动，我看你年前刚刚提升职级，应该很快会调升管理岗。”

　　个案组一直没有组长，但元冰干的活儿其实和组长无异，所以春节前夕吕萌找他谈话，说一直想提他来着，但他之前过于个性，无视公司就岗时间，中午上班半夜工作！好在如今悬崖勒马改邪归正，希望他继续保持良好到岗时间，并通知他已经升职提薪，很快会通发任职邮件。

　　果然没有当官儿的命。元冰暗自翻白眼，表情依然冷淡，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我回去收拾东西，有证据告我，没证据滚蛋，爷不侍候了。”

　　吕萌第一时间在工作系统中收到人员变动提醒，点开提醒不禁低咒一声：“shit!拓跋辞职了。”说着从工位站起来往会议室方向瞭望。

　　个案组十几位大姑娘连同谢彬和平时与元冰关系很好的范仕琪也跟着站起来，低声询问吕萌：“拓跋辞职？我艹！凭什么？”

　　这帮人中午还嗑冰青CP嗑得欢天喜地，想不到两小时后画风急转直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应了那句秀恩爱死的快......

　　“坐下，都坐下！你们干什么啊？”吕萌一边摆手让大家淡定，一边快步往会议室方向走，半路正好跟元冰走个顶头碰，俩人甫一见面表情都有些尴尬，元冰叫了声萌子姐，叫完心里堵的慌，他知道吕萌肯定不愿意自己走。

　　但工作是工作，爱情是爱情，他不认为有必要对公司交代自己爱人的事情。而公司管理层只看到自家员工上热搜，还带出了客户产品，完全没考虑到就视频内容来说已经涉及员工感情隐私，而他人隐私不容侵犯。

　　吕萌盯着元冰眼睛看了几秒，忽然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展开胳膊跟小伙子轻轻拥抱了一下，培养一名得力下属不容易。“妈的！”女主管在心里咒骂发泄，但当着许多同事面，表情只能尽量保持平和。

　　曾经的上下级，这一刻开始可以当朋友处了！俩人像姐弟一样肩并肩慢悠悠踱步回工位，吕萌直接跟谢彬说：“放你半天假，不用提系统了，代表我们送拓跋。”

　　她此言一出，周围同事都围拢过来，本来想劝劝这位个案组的创意坦克、带头大哥，临到跟前却各个笨嘴拙舌，只能跟他抱一下，悄悄道一声：“保重，常联系。”

　　元冰桌上没什么贵重物品，只把自己电脑跟正在读的两本工作用书装起来带走，其他委托行政组同事清理。在自己最后一篇工作日志上留下一行字：“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作为他留给公司的临别赠言。

　　退出工作群的最后一句留言是：“好好工作，周末我请大家吃饭。”

　　谢彬跟在拓跋身后往电梯间走，拓跋一只手抄在兜里，另只手提电脑，他们每天一起从这里来回走过不下三四趟，有时步子快一些，有时则闲庭信步。

　　他从入职开始就跟着拓跋学习工作技巧，适应工作节奏，被拓跋关照，有时也被数落。两人无数次以同样步态、同样远近，就这样走过这段狭长的能量走廊，而今天突然就成了最后一次。

　　谢彬用力抿紧嘴巴，使劲把眼泪往回憋，并在心里痛骂何学礼，“傻X，王八蛋！吃饱了撑的没事送什么汽车！”

第44章：干票大的
　　谢彬在路上给叶泽恺发短信，简单说明他们这边情况，叶泽恺回复：“我一会儿过去找你们，见面再说。”

　　霍青给他们开门时两眼通红，像元冰肾结石手术那次他直接冲到医院的样子。

　　元冰把电脑放门边餐桌上，眼神与霍青陡然对上居然噗一声乐出来，神情怜爱又无奈，上前两步伸手环住他腰背小声安慰：“没事啦，多大点儿事？”

　　霍青把脸埋在元冰颈窝处，喃喃低语：“对不起啊......害你丢工作。”

　　元冰把他脸扳过来亲吻，一边哄劝：“真没事！我的天……再哭眼睛就肿了，要不咱俩结婚去吧，趁这机会还能度个悠长的蜜月。”

　　谢彬咳嗽一声，“不好意思，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元冰啧声回头瞪他：“你就不应该跟来！”

　　“别这样……”谢彬塌肩歪头神情哀怨，“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拓跋哦一声，说那你去做饭吧。

　　谢彬脱下外套挂在门后，蔫头耷拉脑袋挪去厨房，拉开冰箱问翻出一根黄瓜，用刨刀削削皮，然后背靠料理台咔哧咔哧啃了起来。

　　心说让我做饭，你们可真看得起我……我会做饭还用天天回来蹭饭？

　　他在厨房默默啃了根黄瓜，吃到只剩个尾巴的时候拓跋捧一盒鲜艳欲滴的大草莓进来，看见他啃黄瓜，表情惊讶的“咦？”了一声，我菜都让你吃了？

　　谢彬紧咬两口，把黄瓜尾巴扔进垃圾桶里，鼓动两腮咀嚼，把清脆食材吞咽入腹，往起拽拽袖子上前道：“来，我帮你洗。”

　　“不必！”拓跋抬手挡开他笑道：“你效率太高，不等洗完都吃完了。”

　　谢彬哈哈笑着从厨房出来，看霍青依然脸色晦暗情绪低落，盘腿坐在沙发里摆弄手机，谢彬在他旁边坐下，拿摇控气打开电脑跟游戏机，笑容可掬的扬眉问：“青哥，打游戏吗？”

　　霍青往旁边挪挪，说我看你打。

　　游戏机是谢彬刚回国时买的，他那时候情伤未愈、情路坎坷，得空就拿游戏消磨时光排解郁闷，后来缓过劲来已经很久没碰。

　　元冰从厨房出来，把洗好的草莓放他俩跟前茶几上，在衣服上抹抹手，拿起另一只手柄，问谢彬：“你知道男人一生要走过哪几个层次吗？”

　　谢彬正盯着屏幕选游戏，随口反问：“哪几个？”

　　元冰嘿嘿笔道：“打游戏、打球、打人、打天下。”

　　“啊？……哈哈！”谢彬刚想吐槽他胡扯，忽然“哎？”一声，扭头看过去，“拓跋哥你不内含我能死啊？”

　　元冰摊手，一脸无辜：“你自己对号入座也怪我咯？”

　　叶泽恺过来的时候元冰一个人系着围裙在准备晚饭，给他打拉开门打声招呼又钻回厨房。他自己换拖鞋进客厅，呵的轻笑一声，“你怎么玩儿这么幼稚的游戏？”

　　“我今天不想再跟人科普一遍任天堂的灵魂，不懂就看，憋问。”谢彬死样活气专注游戏，和霍青各操控一只两头身3D卡通角色满地图挖坑寻宝。

　　叶泽恺双手抄兜，弯腰看他正脸，“吃呛药啦？”

　　谢彬光听声音知道是叶泽恺，眼前骤然放大一张陌生面孔把他吓的打了个嗝儿，险些栽到沙发下面去。

　　俩人面面相觑对视三秒，叶泽恺表情无奈，慢慢伸出手在他脑袋上胡噜一把，叹气道：“你什么时候能对我这张脸多少留点儿印象？”

　　谢彬可怜巴巴睇住他没吭声，叶泽恺直起腰背，牵起嘴角笑道：“我去帮拓跋做饭去，你们继续。”

　　谢彬低头看游戏手柄，屏幕上的卡通角色开始在原地打转，霍青本来就是陪他消磨时间，见谢彬热情冷却，自己干脆按下暂停键一起坐沙发上发呆。

　　“你说……”谢彬嘬紧牙花儿拧起眉头转过脸来看霍青，纠结道：“你说，我老早就告诉他我脸盲，多少回了！还时不时的心存妄念......啧！”

　　霍青伸手拍拍他肩膀，想说两句安慰的话，谢彬又继续道：“不会是要变成女人吧？每个月都有几天内分泌失调，情绪低落各种不开心。”

　　霍青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嗽两声，默默收回胳膊，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隔半天霍青忽然好奇道：“但是你好能认出拓跋？”

　　谢彬点头，随即小声报怨：“主要是叶泽恺长的过于平凡。”

　　“你说真的吗？”霍青瞠目瞅过来，表情诧异，虽然他也觉自己的元冰容貌英俊气质脱俗，但硬说小叶总和元冰相比流于凡俗？那......就太不客观了！

　　谢彬划开手机翻相册，找到一张刚进公司时和拓跋在工位的合影，送到霍青面前，一边摇头一边赞叹：“你看看，这才是注定不平凡的男人。”

　　霍青又被口水呛住一回，照片里元冰一头好似拖把头的小脏辫儿，荧光色运动卫衣，脖子上叠戴两条潮款项链，每条都有手指那么宽，集叛逆潮牌于一身，好似从综艺节目里走出来的嘻哈少年。

　　“我进公司，面了我三回HR没记住，但一眼就记住拓跋哥。”谢彬啧啧有声，表情居然颇为怀念，“真的就一眼，多一眼都不用哈哈！”

　　霍青点头：“我信！你们全公司他这样的就一个吧？”

　　“那可不得嘛！”谢彬哈哈大笑，“后来因为公司搬家又秃了俩月，总之……可能他超凡脱俗那样儿看久了，莫名其妙就记住了呗。”

　　霍青心说“超凡脱俗”这词儿还能这么用嘛？

　　“Ki总虽然不好记，但早晚也能记住。”谢彬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跟霍青畅想未来：“哪天记住了给他个惊喜。”

　　霍青侧目看他，神情莞尔中略显怜悯，心说这人平时外相上大大咧咧没正形，心里的苦却很难叫他人理解。

　　谢彬来回翻相册，忽然想起什么来，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叫了声：“Ki总出来一下。”

　　叶泽凯放下正在切胡萝卜的菜刀，抹抹手出来问他：“怎么了？”

　　谢彬揽过他肩膀，带他往前走两步到光线明亮的地当间，忽然举起手机呲牙一乐：“来，笑一个！”

　　叶泽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机屏在他面前白光一闪，俩人头挨头的亲密合照被定格在手机里；谢彬呲着大白牙笑的像个傻子，他自己两眼瞪溜圆表情怔愣，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越发不明所以，抻头过来问谢彬：“你要干嘛啊？”

　　谢彬直接在生成的照片上点了几下设成屏保，然后一脸得色跟他显摆，“我早该这么做了嘿嘿！”

　　叶泽恺赶紧伸手抢他手机：“再拍一张，那张太丑了！”

　　谢彬回手把手机揣裤兜按住，“不用！这张就是你本人，你就长这样，告别美颜滤镜PS，做回真实的自己不好吗？”

　　叶泽恺咬牙切齿，把他拽跟前小声警告：“我看你又皮痒了！欠收拾是吧？”

　　“哎？你要这么说我今天可就不走了。”谢彬最近有些恃宠而骄的苗头，臭不要脸起来越来越没有底限。

　　主要也是被叶泽恺惯的，“垫底霸总”听他这么说果然语气又软回来，“好了知道了，回家我们关美颜关滤镜多拍几张，乖，不闹了哈，把那张先删掉好不好？”

　　谢彬不由分说又把他推回厨房，“您忙您的吧，区区小事不足挂怀！”

　　叶泽恺今天过来主要是解决何学礼要霍青摇控车技术那档事，本意是不想事件波及拓跋工作，结果转折过于促不及防，拓跋直接把工作辞了，于是他所谓规避霍青竞业协议的解决方案就变得可有可无，因为于霍青和元冰来说这件事已经无关紧要。

　　但本着商人的合作精神，叶泽恺还是杵在厨房里借共同料理食材之便，把自己想法儿给元冰说了一遍。

　　大意是说让霍青技术入股他的一家子公司成为投资人，然后他们以合作方式为何学礼的锐享汽车提供信息技术服务，薪资等费用何学礼以购买服务及技术专利等方式给付他们。

　　元冰一边听一边点头思考，“只要法律上没有风险就OK。”

　　结果饭桌上谢彬听他大致把计划讲一遍，立即提出异议，道：“人品有风险啊！就何学礼那人……啊？你自己兄弟，你不了解他吗？”

　　霍青听罢立即点头，“还是算了吧，拓跋总归要重新找工作，我俩兴许回沪市呢。”

　　叶泽恺蹙眉沉思片刻，忽然释然笑道：“男人嘛，其实在哪里闯荡都一样，真正的乐趣也就那么几个，打球、打架、打天下……”

　　谢彬嗯？一声打断他说话，停止咀嚼抬起头来，看看叶泽恺又看看元冰。

　　叶泽恺不明所以，问：“我说错了吗？”

　　谢彬把食物吞下去，摇头：“没错，我就是听着耳熟。”

　　“哦。”叶泽恺不再理他，继续道：“不然我们干一票大的，我这里有一家头些年注册的过账公司，就是之前给霍青结账那家信科公司，注册资金500万，虽然是微小企业，但信誉良好底子干净，你俩技术入股，咱们两家各占一半股份，我再拿500出来给你们做流动资金，咱们合伙创业，霍青有技术，拓跋做管理，我投资，一起赚Kim的钱。”

　　谢彬拧眉，表情颇显质疑“真的假的啊？你掏那么多钱出来，那是打算从何学礼兜里掏出来多少啊？你俩情深义重不会都是假的吧？”

第45章：冰爸青妈？
　　叶泽恺当着大家面给何学礼拨了个电话，把自己设想简单说明，最后道：“我们这边承担开发风险，你买现成的，还能省了给你那些董事大佬们解释开发条件的麻烦。”

　　何学礼“嘁！”的轻笑一声，“哪来的开发风险？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要担就担投产风险。要不这样，你们先过来考察一下，合作细则我们见面详谈。”

　　叶泽恺说行，然后挂断电话问霍青跟元冰什么想法。

　　霍青没心眼儿，凡事只管从技术方面解读，被问有什么问题，立即直言不讳道：“从个体技术到投入量产确实有一定转化风险，但我有信心解决！”

　　“那就没有问题了啊！”叶泽恺抚掌灿然微笑，看向元冰，“拓跋哥怎么看？您肯定得助霍老师一臂之力吧？”

　　元冰侧头看身旁霍青，霍青也在看他，神情忐忑似在询问，但那双漂亮的桃花潭水里闪烁希冀的波光。

　　“阿青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元冰笑靥从容，仿佛并非正在做出一项很重要的决定。说着夹一条炸焦脆的满籽多春鱼放霍青碗里，“以后我给你打工。”

　　霍青想笑又不太好意思，咬了下嘴唇低头吃鱼。

　　他们的事情暂且这么定下来，饭后约定下来时间去保宁车厂考察，叶泽恺带谢彬回家。

　　谢彬坐他车上各种不得劲，说你们都去打天下了，把我显得特别没出息！

　　叶泽恺笑道：“那你也加入呗！我送你几缕干股，让你继续给拓跋打下手。”

　　谢彬想了想，仍觉不甘心，义愤填膺道：“凭什么？……何学礼买一送二啊？拓跋是没办法，和霍青不能分开，我好歹一高端人才，凭什么给他当配送兵？”

　　叶泽恺听他说第一个“凭什么”还当他要发表什么志勇言论，比如凭什么让他打下手？……结果就这！

　　他先是乐不可支，随即哈哈大笑：“真不愧是我家怂怂！每次以为你要发奋崛起的时候，你都能有理有据的怂出新花样。”

　　谢彬抱臂靠在座椅里仰头思考，沉吟半天又道：“你说，如果我去创业，做什么好呢？”

　　“开广告公司或者公关公司什么的……给我个卖洗头水的写方案。”叶泽恺顺理成章的推测。

　　谢彬摇头，“方案我没拓跋写的好，他都给人当副手去了，我可没信心。”

　　叶泽恺笑，“那你还是给我当小三儿吧，包吃包住还收入稳定！”

　　“稳定的低！吗？”谢彬故作嫌弃的撇撇嘴。

　　“我给你算笔账哈。”奸商叶泽恺哂笑摇头，“你和拓跋合租半年，共计3万，你跟我住，这3万是不是省到就算赚到啦？”

　　“啊呀？你这个葛朗台！”谢彬失声大笑，打断他道：“我自己会算，我跟你处对象，一年赚你6万房租，你还包家务包做饭，一年家政少说得……也算6万吧，再加上我的压岁钱，还赚一帅哥暖被窝，这项咱俩互相的就不往里折算了，反正我里外里啥也不干一年赚你小二十！我的天，我好像又发财了！”

　　叶泽恺被他酸溜溜的语气逗得哈哈大笑：“那你要是还嫌少，你看我以身相许行不行？！”

　　谢彬摆手，同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调侃道：“你这个霸总真是白当了，你看电视上那些霸总，人家都是一招手，送房！一挥手，送车！手往兜里一抄，刷哇地卡！哈哈哈哈，最重要！最重要还得有个妈，说：你离开我儿子，这500万就是你的！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你，就知道卖身求荣！你个色痞！”

　　叶泽恺哭笑不得，伸手假装要挠他胳肢窝，“卖身怎么啦？……你自己说，人跟钱二选一你要哪个？”

　　谢彬往旁边收腿，嘻嘻哈哈笑个不停，“我这么年轻当然要你的人啊！钱我自己不会赚吗？我就喜欢Ki总俊美鲜活的本体哈哈哈哈哈！”

　　“咱俩到底谁是色痞？”

　　“谁先套路谁就是，嘻嘻哈哈哈哈！谁先动手谁是！”谢彬为了躲臂魔爪整个人扒在车门上，说话仍不饶人。

　　叶泽凯收手放回档把，“你坐好别贴车门，容易磕着。”表情也忽然温柔郑重起来，“我以后都不套路你了，以前是为了追到你，以后不会了……”

　　谢彬表情迷惑扭头看他陡然转折的画风，稀奇道：“Ki总你咋了？突然深沉，你要悟道呀？”

　　叶泽恺嗤笑白他一眼，接着之前的话头说道：“但是动手我还是要动的！你个没有动手能力的大懒虫，等你动手我得饿死。”

　　叶泽恺隔天要陪霍青他们一起回保宁，预计返回又快周末了，秉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理念回家先拽着谢彬痴缠半宿。事后谢彬没像平时一样恨不能直接翻身睡觉，而是一反常态自动自觉起来冲了个澡，然后跑厨房去翻冰箱。叶泽恺不明所以，也跟着起来抱臂倚在卧室门框上问：“你干嘛呢？是又饿了吗？要不点个宵夜？”

　　谢彬摸着下巴思忖片刻，“我寻思下星期要挑战独立生存忽然有点儿小兴奋，睡不着。”

　　叶泽恺抹一把额头，了然嗤笑：“预感到一天三顿点外卖忽然心慌气短，意识到你老公在你生存圈的重要地位了？”

　　谢彬咬指尖纠结，拧眉道：“这不是……这不，拓跋上回结石给我吓着了嘛。你说你俩……啧，都不在北京，我也没地儿蹭饭，万一不小心把自己锁厕所里，等你回来我岂不是已经凉了？”

　　叶泽恺听的直想翻白眼，忍不住吐槽：“真不知道你在JP留学好几年怎么活过来的。”说完不等谢彬开口又立即抬手找补：“得，别说，我懂。”那时候有季童嘛，嗐！

　　说着走到橱柜跟前，储物格里找出几盒三纹鱼罐头跟一袋没开封的杂果燕麦片，“早上牛奶泡麦片，晚上可以蒸一碗米饭拌罐头……蒸饭你会吧？”

　　“会，这个会。”谢彬老老实实点头，并且补充：“那个……西红柿炒鸡蛋我也会了。”

　　叶泽恺叹气，“我这哪是养小三，分明是养个大儿子。”说着把谢彬拽进怀里搂住，“乖啊，好好吃饭，顶多三五天，爸爸尽量早早回来，你可千万别把自个儿整凉了。”

　　霍青和元冰预计在何学礼工厂里考察一个月的时间，从数据研发到工程结构做一次全面的梳理，然后评估他那项技术的量产调整周期。

　　叶泽恺把他们送过去跟何学礼接洽上，用两三天聊清楚基本合作框架就回来，等霍青盘清楚技术实践这块儿，他再回去加入磋商明细。

　　平时他也时不时出差，有时候回保宁有时去外地跑展会，但以前帝都有拓跋有霍青，谢彬总归有个“家”可以回。

　　这回两家人都走了，公司里因为拓跋的骤然离职气氛也颇为压抑，谢彬上班上得没精打彩，下班又不想回家，短短三四天过的好像两个月。

　　叶泽恺十点多给他发信息说自己进帝都了，中午回公司。

　　谢彬立即回道：“那我中午去找你吃饭！”积极热情的好像个三天没见过主人的大金毛。

　　叶泽恺跟何学礼一早从保宁出发，到公司才十一点多，但因为老板不在家，半数员工提前出门午休用餐，他俩刷卡进门就看见前台一小姑娘。

　　叶总监一路往里走一路皱眉，压低声音对何学礼吐槽：“你瞅瞅！什么玩意儿？我是不是得逼他们午休也打卡才行？”

　　何学礼哈哈哂笑，“让林娜过来坐镇，解决一切烦恼！”

　　叶泽恺嗤之以鼻，“那可算了吧，碍手碍脚。”

　　何学礼笑的一脸促狭，侧目睨视好友：“她不是挺认可你那个脸盲的外室吗？我听她说还帮你遮掩来着，这样的大少奶奶还有啥好挑剔？说真的，我也想找一这样的哈哈！”

　　叶泽恺侧身把他让进自己办公室，关好门才道：“你这怎么话说的？她当年在外面浪的时候，包什么小奶狗小狼狗的，我跟她废话了吗？”

　　“对！你俩最情投意合的地方，就是都喜欢男人，对吧？”何学礼一边说一边把自己逗的呵呵直乐，两条胳膊背在身后在地当间儿来回踱步。

　　叶泽恺嘁一声也跟着笑起来，又道：“你别跟我面前来回打晃，我瞧着头晕。”

　　“头晕你把眼闭上！”何学礼不以为然斥他一句，随后踱步到挨墙摆放的博古架跟前，上面都是百丽洁这些年在行业内各种盛典评选中获得的荣誉奖项，其中一个小格子里摆了三瓶一模一样的白瓶香水，其中一瓶已经用到快见底。

　　“我的妈呀……”何学礼拿起一瓶开盖闻闻，小声乍舌道：“你这香水是批发来的吗？居然买这么多！同一个味道一直用不腻啊？”他说着往空气里按一泵拿手扇扇，评价道：“潘海利根这味儿还成，我倒是可以帮你用一瓶哈！”

　　叶泽恺啧一声睁开眼睛，表情不大乐意：“我谢谢你嘞！那两瓶还真不用你帮！”他说着从办公桌脚柜里端出一只松木方盒，往桌上一放，道：“这些都送你。”

　　何学礼过来瞅一眼，看里边七八瓶男士香水，有的还没开封，笑道：“行啊，等会儿我都带走，拿家泡澡去。”说完拿起叶泽恺放桌上的门禁工卡，招呼一声说要去厕所，便转身离开叶泽恺办公室。

　　叶泽恺公司只包了半层楼，卫生间在两家公司中间的公共区域，进出不仅要刷卡，还会经过电梯间。

　　何学礼方便后路过电梯间时，正碰见从电梯里出来的谢彬，谢彬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看见他不仅主动走过来，还笑得一脸春风和面，问：“恺恺，来接我的呀？”

　　何学礼瞬间反应过来，他喷了叶泽恺的香水，又拿着叶泽恺的工牌，这个脸盲症是把自己当成叶泽恺了！

　　他表情略显惊喜的侧目盯着谢彬细瞧，心说这小子长的是不错！细皮嫩肉的笑起来还有一对大酒窝，霍青也有酒窝，这俩人笑起来都倍儿甜，但是霍青是那种温柔婉转人妻的甜，谢彬则是满满的少年感，俏皮撩人……

第46章：缺个记号
　　“你......认出来啦？”何学礼故意把嗓音压低，凑上前用气声对谢彬说悄悄话，让他难以分辨叶泽恺平时说话的音色。

　　谢彬通过气味与工牌已对他叶泽恺的身份确信无疑，趁何学礼挨过来，倾身在脸颊上快速落下一吻，然后对他笑得更甜蜜，还带点儿小得意，好像在等自己夸奖一样。

　　何学礼微微扬起眉毛，看左右无人，忽然心中一动，拽住谢彬胳膊，把他带去走廊拐角。

　　谢彬被推到墙边，背靠墙角，虽然心中不明所以，但出于对男友的信任仍笑嘻嘻询问：“什么事啊？”

　　何学礼贴上来亲亲他耳朵，仍用细流流的气声简短道：“奖励你。”说着双手把在他腰侧上下滑动，笑着一偏头亲上谢彬略显吃惊的嘴巴。

　　叶泽恺收到谢彬“我出来了。”的短信后掐着时间到公司门口等，两家公司隔的不远，步行顶多十五分钟，他看腕表上时间都过二十分钟了还没见人，就一边拨电话一边推门出来，准备下楼去看看。

　　一出门就听见静悄悄的走廊里几步之遥的地方有手机蜂鸣震动的声。叶泽恺自己手机擎在耳边，随意往转角那边瞥一眼，没看见有人，也并未放在心上，但随即听见一声极度耳熟的低哼吭唧，“恺恺别闹啦，有人过来啦！”

　　叶泽恺只觉脑袋里轰然一声热血冲头，快步迈向走廊拐角，何学礼先看见他，倏然收回贴在谢彬身上的手，乖乖退后一步，脸上挂着他熟悉至极的顽劣笑容，双手像投降一样举在身前：“是他主动的哈！我闹着玩儿而已。”

　　谢彬背倚墙壁，前一刻已经被撩的脸色绯红神情迷醉，衣摆耷拉在裤子外面，衣领处的钮扣也扯开好几颗，他拢紧外套表情疑惑的跟何学礼一起看向叶泽恺，然后又看向何学礼，再看叶泽恺……脸色越来越苍白，缓缓抬手捂住嘴巴，目光闪烁神情崩溃，难以置信的蹭着脚步往远处挪。

　　叶泽恺脸色同样白里泛青，骤然上前一步，猛地挥起一拳砸在何学礼下巴上。

　　何学礼被他冷不丁一拳头揍地直发懵，脚下踉跄着差点摔倒，直起身体眉头紧蹙却并没还手，只冷冷瞪着叶泽恺，低声斥骂：“Kiki叶，你特么疯了！”

　　“滚！”叶泽恺爆吼一声打断他说话，看他没动又低吼道：“你给我滚！别特么再让我看见你！”

　　何学礼表情不愤的翻了个白眼，拨开叶泽恺往他公司里走，叶泽恺回头瞪他：“我叫你滚！你特么听不懂人话？”

　　何学礼脚下不停，骂回来：“你特么才有病！我车钥匙在你屋里！”

　　叶泽恺神情阴郁，但不再搭理发小，转而看向谢彬，谢彬正拿手机划开屏保核兑眼前人面孔，握电话那只手抖动不止，他低头看看手机屏幕，又看向叶泽恺，小声喃喃道：“对不起……我以为，以为他是你……对不起，我……我有病，我真……真有病……”他说着，大颗大颗眼泪不受控制滚落下来，接着情绪急转直下，直到忽然崩溃，声音也提高许多：“分手吧，我们分手吧！没人像我这样，连男朋友都能认错。分手吧分手吧！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我自己了！”

　　他说完咬紧嘴唇拢起外套，错身快步超电梯间走去。

　　叶泽恺深深吸气，他也憋屈，何学礼是个缺德惯犯，搁从前那些人他也没放在心上过，就像何学礼说的，闹着玩儿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都是闹着玩儿的......

　　但谢彬不是。

　　叶泽恺压下心火喘口气的功夫儿，载上谢彬的电梯已经关起门来。等他也乘电梯追到楼外，外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哪还看得见人影？

　　谢彬脑子里乱糟糟搅的他太阳穴突突跳疼，耳畔似乎一直在回放何学礼那句“他主动的，我闹着玩儿...”，于是闷头疾走想把那个声音甩开。

　　叶泽恺因为他脸盲被季童挤怼，因为这个他们吵过闹过；因为脸盲还被人在下药强歼过，叶泽恺接纳他的毛病，可也在期待着有一天他能认出自己。今天被何学礼戏弄，说到底也是因为他脸盲，照片都设成屏保了怎么就不先看一眼呢！

　　谢彬越想心里越作呕，头疼欲裂，所有问题都因为他脸盲！所有问题！都因为他有病，治不好的病，就是缺陷、是残疾。

　　他心里憋屈的快炸了，像被人掐住喉咙一样喘不过气来。脚下被一块断裂的石砖拌一趔趄，单膝摔到地上，着地的膝盖磕的火辣疼痛，眼泪借着这阵疼痛再次奔涌而出。

　　谢彬低头拿袖子沾沾，悄悄往四周看，希望没人注意到自己，心里因羞怯而慌乱，看没什么人路过，他若无其事站起来，掸掸裤腿继续往前走。

　　延着环路走到一座高架立交桥下面，桥下是一块绿化带，连着街心公园，初春植被尚未生发，但有些阳伞已经撑开，下面有供行人休息的座椅，谢彬一瘸一拐找张椅子坐下发呆。

　　手机一直在震，他知道是叶泽恺，插在兜里的手把电话锁成静音。谢彬记得刚才叶泽恺的表情是愤怒阴郁而且冰冷的，但有趣的是，他只能想到这些形容词，在脑子里却找不到一丁点关于叶泽恺表情的画面。

　　“记不住的人，就是不存在的，我不应该和一个不存在的人谈恋爱。”谢彬在公园里坐到黄昏，终于捋出这么条让他能够自欺欺人的古怪逻辑，“所以我得和他分手，这是命中注定的吧？”他扯起嘴角，脸上显出个极其惨淡的笑容。

　　阳光逐渐暗下来后，室外温度越来越低，他拿出手机想叫辆车回家，可掏出手机才发现这东西已经断电关机。

　　谢彬身无分文，只能认命的站起来继续步行，他和元冰租住的公寓离这里大概还有六七公里；中午磕破的膝盖没做处理现在更疼了，他这么个瘸腿走法至少得走两个小时，也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走到家……大写的悲催。

　　叶泽恺找了谢彬一下午，给他同事范仕琦打电话，对方说他下午没回公司，也没接大家电话。他开车从元冰家到自己家来回跑了几趟也没发现谢彬回去过的痕迹，不到24时报警都没人接，他就开着车在CBD附近马路上遛，心里最怕忽然哪里有人扎堆围观事故，车祸跳楼什么的……还好这一下午国贸附近几条路都十分太平，一直遛到华灯出上，终于叫他在往东延线的环路边上寻觅到谢彬身影。

　　谢彬像丢了魂一样一瘸一拐往前挪，走的挺慢，叶泽凯直接把车扔在禁停区跑过去一边叫他的名子一边去抱他，却把谢彬吓个半死，大约因为促不及防，失魂落迫又惊恐万分的样子把叶泽恺心都揪了起来。

　　“谢彬是我！叶泽恺，我是叶泽恺……”他强行把谢彬按进怀里反复告知对方自己的身份。谢彬总算停止挣扎，但是一直低着头不肯看他，等俩人都平静情绪才喃喃道：“Ki总你放手吧，大马路上太丢人了。”

　　叶泽恺点点头松开手臂，柔声问：“你一下午去哪儿了？”

　　“附近坐了会儿。”谢彬往后退开一步，低声嗫嚅道：“我想清楚了……咱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叶泽恺赶紧上前拽住他，神情急切，“怎么不合适呢？我找了你一下午，你就跟我说这个？”

　　“嗯。”谢彬一直垂着头，已经不想再继续沟通下去。

　　叶泽恺用接近肯求的语气问他：“你能抬头看看我吗？”

　　谢彬摇头，没吭声。

　　叶泽恺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耐下性子仍柔声和气问：“你腿怎么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谢彬仍然摇头，把胳膊抽回来，仍是拔腿就走的意思。

　　叶泽恺哪能让他这么走了，上前两步将人一把抱住大腿扛在肩上；谢彬不及反抗已经被他塞进车里锁死车门。

　　叶泽恺坐进主驾，一言不发启动汽车；谢彬在后座仍旧低个头闷不吭声，一副要自闭的模样。

　　汽车在环线行驶一段后转下街区道路，最后在一栋综合类商厦楼下停车场驻车，叶泽恺下车拉开后排车门把谢彬拽下来，谢彬挣不开，只能亦步亦趋被拖着往前走。他们进商场，上电梯，转了两圈最后进了一家纹身店。

　　前台招待员上前打招呼，然后问：“二位预约纹刺师了吗？”

　　谢彬终于给出反应，一脸怔愣的把头抬起来，看向始终拉紧自己手的叶泽恺。听他说：“没预约不接活儿？那我换一家。”

　　接待女生笑着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您先里面请，是第一次来吧？我找位师傅过来给您介绍。”

　　他们被让进一间古色古香的独立隔间接待室，很快，一位衣着个性的花臂小胡子帅哥从外面进来，笑容可掬的在他们俩对面木头沙发上坐下，问：“哪位需要纹刺？还是两位一起？”

　　叶泽恺面无表情道：“我纹。”

　　大概他表情太过严肃，让纹身师傅稍微愣了一下，继而又试探问道：“那您想纹什么？纹哪儿？”

　　叶泽恺深吸一口气，决然道：“脸上，纹个记号！”

第47章：这是爱的方向
　　“很少有人在脸上刺青。”蓄小胡子的纹刺师傅表情有些惊讶的对叶泽恺循循善诱，“冒昧问一句，您做哪方面工作？”

　　整个下午待机休眠状态的谢彬好似忽然被按下重启键，急赤白脸瞪叶泽恺，“你发什么神经？哪有人在脸上纹身啊！”

　　“你终于肯对我说话了是吧？”叶泽恺睇住他，凶巴巴道：“晚啦！我今天不仅要纹，你还得在这给我看着！”

　　谢彬反手拉住他胳膊，扭头看一眼纹刺师傅，满脸尴尬对叶泽恺道：“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行吗？”

　　“我刚才想跟你好好说来着！”叶泽恺拧眉质问：“你给我机会了吗？见面就提分手，有考虑我的感受吗？”

　　纹刺师看他俩小情侣吵架狂撒狗粮，先是抬手掩嘴偷笑，等待片刻后插空询问：“您看，您这边还有纹刺需求吗？”

　　“有啊！”叶泽恺痛快应声，丝毫没打犹豫。

　　……

　　他俩从纹身店出来的时候叶泽恺左耳垂下方脖颈处，竖着多出一行黑色蝇头小字，位置不算明显，但稍微留意的话一眼就能看见，是谢彬经常给他种草莓“做记号”的地方。

　　叶泽恺边走路边举起手机，用屏幕当反光镜照了照，臭美道：“还挺酷的。”

　　谢彬瞥他一眼，闷不吭声点点头，忽然叹气道：“你想清楚啊，真纹上可就洗不下来了。”叶泽恺脖子现在这行字是用纹身液描出来的，能在皮肤上留一两星期，他刚做了纹身填料的试敏，如要这两天没有异样感觉，就可以随时打电话来预约师傅刺青了。

　　“谢彬，以后别再轻易说分手了。”叶泽恺紧了紧和他紧扣一起的手指，仿如叹息般低声道：“我以前……从没和一个人在一起超过三个月，你可倒好，咱俩好了不到一年，你隔仨月就要跟我分一回，你是老天爷派来治我的吗？”

　　“我哪有？”谢彬停下脚步，脸上表情比窦娥还冤，随即又道：“Ki总，我刚才已经被你感动了，真的，我也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接再厉说点好听的啊？”

　　叶泽恺拉着他往商场靠天井的扶拦边站住，然后擎起一只手开始扳手指：“上次我被季童挤怼，喝多了跟你闹情绪，你跟我分手。再上一次，你发现是我前年假扮Kim嫖你，你二话没说跟我分手，连个道歉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咱俩好的第一天，你在床上怎么说的来着？先在一起，走完流程立刻分手！包括前年我假扮Kim嫖你那次，我特么还没菝出来你就开始撵我，所以那天我才跟你发火，把你给赶出去了。算这次，一共……五次，谢彬，女人来亲戚的频率也就比你高一点点。”他拇指食指捏在一起，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谢彬表情好似被雷劈，瞠目结舌道：“你们天蝎座都这么会翻旧账啊？不是……你等会儿！你怎么把嫖我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呢？我不行了......我现在又想跟你分手了。”

　　叶泽恺深吸一口气，倏然抬手扣住他后脑勺拉向自己，大厅广众人流如织的商场里，谢彬被按头亲了半分钟，他脸朝过道，不停有人扭头侧目往这边瞧，等叶泽恺撒嘴，谢彬脸红的像脑溢血一样，捂脸低头转了个身小声报怨：“你有毛病啊！”

　　叶泽恺从后面拥住他，两人面向天井栏杆，从背后看仍然暧昧至极，轻声在他耳边絮语：“我就喜欢嫖你，想嫖你一辈子，你也只能让我一个人嫖，我们回家慢慢嫖好不好？”

　　谢彬咬住后槽牙低声反问：“我在这里掐死你扔下去好不好？”

　　叶泽恺这行纹身是刺青师听了他俩“故事”后给他设计订制的。谢彬早上难得睁眼比叶泽恺早几分钟，一偏头就看见身旁人颈项上这行法文：这是爱的方向。

　　这是专门刺给枕边人的爱语，用花体描画出来的字母在叶泽恺起身后由上至下看更像藏文，而一般使用藏文的刺青都是六字真言护身咒，用刺青师话说，这行字可有讲究了！

　　——出门护身保平安，入宅健体旺床事。

　　谢彬伸手拿指尖轻轻碰触那行细小的字母，这是只有他的视角才能轻易读出的文字。

　　叶泽恺要醒没醒正浅眠中忽觉脖颈像有虫在爬一样痒痒，想挠一把，刚把手抬起来就被按在枕边，继而被谢彬骑到身上来。

　　轻笑着睁开眼睛，看向一脸坏笑的谢彬，“造反啊？”

　　“嫖你。”谢彬扬眉吐气一样抿嘴窃笑。

　　叶泽恺哈一声笑出来，掀开被子曲腿夹住他腰身一拧把人甩下来按住。谢彬一脸懵逼，伸手撑在叶泽恺脸上，“等等等等！……你这什么招数？怎……怎么弄的？”

　　“正宗巴西柔术。”叶泽恺微笑，表情异常得意，问：“听过没？”

　　谢彬表示震惊：“这么高级？你还练过？”

　　“一点点。”叶泽恺把脸上捣乱的两只手巴拉开，“专治你这种调皮精。”说完在谢彬脸上亲了亲，笑道：“那位泰国留学的刺青师傅有两下子啊，果然旺床事，哈哈！”

　　俩人在床上磨蹭到双双迟到才爬起来各自上班，谢彬在车上啃了两个肉夹膜，其中一个是叶泽恺那份，叶泽恺闻一路肉味儿，肉渣都没吃着一粒。

　　谢彬吃饱喝足一脸惬意，还恬不知耻对叶泽恺道：“你开车别吃东西，等到公司让人再给你买两个慢慢吃。”

　　叶泽恺瞥他眼，小声吐槽：“我怕你撑着……这么个吃法儿，很快你就会从谢彬变成谢木杉。”

　　谢彬没听明白，问：“谢什么？啥意思？”

　　叶泽恺又重复一遍：“谢……木……杉……”他故意把腔调懒懒的拖出老长，把好好个名字叫出了横向拉伸的画面感。

　　谢彬把最后一口肉夹膜塞嘴里，冲叶泽恺鼻端方向报复式叹息：“啊！真香。”然后推开车门一溜烟跑进写字楼。叶泽恺翻着白眼把车窗全部降下来散味儿。

　　因为已经过了上班打卡时间，大堂里等电梯的人并不多，谢彬按完上行键很快就有空梯落地开门，他进电梯按楼层后忽然有人把手伸过来扶了一把即将关合的门扇，电梯门再次滑开。

　　拦电梯门的年轻男子并没着急进来，而是继续用手扶住门框，用很礼貌但略显强横的语气对谢彬道：“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

　　谢彬面无表情点了下头，心说上班时间这么宝贵你换架电梯不行？随后抬起头见迎面一行六七位西装革履的商务精英，前呼后拥大步朝这边走过来，到跟前时打头里的两位一侧身，让出一条通道，声音不大但态度非常恭敬：“季总请。”

　　季童迈步向前，对电梯里的谢彬礼貌微笑；他先一步进电梯，其他人才跟进来，瞧这牌面显然是晋升了。

　　谢彬不想跟他打招呼，可眼下这环境面面相觑又很怪异，季童有意无意站他旁边，似乎对他的尴尬心情感同身受，先一步低声问候：“真巧，又见面了，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又被调回来。你最近怎么样？春节回家了吗？”

　　谢彬嘴里一股卤肉香，抬手稍微遮一遮口气，尴尬挤出两个字：“没回。”说完盯住楼层显示，到他那层门一开赶紧闪出去。

　　进公司回工位开电脑，这套动作已经像被设置成固定程序一样处理得行云流水，但今天盯着开机画面的密码栏的谢彬半天没动换。

　　范仕琦悄没声踱步过来，弯腰凑近小声询问：“你昨天去哪儿了？和叶总吵架啦？”他看谢彬一脸晦气，以为和叶泽恺吵翻了，轻轻叹气：“有什么想不开的跟哥说说？拓跋说了，你有事我得给你撑腰。”

　　谢彬侧过头来，脸色越发纠结，声音同样压得极低，道：“范哥，我想换工作。”

　　“因为拓跋？”范仕琪压低眉毛，表情好似便秘，“年轻人，不要这么意气用事好不好？”

　　谢彬弓背做鸟悄状，小小声解释：“不是因为拓跋哥，因为这栋楼……”

　　范仕琦嫌他语速慢，着急接腔：“风水有问题？……我也觉得这楼风水有问题，你看拓跋，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唉！”

　　谢彬抿抿嘴巴，站起来，“范哥，咱俩换个地方。”

　　范仕琦点头，直起身来的时候腰间却发出极轻微的“咯啦”一声，接着一声痛叫：“啊呦！疼疼疼！”

　　谢彬被他吓一跳，赶紧扶对方胳膊，“范哥你咋啦？”你要不先坐下？

　　“腰……闪了。”范仕琦疼得咬牙切齿表情沮丧，“哥今天不能给你撑腰了，等我缓缓，我得回家躺躺去，你中午给拓跋打个电话，他挺担心你的。”

　　“哦哦，好。”谢彬到范仕琦桌前帮他把电脑装包里，回来道：“范哥我送你下楼。”等他把范仕琦送上计程车，干脆留在楼下给元冰拨了一通电话，电话响了半天那边才接起来，接起来直接问他：“你和叶泽恺吵架啦？怎么还要辞职呢？什么情况？”

　　“啥？什么？你怎么知道？”谢彬差点儿被三连问噎一跟头，范仕琦在电梯里按手机居然是在给拓跋传他的八卦，这才五分钟的功夫儿……难怪拓跋以前总管他叫八卦精，八卦精都没他快，他是激光雷达。

　　谢彬喘口气，仰头长叹，然后给元冰解释：“我没和Ki总吵架，不对，是吵了，又好了，他要在脖子上纹个纹身做记号，我同意了。我没说我要辞职，我想换个工作，回总部也行，因为季童又回来了，天天乘一条电梯走一块大堂，我悚的慌！”

　　元冰在电话里沉吟半晌，忽然像个老父亲一样呵呵笑两声，“那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季童的事儿你找叶总说，我这开会呢，周末回去聊。”

　　谢彬低头看被切断的通话，忽然一条信息弹出来，季童：好久没见，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谢彬：我中午有事。

　　季童：明天呢？你太忙的话我去你公司看看你也行，不耽误你时间。

　　谢彬摸摸自己肚子，两只肉夹膜撑的他有点儿难受，犹豫半天不知道怎么应对，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来公司找我，我的妈呀！

第48章：季童的怨念
　　谢彬不愿意和季童见面，更不愿意季童来公司找自己，琢磨半天也没盘明白哪头更糟心。

　　或者告诉叶泽恺，让现男友出马搞定前男友。让他俩为自己打一架，左一招如来神掌，右一招亢龙有悔！不对，叶泽恺练的是巴西柔术。滚来滚去这个画面……啧！辣眼睛。

　　谢彬一边往回走一边拿手机敲出一行认怂求和的婉拒说词：“季童，我们都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以后彼此祝福，各自安好，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季童回复：我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个。

　　谢彬看一眼信息，撇撇嘴，按电梯回公司该干嘛就干嘛。中午叶泽恺来找他吃饭，他那俩肉夹膜还没消化下去，看着叶泽恺点了份套餐吃香喝辣，自己坐旁边玩手机。

　　叶泽恺吃完饭又点两杯咖啡，拿脚踢踢坐在对面的男朋友，“跟你聊个事情。”

　　谢彬抬头，表情有些犯困，呆顿顿抬起头问：“啥事？”

　　叶泽恺拿餐巾布抹抹嘴巴，手肘端放到桌面上，身体前倾，神情十分严肃：“关于昨天的事情，我们得谈谈。”

　　谢彬小声哀嚎，“我最近生存压力好大了，能不能晚点再谈？”

　　叶泽恺伸手过来握他手指，合在手心里缓慢揉搓，“如果不是你拓跋哥跟霍青还在人家厂里搞合作调研，我发誓，我特么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再提这茬儿。”

　　想起何学礼谢彬就窝火，人也跟着骤然精神起来，皱眉瞪眼斥道：“就算昨天是我先认错人，主动亲了他一下，他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提醒我一句吗？我一个残疾人他也欺负，他还要点脸不？……还说我主动，我主动强X他啦？”

　　叶泽恺收回一只手抚额，又抬头拽住谢彬解释：“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我昨天真想弄死他，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我是寻思着要不你跟拓跋、霍青谈一下，就别合作了吧？虽然说各码归各码，但是心存芥蒂的合作，还真就没有能成事的。”

　　“啊……”谢彬也撤回一只手来捂脸，“我太难了……为什么你提的合作建议，让我去拆台啊？”

　　叶泽恺哭笑不得，表情同样纠结：“不是，我可以直接撤资，我撤资这事儿就成不了，但你品品，我这么着耍人合适吗？我这么着耍Kim倒没毛病，他顶多骂我两句就去别处想辙了。但拓跋跟霍青都是实在人，咱一声不吭把自己捅开的门路再堵上，不合适吧？”

　　谢彬唉声叹气，“我想想，等想好了我自己跟他们说。”

　　叶泽恺点头：“那你别想太久，个把月转瞬即逝，回头人家费劲巴拉计划书都做出来了你再喊停就……”

　　谢彬打断他，“要不你把何学礼叫出来，让我揍他一顿解解气。”

　　叶泽恺看着他，沉吟半晌才道：“我……我柔术是跟他学的，我觉得你的想法儿……有点危险。”

　　“那就让他再请我吃顿日料！跪着吃那种。”谢彬表情很不耐烦。

　　叶泽恺仍然摇头：“我不觉得你应该这么轻易原谅他，说实话，这次我都不想原谅他。”

　　谢彬泄气的趴在桌子上，“那你说怎么办？霍青的梦想，拓跋的事业……啊！……要不我走吧，我回老家去，你们心里都甭硌着了。”

　　叶泽恺拧眉低叱：“唉你怎么又来了？昨天咱不说好好的嘛，有事情一起面对，不提分手了对吧？”

　　“我没说分手啊，我们可以保持异地恋呀，我给你写信，一天一封。”谢彬说着举起自己右手在二人眼前来回晃动：“用我这只亲生的爪子，一笔一划给你写。”

　　叶泽恺抬手作势要拧谢彬脸颊，凶巴巴质问：“什么叫异地恋？”

　　谢彬赶紧嘿嘿嬉笑着往后躲，差点儿把手边咖啡撞翻，俩人堪堪收手不再胡闹，谢彬拿铜勺搅拌奶盖，轻轻摇头慨叹：“你看人家拓跋和霍青，异地三年，从一而终。”

　　叶泽恺轻笑着低声威胁：“对，你走三个月在我这就能从小三儿排到小三十。”

　　“所以怎么办呢？”谢彬又开始唉声叹气，端起咖啡啜饮，小声嘟囔：“可难死我了。”

　　他俩喝完咖啡时间还早，肩并肩到楼外溜达消食，顺便散散困意，初春天气好，风拂到脸上都觉微暖惬意，谢彬双手插在卫衣肚兜里，就是口袋在前面，两只手抄进去能握一起那种设计，远看鼓鼓囊囊像长出个孕肚，叶泽恺侧目看他，忽然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样子，短风衣倍儿精致，把两条腿衬得修长笔直……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

　　“精虫上脑。”谢彬说完默默把卫衣连帽兜头扣上，还顺手拉紧系带打了个结，现在远看像个修长的人熊。

　　叶泽恺轻声发笑，又问：“那你猜我现在的心情什么样？”

　　谢彬放目远眺，天空蔚蓝白云朵朵，“想必……悔不当初。”

　　叶泽恺伸手揽住他肩膀搂向自己，隔卫衣帽子贴他耳朵亲一口，“胡说八道。”

　　俩人围着国贸几栋写字楼绕圈，东拉西扯瞎聊，盯着时间快到午休结束才各回各家继续上班。

　　谢彬乘直梯到自己公司那层，原本懒懒散散的心情在电梯门滑开后被一张熟悉的面孔吓到心直突突。

　　方元八百里能让他脸熟的人就两位，拓跋在八百里外，眼前这位当然是他最不想看见的季童。

　　季童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微微下压，神情冰冷，两人目光一对上连眉头都往起紧了紧。要不是分手太久，谢彬就单是冲他这副表情都会怀疑自己出轨。

　　“你还和他在一起。”季童说。

　　“哈啊？”谢彬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心里不爽，眉头也略显不耐烦的皱了起来。

　　“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你们了。”季童深吸一口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用力合了一下双眼，仔细看眼尾还有些泛红，类似伤心到要哭泣的意思，用一副怒其不争的神情，质问谢彬：“我离开之前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居然还和他在一起。”

　　谢彬表情更加莫名其妙，往旁边挪开两步让出过道，反问季童：“那不然呢？”

　　“不然？”季童忽然显得激动且难以置信，脱口而出道：“他让何学礼强奸你，你居然还问我不然？”

　　谢彬目瞪口呆，还好此时没有电梯门打开，整个电梯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季童也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眉眼间显出几分歉疚，但并没打算放过谢彬，既然话已经说开了，没有半路刹停的道理。

　　谢彬却不这么想，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愿意跟季童呆在一起，更不想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抬头迈步直朝公司玻璃大门走去。

　　季童追上前去一把拽住他胳膊，口气更加急切的用日语：“谢彬你清醒清醒！你在叶开发布会的酒店被人强奸，那个人的性癖与何学礼一模一样，你觉得叶会不知情？根本就是他让何去强奸你呀！”

　　谢彬表情一瞬间从诧异变成愤怒，他瞪住季童却没马上说话，只是定定的注视他。

　　季童看他没吱声，以为自己的说词已然触动对方，继续用日语道：“你知道我去年在回JP之前跟何学礼一度关系密切，他数次提出让我配他和叶一起约会，谢彬你脸盲不认人的！你确定每个晚上你枕边那个人都是你以为的叶泽恺吗？”

　　谢彬神情震惊，但很快态度逐渐冷静下来，在二人沉默对峙中缓缓眨动双眼，叫了声：“童童。”这是他们恋爱中的昵称，饱含深情，也蕴藏着许多美好的记忆。他问：“童童，你还记得自己从前什么样子吗？”

　　季童不自觉重重咬住嘴唇，神情凄慌，却听谢彬继续道：“这两年你改变很多，但请你不要因为自己思想龌龊了，就觉得全世界都肮脏，叶泽恺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我现在很爱他，比曾经爱你还要多。”他说着往回扥了扥胳膊，“放手吧，咱俩早结束了。”

　　季童以为谢彬叫他昵称，是因为忆起他们的过往情愫，没想到竟是把他们那五年的感情彻彻底底挖出来踩在脚下碾成烂泥，从谢彬嘴里叫出来的“童童”，是他这些年在外打拼时唯一汲取过温暖与安慰的地方。

　　现在谢彬要亲手毁掉他，毁掉他们之间所有关于美好的回忆。

　　因为自己说叶泽恺坏话了？季童压抑住心里翻滚的怨恨，仍然紧紧扣住谢彬胳膊，面上忽然挂起几分笑意，絮絮说道：“彬彬，回我身边好吗？他们能给你的，现在我也能给你，而且我不会让你同时服侍两个男人。还是说你现在已经爱上那种共享游戏？那不如你来我们TL广告，我当年为了给你筹措学费，下班后没少陪上司泡夜店逛会所，保证比你跟那两位人渣玩儿的更加丰富精彩。”不就是彼此羞辱么，他太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拿捏住谢彬软肋了。

　　谢彬果然立即显出一副遭雷劈的表情，季童看他难以置信的样子低头嗤笑，抠在对方胳膊上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发抖，“很意外吗？我还记得有次在涩古一家会所里被灌的酩酊大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上司当成男公关给睡了。你说气不气人？”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离开东京立刻人间蒸发，我一个人留下收拾烂摊子，只能更加拼命工作，更没下限的陪客户应酬喝酒。”

　　“彬彬，我自问对得起你，你呢？心里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第49章：纸包火
　　谢彬表情已经快要哭出来，他现在脑袋里嗡嗡作响乱成一团，伸手按住季童抓着自己的手腕，仍想先把胳膊挣出来，齉声央求：“你先放手行吗？那些事我从前真不知道......你，你现在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补偿你呀。”

　　季童目光灼灼盯着他，终于换回字字铿锵道：“和他分手，回到我身边，我不需要你补偿，我仍然喜欢你。”

　　谢彬抓住他手腕用很大力气才把自己胳膊拽出来，然后立即往后躲开一步，摇头道：“你别再说了，水镇那次何学礼根本不在国内，叶泽恺也从来没骗过我，什么共享游戏我没听说过，你今天从头到尾都在吓唬我，给我下套，季童你真的变了，我离开JP的时候对你只有失望，现在你让我觉得......”恶心。

　　最后两个字谢彬没说出口，但季童从他眼睛里看出来了。

　　谢彬下午工作效率低到羞耻，晚上加班到快十点才把自己那点活儿忙完，收拾完东西确认叶泽恺已经在电梯口等他才敢出门。

　　叶泽恺听说他加班，下班早走一会儿，去纹身店把刺青给做了，脖子上贴块硕大的白胶布，不知道的还当他被狗咬了。

　　谢彬其实心情不太好，下午除了闹心就是琢磨为什么自己本历年都过了还这么“犯水逆”，但看见叶泽恺后情况有所好转，而且故意做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过来扒拉他脖子想看纹身什么样儿。

　　叶泽恺捂着胶布不让他看，说跟之前描的一模一样，你急什么啊？谢彬乍乍乎乎按着他肩膀嚷嚷：“哎呦，这都红了，不会是过敏了吧？”

　　“我拿针扎你你也红，师傅说明天就好了。”叶泽恺一边说一边推他上车，“赶紧走吧，一会儿贴条的又来了。”

　　路上叶泽恺看他心情不错，又提起何学礼锐亨汽车的项目，问谢彬：“你下午思考这事儿了吗？有倾向、有结论了吗？”

　　“有了。”谢彬一本正经缓缓点头，然后道：“我觉得何学礼这人非常好，渣的明明白白、坏的坦坦荡荡，谁跟他合作都会提前预备出120分的戒心防他，好比是奸商中的业界良心、金字招牌。”

　　叶泽恺听得哈哈直乐，说你这段话我应该录下来给Kim听。

　　谢彬点头附和，“我以前太高看他了，真的，他跟那谁比……我现在觉他还挺好的，就一缺德点心，但是不构成杀伤力。”

　　叶泽恺一边乐一边侧目瞥他一眼，问：“你说的跟谁比？”

　　谢彬模棱两可的“啊？”了一声，随后讷讷道：“就那种虚头巴脑千层套路，慌话连篇吓唬人的吧。”

　　叶泽恺呵呵陪笑两声没再往下接茬儿。要是早几个月听见这话他得以为谢彬骂的是自己。

　　谢彬到家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左胳膊上臂那块儿，居然被季童给掐紫了，现在轻轻捏一下都疼，心中暗道一声：什么仇什么怨啊？

　　叶泽恺脖子二十四小时不能沾水，他准备等会儿泡个脚直接睡觉，进卫生间洗漱时习惯性朝谢彬看一眼，隐约瞄见他胳膊上一块青紫。

　　推开浴室门伸头进去，眉头深深皱起，问：“你这怎么回事？”

　　谢彬“嘶！”一声，往水幕里缩，“冷啊大哥！你先关门，等我出去再说。”

　　叶泽恺只能先给他把门关严，回身去刷牙，洗把脸后又转身倚在水台边，抱臂盯着浴房里的谢彬冲澡。

　　看他一时半会儿没有出来的意思忍不住高声问：“你胳膊到底谁弄的？”

　　谢彬正往头上打洗发水，呸掉嘴边泡沫大声反问：“我说我自己磕的你信吗？”

　　叶泽恺往前一步挨到浴房门边，跟他隔门缝说话：“放屁，你给我表演一下怎么磕出一排手指头印来？”

　　谢彬转过身去拿后背对着他，冲掉一身泡沫，道：“季童回来了，看见我还没和你分手，来找我理论。......给我递个浴衣。”

　　叶泽恺拉开条门缝把毛巾料浴衣给他塞进去，一边道：“你这话放一起我怎么听不懂？咱俩谈恋爱关他屁事？他算哪根葱？还理论？理论得着不？还有他之前不是说不回来了嘛？”

　　谢彬推门出来，拿毛巾撸头发，表情无奈至极的白一眼叶总：“我也想知道……然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叶泽恺拉过他胳膊推起宽松的浴袍袖子，口中啧啧有声：“这是多大的仇，下这么重的手……你欠他多少钱？用不用我替你还点儿？”他当然是开玩笑的，心里已经燃起熊熊怒火，直想拿刀出去砍人。

　　谢彬自己也低头查看那块淤青，摇头叹气：“可能有什么误会吧，他非说是你让何学礼在水镇酒店里那个我……”

　　叶泽恺一愣，“他怎么知道你那件事？你跟他说的？”

　　谢彬收回手臂往屋里走，大概时间过得足够久，自己感觉也淡了，漫不经心道：“我那次手被人绑出两条印子，赶巧叫他看见，后来他还去那边偷偷调查来着，非说那件事跟你有关，我说你那晚根本不在酒店里，他又觉得那个人是何学礼……啊！脑洞大的人可真要命。”

　　叶泽恺骤然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听谢彬说完觉着自己指头尖都凉了，心说季童怎这么可怕？凭脑洞就把事情还原个七七八八……好在谢彬被自己拢住心，没往这边细想。

　　谢彬回头看他仍站在卫生间门口，问：“怎么了？想啥呢？”

　　叶泽恺尬笑两声：“我在想他脑子怎么长的这么离奇？我疯了我在自己家产品发布会上搞这种事情？万一叫人扬出去，不是连百丽洁都毁啦。”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心一直在冒汗，还要装出一副不以为然十分委屈的样子，反问：“这人倒底怎么想的？我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因为担心自己不自觉的紧张神情，干脆假装口渴，低头出卧室跑厨房去倒水喝。

　　谢彬追到门口，冲他喊：“给我带杯温的回来多谢！”

　　叶泽恺自己喝完又给谢彬倒兑一杯温水，谢彬站门口继续对他解释季童的脑洞与推理：“他说那家酒店监控密度很大，能进活动区的一定不是外人，能拿到房卡的肯定和公关公司有关，你那时候馋我身子，所以肯定是你干的。”

　　“啪！——”叶泽恺手里的水杯没拿稳掉地上，玻璃碴子散了一地。

　　“你别动！”立即出声制止作势要上前帮忙的谢彬，道：“你先去吹头发，我收拾完把水给你拿进去。”他现在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哪还敢跟谢彬近距离打照面？

　　谢彬倒没多想，答应一声回卧室里去拿吹风机吹头发。五分钟后叶泽恺端一杯温水放到他手里，然后从背后拥住他，提议道：“我明天去找他谈一谈吧，作为你现任监护人，咱们礼貌的表示一下立场？”

　　谢彬喝两口热水，放下水杯回身跟叶泽恺搂抱在一起，劝他道：“算啦……今天被我骂一顿，他要不来找我麻烦，咱们就放过他了好不好？”说着低头用下巴在叶泽恺肩上蹭了两下，“恺恺呀，咱换个话题吧，我现在宁可跟你聊何学礼都不想再琢磨他了。”

　　叶泽恺心说我也不想提他了，我恨不能他立刻走向火化……谢彬提到何学礼倒是让他心头一动，暗道一声：“小子（zei）！你将功补过的时候到了！”

　　谢彬嘴上说着不想提季童，脑子里却很难把中午的记忆很快磨灭掉，季童说的一半以上都能被切实印证为假话，但有一部分他没办法印证，他知道自己上学那段季童为了赚钱养他们两个很辛苦，付出很多，但要说因为工作出卖身体牺牲尊严，他真的没办法相信。

　　TL广告那么大一家跨国公司，如果连员工的人身安全都不能保障，怎么可能在广告界几十年屹立不倒？

　　叶泽恺此时也心事重重，不时拿手机出来发一条信息，谢彬凑过来问：“你在和谁聊天啊？”

　　“Kim问我们调研进度。”他把对话框给谢彬晃一眼，谢彬没看清对话，但认识何学礼头像上那只锐亨车标，于是问：“他为什么不直接问拓跋或者霍青？”

　　叶泽恺把手机扔一边，回身笑着拥住谢彬解释：“这你就不懂了，人情归人情，生意是生意，我现在是他合作公司的法人，虽然他也很想直接跟霍青通话，哈哈！但是在正式签约前，他凡事必须通过我来沟通，而我和你那俩室友才是一伙儿的。”

　　“哦。”谢彬点点头，“这样挺好，你让他别总惦记青哥，太烦人了。”

　　叶泽恺轻声哼笑：“放心，他偶尔也惦记你拓跋哥……他就那样，看见好看的迈不动步，逮着机会就捞一把，但是你放心，人家要是不给他机会，他也不会硬来。”

　　谢彬哭笑不得，嘿嘿两声道：“我懂，坏的还算有原则。”说完他又想起季童那档事。所以季童跟何学礼在一起也并不是被强迫，就像当年何学礼以订单为饵邀约季童约会一样，何学礼就像只苍蝇，但是很有原则的只叮有缝的蛋。

　　以此类推，并没有人强迫季童做过什么。“他中午说那些话一定是骗我的。”谢彬终于说服自己把心里的浮躁恐慌拨散开去，偎在叶泽恺身边合眼沉沉睡去。

　　叶泽恺手机屏幕仍在不时闪烁：

　　『季童回来了？』

　　『呵呵』

　　『丫脑子是好使，这样的人才够劲嘛』

　　『知道了，放心吧。』

第50章：何海王眼里只有车
　　元冰一看见叶泽恺就问他为什么在脖子上纹六字真言，等会儿霍青从车间里出来又问一遍，叶泽恺最近被问多了，已然放弃挣扎，六字真言就六字真言吧。

　　谢彬在旁边捂嘴偷笑，对好友嘚瑟：“是法文，很浪漫的好嘛？”

　　元冰凑近看一眼，嘿嘿笑着打趣：“叶总真的有心了，你给他做记号，纹颗痣都够用了，还弄这么一长串，一针一针扎出来不疼么。”

　　叶泽恺摇头叹气胡说八道：“老婆有需求也只能忍了。”

　　谢彬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问叶泽恺：“唉？这工厂有多大？得比你家工厂大不少吧？”

　　叶泽恺点头：“差不多得有四个百丽洁那么大。”

　　“哇！”谢彬深表震惊，捂脸慨叹：“真有钱呐！……难怪那么嚣张。”

　　叶泽恺嘁一声反驳：“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论个人存款，他未必比你老公有钱知道吗？”

　　谢彬伸手勾住他脖子嘻笑：“这话说的，又不是冲着钱喜欢你，哈哈！”

　　叶泽恺忽然好奇，追问：“话说你最喜欢我什么？”

　　谢彬撒开手故作扭捏，拿肩膀撞他一下：“跟着你，有名份呀。”

　　“噗哈哈哈哈哈哈！”元冰笑得弯下腰去，一只手扶着霍青胳膊投诉：“这小子脸皮越来越厚了。”

　　霍青也跟着笑，但是并不认同元冰的说法，自己摇头分析道：“我看彬彬是在变相求婚。”

　　谢彬脸腾的一下红起来，左顾右盼佯装什么都没听见，随后又指向远处几栋高楼问：“那个也是工厂里的？”

　　霍青点头：“那边是研发区，以后我们的实验室也在那边，何总办公室在最高那栋顶层，能俯瞰整个园区。”

　　叶泽恺神情莞尔，拿车钥匙按开车门，对这几人道：“咱们走吧，找Kim签合同去。”

　　何学礼那栋楼整体来说像个大酒店，下面两层是展厅，往上有会议室、餐厅、客房，主要用来会晤接待他们方方面面的合作关系，何学礼自己占了一整层楼当办公区，豪阔的不像话。

　　而且楼下有保安、楼上有秘书，他们一行人被送上来，谢彬一路都在撇嘴，小声嘟囔：“真能摆谱。”随即又扭头问叶泽恺：“你确定你比他有钱？”

　　“我不确定行了吧？”叶泽恺白他一眼，“等会儿你自己问他。”

　　何学礼的办公区虽然大，但并没像谢彬臆想那样金碧辉煌或雕梁画栋，直行电梯门滑开是一扇恢弘精美的山水隔断，转过这面造景里头像个车间，地当间摆了几台发动机，都被拆成了解剖图；墙上挂饰是二十几个不同设计款式的方向盘。

　　何学礼办公桌很大，但有一半面积被乱七八糟的数控板占据，书桌旁边摆放一架3D模拟驾驶仓。谢彬终于明白之前叶泽恺跟他说何学礼的真爱是汽车什么意思，这要不是真爱，谁能天天对着这么乱糟糟的一屋子零件？

　　远离离落地窗的地方隔出一片较为整齐的洽谈区，有沙发茶几和带造景的茶水台。元冰和霍青显然不是第一次上来，跟何学礼很默契的直接去洽谈区就坐，叶泽恺带谢彬到落地窗边俯瞰工厂园区，然后对他说：“最近天气不好，看不见全貌。”

　　谢彬酸溜溜叹气：“啊……我知道这里好大好厉害了，你说话别这么老凡尔赛行不行？”

　　叶泽恺哈哈轻笑两声，“这有什么好酸的？地是地局批的，他得按对赌条款交税，万八千的工人养着，设备贷款还没还完，他去年最后一个季度每月整车交付才三千多辆，你感受一下？”

　　“咦！”谢彬打了个哆嗦，小声叹气：“民族企业家压力山大。”

　　叶泽恺乍舌，转而对他道：“我就不一样了，百丽洁的工厂是购置的产权地，五十年内没有其他费用，今年把网红新品推火了我打算去浙江或者江西那边再开一家厂，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怎么样？看出差别来了没？”

　　谢彬撇撇嘴，小声嘟囔：“也不知道去年谁跟我卖惨……”然后贱飕飕演绎叶氏凄苦：“啊，我的销量增缓啦，啊，我的头发环比负增啦！”

　　叶泽恺气的伸手掐他后颈，“酸死你得了。”

　　“什么环比负增了？”何学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踱步过来，站叶泽恺旁边，一脸好奇抻头询问。

　　谢彬赶紧收起笑脸，一甩肩膀把叶泽恺作怪的爪子抖落下去，神情冷淡道：“开玩笑呢，不关你事。”

　　何学礼耸眉轻笑，仍歪头冲他问：“那你怎么不笑了呢？”

　　谢彬凉凉的哼道：“看见你笑不出来。”

　　何学礼一只手搭在叶泽恺肩膀上往前凑凑，另只手拢在嘴边小声道：“你还生气呐？我上回真没什么恶意，光天化日的就跟你开玩笑，我还能怎么样啊？”

　　叶泽恺一巴掌拍开他胳膊，压低声音斥责：“有你那么开玩笑的吗？”

　　何学礼反手也在他脖子上不轻不重刮一巴掌，拧眉瞪眼道：“你怎不早点儿纹这条大悲咒？你早纹我不就早知道你俩咋回事了吗？这能全怨我？”言外之意就是我以为你跟他闹着玩儿的，那我也能跟他闹着玩儿啊！你早说你当真不就没这屁事了。

　　谢彬打从上个月见过季童，对何学礼反而没那么大怨念，况且关系太僵影响他们合作，索性主动开口切换话题，指指墙上的方向盘和大办公桌上的数控板，“何总的收藏品很特别啊，这些玩意能升值吗？”

　　何学礼哈哈大笑，“能啊，装在起一，只要组合得当就能升值。”说着转身走到墙边，邀请谢彬道：“谢老师过来感受一下？”

　　谢彬、叶泽恺一前一后跟他走过去，何学礼对谢彬道：“你把眼睛闭上，随便摸一个。”

　　谢彬依言闭眼，伸手往前随便握住一只方向盘，听何学礼继续道：“感受它的材质、肌理、硬度……别睁眼，再摸摸它右边的兄弟，它们粗细宽窄哪个让你更舒爽？”

　　谢彬睁眼笑道：“我以前真没留意过一个方向盘还挺有讲究。”

　　“这才哪到哪？”何学礼指地当间几台发动机，“机械之心，V8、直6、4缸，国产、日产、德产，你去看它们的钢材、车工、甚至螺丝，有意思极了。”

　　谢彬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牛X。”

　　何学礼笑笑，转身去把他那台3D驾仓打开，说：“你们先玩会儿这个吧，法务刚上来，他们没个把小时谈不完。”

　　谢彬听罢蹙眉询问：“合同之前不是都拟定谈妥的吗？”

　　“谈过的。”叶泽恺揽过他肩膀低声解释：“拓跋他们第一次签这么复杂的合同，让法务逐条解读一遍对大家比较负责。”

　　果然如何学礼所说，等所有合同签属完毕已经下午一点多钟，谢彬又开始张罗出去吃保宁特色水煮鱼，元冰把手里线织手套扔他脸上，说你个熊孩子能不能少起高调？从这开车去城里一个多小时，食堂凑和一口行不行？

　　谢彬第一次来，对地形没有概念，听说一个多小时才能进城立即表示妥协，但心里仍觉遗憾，重新提议：“要不咱晚上去吧？”

　　“这样啊……”元冰摘下棒球帽抓着脑袋想了想，“晚上可以，明天直接从那边回帝都。”他们这边前期准备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有一周左右休整期，正好回去收拾收拾把家搬过来。

　　元冰在帝都的房子退掉，谢彬也要把自己东西全部搬去叶泽恺家里，想到这个不免长吁短叹，虽然“娘家”的梗当初只是开玩笑，但如今要跟“娘家人”正式分道扬镳，心里忽然就觉没依没靠的空落落起来。

　　何学礼在一旁笑道：“你不用这么失落吧？我楼下食堂也有水煮鱼呀。”

　　谢彬抬头看看挂钟，“你们食堂这个点儿还有饭吗？”

　　“有啊。”何学礼不以为然，摸着下巴道：“还能点菜呢。”他说的食堂当然不是厂里大食堂，而是他楼下宴会厅小食堂，配置和外面饭店差不多，平时有值班厨师轮岗，主要对研发区的高工开放，随时过去都能点菜，晚上还有南北风味宵夜可供选择。

　　何学礼一进门就边走边对迎宾的服务员交代：“一盆水煮鱼给这位帅哥，还有霍工的糖醋酥肉和元总的鱼排沙拉安排上，别的让师傅随便搭配，尽量做快菜，饿。”

　　谢彬坐下翻菜单，一边看一边乐，说我觉着在这打工也不错。主要是他这回过来对何学礼的印象产生很大改观，谁知才改观五分钟，就见这位日常没溜儿的小何老板从后厨出来，手里端一碟小面包，过来放到元冰面前，并顺势在人旁边落坐，肘撑桌边笑容可掬的给对方推荐道：“我叫师傅烤的粗粮包，低脂低糖，你尝尝，喜欢的话叫师傅每天烤一炉，不喜欢让他们再调调口味。”

　　元冰表情既尴尬又无奈，拿起小面包咬一口，给了个不咸不淡的评语：“还行吧，挺好的。”

　　谢彬抬起两只手捂在脸上，暗叹一声：真是没救了！

　　叶泽恺仿佛听到他心声，噗一声乐出来，叫何学礼：“Kim你过来。”

　　何学礼依依不舍地又瞄元冰一眼，才站起来挪到叶泽恺旁边，坐下问：“怎么啦？”

　　叶泽恺笑眯眯给他满上一杯热水，“没怎么，挺长时间没见面，想你了，陪我坐会儿。”
第51章：无商不奸
　　饭吃一半的时候叶泽恺接到家里电话，说既然回保宁了晚上回家一趟，爸爸有事情要跟他谈。

　　叶泽恺放下电话去看谢彬，“要不你和拓跋、霍青在厂里住一晚？我明天上午过来接你们，或下午先送你们去市里，你们晚上接着吃水煮鱼去，但是那样你可能得一个人住酒店。”

　　谢彬正被这一顿水煮鱼辣得鼻尖冒汗，一边呷罐装凉茶，一边嘶声吸着气道：“我都行，嘶……我和他们，住三人间。”他不承认自己对过往遭遇心存恐惧或者有阴影，但无论出差还是异地游，都得抓个熟悉的朋友一起住酒店。

　　别人都当他嫌一个人住寂寞无聊，况且和元冰、霍青关系亲近，就算不住在一起八成也要拉夜话闲侃到半夜。

　　只有叶泽恺清楚怎么回事，自己造孽自己心疼。何学礼嘴欠，指着发小促狭取乐：“不用这么腻糊吧？就分开一晚上，Kiki叶你现在可真成老婆奴了呀！”

　　叶泽恺伸手夹菜放他碗里，“吃你的吧，就腻糊，要你多管闲事？”

　　谢彬拿餐巾抹抹嘴巴，替叶泽恺解释：“不是，我大概跟酒店八字不合，每次在外面住都发噩梦，Ki总大概怕我叫梦魇住或者梦游，哈哈，其实不至于，没事的。”

　　何学礼看一眼叶泽恺，立即噤声不再多说废话，心里直呼冤孽。

　　反而元冰发起疑惑，抬头看过来：“一直这样吗？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呀？”

　　谢彬含混着哦哦两声，嘿嘿笑道：“可能这两年恐怖片看太多。”

　　何学礼戳戳脑门，“哎？”一声，看向元冰、霍青，提议道：“要不你们跟我走吧，我下午回帝都，你们早回去一天在家里方便休息对吧？”然后也朝谢彬呶呶下巴，“你也一起。”

　　叶泽恺觉得这趟安排极好，点头附和，“我看行，都回吧，明儿个帝都见。”转而问何学礼：“你着急忙慌回去有事？”

　　何学礼挑起眉梢笑容稍显猥琐，“TL广告的小日本高管请我泡汤，我回去享受人生。”

　　叶泽恺一听就知怎么回事，笑着挤怼他：“你们语言通吗？”

　　“嘁，肯定有翻译呀。”何学礼不以为然，俩人心照不宣嘿嘿一乐。

　　何学礼想了想又对元冰道：“等会儿我们一起走，你们开我那辆SUV，那个车能装，回时搬家带东西方便。”

　　元冰起初听他说一起走，还当是要跟他乘一辆车，心里已经盘算好说词拒绝，结果是让他们自己开车走，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简直再好不过。于是应一声好，又道声多谢，各自行程便算敲定。

　　饭后三辆车前后脚驶出工厂，叶泽恺的车独自开上往南行驶的高速公路，何学礼和元冰的车则往北回帝都。

　　何学礼开一辆锐亨自产的锐01燃油版轿跑，上高速不到一分钟就跑没影了。

　　谢彬探身前排去看自己这辆车的仪表盘，又放目远眺，乍舌惊呼：“我去！他超速了吧？”

　　“那……必须的呀。”霍青和元冰异口同声，说完脸上笑容都有些一言难尽。

　　谢彬半侧过身来，同时问身旁霍青和正在开车的元冰：“你们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元冰斩钉截铁道：“人来疯，不大正常。”

　　霍青对谢彬叹气，略显犹豫道：“其实别的还好，他最近好像在追求拓跋，让我有点……苦恼。”

　　谢彬表情莞尔，随即哈哈大笑，“说明拓跋哥魅力钢钢地！”

　　元冰在后视镜里瞥他俩一眼，道：“阿青，我有点儿犯困，等会到服务区换你开。”

　　霍青应一声好，仍不放过刚才的问题，问元冰：“拓跋，他追你，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元冰呵呵两声，反问：“他追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我现在就什么感觉。”

　　霍青一脸迷惑：“何总什么时候追过我了？”

　　谢彬在旁边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直抽抽，心说何学礼这回真是踢到铁板上了，还是一踢踢到两块。

　　但是也在旁边起哄，问元冰：“拓跋，那一开始何学礼对青哥献殷勤的时候你什么感觉呀？”

　　元冰晃了晃脑袋，笑道：“你俩的问题可真提神。我一开始感觉不太好，后来看阿青一点儿感觉没有，我感觉又好了。嘿，我还想问问，何总这个逮谁都撩一把的毛病……到底怎么来的？”

　　“这我真不知道。”谢彬表情无辜的耸耸肩膀，“但是我可以问问Ki总。”

　　“得，得！你还是别问了。”元冰让他赶紧打住，“你问明白了咱也不会治，就叫他自由自在的玩耍吧，我跟霍青只管把项目做好。”

　　提到项目，谢彬又好奇起来，问道：“刚才我听说何学礼也有入股信科，这是什么意思？”

　　元冰看见高速上开始出现前方服务区提示，慢慢把车并到右线，等换给霍青开车，才到后排跟谢彬细说他们合作模式。

　　因为叶泽恺的信科公司是个空壳公司，他们从头组建团队很不切实际，为了使项目成果快速量产，何学礼会搭进来很多资源，所以霍青的技术之外，何学礼也用锐亨子公司的名义换取了部分信科股份。

　　"那不是左手出右手进？太狡猾了吧？"谢彬乍舌，“果然无商不奸。”

　　元冰笑言：“还好吧，我和霍青不过是换个名义打工，但这样操作有个好处，就是霍青的专利不必用锐亨汽车注册，以后如果有好的机会或发展前景还可以进一步深入研究。”

　　话是这么说，毕竟属于创业，压力还是有的，比如没人按月发工资了，最终收入也会和锐亨的销量增幅产生连带关系。元冰加入信科的本意纯粹是给霍青搞后勤，顺手防着那个老没正经的何学礼。鉴于他的老本行，如今也开始为产品营销操心操肝。

　　谢彬听后不免有些担心，质疑道：“汽车那么大的物件，提销量不是简单的事情，这个压力推给你们不合理呀！”

　　元冰双手插兜窝，半侧身一条腿盘在座椅上，窝在车门跟椅背的夹角里，打着呵欠给他解释：“也不能不这么说……大概率我们能赢。”

　　“啊？”谢彬有点哭笑不得，虽然他一向佩服拓跋，但术业有专攻，“你卖过汽车吗？”

　　拓跋挑眉：“怎么没卖过呢？我辞职前干嘛的你这么快就忘啦？......话说，我走之后，我那摊活儿谁接了？”

　　说到这个谢彬又颓了，“自然是我接了……不过萌子姐又招一新策划，现在我也带徒弟了呢，呵呵，希望你的徒孙早日成材，别让我天天熬夜给他改方案。”

　　“好好带吧，都能成材。”拓跋呵呵笑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Q1的案例库是不是该更新了？上传好了告诉我一声，我去看看。”

　　上市公司每季度要出财报，和财报一起出的还有大案例总结，这些是要对外公开的，内容冗长晦涩，除非业内相关根本没人看，但里边有些客观数据对元冰这种老油条来说比较实用。

　　谢彬说好，“我们最近都在准备这些东西，回头先给你copy一份。”

　　“那倒不必。”元冰摇头：“我去云端翻看通发那套就行。”

　　霍青开车又快又稳，几乎没有急刹急停，也不会骤然变道，后排俩人东拉西扯聊了几句竟然不约而同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车已经停到楼下，元冰下车抻了个懒腰说去买菜，谢彬刚想表示反对，这房子都快一个月没人住了，不如在外面吃？

　　但是霍青先一步应承：“好，那我先上去把厨房擦一下。”

　　谢彬跟在霍青后面乍舌沉思，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自己在这个家里最适合的角色就是混吃混喝。

　　霍青擦厨房的时候谢彬拿拖把把地面简单淌一遍，拖到中厅那尊真人等比的一拳超人手办跟前时突然发愁。按说这是他送给拓跋的生日礼物，合该拓跋发愁搬家，但这玩意当初还很尴尬的承载了他对拓跋告白的使命，拓跋和霍青早已复合，他也和叶泽恺修成正果，这玩意还留吗？不留他带走合适吗？要不挂二手网站卖了还来得及吗？

　　霍青从厨房出来，见谢彬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站在地当间对那尊两米来高的动漫模型发呆，踱步过来，道：“这个搬家有点麻烦。”

　　谢彬点头，“都怪我从前年少无知。”

　　“拓跋很喜欢的啦，哈哈。”霍青拍拍他肩膀安慰道，“租个小货，单走一车吧。”

　　谢彬拍拍心坎，“啊！那我就放心了，我以为你们要抛弃它了哈哈！”

　　“怎么会？这可是你们父子情深的见证。”霍青说着上前一步弯腰细看模型的接缝处，“既然是拼插的，应该也可以拆卸吧？”

　　谢彬点头，“有的地方能拆，但是拆了也挺大的，楼下那辆车肯定装不下。”

　　霍青叉腰而立，叹息道：“看得出来，你当初追他也挺舍得下本钱的。”

　　谢彬神情一囧，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本来是舍不得的，Ki总帮我挑的，他那时候套路我，明明看出来拓跋会拒绝还忽悠我送礼物告白。青哥你不知道，我俩那天都尴尬得差点原地去世！”

　　霍青被他挤眉瞪眼的表得逗的哈哈直乐，问：“那后来呢？”

　　谢彬微蹙起眉头表情略显顽皮，“后来？后来可不就让那个大尾巴狼把我得手了嘛。”

第52章：感觉身体被掏空
　　元冰买菜回来时推门正好看见谢彬把霍青推在墙边一个壁咚，俩人一起扭头看他，元冰瞠目结舌，问：“你……你俩，干嘛呢？”

　　谢彬嘿嘿傻笑：“你猜？”

　　霍青扬起头从谢彬胳膊上方朝元冰打招呼，“彬在给我学你之前被他告白的场面有多尴尬。”

　　“多尴尬？尴尬到要死了呗。”元冰弯腰拿拖鞋，一边嘟囔：“我做饭去了，你俩继续。”

　　霍青看元冰进厨房，扭头接着问谢彬：“然后呢？你壁咚他，他什么反应？”

　　谢彬抓着他胳膊跟他掉了个儿，自己靠墙，一屈腿从霍青胳膊底下钻出去，耸耸肩膀，“拓跋哥完美脱困，我跑了，到楼下遇见Ki总，他把我拐走了。”说完一摊手总结道：“完美。”

　　霍青失笑出声，“是挺完美的，叶总下这么大一盘棋，再追不到你，我都要替他抱屈。”

　　“全是套路！”谢彬笑嘻嘻吐槽，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招呼霍青：“青哥我上去收衣服。我不会做饭，等会儿吃完饭帮你们洗碗哈。”

　　他常穿的衣服跟日用杂物已经有一部分断断续续挪到叶泽恺家里，剩下的一只大行李箱基本能搞定，等元冰和霍青下星期搬家的时候再回来一趟，看有什么漏下再收个尾就算齐活儿。

　　元冰晚上只随手炒几个家常菜，很快便招呼谢彬下楼吃饭，饭桌上又聊起何学礼卖车，霍青对自己的专利没有信心，觉得那只能算是娱乐功能，并不能提升汽车核心竞争力，恐怕很难对销量产生明显正向影响。

　　元冰不置可否，只说卖东西一半靠东西好，另一半靠吆喝，自己想想辙，看怎么能帮何总的产品吆喝吆喝。

　　谢彬听他俩随意聊业务，自己听懂的地方偶尔插一嘴，不时划拉两下手机看资讯，忽然发出“嗯？”一声，霍青元冰看过来，问他怎么了？

　　谢彬把叶泽恺消息框打开，表情稀奇道：“Ki总说他回来了。”说着低头按语音键询问：“你到哪里啦？”

　　等了几秒，叶泽恺回复：“刚出来，快上高速了。”

　　谢彬抬头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在心里盘算，蹙眉嘟囔：“那到家不得半夜啦？”

　　元冰也抬头看一眼时间，“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哦。”谢彬习惯性乖乖点头，但随即又笑道：“我这么大个人干嘛让你送，满大街出租车，我等会儿打车走。越来越像我……”妈。

　　“闭嘴，吃饭。”元冰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没让他继续耍贫嘴，吃完饭和霍青两个一起送谢彬和他的行李回叶泽恺家。

　　谢彬在车上突发感慨：“我四年没回家了，真想我奶奶啊……还有我姥爷，还有他焖的红烧肉，还有我妈我爸……我老姨，我老姨苏帮菜做的好啊！……我姥姥今年还给我发红包了，唉！真想回去看看他们，抱抱他们。”

　　他极少在别人面前提及自己家里人，就算别人无意间聊起也一脸讳莫如深，同事们都猜他家里可能不是很美满，比如单亲，或者他出柜被赶出家门什么的。今天忽然溜出这么一长串元冰和霍青都有些吃惊，遂问：“那你怎么不回去呢？年假攒不少了吧？要不趁上半年项目少，回去看看呀。”

　　谢彬摇头叹气，“姥爷让我等今年过年再回……青哥，拓跋，说真的，我觉得在你们身上找到了家的温暖，特别感谢你们，你们永远都是我娘家人……青哥，要不让我抱抱你吧？”

　　元冰从后视镜里看他们不甚清楚，也不知道抱没抱上，咳嗽一声发出警告：“谢彬你适可而止啊。”

　　“抱一下怎么啦？你咋这么抠。”谢彬抱住霍青一条手臂小声叹谓：“青哥，你身上有一种让人心里踏实的气息，要不你给我当哥吧？”

　　霍青把胳膊环到他背后轻拍，说行啊，本来也没把你当外人。

　　拓跋忽然在前面开口挤怼：“我是让你煽情适可而止，你Ki总一个月回保宁好几趟，你不会蹭车过去看我们呀？还是说你觉得我俩能在保宁窝一辈子？”

　　“也对哈。”谢彬直起身体嘿嘿憨笑两声，“我就是有点儿舍不得你们走，还挺舍不得那房子的，唉，说退就退了……”

　　“不退也行啊。”元冰哂然道：“不退你交房租呗。”

　　谢彬冲他后脑勺翻了个大白眼：“现实！”

　　“我还现实？”元冰不服，立即不留情面顶回来：“我做饭你洗过一回碗吗？每次就会拿嘴出溜我们……我现实第一个把你扔出去，还让你没事就来蹭饭呀？”

　　谢彬自觉理亏，但想起自己刚认了个哥，腰板很快又挺起来，对霍青道：“哥，我觉着拓跋今天有点儿过份了，你回头替我收拾他。”

　　霍青一条胳膊搭他肩膀上笑得直抽抽，说行行，回去我收拾他哈哈哈哈。

　　元冰摇头吐槽：“你俩还行不行了？吃错药逆龄退化啊？”

　　仨人一路嘻嘻哈哈互相挤怼着把离愁别绪冲淡许多，元冰和霍青把他和行李护送进叶泽恺家门才离开，元冰把箱子给他推进门里，“我们这回去保宁要长驻还得租房，所以可能周四或周五就得回去看房定下来，这周咱们就没功夫儿再聚了，但你有事随时打电话，保宁离这边近得很，由其是和叶总吵架什么的，懂吧？估计别人欺侮你，他就给你摆平了，万一他欺侮你，你再找我们。”

　　谢彬被他这话冲的忽然又觉伤感，抿住嘴巴使劲把眼泪往回憋。

　　霍青伸手在他头顶胡***一把，“没事也来找我们呀，欢迎跨埠蹭饭。”

　　谢彬噗一声乐出来，忽然表情羞涩的一低头，“我其实也不太会洗碗……”

　　元冰没等他再往下说，拉起霍青就走，“这儿子不要也罢。”他们走几步拐过弯看不见人影，但随后从电梯间里传出一声咆哮：“不会不能学啊？笨死得了！”

　　叶泽恺推门进屋的时候谢彬正蹲沙发上打游戏，穿一身睡衣，头发半干，蹲姿不太雅观，像只大马猴。

　　大马猴听见开门声扭头看一眼，把游戏暂停存档从沙发上跳下来，趿拉拖鞋走到男友跟前：“咋啦？脸色不太好呀？”说着把两只手捧在叶泽恺冰凉的脸颊上，习惯式在他嘴巴上亲一口。

　　叶泽恺顺势加深这个吻，把人紧紧搂住半晌才松开，喃声道：“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谢彬微蹙起眉头，仍捧住他脸颊问：“怎么啦？有项目不顺利呀？”

　　“还好，只是大家对进度预期有些分歧。”叶泽恺拍拍他后背，踢掉鞋子往房间里走，谢彬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拿过来，“你那个网红项目呀？要不我帮你跑轮数据看看问题出在哪？”

　　叶泽恺把水杯放一边抻了个懒腰，笑眯眯道：“周末还没过完呢，咱俩干点正事吧。”说着外套一甩把谢彬拖到自己怀里调戏：“帅哥，会生猴子吗？”

　　谢彬哭笑不得，“我滴个神呐，怎么又犯病啦！”

　　只要提到这个蚤气的话题，就是叶泽恺要放大招的意思，谢怂怂抬手指向墙上挂钟：“今天生，明天还起得来吗？”

　　叶泽恺眯起双眼，笑容越发不怀好意，“放心，天亮之前指定让你生出来。”

　　“不是，我明天想去看『唐3』啊，我票都买好了......”谢怂怂唧唧歪歪的抗议很快被卧室门板隔绝。

　　叶泽恺侧身肘撑在枕头上，欣赏谢彬汗津津的四分之三侧颜，他娃娃脸长相还带点婴儿肥，躺平了面部才能显露出几分清俊的骨相，现在这个角度的谢彬最好看，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有种平常难得一见的慵懒风情。

　　叶泽恺伸手给他抹开潮乎乎的额发，在他耳边笑着询问：“不是吧？还没缓过来呀？”

　　谢彬转动眼珠斜他：“我......感觉身体被掏空。”

　　叶泽恺耸眉打趣道：“不对吧？被掏空的应该是我呀？”他俩精神还荡在亢奋点上，一时半会睡不着，就有一句没一句的互相挤兑。

　　谢彬一只手伸出被窝拿手机，表情纠结地撇起半边嘴角：“要不我把票退了吧，明天睡个够再说。”

　　叶泽恺表示同意，并提议：“或者明儿晚上去看也行。”说着又把手伸进过来撩拨，“既然退票了咱们再开一局。”

　　谢彬嗯一声点进退款页，随后声音颤巍巍发出质疑：“我……艹？当日票，不可退？”随后一把将叶泽恺作怪那只大手抓出来，愤慨道：“你不是被掏空了吗？定闹钟，碎觉！”

　　叶泽恺施施然收回魔爪，把脑袋往谢彬这边拱了拱，絮絮叨叨埋怨：“不就两张电影票嘛……至于不……嘁！”

　　“还有一份爆雪套餐，加起一百多呢好嘛？”谢彬怎么看都不像个小气惜财的人，而且购物非常注重品质，但对这种生活中不起眼的小钱却莫名较真。

　　叶泽恺侧目睨他一眼，忽然问：“彬彬，你好像没跟我提过你家里的事情？”语气格外正经。

　　谢彬想了想：“我好像跟你说过，我家这几年在打官司，我不方便回去吧？”

　　叶泽恺在被窝里勾住他腰往自己这边搂了搂，让俩人脸对脸窝在一起，小声呢喃：“睡不着，随便讲讲吧，你家都有什么人啊？”

第53章：谢彬当师父
　　谢彬把脸埋他脖子根底下，闷声道：“爸妈，我姐，我老姨，我老姨是远房亲戚，我和我姐都是老姨带大的。还有姥姥、姥爷，爷爷奶奶……堂哥堂姐，表哥表姐，我排行老末。”

　　叶泽恺轻轻“哎？”了一声，仿佛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你是杭州人，你们那边一般管外祖家叫外公外婆吧？”

　　谢彬呵呵轻笑：“Ki总真聪明，这都懂……嘿嘿，我家是搬迁户，我姥姥、姥爷都是帝都人，这边还有老房子呢，不过太旧了没法儿住人。”

　　“原来如此啊。”叶泽恺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下巴在谢彬头顶轻轻磨蹭，又问：“那你家就你一个男孩儿？”

　　“是啊……一枝独秀，啧啧！万千宠爱……所以，为啥要送我出国呢？唉……”谢彬口齿含混，大约已经开始犯困，但仍能听出话语中十分得意。

　　叶泽恺轻轻拍抚他背脊，语气忽然生出些担忧：“他们不会哪天突然抓你回去传宗接代吧？”

　　“那……不至于。”谢彬嘿嘿发笑，“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叶泽恺不信：“你确定？你不是没和家里出柜吗？你怎么知道他们能接受你这样？”

　　谢彬拿脸在他肩膀上蹭一下痒痒，不以为然道：“不接受就不接受呗，了不起就像青哥那样，不提不念不回家，不过我姥姥、姥爷，爷爷奶奶肯定舍不得，这几年想我都快想疯了，只要我能囫轮个儿的活着回去……就算喜欢条狗，他们也能欣然接受。”

　　叶泽恺愤然的嘶一声吸了口气，问：“你说谁是狗？”他低头想掐一把正嘿嘿坏笑的调皮精，可对着这只细皮nen肉的混球又觉舍不得下手，纠结半天终于作罢，仍一下挨一下不轻不重的拍抚谢彬背脊，亲密相拥酝酿睡眠。

　　叶泽恺伸手把房间里照明灯全部熄掉，又隔许久忽然发出一声叹息，声音低到微不可察：“你要是......真能给我生个......就好了。”

　　隔天谢彬上班特意给他老搭档席小宁发信息，问百丽洁壹季度是不是有什么项目不顺？

　　席小宁跟快销组一起调回总部打卡，如今和谢彬见一面不容易，但因为叶泽恺这层关系，俩人之间交流尚算亲切。

　　隔几分钟席小宁把电话拨过来，说百丽洁春节档营销做得很好呀，销量环比翻倍啦。

　　谢彬追问：“那同比呢？节点营销说环这不糊弄人嘛？”

　　“同比也涨了快二十呀......”席小宁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反问：“谢老师你这是在查岗吗？要不我给你发个结案你仔细端详端详呀哈哈！”

　　谢彬想了想，说行，你给我发一份，我看他最近有点儿秃，给他把把脉。回头叫他在你这多投几轮爆链精准。

　　“那我可太感谢您啦哈哈！”席小宁赶紧笑着道谢，随后补一句调侃老伙计：“叶总秃，也不一定和销量有关，你在自个儿身上找找原因......肾亏也掉头发。”

　　“行，懂，赶紧给我发过来。”谢彬假惺惺陪笑两声把电话收起，又打开自己汽车垂类行业分析报告，这些玩意之前元冰弄的，因为他先前带过汽车客户，行业介入比较早，因此还给部门小伙伴们搭了几个汽车品类在不同场景下营销框架当模版，对公司、对部门同事都可算仗义到家，可惜没人想到他最后走的那么窝囊。

　　问题是他们团队正在转型中，元冰人走一身轻，后面这摊子事谢彬和其他个案策划就得重头摸索一遍。

　　“真是满头包……”谢彬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扣上防蓝光护目镜盯着显示器一行一行抠字眼。实在抠不明白的地方就给元冰打电话，得亏他和元冰关系好，搁别人都不好意思打这通电话。

　　当事人元冰脸上没什么表示，心里不呕得要死才奇怪。

　　这一星期时间过得飞快，主要是谢彬特别忙，感觉自己在打两份工，一份是叶泽恺的，他心甘情愿；另一份与元冰霍青创业息息相关，当然也要尽心竭力。

　　然而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叶泽恺又被他爸召回保宁，谢彬不愿意一个人瞎溜达，就想去冰、青新家参观一番，说是看看他们有没有给自己预备床位。

　　结果他话才说出一半就被元冰言辞拒绝，说这周末跟霍青刚搬完，忙着收拾屋子没功夫儿接待他，让他下周再过来一起摆暖房宴。

　　谢彬稍一纠结，干脆周末两天除了睡懒觉都回公司加班。只苦了他那个新招的徒弟，小姑娘入职不到一个月，拉不下来脸拒绝，看师父说要加班，那就陪着呗，妥妥的把大好周末陷在没头没脑的加班里面。又没加班费。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谢彬这人比较好相处……当然长得帅也算个优点，而且请她吃了两顿下午茶，让陪班的徒弟心理上总算没觉太吃亏。

　　师徒俩下午盘数据盘困乏了谢彬会主动点网红奶茶请徒弟喝，俩人嗦着高热量饮料闲聊，头一天聊的都是今年的新电影跟娱乐八卦；第二天姑娘自觉跟师父关系亲切许多，进而打听起年轻人之间的心事，比方说有没有娃？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对象？单身啊？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姐妹呀？

　　谢彬第一个问题就笑喷出来，“我看着像当爹的人？姑娘你眼神是不是该矫正啦？”

　　：“当然也没结婚啦，结不结婚看戴不戴婚戒就知道了好吧？当策划要提升洞察力呀，亲。”

　　：“没有女朋友，但是有男朋友。唉？你是不是就想问我这个？哈哈哈哈！你没戏了，你姐妹也没机会了，我男朋友可帅了。”谢彬表情十分臭屁，抖着脚后跟扬起下巴，态度既嚣张又得意。

　　小姑娘被他逗得捂脸哈哈大笑、面色绯红，但嘴巴不饶人，一边笑一边回怼谢彬：“师父你脸盲还能知道他帅不帅呀？”

　　谢彬绘声绘色给她讲段子：“我跟你讲，我每次看见他都很震惊：‘哇！这位帅哥好帅呀！您贵姓呀？’然后他就会说：‘其实，我是你的男朋友。’哈哈哈哈哈哈！”

　　小姑娘笑的直捶桌子，说我不信，我要看他照片！

　　谢彬划开手机屏幕给徒弟看，上面谢彬咧嘴笑得像只海狸，叶泽凯则呆愣愣双眼圆睁，活脱脱是一只抻长版豚鼠。

　　“噗——”姑娘嘴里的糯米珍珠和着没来得及咽下的奶茶像子弹一样喷射出去。

　　当晚姑娘社交账号下多出一行简洁文字：“我师父是个逗逼怎么破？半夜想起他的段子笑到睡不着。”

　　谢彬在下面秒回：“关手机就能睡着，亲测有效。”

　　谢彬因为周末两天加班，隔周工作节奏终于放缓。而叶泽恺这周从老家回来一扫阴霾，每天准点下班来接谢彬到处约会；大约是他俩结合的时机不太好，那会儿正值年底业务旺季，谢彬忙叶泽恺更忙，如今……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大地一片生机勃勃，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男人们也显得格外躁动一些。

　　但叶总高级就高级在不会硬来，他会先把谢彬带出去浪，什么电玩城桌球厅、密室桌游、酒吧夜店，先嗨起来，然后互灌两杯小酒，醉意荡漾起来再干点儿什么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连着过了几天纸醉金迷（并不是）的生活，谢彬开始感慨，直呼自己终于找到些被养着的感觉。

　　叶泽恺紧紧搂着他，问：“那你喜欢被我养着吗？”

　　谢彬脸色被酒精熏红，嘿嘿傻笑：“我太喜欢了。”

　　叶泽恺把脸埋在他后脖颈处，深深的呼吸轻轻的亲吻，“喜欢就好，那让我养你一辈子吧。”

　　“好……”谢彬把脸颊贴近台桌墨蓝色绒面桌球台面，放纵自己在私人空间里亨受这温情的一刻。

　　周末叶泽恺带谢彬去保宁给元冰、霍青暖房，同去的还有策划部和元冰关系特别好的范仕琦。

　　元冰像土豪一样拾缀出一桌子菜，更豪的是他居然租了个错层的三室两厅……就只和霍青两个人住。

　　范仕琦都看傻眼了，直问元冰：“拓跋你什么意思？你几个意思？离开帝都就这么奢靡吗？你还是那个勤俭节约朴实无华的拓跋哥吗？”

　　元冰勾着他肩膀大笑，“哎呀，方便你常来玩嘛！我这还有露台可以种花烧烤哦！”

　　范仕琦激动得直揪头发，直问这套公寓多少钱？

　　元冰嘿嘿一乐，“也就我帝都原来那套三分之一吧，我跟房东直签了两年，一年一付。”

　　范仕琦目瞪口呆，连谢彬都瞠目结舌表示难以置信。

　　叶泽恺最淡定，哈哈笑道：“保定房价可不就这样嘛？再说这儿都多偏的地段了，离市区一个多小时车程，要不是离Kim他们工厂近点儿，连这个价都到不了。”

　　元冰点头说没错，“租的大一点也是想等这个项目合作完，我们或许得有个自己的工作室独立运营。其实我和霍青睡觉倒好说，主要是这套房子厅堂大，能摆开六到十个工位，里面卧室也能改成独立办公室，价格又便宜，算是给我们创业打个底吧。”

　　提起创业谢彬又兴奋起来，立即拎出自己笔记本电脑对众人道：“来来来，给你们看点儿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我今天才知道在哪里看粉丝动态（之前只会看留言）超级感谢太太们的月票打赏和推荐！褶子，翠羽，用户tom猫，小清拌豆腐，尤婉菡，娜芙缇丝，流颜非语，灶一禾。。。。你们都是我女神，爱的么么哒(^з^)】
第54章：萌姐发飙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谢彬这天和范仕琦还有几位相熟的同事中午一起在公司附近的眉州酒楼凑饭，忽然接到主管吕萌的电话，吕萌语气显得十分焦急，问：“谢彬你在哪儿？”但不等谢彬回答马上又道：“不管在哪儿你马上给我回来！我在楼下等你。”

　　谢彬不明所以，但直属领导急召当然二话不说往回跑，吕萌在楼下把他截住拽进底商一家咖啡店，俩人找旮旯坐下后立即掏出手机给谢彬看，急切询问：“这套结案是你传出去的？”

　　吕萌手机上是谢彬做的第一季度汽车垂类标杆项目结案汇报，但画面并非手机本地截图，而是从电脑上拍屏下来的图片。

　　谢彬一时有点儿懵，疑惑道：“这不是已经传到案例库上了吗？”案例库是他们公司运营的独立发布平台，对外开放，为营销行业关注者提供有价值的参考信息。

　　这是放在共公平台上的文档，本身就是公开内容，何以要用“传出去”这么晦涩诋侮的字眼来表达？

　　吕萌目光沉沉的凝视他道：“这套结案4月7号媒介才上传到案例库，3月27号就到外司高管手里了，你怎么解释？”

　　谢彬瞠目结舌，心跳隆隆作响，喃喃重复一遍：“解……释？”

　　“不是我让你解释，一会儿纪律部的同事就过来了！这套文档在上传之前就咱俩有备份，为什么发布前会传到外司？”吕萌用手背捶打额头，神情越发崩溃，“谢彬你到底把它给过谁？”

　　“我……”谢彬张口结舌，他只给过元冰，当时范仕琦也在，就是给元冰、霍青暖房那天。

　　那天他刚写完倾注了不少心血的文档，元冰看完给他好一顿夸，他就借着在元冰家用域内网给传过去了。

　　一百多兆的文件传了不到两分钟，范仕琦和元冰都是自己前辈，两位前辈都没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一份注定要公开发布的文档，它的撰写者赠送给业内有参考需求的用户，既不违背公司运营『案例库』的初衷，也没伤害到任何人的利益。

　　吕萌看他不自然闪躲的眼神和逐渐刷白的脸色就知事情要糟，偏过头去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简直要晕厥过去。

　　咬了咬牙，隔桌面探身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问道：“是卖的，还是送的？”

　　谢彬委屈的有点想哭，吸吸鼻子，小声道：“有朋友正好用得上，我寻思马上就要上传公示了……文件里的数据大部分都是我从外网挖掘梳理出来的……”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仿如蚊蚋。

　　吕萌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痛心疾首低声斥责：“我就问你，里面有没有公司内网数据？是不是你在工作时间内制作撰写的工作内容？”

　　谢彬无言以对，头越埋越低。

　　吕萌手指压在太阳穴上，不错眼的盯着他，沉吟许久才冷静下来，悠悠道：“我事后想了许久，拓跋的做法是明智的。”

　　谢彬垂头丧气点了下头，嗫嚅道：“我明白，我辞职。”

　　吕萌忽然伸手过来在他额头上杵一把，怒其不争道：“你是不是傻？我是让你咬死不认！等会儿不管他们问你什么，你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说文件做完就发给我了，别的一概不知！懂吗？”

　　“啊？”谢彬有点傻眼，表情更加纠结，“不用吧萌子姐？要不我还是辞职吧？我怕我心理素质不行。”

　　吕萌表情比他还崩溃，表情严厉声音却很小：“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件事直接捅到我们耿老大眼前了，他不仅是商业部老大也是集团副总裁，面子跟前无小事！你抵死不认才有机会干干净净的离职，你懂吗？所以我才说拓跋当时做的没错，总之你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认，什么都别签！”说完招手叫了声服务员，给谢彬点份三明治，自己加了份沙拉，随后又叹了口气，呐呐道：“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胃……你也别太担心，更别怕他们，进公司他们是纪律部的狗腿子，出了这个门谁欠谁啊？太过份的就记住他人名，回头让叶总找人给他套麻袋打一顿。”

　　“噗……”谢彬原本表情哭唧唧的又有点想笑，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了吕萌一眼：“我知道了，谢谢萌子姐。”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他们排练好的剧本进行，午休结束后谢彬跟在吕萌身后回办公室，两人被分别请到两个小会议室，中间只有一道玻璃隔断，谢彬扭头看向隔壁的时候能在毛玻璃这边隐约看见吕萌也朝他这一侧转了下头。

　　谢彬这边有一位纪管经理陪他坐着，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先开口。

　　隔壁偶尔传过来零碎交谈声，但听不出具体说啥，过了大约十分钟，吕萌忽然拍案而起，大声道：“我们策划部每年大几亿营收，就算是工具人也是赚钱的工具！你算老几？拆台专家哈士奇呀！”

　　吕萌其实不会骂人，谢彬进公司一年多连她大声和人说话都没见过，心想这也就他主管发脾气的天花板水平了。他抬起眼皮看对面纪管经理，对方好像也在紧抿嘴巴奋力憋笑。

　　和吕萌勾通的人大约劝了她几句，中年女主管又坐回椅子里。

　　隔几分钟又一位陌生同事出现，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推到谢彬根前，“麻烦输入开机密码。”

　　谢彬怔然看一眼，抬头道：“这是我个人电脑，里边有很多我的私密信息，不方便给你们检查。”他们公司入职后可申领公司电脑使用，有些人嫌麻烦或觉不习惯懒得申请，就用自己的，谢彬和元冰用的都是自己电脑，所以元冰离职时电脑被IT部收走格式化才寄回给他。

　　纪管经理态度还算不错，拉了IT专员一把，给谢彬解释：“你电脑里载有公司无形资产，我们考备出来，不会动你私人存档。”

　　谢彬无语，默默把指尖压在指纹锁上，电脑屏幕亮起，IT专员查找到涉事相关原文件却并没有直接备份，而是通过文件变更路径去查看该文件曾与哪些应用程序产生过互动。

　　除开PPT编撰辅助工作外，还有邮箱跟微信，对方根本没有多余废话，IT查看文档路径，纪管在旁边不停用手机拍屏取证。然后把电脑又往谢彬面前推了推：“麻烦把微信打开。”

　　谢彬此时心已经凉凉了，他是用微信给元冰传的文档，上面的传输记录已经来不及删除，只要打开界面就会连元冰都给扯进来，问题元冰之前也是因为这帮人被逼退，事情倒不大，说出去太难听。

　　“我拒绝。”谢彬咬咬牙，难得强硬一回。

　　纪管经理年纪不大，抓抓后脑勺，似乎也没有太为难他的意思，说：“行吧，那就跳过这步。”然后叫IT去打印两份文件，回来放到谢彬面前：“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今天就可以离职。”

　　谢彬低头看桌面上两份薄薄的打印A4字，一份自愿离职承诺书，一份职务违纪确认书。

　　纪管在他旁边坐下，幽幽叹一口气，劝道：“哥们儿，我知道你心里冤的慌，但这个事……谁叫被耿总撞见了呢，善了是不可能的，你如果不签，等会儿还得折腾法务同事走起诉程序，咱们长痛不如短痛，我也不管你把文件传给谁了，反正是传出去了，转个圈还传到老板眼皮底下……总之，以后注意点儿吧。”

　　谢彬看他一眼，勉强牵动嘴角给对方反馈些许善意，拿起桌上给他准备的碳素笔痛快签下大名。

　　对方收起文件，起身表示要跟他握手，谢彬站起来配合的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对方道：“我们职责所在，言词不当的地方请你见谅，另外……这段时间条件允许的话出去旅行放松一下，就当给自己放个大假。”

　　谢彬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吕萌已经回到企划部办公区，双眼通红明显哭过，看见谢彬立即拉住他，齉声齉气小声问：“你签了？”

　　谢彬黯然点头。

　　吕萌用力合了下双眼，咬牙切齿道：“我跟你说别签，别签！”女主管说着突然站起来冲着整个策划部发飙：“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没长脑袋？我说的话怎么就听不懂？记不住？以后我说的每一个字！你们每一个人！都给我刻到脑子里！行不行！”

　　谢彬眼泪刷的淌下来，拢住吕萌胳膊央求：“姐，萌子姐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我自己的错自己扛，你别发这么大火呀。”

　　范仕琦看这样也赶紧起身走过来，问谢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又说了些劝吕萌不要动肝火的话。吕萌和谢彬都没吭声，过好半天，当事人情绪渐渐平复，吕萌才道：“范范你去忙你的。彬彬你收拾收拾，我开车送你回家。”

　　谢彬回自己工位，旁边的小徒弟立即凑过来，瑟瑟的小声问：“师父，咋的啦？”

　　谢彬把电脑装起来，拉开抽屉看一眼，问：“你有袋子什么的吗？”

　　他徒弟把打包咖啡外卖的纸袋腾出来问：“这个够用吗？”

　　谢彬接过来，把抽屉里一些私人零碎物品扔进去，一边轻声说道：“你得换个师父了。”

　　小姑娘腾的一下站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为什么啊？”

　　“坐下，别问了。”谢彬有气无力喃喃说道：“你加油，工作上有问题给我打电话。”他收完东西直起腰，对不远处的吕萌道一声：“我好了。”

　　吕萌走过来，和他一起往电梯间走去。

　　策划部的同事们都知道一定有事情发生，并且很默契的一起在三次元装聋作哑。但是工作群组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彼此询问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顺便诅咒纪律部早日解散大吉。

第55章：大约前世有仇
　　谢彬被吕萌送回家后一头扎在床上就不想动了。心想元冰那句“伤害不大但侮辱性质很强”说的不对，这种事分明伤害也挺大。

　　他不信文档是元冰传出去的，......就算是，元冰肯定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因为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失业没什么大不了，就当任性裸辞，也可以听吕萌建议，给自己放个大假出国玩儿一趟......脸往柔软的大枕头拱了拱，合起双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几小时，迷迷糊糊里听见哐哐拍门声，枕边手机也在嗡嗡作响，噪音像潮水一样绵绵不绝往耳朵里灌。

　　谢彬揉着眼睛翻身坐起来，先看一眼手机，屏显来电人是元冰，接起来懒洋洋“歪？”一声，就听电话里和大门外同时传出一声说话：“彬彬，开门！”

　　谢彬瞬间回魂，一轱辘翻身下床跑去给元冰开门，大门口霍青和元冰看见他似乎都松一口气，但仍神情谨慎关切询问：“彬彬还好吧？怎么一下午都不接电话呢？”

　　“我睡着了……没听见，嘿嘿。”谢彬笑得没心没肺，把两位好友让进门，然后去给二位倒水喝。

　　霍青远远端详他几眼，陪笑道：“你这一觉把脸都睡肿了？”

　　谢彬把两杯温水放到茶几上，揉搓脸颊道：“不是睡的，春天胃口好，吃胖了。”说完看向一脸肃穆的元冰，问：“范哥跟你说我摊上事啦？”

　　元冰点头，“范范跟我说纪律部的人下午过去，没多会儿你就和萌子姐走了。”说着叹了口气，问：“是因为给我那套结案文档吗？”

　　谢彬抬头抓抓脑壳，他莫名感觉尴尬，文档是他主动送出去的，元冰就算泄漏也肯定出于无心，事情闹成这样好像罪魁祸首还是自己，吭哧半天最后嗫嚅道：“这个事情……唉，主要还是我吧……心急了。”

　　元冰显得比他焦躁，眉心紧蹙，手掌在膝头来回摩挲，涩然道：“对不起啊彬彬，我现在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哎呀！……哈哈。”谢彬爽快笑两声，“有什么啊？换个地方上班而矣，我这一年多也学不少东西，挺好挺好，没准工资还能再涨涨。”

　　他手机刚才落在厨房吧台上，此时仍不时弹出消息，叮铃叮铃响个不停，和元冰面面相觑感觉尴尬，索性起身借着拿手机挪开几步站远点儿对话。

　　元冰手掌撑在前额，弓背肘撑膝头，看不见表情，也没再说话。霍青适才勉强挤出的一丝笑容此时也渐渐淡去，表情如丧考妣。

　　谢彬一时间因心里难受不愿意与他们对视，遂趴在吧台上翻手机，看是否叶泽恺又在跟他撩蚤。

　　结果这一眼，他脸色不禁由粉转成透红，又从红转白，刷白着一张脸竟仿佛失语般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公司人事部在两小时前，也就是临近下班的时候，给全公司通发一封邮件，点名通报批评谢彬盗取公司内网数据并故意泄漏给第三方公司。鉴于谢彬对其违纪行为供认不讳，认错态度诚恳，已做辞退处理，不再追究其司法责任。

　　这封邮件被不明就理的其他部门同事转到职场社交平台上，也有人发到朋友圈，留言大抵不太好听，有说策划部监守自盗，也有说谢彬工作不严谨，咎由自取；还有人觉得他纯粹就是盗取公司内网数据对外贩卖。

　　谢彬越看越窒息，感觉自己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现在终于明白吕萌听说他签认定书时那个痛心疾首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还有她和纪管经理不约而同建议其出国度假是什么意思……他出圈了！

　　所以现在可不仅仅是失业那么简单，而是整个帝都的传媒广告圈，稍微像点儿样的公司八成都已经把他列进黑名单。

　　往好的方面想，不光帝都，哪家互联网大厂不是跨区域运营？……这好像不是好的方面。

　　简直叫人绝望到生理不适。谢彬感觉自己脑子像被榔头敲过一样直发懵，思路越来越混乱，而且太阳穴也在突突跳疼，“这特么什么人间疾苦？”

　　霍青看他表情默默起身挪步过来，伸手环住他肩膀，黯然道：“对不起彬彬，是我们不小心……。”

　　“嘿……嘿嘿。”谢彬想笑笑说自己没事，结果笑的比哭还难看，这比元冰之前的离职事件惨烈多了！

　　元冰也过来他们身边，双眼泛红，潸然询问：“叶总出差还要几天回来？”

　　谢彬懵里懵登，讷讷道：“两……两三天？”

　　霍青揽紧他肩膀道：“你先跟我们回保宁呆几天，等叶总回来让他过去接你。”

　　“唔，好。”谢彬脑子已经拒绝思考，反正元冰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谢怂怂此时的精神体窝缩成一团，恨不能把自己隐蔽起来才能稍微舒服些。

　　元冰提议出去吃点东西，他和霍青开过来那辆电动版锐亨01得充个把小时电才敢往回开，不然容易歇在半路上。

　　“哦，好啊……那走吧。”谢彬点点头，趿拉着拖鞋去开门，被霍青一把拽回来提醒：“手机钥匙外套......换鞋。”

　　“对对。”谢彬从善如流转身回屋拿外套。

　　霍青和元冰对视一眼，元冰道：“别出去吃了，我看他家里有什么，给他弄点好下咽的。”

　　霍青点头表示认同，他看谢彬进屋一直没出来有点担心，和元冰说完话跟进去看看，见谢彬怀里抱着外套，躬背佝偻腰的坐在床边发呆，一脸生无可恋，把沮丧颓废演绎得淋漓尽致。

　　看见霍青勉强把背脊直起来，颓唐碎碎念：“都是辞职，差别太大了吧……真丢人……希望别被我爸看见。太要命了。”作为一个老实人，谢彬非常善于用这种朴实无华的方式缓解压力。

　　霍青在他旁边坐下，喃喃道：“彬彬，对不起啊……但是我们现在如何道歉好像都于事无补了。”

　　谢彬往后一仰又躺回床上，顺手把外套罩脸上，“你们道歉我更尴尬。还不如……就让我……默默的扛下所有。呜，我太惨了！”

　　霍青听他说话哭笑不得，表情绷得十分别扭，只能陪着他唉声叹气，随后喃喃道：“我和拓跋这边也不太顺利，工厂那边地方太偏僻，招人很难，大家都不愿意跑那么远上班。现在项目上用的人都是从何总厂里借调的，拓跋刚才在路上猜测……那套方案很可能因为这个泄露出去。主要是也没有别的出口了。”说着叹口气又重复一遍：“招人，太难了。”

　　谢彬脑袋仍罩在外套底下，“嗯。”一声点点头，小声嘀咕着附和：“创业太难了。”

　　霍青伸手去拽他蒙住脸的衣服，谢彬双手抓着外套边缘，露出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后就再也不肯松手。霍青冲他眨眨眼，“拓跋招聘信息发出去半个月，只收到五份简历，别说专业不对口，连学历都不行，唉……”

　　谢彬终于回过味儿来。

　　霍青看他一时没吭声，继续软绵绵咕哝道：“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年底还有项目分红……就是工作地点有点儿荒，但周末可以露台烧烤，没人管。”

　　谢彬呜咽一声又把外套蒙回头上，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在哭还是在笑，半天才吭哧出来一句：“青哥，你看我行吗？”

　　霍青“唉！”一声叹气，“我也不知道……叶总肯不肯放人。”

　　谢彬终于蒙头咯咯笑了起来，“青哥安慰人真有一套，嘻嘻，拓跋哥爱你，我也喜欢你。”

　　霍青拍拍他当啷在床边的小腿，“那你起来吧，拓跋煮面条呢，多少起来吃点儿呗。”

　　谢彬终于把脸上的衣服撩开，眼角鼻头都有些泛红，但神情基本已经舒展开来，他一个仰卧起坐又把自己立起来，跟霍青去客厅候餐。

　　元冰耳朵里塞一只单边蓝牙耳机，一边打蛋一边跟人打电话，他倾听片刻，嗯嗯应两声，问：“所以呢？你只要说你有没有拷贝过就行了。”

　　隔会儿轻笑一声，“我追哪门子的责？叶总还不知道个事情……对，您不用跟我交代。”

　　蛋液倒进油锅发出滋啦一声焦脆声响，接着诱人的香气溢散出来。元冰一边翻蛋一边不紧不慢继续道：“名誉这种事情，我也不太懂怎么衡量。”

　　嫩黄鲜亮的鸡蛋在锅里快速膨起凝固，撒一把葱花香味更加浓郁，他不紧不慢捏一撮盐撒在翻熟的炒鸡蛋上，翻俩个儿后把炒蛋折到浅盘里，同时对电话里的人说道：“以后您有什么需求还是直接说吧，我能带进厂的东西都没打算藏私......对，就这么大方，呵呵。”

　　元冰把炒锅放回灶台，耳机揣回裤兜，餐桌上已经摆好三碗浑汤面，一盘炒鸡蛋外加两个叶泽恺冰箱里常备的锁鲜装小凉菜，虽然简单，但是看起来格外开胃。

　　他看霍青和谢彬从卧室出来，把餐凳拉开示意他们就坐；“何学礼承认文件是他拷走的，但他说他没给别人。”

　　谢彬目瞪口呆坐到椅子里，随即表情崩溃的抬手捂起脸来哀号：“何学礼那个王八蛋！我上辈子是不是拆过他家祖坟啊？大家难得做回人，他投胎是专门来找我报仇的嘛？？”

第56章：新仇旧恨（关于季童）
　　TL广告在北上深三城各设一支分部，帝都这支算是龙头，能在龙头做到销售部副总的季童。基本已经迈进这家跨国日企里华裔岗位的天花板级别。

　　像何学礼这种客户，从前他只能哈着，现在拎个手底下的主管应付即可，想见就见，不想见有得是理由回避。

　　他们之间维持着长期但状态很不稳定的床伴关系，谁有需求谁说话，苟合与工作之外没联系。

　　这天中午何学礼给他发信息说约他共进晚餐，季童翻一眼行程薄，回复：“不行，晚上有约。”

　　结果刚下午，天还没黑那位约好的老牌车企高管就叫下属来电辞约，紧接着何学礼也打来电话，仿佛耀武扬威般对他道：“听说你被人爽约，要不还是咱俩约吧。”

　　季童那一瞬间很想骂人，但很快冷静下来，放缓呼吸调整情绪，然后心平气和的问对方：“好呀，我们在哪里见面？”

　　何学礼呵的轻笑一声，“我今天突然想吃外卖，你来我家吧。”外卖的餐食还是外卖的季童？简简单单一句话，侮辱意味极重。

　　季童捏着电话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何学礼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待季童格外恶劣。

　　没有他季童不会和谢彬分手，也不会在情敌叶泽恺面前颜面受损矮人一头。但是没有何学礼，他也不可能用这么短时间敲开那一大批新兴车企市场部的大门。没有何学礼介绍给他的资源，季同的职位没可能升得这样快。

　　所以对何学礼这个人，季童目前仍选择忍一时海阔天空。

　　何学礼这回倒没骗他，果然在家里点了一桌子外卖，布置尚算精致，看见季童也没着急步入正题，而是一脸八卦的跟他聊起谢彬。问：“听说了吗？你那个前男友最近出事了。”

　　季童叉一块五成熟的牛排放百嘴里咀嚼，“不知道，最近挺忙的没关注那些。”

　　何学礼摇头哂笑：“有传说他倒卖公司内网数据，看他那个傻乎乎模样，真是没想到哈？”

　　季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擎起高脚杯闷不吭声抿红酒喝。

　　何学礼锲而不舍的换个角度继续聊谢彬，问：“童童，你俩当年谁先追的谁啊？”

　　季童抬头看他一眼：“我先对他示好，他先对我告白。Kim桑今天好像对我前男友格外感兴趣。”

　　“我对他一直挺有兴趣啊，不然当年为什么只看到他头像就约你见面？话说，你对他示好我能理解，听Kiki说你给他当过家教，但你真的有喜欢过他吗？”

　　“挚爱。”季童抬起头凝视对方，他在何学礼脸看到一个怔愣的眼然，然后扯起一丝嘲弄笑意：“曾经的，现在他是你好朋友的挚爱了，对吧？”

　　“嘁！”何学礼嗤笑一声，不屑道：“什么挚爱，玩玩而已。”

　　季童神情一僵，随后低头继续分割盘中牛扒，刀具划在陶瓷餐盘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何学礼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听Kiki说你前阵子还去找过他，对他还有想法儿？”

　　“关你什么事。”季童咬牙低斥，刀叉被当啷一声扔在桌子上，身体靠向椅背，拧眉瞪向何学礼：“能不能换个话题，你喜欢他你找他去啊。”

　　何学礼肘撑桌面，单手托在下巴下面，笑容顽劣：“放心，不会浪费那个小傻瓜的，等Kiki热乎劲过了。……啧，我还没想好怎么玩这个游戏，要不你一起吧？重温旧梦也不错哈。”

　　季童表情彻底冷下来，谢彬那个傻瓜……把叶泽恺当宝，人家跟本不把他当人。

　　何学礼蹙眉，好像真的在卖力思考起来：“你上回说我和Kiki气质相似，我扮成Kiki的话那个脸盲症可能认不出来，我前阵子试了一下，他还真认不出来哈哈！你说，要是让ki把他约出来，做一半时告诉他我是谁，他会不会吓傻？……如果这时候你再出场，哇！想想都好笑。”

　　季童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何学礼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一早就知道你们有多魂淡，大可不必把你们的缺德事迹说给我听！”

　　何学礼哈的轻笑一声，也跟着站起来逼近一步，不以为然道：“怎么了？有什么好生气的啊？他当年一个人跑回国，你合同没签成人财两失不是恨死他了吗？这次回来见面听说他态度也不太好？挺伤心的吧？哈？这样的话，他倒霉你应该开心呀。”

　　季童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心中憋屈低声呵斥：“住口！别再说了。”

　　何学礼松松散散迈前两步，伸手环住他肩背，贴近他耳廓声如慰藉：“听说你之前还告诉他在水镇强他那个人是我？我又不是孙悟空一个筋斗云从北美翻回来搞他，搞完再一个筋斗翻回去。那个人是Kiki自己啦，哈哈，Kiki想要趁虚而入当然得给自己制造机会呀……听说后来姓谢那小子恍惚了好几天，到现在都不敢一个人住酒店，可真逗。”

　　季童想揍人，可胳膊才一动就被何学礼紧紧箍住。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何学礼仍笑吟吟对他耳语：“你把谢彬送回来，我赶巧有事，也是Kiki替我去赴约哦！听说你的彬彬被他玩儿了整整一下午，各种姿势尝个偏，相当尽兴，就那个傻子有点惨，听说下楼还没迈出酒店大门就晕过去了。”

　　“王八蛋！……你们不是人。”季童喃喃咒骂，心里疼的好似被人捅了个对穿，一直以来他揣测的事实与真相背道而驰，谢彬并没当逃兵，他履行承诺把答应自己的事情都做到了；而他们一起被眼前这个王八蛋何学礼给骗了！

　　可笑的是即便这样，自己居然仍对他心生怨怼，怨他不告而别，怨他不知感恩，怨他临阵脱身，怨他移情别恋，怨他……拒绝与自己破镜重圆。脸呢？哪来的脸呢？此时想起那天跟谢彬在电梯间的对话简直羞愧到无地自容。

　　“我可没说过我是好人。”何学礼呵呵发笑，“我承认自己捅过他几刀，但我无心的嘛……都是闹着玩的；不像你这一刀捅的干脆利索，听说他这三五年都找不到什么像样工作了。但是我看这样特别好！以后他只能靠Kiki养着，Kiki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对吧？到时候你和Kiki合作的话随手给他打个折，小傻子又能随便你玩儿。一箭三雕啊，童童，你真是个天才。”

　　季童合起双眼，硕大泪珠扑簌滚落，他恨得浑身发抖，悔到肝肠寸断。供养谢彬三年，是因为真的真的爱他，从那个迫不得已的错误开始，谢彬被他亲手推入深渊。何学礼跟叶泽恺不是人，自己也没区别。

　　他挣动双臂，咬牙骂道：“滚蛋！别特么再碰我！”

　　何学礼却笑得更加开心，并且极其险恶的提出建议：“童童，当年约你的人是我，结果让Kiki拣了个便宜，今天我心情特别好，不如我们来复盘吧？你不好奇那个小傻子当年经历过什么吗？……放心，我肯定比Kiki叶善良，我不会让你晕到外面去，那多丢人现眼，你要晕也只能晕在我床上。”

　　何学礼果然没有失言，季童一觉醒来时脑子里像被搅成粥糊，具体情节他只记得一半，死活不记得自己怎么断的片儿，总之何学礼这次就是来折磨他的，用最羞耻的姿势，怎么疼怎么来。他的身体和这一摊狼藉的被褥仿佛能融为一体，一样的要多脏，有多脏。

　　悔痛交加是什么滋味？季童这回尝了个刻骨铭心。

　　满肚子坏水的何学礼这次自当是做回恶人来磨另一位恶人，心安理得的很。谢彬那些事儿被他添油加醋一顿加工，把季童扎了个生不如死，可本尊哪有他说那么惨？

　　工作没了是不假，可人家掉个头就跑去跟他的“玉洁冰青”升级会师。况且还有Kiki叶给撑腰，小日子过的不知有多滋润。

　　前脚把失魂丧气的季童送出门，后脚就驾车回保宁跟那一家子活宝聚会。

　　除了谢彬仍把他当丧门星其他人都还算友善；叶泽恺见面就问他有没有收拾那个小王八蛋，何学礼“嗐！”一声，略显无奈道：“我也就气一气他，吓一吓他，还能怎么收拾？人家现在好歹也是一大公司高管，且还跟他在合作存续期内，我能把他怎么着？”

　　叶泽恺撇嘴嫌弃道：“要你还有什么用？你不跟他撩搔他能有机会从你手机里载文件？”

　　何学礼回手胡噜他脑袋，没好气回怼：“没有我，你怎么认识你家大宝贝儿的？下轿子就要杀媒人是吧？一天天就会拣现成的还嫌东嫌西，能要点儿脸不？”

　　他俩话音未落，就见谢彬擎着两只黢黑的爪子从露台钻回房里，表情为难的问叶泽恺：“固体酒精用完了，火没点着……你俩谁会点火，过来帮一把行吗？”

第57章：人品惨遭屠戮
　　谢彬的事迹被一个职场社交平台挂了两天后居然还有营销号出来写文章，比如：《从谢彬离职解读互联网职场禁忌》

　　——带大名就太过份了吧？

　　叶泽恺看他过来赶紧把手机关了，笑吟吟把人拉到旁边坐下，端起他一只手细看，指甲边缘还有些乌黑炭泥，“你这没洗干净啊？”

　　谢彬自己也看的直皱眉，讷讷道：“抠不出来了，等会儿找个牙刷刷一刷。”他最近情绪不太好，脸上显少展颜，不过这种事谁摊上八成也笑不出来。

　　叶泽恺和他身边两位挚友都做若无其事状，心里却很为他着急。

　　谢彬这种粗枝大叶的性格不容易抑郁，但这种潜濡默化的刺激就好似在被容嬷嬷用缝衣针戳，没完没了且不好还手。想不到自己一个专业搞舆论营销的，如今要被舆论搞死了。

　　叶泽恺拍着他后背，柔声建议：“吃饱了我陪你去屋里眯会儿啊？”

　　谢彬刚要点头，就见元冰手里端个托盘从露台门钻进来，冲他俩道：“烤太多吃不完了，你俩再来点儿。彬彬，你刚才就吃两串土豆片，这是你青哥特意给你烤的鸡皮，美容养颜哈，别浪费。”

　　谢彬捏捏自己脸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过托盘拿鸡皮串噜一口，“补充胶原蛋白，嘿嘿。”他这一星期瘦了七八斤，脸上的婴儿肥骤然瘪下去……年前控糖俩月都没这效果。

　　叶泽恺从盘子里挑一串香菇，边吃边侧目看他，忽然有感而发：“彬彬，我觉你好像……成长了，眼神和我出差前不大一样了。”

　　谢彬咧嘴笑笑，目不斜视道：“我以为你要夸我更帅了呢。”

　　元冰站起来去露台门口叫人：“何老板，麻烦进来开个会！”

　　何学礼跟霍青前后脚回来客厅，元冰这时已经把客厅投影仪打开，幻灯片直接投在沙发对面雪白墙壁上，“幕布还没送到，大家凑和看一下。”说着把客厅两个百叶窗翻起来，墙壁上的影像随即变得十分清晰。

　　：“众所周知，上周因为某位领导的操作失误，彬仔人品惨遭迫害。”

　　元冰说的某位领导当然是何学礼，何学礼毫无羞愧的直视演讲人，拿起茶几上一只苹果，吭哧咬一大口。

　　：“鉴于我们暂时没有办法降低伤害，索性竭尽全力扩大战果，所以这几天我和谢彬一起为锐亨02全新上市做口碑铺垫的营销规划。”

　　何学礼手指捏着苹果轻拍巴掌，摇头叹息随口撩拨：“拓跋，我最欣赏你这种做事低调内心强大的品格，简直理想伴侣。”

　　霍青在旁边笑眯眯点头，一脸的与有荣焉。看得出来已经非常适应何学礼这种不着四六的交流方式。

　　谢彬在国外受训的营销理念一切以数据为依据，虽然创意思路还未能自成体系，但数据链路的挖掘与整理非常成熟周全，元冰工作比他久，观摩梳理过各种营销场景下的创意与实操产能，更了解市场下沉规律。

　　他俩联手抵得上一支三五人团队的项目组，用一周时间从锐亨01的客户数据库里调取数百位真实用户信息做对比归类。

　　再结合谢彬之前对汽车全平台市场的数据调研，为锐亨汽车从潜客对标精准投放到破圈营销做出一系列规划；最有意思的是还给何学礼打造了一套个人包装方案。

　　由于锐亨汽车的产品定位偏于小众，风评非常两极化，喜欢的人把它当心头好，不喜欢的觉得这小轿车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元冰建议把何学礼打造成一位行事不羁的机械发烧友，甚至以车手的形象出现在公众场合。

　　何学礼把苹果核投到远处垃圾桶，手托下颌耸眉笑道：“我本来就是的好嘛？”

　　叶泽也在旁边附和：“这个人设不用包，确实Kim本人，哈哈。”

　　元冰把幻灯片翻一页，继续陈述关键词：“沉迷科技，性冷淡，钢铁直男。”

　　“噗——”何学礼一口啤酒喷出老远，随即拿手背抹抹嘴角，表情困惑，“冰总，这就有点过了吧？有必要吗？”

　　元冰神情肃然点头：“通过这一周日以继夜的研讨，我们确信你以这样的人设为锐亨代言，至少能为销量带来二十个百分点的增收。”

　　何学礼默默在心里盘算，当然同时也在思考元冰是不是在忽悠他，沉吟半晌，最后吞了口唾沫，道：“我们可以学叶总请个明星做代言人。”

　　谢彬叹气，在一旁补充：“明星只能为产品提升格调，针对成熟产品当然是有效的，但锐亨目前尚属孵化阶段，我们需要强化用户对产品力的信心，一个专业、强势、甚至有点疯狂的老板才能赋予锐亨灵性。您可以参考苹果的乔布斯跟特斯拉的马斯克，他们都是科技狂人，但更是营销高手。”

　　何学礼呵呵尬笑两声，“你们这个类比……让我有点飘。”

　　元冰目光灼灼望住他，问：“您就说，想不想做到国产性能车TOP？”

　　何学礼忽然来了精神，挺直腰背攥拳捶胸膛：“行，来吧！就按这个整，性冷淡的钢铁直男对吧？我可以！”说完一秒破功，扭头对叶泽恺呛笑道：“他们好像在耍我哈哈哈哈！”

　　叶泽恺也笑得前仰后合，然后一脸促狭问死党，“那你想不想被他们耍？”

　　何学礼捂脸，难得羞涩一回，“嗐！那我就试试呗……”然后抬头对元冰理所当然道：“回头把执行细则发过来，我先看看再说。”

　　霍青倏然扭头看他一眼，神情不善。何学礼立即反应过来，元冰和霍青现在就俩光杆司令，白天搞技术交流，晚上熬夜写方案，这回见面不只谢彬面色憔悴，冰青两位也清瘦不少。

　　于是赶紧讪笑着改口道：“啊，这个不急哈哈，你们先招人，招到人再说，千万别因为这个东西熬夜，你们辛苦我心疼……”说着扭头看一眼谢彬，“叶总也心疼。”

　　元冰过来弯腰拿起瓶矿泉水喝，没往下接他这茬儿，自顾自思索片刻，对所有人道：“后续进展我会把控节奏，这边确实不好招人，彬仔跟叶总回帝都吧，借叶总地盘先招几个文职，把我们这个小作坊支楞起来。”

　　谢彬点头说好，各人均觉妥帖，何学礼喝的有点多，打电话叫了个厂里的司机来接自己，叶泽恺和谢彬则决定在元冰这里住一晚再走。

　　夜深人静时叶泽恺搂紧怀里谢彬，一个劲感慨塞翁失马祸福相依，之前就想把谢彬弄到自己眼皮底下上班，谢彬总不乐意，这回好，直接被元冰给安排了哈哈！拓跋哥果然是自己的一枚大福星。

　　谢彬汗津津窝在他怀里叹气，自嘲道：“从前是我幼稚，还嫌你们百丽洁市场部庙小，供不起我这尊大佛，现在可好了……嘿。”

　　叶泽恺抬手拔弄他额发，“大厂有大厂的魅力，能在短时间全面观察市场，接触一线品牌。但是做属于自己的事业，就像孕育一个全新的生命，你会找到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快乐。”

　　谢彬脸埋在他颈窝处嗡声嗡气问：“那如果夭折了呢？”

　　叶泽恺伸手去摸他小肚子，悄声笑着又压上来，“那就再来一次，有我这个投资人在，你怕什么？早晚能让你成一回。”

　　谢彬闷哼一声再次被填满，心里却忽然伤感，哽声哽气道：“恺恺，我忽然想给你生孩子了，可我生不出来……”说着竟扒着叶泽恺肩膀呜呜咽咽掉起泪来。

　　“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叶泽恺哭笑不得伸手给他抹眼泪，一时间进退维谷，“我追你之前就知道你是男的好吧？这有什么好哭的，我的天……我跟你开玩笑的，冲着生孩子我就不找你了呀。”

　　谢彬抽抽搭搭落泪，喃声嘀咕：“你来你的，我就想哭一哭发泄一下。季童那个王八蛋，何学礼那个弱智……气死我了……呜……”

　　叶泽恺知他这几天憋屈的要死还不得不端着，失业本身其实不算什么，但是被挂大名抵毁，被同行嘲笑，被打听、被八卦，就并非人人能承受得来，由其这种神经紧张的时候，连偷摸丧一丧都要思前想后谨慎小心……而且谢彬这人本来就挺怂。

　　叶泽恺亲亲他脸颊，小声安慰道：“知道啦，今天让你哭个够好不好？把委屈都哭出来。”

　　【正文补丁】

　　谢彬隔天随叶泽恺回帝都，他如今虽然要在叶泽恺公司里上班，但并非给叶泽恺打工。

　　叶泽恺这间市场部隶属于百丽洁，但元冰他们的信科技术有限公司是完全独立运营的团队，之前是由叶泽恺独立注册的空壳公司，如今法人已经转移给元冰，叶泽恺跟何学礼都只是投资人、大股东，非要说打工他现在也是给元冰打工。

　　这也是为什么元冰对锐亨汽车销量提升格外上心的原因。资本在对立面时叫人憎恶，但身在其中就是另一番景像，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

　　而叶泽恺的下属们此时就站在“对立面”，由其在叶泽恺让他们腾出一整间办公区时。百丽洁市场部的办公条件相较于大厂已经优越惯了，他们在帝都最繁华的地段，超五星的写字楼，领着不菲的薪资，衣着光鲜靓丽，偶尔回大厂开会，和“荒原”上的同僚们一对比，难免自命不凡。

　　原本一人一张宽敞办公桌，现在忽然要腾出一间十人办公间，这十名员工就要和其他人拼桌。

　　叶泽恺在公司挨个办公间转一圈，一声令下：“把办公桌隔板拆了，除了财务室，其他办公室暂时三人拼两桌。”

　　行政部立即叫物业上来帮忙着手处理，其他员工对着百丽洁太子爷嘴上不好说什么，心情却无法靓丽，都宽敞习惯的，别看小小一块竖板，骤然拆掉大家都有些不自在。

　　叶泽恺随口安慰：“大家暂时凑和一下，回头问问物业看能不能把对门也租下来。”他真的也就是随口一说，对门公司也开好些年了，没准还盼着他们退租呢。

　　谢彬进公司时叶泽恺已经把他的办公区清空出来，然后叫自己人事主管过来，对谢彬道：“你要招什么人，招几个，跟这位孙姐说就行。”

　　这位姓孙的女士对他点头微笑，谁知谢彬开口便略显尴尬要求道：“孙姐您好，您把工牌佩戴上行吗？……我怕我转个头就认不出来您。”

　　叶泽恺抿嘴偷笑，拍拍孙姐肩膀，解释道：“他有点儿脸盲，不记人。”随即又吩咐：“还有等下告诉大家，以后进公司一律佩戴工卡，叫前台盯着，不带工牌别进门，打卡制度也不能再散漫了。”

　　孙姐笑容可掬点头应是，心里却已经却已经mmp骂翻天，暗道这是哪来的牛鬼蛇神？小叶总你养姘头养到公司里来老板娘她可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这章没控好节奏，有点长，看到这里可以评论留言，我发红包给您哦。】
第58章：Ki总的官威
　　谢彬招人需要时间，但锐亨的项目等不起，锐亨02全新上市已进入倒计时，上市即预售，第一轮舆论营销迫在眉睫。

　　叶泽恺看他埋头电脑忙一上午，中午自己订两份外卖回来，吃完叫他去自己办公室眯午觉。全公司只有叶泽恺这位总监有独立办公室，谢彬自然不必跟他客气，横躺沙发，外套脱下来往头上一蒙瞬间入眠。

　　睡一半突然被人把蒙头的外套拽下来，眼前骤亮，同时有女孩子惊呼声在跟前炸响。谢彬睡得正香，倏忽间被叫醒，扑楞一下坐起后心脏好悬没从嗓子眼蹦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叶总。”颜值颇高的年轻女员工尴尬解释。

　　谢彬哭笑不得，同样一脸尴尬冲她摆手，“没事没事。”另只手捂紧心口倒气儿，心说艾玛可吓死老子了……

　　叶泽恺推门进来愣了一下，问女员工：“媛媛，什么事？”

　　叫媛媛的年轻姑娘把手里两张拓印纸递过来：“楠姐说这个回执让您签一下，她下午去税务。”

　　叶泽恺哦一声，接过纸张仔细看两眼，走到桌边给签好字却没直接还给员工，而是蹙起眉头颇有些严肃的质问对方：“现在是工作时间吗？”

　　姑娘一愣，尴尬抬手看一眼腕表，“这不是……快了吗？”

　　“那你刚才敲门了吗？”叶泽恺身为百丽洁太子爷，虽然眼下在集团里职位不高，但将来等他爸退休，铁定由他继承“皇位”，而市场部是他一手组建经营起来的团队，相当于本家里的本家。他拿这帮同事不当外人，大家对他也格外亲切。

　　但是太不拿对方当外人的时候，上下级观念就会随之模糊。

　　叶泽恺看女员工眼圈微红才板着脸把回执递过去，并低声警告：“下回注意点儿。”

　　谢彬此时缓过劲来，脸上回过血色，目送女员工出门后缓缓呼出一口气，抬头跟叶泽恺面面相觑，忽然咧嘴窃笑着评价道：“有内味儿了。”

　　叶泽恺踱步来他旁边坐下，促狭笑问：“什么味儿啊？”

　　“霸总味儿。”谢彬嘿嘿哂笑，说着站起来抻了个懒腰，随即又被叶泽恺薅住衣襟拽回，捏住下巴尖儿拖向自己亲了一口：“那你喜欢吗？”

　　谢彬抬手捏住他脸颊揉搓，笑眼弯弯：“爱不释手呀。”说着忽然一拍额头，“哎呀！两点钟有面试，走了走了，祝我招聘顺利哈。”

　　叶泽恺嘁声轻笑着给他泼凉水：“哪有一面一个准的？你还是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吧。”

　　叶总这张乌鸦嘴果然十分灵验，谢彬下午花三个多小时面了五位候选人，没一位谈拢。

　　这还不算什么，他中途出来去茶水间接水喝，还没拐进去就听一女孩子的声音讶然道：“哎呀！他就是谢彬呀？听说他因为盗卖数据被云信给开了，怎跑我们这儿来了呀？”

　　“你小点儿声！”一把男声低声轻斥，随后压低声音继续八卦：“肯定叶总的人啊，之前就来串过门你没见着呀……”

　　谢彬没敢再往下听，主要是怕自己听多了脑溢血英年早逝，掉头躲回办公区迫自己继续“沉迷事业”。

　　等叶泽恺下班过来找他时吓一跳，“嚯！脸怎这么红。”说着伸手去摸谢彬额头脸颊，触手滚烫，于是更加惊疑不定，“怎么忽然发烧了？”

　　谢彬从显示器后面把脑袋仰起来，懵里懵懂嗫嚅道：“没觉着啊？”说完抬手抹一把脸，他自己手心也热，整个下午没喝水体温偏高，除了口干并没觉出哪里不适。于是觑眼看看电脑上时间，站起来活动活动膝盖拿保温杯出去接水喝。

　　隔两分钟等他回来，叶泽恺问他能不能下班，谢彬摇头：“再等会儿，我在网上买了台饮水机，说八点前就能送过来。”

　　“啥？”叶泽恺手指办公室大门，满脸的不可思议，“出这门不到十步远就是茶水间。”

　　谢彬点头，不以为然道：“我知道，屋里放一个方便点，万一不想动呢，又没多少钱。”

　　叶泽恺想想也是，三两百块的东西，他愿意买就买呗。可紧接着几天就觉出不对劲来，谢彬每天除了上厕所坚决不出那间办公室，午饭订外卖叶泽恺给他送进来，有人来面试前台给他送进来；他就好似在闭关修炼神功一样，连叶泽恺叫他去办公室睡午觉他都置若罔闻。

　　作为一名民企老板，各色各样的创业狂人他见过不少，大部分会呈现出亢奋、不知疲倦、热衷倾诉、渴望交流等症状，谢彬这种自闭式创业还挺少见的。

　　这天叶泽恺上午事多也忙了一阵，等留意时间已到午饭点儿，他看手机上没提示订餐，就准备去隔壁叫人一起出去吃，结果出门看见谢彬也从办公室出来，不知是不是尿急，闷头走路，像后屁古有狗撵一样迈步贼快。

　　叶泽恺一错眼的功夫儿人都快跑没影了，赶紧喊一嗓子：“谢彬！干嘛去？”

　　谢彬驻足转身，刚要张嘴应答时看见走廊里过来一名男员工，立即半侧过身把脸扭向另一边。

　　这位员工路过叶泽恺身边时问了声“叶总好。”本来也想跟谢彬打声招呼，但见谢彬转身扭头宁可面壁也不看自己一眼，只好讪讪的闷声从他身边走过。

　　等陌生人走过去谢彬才转身对叶泽恺解释道：“我和以前同事约顿午饭，今天不跟你一起吃了。”

　　叶泽恺笑嘻嘻询问：“谁？范仕琦吗？带我一起呗？”

　　谢彬摇头，“不是范哥，是席小宁。”席小宁是他从前商业部的搭档，也是现在对接叶泽恺的销售，“你别去了，你和我在一起叫人挺尴尬的。”

　　“他尴尬什么？又不是他开除你。”叶泽恺一脸的莫名其妙，“再说要能叫他尴尬我就更应该去了！你出这么大事，他们明知你被冤枉有在外面替你说一句话吗？”

　　谢彬低头往外走，一边低声辩驳：“关人家什么事，我离职人家还要工作呢。”

　　叶泽恺追上两步伸手揽在他腰上小声央求：“知道啦，我不会乱说话啦……没订餐啊，很饿啊……”

　　百丽洁上半年、下半年循例各有一次大规模广告投放，今年眼看二季度已经快要过去三分之一，叶泽恺陆陆续续开始向各网媒发投标邀请函，唯独没搭理云信网。

　　本来他们之间有谢彬这层关系，事情应该再好沟通不过，可如今谢彬不仅被公司开除，还经历了一场堪称网络暴力的舆论洗礼，席小宁约谢彬出来确实是想打听叶泽恺上半年广告投放的意向，这种情况下看见叶泽恺本人反而很难启齿。

　　谢彬不愿再提及自己离职的事情，即便为他打抱不平也不予回应，他早已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回避到底，离职后朋友圈动态不看不更，连普通朋友之间的问候关心都决少回应，总之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效，但凡能埋头逃避的问题他决不迎难而上。

　　席小宁一顿饭吃得如梗在喉，最终仍是硬着头皮直接询问叶泽恺推广计划是否如常？

　　叶泽恺脸上言笑晏晏，答话却极其迂回，只道今年产品跟推广都有相应调整，有需求肯定提前跟你说。

　　吃完饭往回走时，谢彬踱着步子叹气道：“你该怎么做推广还是怎么做吧，没必要因为我的事情跟平台过不去，再说我也不算完全无辜。”

　　叶泽恺挽起他胳膊往人少的地方绕去，寻个空旷的墙角把人圈进怀里，捧起谢彬脸庞蹙眉询问：“你这两天不太对劲，到底怎么回事？”

　　谢彬也蹙起眉头与他对视，然后神情无辜怂唧唧道：“没怎么啊……”

　　“活儿太多？招聘不顺？创业压力大？”叶泽恺一条条逐个猜测。

　　“什么啊？”谢彬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丝逗趣笑意，“确实活儿多任务重呀，可还有拓跋兜底呢……真没事！”

　　叶泽恺还想继续哄他几句，口袋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拎出来瞄一眼，见来电人是林娜。于是对谢彬道：“你先上楼，我给娜姐回个电话。”

　　谢彬点点头却没动换地方，他只觉身心俱疲想找个旮旯儿放空脑袋，正好这个暗戳戳的墙角就很合适。

　　叶泽恺走到远处去跟叶林娜通电话，甫一接听就被信号那头的女人一顿埋怨，“叶泽恺你脑子烧坏啦？居然养姘头养到公司里，你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现在风言风语吹到厂子里，你爸血压都上来了你知道嘛？！”

　　谢彬离得远，只看见在远处打电话那人脸色越来越差，好似要当街表演怒发冲冠，半天才把电话放下。看见他没走又踱步回来，铁青张脸揽过他肩膀往回走。

　　俩人各怀心事皆未发一言，谢彬回公司自然又闷头回办公室忙自己事业。

　　叶泽恺则把整个市场部招集到大会议室，由于会议室面积有限，他让行政部提前把除他屁古底下那把之外的所有椅子撤出去，其他人像罚站一样围会议桌挤挤挨挨站一圈，和自己老板面面相觑。

　　叶总监面无表情叠起二郎腿坐在上首，瘆了好半晌才开口冷飕飕道：“在坐每一位，都是我亲自面试、筛选、聘任入职的人才……我就弄不明白了，怎么到现在还有人闹不清楚自己在给谁打工？”


第59章：还是娘家好
　　晚上九点，锐亨汽车部分车间跟办公区仍然灯火通明，叶泽恺直接把车开到最高那栋写字楼下，和谢彬两个乘电梯直奔十六层品牌中心。

　　何学礼一直以来更加侧重产品力营销，品牌中心这一层布置的像个小型汽车展厅，除了给同行参观，营销岗员工其实不多，大部分宣推工作交给广告代理公司完成，他们这边主要负责审稿，平时很少加班。

　　谢彬跟在叶泽恺身后穿过小展厅直奔办公区，隔一玻璃屏封就听里边交谈声起浮不断，有人高声召唤：“冰哥，何总竖版视包传过来了，您过来看一下。”

　　他们转过屏封一片开放办公区展现在眼前，宽敞又不失别致，办公桌都是定制的异形桌，每三张工位拼成一簇，摆放错落有致十分具有设计感。

　　谢彬咋舌称赞，说这比何老板办公室漂亮多了。

　　叶泽恺不以为然附和：“那是啊，装点门面的部门可不得漂亮么，全楼除了食堂就数这层最能见人。一看就不是正经干活儿的地方。”

　　谢彬扭头看他一眼，撇撇嘴，意思大约是嫌他酸。然后迈步朝元冰方向走去。

　　元冰叉腰站一张办公桌前看电脑屏显，见谢彬过来扭头朝他呶呶下巴算打招呼，然后继续盯屏幕。

　　谢彬凑过来和他一起看，都是何学礼的个人视频，每条最长不过30秒，配上强劲热血的BGM，有赛车场的，有发布会的，有穿工作服在车间跟人battle的……没具体内容，就一个字——帅。

　　元冰指着一条何学礼从赛车上下来摔头盔发火的视频，“明天从这条开始发。文案里不要出现总裁两个字，这又不是给小姑娘看的。”

　　给他播放视频的员工笑着打趣：“我们何总货真价实执行总裁咋还不能提了哈哈！”

　　元冰哼笑一声却没往下接茬儿，让他把画面退回文件夹，在十几支视频中指出四支，“这几条字体和BGM都要换，我们要把何总包装成青年才俊们的精神领袖，不是他们的情敌……你懂我意思吧？帅可以，但要帅在钢铁直男的G点上，还有，千万别再上美颜滤镜。”

　　说完伸手勾搭上谢彬肩膀把他拨转过身，笑道：“你来得正好，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哈哈，今天事情有点多，一起加个班吧。”说着把谢彬推到一位年近半百头发花白的老先生面前，给他介绍：“这位是锐亨汽车品牌部总经理杨卓武杨老师。”

　　谢彬一看对方这岁数跟气派自然不敢托大，规规矩矩给鞠一躬才伸手道：“杨老师您好，我叫谢彬，元冰前同事。”

　　元冰在他后背拍一把掌，笑着给杨卓武道：“我前同事，现在合伙人。”

　　杨老先生笑呵呵站起身来和谢彬握手，表情竭尽慈爱，“我知道你，为了锐亨......委屈你啦！”

　　“哈啊？”谢彬神情一窘，脸也跟着红起来，尴尬的直有些语无伦次：“不委屈，哈哈，没，没......什么委屈呀哈哈！”这话说的……还，为了锐亨？谢彬心说我这商业间谍实锤了？

　　老先生十分贴心地回他个理解万岁的表情。

　　元冰道：“杨老师，今天时间不早了，您先撤吧，剩下的稿子让谢彬审就行。”

　　杨卓武从善如流应一声好，顺手把老花镜从鼻梁上勾下来揣兜里，然后从电脑上拔下一只存储器交给谢彬，“稿子我已经大致审过一遍，有技术性硬伤地方做了标注，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啦。”

　　谢彬接过U盘，“好，您辛苦了，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边说边和元冰一起毕恭毕敬送老先生去电梯间，半路叶泽恺也过来跟对方打了声招呼，然后问元冰：“Kim呢？十分钟前还发信息跟我说在这边，上厕所去啦？”

　　元冰把头上棒球摘下来，胡噜一把自己浑圆脑壳，“何总去数控车间了，你们上来的时候他刚走。”

　　谢彬看他脑袋“嚯！”一声惊叹，笑问：“怎么又剃度啦？”说着也想伸手摸一把，刚把手抬起来就被叶泽恺扒拉开，“手欠。”

　　元冰也扭头笑着瞪他一眼，附和叶泽恺：“手真欠。”随后又辩驳：“什么叫剃度？我这还留一层呢，你什么眼神？”目测也就留了一公分左右的发茬，说完又把帽子扣回头上，问叶泽恺：“怎么突然就过来啦？”

　　叶泽恺神色微敛，轻声叹气解释：“是我家的事情，可能得回去呆两天，彬彬自己在帝都我不放心，所以给你送过来。”

　　“啥？”谢彬一脸难以置信，“来的时候你没说啊，我还当什么事呢……那你以前出差我怎么过的哈？”

　　吧泽凯拧眉撇他一眼：“我出远门把你送回娘家，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谢彬哈哈哂笑，“帝都到保宁，嘿！您这可真是重新定义什么叫出远门。”

　　叶泽恺表示要去找何学礼，元冰说你等会儿，我跟你一起过去。叶泽恺点头，等元冰先把谢彬按排在一个空置工位上。

　　谢彬坐的地方之前元冰在用，电脑上挂的聊天账号也是元冰的，元冰让他继续跟广告公司沟通，把他们之前提过去的需求尽快落实下来。

　　“哪家广告公司？TL啊？”谢彬蹙眉，锐亨两次与TL落实签约都和他有牵扯，当真缘分不浅。

　　元冰点头，表情十分严肃，说话却不太正经：“别忘了你现在是甲方……”指指聊天账号，忽然勾起嘴角一呲牙：“披我马甲，放心凶。”

　　谢彬被他逗的噗一声乐出来，抡起十指活动关节：“行，我懂。有仇报仇。嘿嘿。”

　　元冰笑着拍拍他肩膀，转身跟叶泽恺往外走，他们前脚走，电脑上就跳出一条信息，来自拓跋的男人：“二水哥，过来时顺路去食堂捎几只包子。”

　　谢彬回复：“我是你木杉弟弟。”

　　拓跋的男人：“？？，啥时候来的？”

　　谢彬：“我刚来，他们刚走，青哥你打电话吧，他们可能还没出楼。”

　　和霍青短暂交流后，谢彬开始和TL广告媒介专员对接投放，他把审过的公关稿逐篇反馈回去并核对发布平台与发布时间；随后又要求对方把自媒体矩阵大号的文案发过来审核。

　　对方媒介专员表示自媒体这边无法提交审核文案，因为自媒体属于丁方，是丙方媒体的下线，做为乙方的代理公司这边把控度很低，只能保证按时按量发布。

　　谢彬回复个冷漠微笑的表情：“别逗了，我以前就是丙方，能不能把控我比你清楚。所有自媒体文案至少前置两天提交给我审核，预留修改时间。”

　　TL的媒介专员被他怼的足足沉默了五分钟才回复一条，道：“168位自媒体老师，每一位内容风格都不一样，您确定要把控成一致的风格发布？”

　　谢彬分毫不让：“我恰恰是因为要看到不同风格的内容才要逐条审核。”这话他只能点到这里了，因为自媒体的原创发布与非原创发布差价非常大，与甲方的交易链路又特别长，经常有代理或媒体为了赚中间差价在外面找低廉的文案代工，这基本是个行业通识，而甲方通常动辄采购几十甚至上百个自媒体账号，鉴于工作量太大，也极少会要求逐一审核。

　　这次对方媒介隔更长时间才回复：“对不起，这个我刚才跟领导确认了一下，我们真的做不到。”

　　谢彬则继续咄咄逼人：“给我一个做不到的理由，是你工作能力不行？还是TL执行力不行？”

　　这次对方因起急立即回应：“从没有客户提出过您这样的要求，真的，您这样做很不合情理。”

　　谢彬：“不要用这种话术搪塞我，显得TL很不专业！”一边敲字一边感慨元冰马甲好用，怼起人来格外得心应手而且没有心理负担哈哈！

　　这位对线大概已经被他气傻了，又隔半天才回复询问：“可否把您号码给我，我请我们领导跟您电话沟通一下。”

　　因为线上沟通己方太凶残，谢彬不敢报自己手机，抻头看一眼桌上座机电话的号码给对方敲了过去。

　　他以为顶多是个主管给他回电话，结果五分钟后应声接起电话后听到的却是：“你好，我是TL华北销售部总经理季童。”

　　谢彬一愣，忽然又怂起来，明明是季童对不起自己，听到对方声音却莫名紧张。不自觉抬起一只手掩起嘴巴含糊回应：“唔，说吧。”

　　季童用礼貌但很清冷的语气说道：『这个项目是我跟何总签的，所以由我亲自负责。』这是要拿老板压人的意思。『刚才听同事反馈了您的需求，似乎并不符合常理。』暗示谢彬找茬起刺别有用心。『所以想跟您直接沟通一下，看您的根本诉求是什么，我们可否商量一个更容易执行的折中办法来处理。』这是？……啧，包庇下属。『况且近两百个帐号，我觉得同质化内容逐条审核意义不大。』意思就是不给呗？

　　谢彬撇撇嘴角，忽然嗤笑一声：“这个事情不能折中，我说我要审核，就会逐条亲自审核。”

　　“彬彬？”季童惊疑声冲口而出，紧接着又追问一遍：“谢彬是你吗？”

　　谢彬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仿佛在给自己打气，然后直言不诲道：“是我。咱们就事论事，我觉得我要求并不过份，你那个下属执行力不行就换人，文案我是一定要审的。这个项目对我跟我朋友来说很重要……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如果没有后半句阐释，谢怂怂今天还真是难得的豪横了一回。

　　季童沉默半晌，讷讷询问：“彬，你最近还好吗？”

　　谢彬沉默以对，他不想跟对方讨论工作以外的事情，又隔许久，季童才涩然道：“我懂了，我会叫他们按你说的做。对不起。”

　　电话里传来“嘟——嘟——”盲音，谢彬挂断电话，霎时间心中百味陈杂，时间若回到两年前……

　　打死他都无法相信自己跟季童居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第60章：关于传宗接代
　　谢彬把TL沟通需求的事情结束掉之后窝在元冰工位里摸鱼打游戏，十点钟以后其他员工忙完自己手头工作陆续离岗，等他开完一局排位再抬头时身边已经看不见半个人影。

　　“我……去……”谢彬站起来抻个懒腰，又老老实实坐回椅子，心说办公室整这么空旷还真是怪吓人的。

　　刚坐下就听远处黑黢黢展厅那边传来散落脚步声，很快六七位身穿同款锐亨工作服的男人从门外进来，谢彬也不知道这些人谁是谁，有没有自己认识的或认识自己的，抻个脑袋看半天，终于瞅见头戴棒球帽的元冰进门才把一颗吊到嗓子眼的心脏揣回肚里。

　　——“彬彬，饿不饿？走啊吃饭去。”

　　谢彬下意识仍在一行人里寻找脖子上有刺青的叶泽恺，听见霍青说话赶紧把目光调正聚焦，笑着站起来叫声青哥，然后问：“Ki总走啦？”

　　这时另两位男人也走到他跟前，戴帽子的元冰弯腰看一眼电脑问他还有什么需要存盘，……没有就关机了。

　　另一位往后耙一把额发，满面菜色颇显憔悴，对他道：“Kiki回家了，这几天把你抵押给我，等会儿你跟我走。”

　　能说这种浑话的必然是何学礼。

　　谢彬翻他个大白眼，嘴角下撇：“我信你个锤子。”随即又皱眉问：“你们干嘛都穿成这样，拍宣传片吗？”

　　“进车间都得穿工作服呀。”元冰说着把笔记本电脑合起来往腋下一夹，“走吧。”

　　谢彬到食堂那层先叫霍青陪他去了趟厕所，回来时餐桌上已经摆起几碗馄饨跟粤式小笼，何学礼一只手捏着调羹盯住他看了好几眼，直让谢彬有些不自在才移开目光。

　　四人闷头吃了一会儿，何总忽然抬头发起个话题，问：“话说，你们有传宗接代方面的压力吗？”他们占一台四方小桌，此话一出，另三位齐齐抬头朝他行注目礼。

　　元冰是激进派，跟家里硬杠，胳膊被打折一回之后，家里已经妥协不再管他；霍青则是婉约派，大概决心拖到天荒地老了。

　　而谢彬难得看何学礼正经一回，还和他们讨论这么严肃的命题，扬起眉毛表情很是幸灾乐祸，冲对方嘿嘿一乐：“何总，摊上事儿啦？家里逼婚啦？”

　　何学礼要笑不笑哼一声，反问：“有辙吗？说说啊。”

　　“没辙。”谢彬端起碗喝一口馄饨汤，笑得更加幸灾乐祸：“你家有‘皇位’呀，我们能有啥办法？你不生天理不容，要我说瑟琳就不错，娶了吧。”

　　何学礼瞪他，拧眉“啧！”一声，斥道：“我被逼婚你高兴个屁？等Kiki被催我看你还乐不乐得出来！”

　　“哈！”谢彬哂数笑，表情贱嗖嗖道：“Ki总早跟家里出柜啦，我见过他姐姐哦，人很好呢，嘻！”他越说越得意，晃着脑袋对何学礼臭嘚瑟。

　　何学礼讷讷呸一句：“缺心眼。”仿佛快被呕断气，低头吃馄饨不再搭理他。

　　谢彬则自觉小胜一筹，笑得越发志得意满，一碗馄饨没吃够，又自个儿包圆一笼虾饺才过瘾。

　　他从帝都公司直接被叶泽恺送来保宁，除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啥都没带，和元冰、霍青住一起当然没啥不习惯，但仲春温度渐升后不换衣服太难受。

　　谢彬打小就好干净，在家里内外衣都是一天一换，在元冰家住了两天感觉自己都馊了......于是给叶泽恺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回家，可是叶总说让他再忍两天。

　　“也不是不能忍。”但是图啥呢？犹犹豫豫的答应完叶泽恺转个身就去喊霍青，“青哥，车借我用一下！”

　　霍青和元冰一直在用何学礼给那辆电动版锐01，谢彬要借他俩肯定没有不允的道理。

　　可霍青刚应一声说钥匙在门口鞋柜上就觉不对劲，从里屋冲出来问他：“你有驾照吗？”

　　“有哇。”谢彬笑嘻嘻应道：“我高中毕业就拿本儿了。”

　　霍青点点头，仍旧一脸迷惑：“之前没见你开过啊？多久没动车了？”

　　谢彬表情一僵，尴尬地抿起嘴巴，他拿本儿之后压根就没动过车。“这个电动车......就和卡丁车差不多吧？”

　　“差的......倒是，不大。”霍青忍俊不禁抹一把脸，拿起车钥匙问：“要去哪儿？我送你。”

　　谢彬晾出一张盛情难却的笑脸，讪然道：“我想回帝都取几件衣服。”

　　“这样啊……”霍青摸着下巴提意道：“要不你穿我的行吗？咱俩差不多高。”

　　谢彬背靠鞋柜站着，表情有些纠结，“倒是也行……就是Ki总他刚跟我说再等两天，我也闹不明白他说这个‘两天’是2天，还是2加2天呀？”

　　霍青想想也是，如果只有两三天其实还好，万一谢彬真要在这边蹉跎一星期，那还得是穿自己衣裳舒服。

　　回头看一眼墙上挂钟，对谢彬道：“走吧，咱俩快去快回还能赶上吃拓跋的下午饭，哈哈。”

　　元冰最近睡眠透支的厉害，赶上周末能一觉睡到下午，所以霍青才有这么一说，开车载着谢彬一路风驰电掣奔往帝都。

　　他们在叶泽恺家附近找了个有充电桩的商场把车停下，这边充上电再步行回家里取衣服。

　　仲春里阳光越来越盛，谢彬习惯性把外套脱下来罩脑袋上遮阳，一边对霍青抱怨：“何学礼这车不行啊！号称四百多公里续航，按理说保宁到帝都能打个来回，这怎么单程就把电量跑没大半？”

　　霍青笑着给他解释：“电动车就这样，燃油车上高速省油，电动车超过100公里每小时就是超耗状态，特别费电。”

　　“啊……不划算，真麻烦，让何学礼给换个烧油的。”谢彬大言不惭随口吐槽，说的好像何学礼是他下属听他指挥一样。

　　霍青陪他呵呵笑两声，说这车我跟拓跋都开出感情了，而且习惯了也不耽误使……俩人随口闲聊着过马路，没几分钟就进了叶泽恺家小区。

　　谢彬拿钥匙开锁推门却愣在门口，玄关地垫边上歪歪扭扭摆着一男一女两双鞋。

　　他和叶泽恺都是那种生活上井井有条一丝不苟的人，室外鞋换下来一定会放进鞋柜，所以这屋里有人？而且还一定不是叶泽恺本人？

　　霍青看他发愣，刚问一句：“怎么了？”就见从卧室里走出一对四十来岁的男女。

　　女的一头火红短发，妆容精致但略显厚重，衣着时尚但有失端庄，男的剃一头板寸，个头……反正没谢彬高，身板挺厚实。

　　四人面面相觑，看表情两边似乎都有点儿懵，最后女人先上前两步自我介绍：“我是阿恺小姑姑，这是他小姑夫。”随即又问道：“你俩谁是谢彬？”

　　谢彬心里打了个突，莫名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抬抬手打了个不伦不类的招呼，说：“你们好，我是谢彬。你们……来找叶泽恺？”

　　自称叶泽恺小姑的女人看向他扯扯嘴角，“不是，我们来找你的。”

　　“找我？……有事？”谢彬忽然紧张，扭头看一眼霍青，霍青当然同样迷惑，也正用探究的目光望向自己。

　　叶泽恺小姑看他们站在门口不动，也没有邀请他们客厅就坐的意思，而是自己挪两步坐到料理区巴台边的高脚椅上。

　　谢彬不禁皱眉，他和叶泽恺在那把椅子上做过艾，平时这个家里又不来外人，突然被个陌生人坐，让他感觉有被冒犯到。

　　那位叶泽恺小姑夫踱步到沙发落坐，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新奇一样盯着门口俩人瞧。

　　谢彬忽觉身上蔓起一层鸡皮疙瘩……那张沙发上也有不少和叶泽恺亲密的记忆，这种领地被侵犯的意识让轻微洁癖的谢彬浑身不自在，眉头也不自觉的越拧越紧。

　　叶泽恺小姑又打量他几眼，开口说道：“我们来见你，是希望你和阿恺分手，你可能不知道……阿恺已经结婚了，是有老婆的。”

　　“哈啊？”谢彬表情自然是惊诧至极，一副目瞪口呆被吓傻的模样。

　　女人看他反应似乎有些得意，表情更加理所当然的继续道：“不管知不知道，你这样插足别人婚姻，很不道德。”

　　谢彬一脸懵毕，毫无意识的讷讷重复一遍：“不道德？我……不知道啊……”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大概看他傻兮兮的有些着急，在远处对谢彬补充道：“这里不是阿恺家你知道吧？你想他那么大个工厂的老板怎么会买这种小窝居？……这是他租的，他换个姘头就换套房子住的，我看他这套房子租期也快到了，你识趣点赶紧自己走了好吧？”

　　谢彬瞪溜圆的两只大眼睛忽然酸涩起来，这俩人的说话古怪又蹊跷，蹊跷里好像又有那么点儿道理。

　　怔愣半天才嗫嚅着挤出几个字来：“我……真不知道啊……”说着眼眶一红差点当场哭出来，心里正六神无主慌乱如麻时后背忽然被轻拍两下，紧接着就听身旁霍青语气狐疑对屋里二人质问：“不对吧？你俩是入室盗窃的小偷吧？”

　　女人被质疑盗窃立即反驳：“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别套近乎，我可不是你们家孩子。”霍青朝他们举起电话，手机屏幕上110三位号码已呈拨号状态。

　　电话不出五秒即被接听，霍青直接开扬声道：“我家进小偷了，人现在被堵在屋里。”

　　接线警务员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请报具体地址。”

　　霍青拿胳膊肘碰一下谢彬，“说地址。”

　　谢彬吱唔一声，表情懵懂报出一串精确到门牌号的地址，警务员道：“好的收到，马上按排出警，请您注意安全，保持电话畅通。”

　　谢彬看一眼霍青手机，结束通话后屏幕上显示出霍青与元冰的讯息对话界面，霍青一长串文字他来不及看清，元冰四字回复则明明白白出现在末尾：“小偷，报警。”

　　这回满脸惊诧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可就不是谢彬，而是屋里这对中年男女了……

　　【作者有话说：月底这篇故事就完结了，想问问何学礼这人。。。有人感兴趣吗？】

第61章：大喘气
　　中年女人脸色不善的从高脚椅上跳下来，疾言厉色瞪向门口俩大高个儿：“什么小偷？你们这是乱报警，是诬陷！”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夫”走上前揽住媳妇腰背，对门口两位后生仔嗤笑一声，低头安慰自己女人：“怕什么，这里是阿恺家，他们才是外人。”

　　他话音未落，谢彬口袋里电话传出蜂鸣，谢彬仍觉神思恍惚，动作机械般摸出手机接听。

　　叶泽恺的声音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声音奇大无比从听筒里传出来，“你现在哪呢？”

　　“我在……”谢彬不禁将电话挪离耳廓几公分，他想说我在家，但家字此刻死活说不出口，刚才那位“小姑夫”说得很清楚，房子是叶泽恺租的，换个姘头换套房……这里怎么能称之为“家”呢？家在谢彬的认知慨念里还挺神圣的。

　　叶泽恺没等他继续往下说，再次急切追问：“家里进小偷了是吗？报警了吗？”

　　“啊？”谢彬尴尬应一声，眼睛望向身旁霍青，忽然底气尽失，声如蚊蚋道：“报警了，他们说是你……小……”

　　“报警就对了！”叶泽恺打断他说话，又补充道：“物业的保安马上就来，你们别跟小偷对峙知道吗？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别让狗急跳墙知不知道？”

　　谢彬心里骤然一松，他刚刚怕死了叶泽恺会说眼前这两位是他亲戚。

　　“你等会儿。”叶泽恺把通话切到别处，谢彬这边提示候机。紧接着电梯间方向传来脚步声，两名西装革履的物业工作人员带三名保安直奔他家门口，看见谢彬打了声招呼，问：“叶先生打电话说家里进小偷了？”

　　谢彬表情僵硬，他头脑中隐约并不信对方是小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霍青适时拽他一把让开门口，对保安道：“人在里面。”

　　物业工作人员的手机开着扬声与叶泽恺对话，说已经进入居所见到盗窃嫌疑人，然后是那对中年夫妇的声音，女人说：“阿恺你干什么呀？我是小姑姑，你姑夫也在这里……”

　　叶泽恺骂骂咧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胡说八道！全村都知道我们老叶家就仨叔伯，我特么哪来的姑姑，还姑夫？”屋里正吵吵嚷嚷纠缠不清时电梯那头叮一声又出来三名民警。

　　很快中年夫妻被铐起双手扭送出来，警察让谢彬进屋看一眼有没有丢失重要财物，然后跟他们回派出所录口供。

　　房间里厨房和卧室都有被使用过的痕迹，但所有储物柜、抽屉严丝合缝，谢彬随便拉开两个看一眼，里面也是文丝未乱。所以他们真的不是小偷，来这里的目的当然也不是盗窃。

　　“什么都没丢。”谢彬对民警说，说完咬住嘴唇脸色更加苍白。

　　霍青和他一起派出所半日游，俩人有什么说什么，东西没丢，但人是真不认识。叶泽恺则在电话里一口咬定不认识这两位亲戚。

　　他们说完该说的，签字画押打车走人，那对中年男女被拘留继续接受调查。

　　路上谢彬忽然对霍青嗫嚅道：“我觉得……他们说的，是真话。”

　　霍青看他一眼，他们都不傻，民警那边其实也认为是家庭纠纷，这种事他们见多了。此时只能捏捏谢彬胳膊安慰道：“那个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叶总什么态度，我们先回去拿你的衣服，别的回保宁再说。”

　　谢彬点头，隔会儿又讷讷道：“他把我送到保宁……”话说一半骤然哽住。

　　霍青揽过他肩膀叹气，“他想保护你。先别想了，回家再说。”

　　谢彬回家拿衣服的时候对着衣柜里自己大号登机箱愣了好一会儿，因为懒，从元冰那边搬过来的时候什么样，后来就原封不动塞在衣柜底层，衣物和叶泽恺俩人混买混穿不分彼此，可见对真心喜欢的人压根不存在所谓洁癖困扰。

　　他弯下腰去，手已经放在行李箱上，犹豫片刻却蜷收指尖直起身体，这一刻心中隐隐作痛，仿佛只要带走行李就会丢失这个与叶泽恺共同维系的小家一样。

　　最终只随手拎几套应季常穿的衣物，还有意无意的在里面夹带了两套叶泽恺的衬衫仔裤。

　　原计划半日行程因为“遇盗”这档事蹉跎了一整天，俩人回到保宁家里时已经晚上快八点钟，都饿一天，先前并无胃口，到进门时闻到扑鼻而来的面汤香气才双双漾起食欲，肚里也开始咕咕作响。

　　拓跋哥三宝：面条、沙拉、小烧烤。心情好的时候点几把烤串待客，日常轻食沙拉养身，心情不好时下面给你吃吃。

　　浑汤面温暖和胃好消化，谢彬跟霍青自动自觉到桌边就坐，等元冰发下竹筷子一家三口吸溜面条。

　　今天谢彬格外勤快，一吃完就站起来主动表示要去洗碗，元冰却一句话把他给钓了回来，他说：“我今天去叶总家那边转了一圈。”

　　谢彬又坐回去，神情忐忑问：“你去他家了？他真有老婆？”

　　元冰摇头，“只是在附近转了转，何学礼带我去的，他说……叶泽恺确实有个亲家，俩人没领证，叶泽恺正在和家里沟通退亲。”

　　谢彬多少心有所感，并没表现出太震惊或难以消化，只些垂头丧气的蚊蚋一句：“这也能沟通啊？”

　　元冰拿指尖戳自己眉峰，呵一声道：“领会精神行不行？这种事指定要吵得沸反盈天……别要人头打出狗脑来就好。”

　　谢彬吸吸鼻子，头垂更低，“他之前跟我不是这样的说，他说他家里什么都知道，不会逼他结婚。”

　　“是呀……”元冰叹气，两只手拄下巴盯着他认真道：“他不这么说，你能和他在一起吗？”

　　谢彬默然，心想：有钱难买早知道……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也许从道德层面讲是我该放手？可是真的不甘心呀。

　　元冰看他咬唇纠结的表情又叹一口气，说道：“你们在叶泽恺家里见到的人是他那个……女方家亲戚。”

　　“哦。”谢彬应声点点头，吱唔道：“这个，我倒是多少猜到一些。”

　　元冰盯着他，表情居然显出些微赞许：“果然眼神不太好的人心眼都清亮。”

　　谢彬撇撇嘴，小声嘀咕：“你还有什么话一次说完吧，我扛得住。”

　　元冰咳嗽一声清清嗓子，道：“我今天让你们报警，主要是想看看叶泽恺什么态度，从结果来看，叶总没让人失望，他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你还记不记得，我一早就说过，他们这种做生意的家庭，家大业大顾虑多，你既然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就要自己勇敢一点，坚决一点。”

　　谢彬抬起头耸眉看他，“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让我想清楚，最好别跟这种人在一起。”

　　“啊？我这么说的吗？”元冰瞠目结舌愣住两秒，然后开始跟他打马虎眼：“总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重点是你们彼此相爱，且都是受法律保护的自然人，不要随便被不相干的人道德绑架懂不懂？想清楚自己要什么，抓住了就别放手。”

　　“哦，好。”谢彬郑重点了一下头。

　　元冰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叶总说他晚上过来，你先回屋洗洗，休息一下，等他来了好好沟通，既然决定在一起，遇事肯定要共同面对。”

　　谢彬也跟着站起来，喃喃重复：“嗯。洗洗，休息一下，好好沟通……”说着忽然探身叫正在洗碗的霍青：“青哥，拓跋好像在搞颜色？”

　　霍青手里搓满泡沫的面碗哐啷一声掉在水槽里又被拣起来，随后扭头笑吟吟对谢彬道：“搞颜色……也不失为一种沟通的方式嘛，哈哈。”

　　谢彬哭笑不得抹一把脸，心中庆幸身边还有这样两位挚友，却又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太让对方挂怀。他迈开大长腿故作洒脱的往自己房间踱步而去，边走边道：“知道啦，我去洗香香，等会儿Ki总来了好好跟他沟通，你俩睡觉记得把门关严，万一我声音搞大了……”说着忽然有些小嫌弃的玩笑道：“啧啧！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把我给教坏了。”

　　元冰与霍青相视莞尔一笑，眉宇之间仍旧难免忧色。

　　谢彬回房冲了个澡，身上穿着潮糊浴袍就趴到床上去，胳膊底下搂一只大枕头拿手机纠结，想给叶泽恺打个电话。但又觉叶泽恺现在肯定和家人在一起，肯定已经够乱了......

　　于是打开信息界面，输入几个字：你还好吗？

　　回删，又改成更简洁有力的：没事吧？

　　再次回删，这次更直白一些：我想你了。

　　可是万一叶泽恺没及时看到或者不方便回复，我这不是在自寻烦恼？

　　谢彬怂了巴叽的纠结半天最后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出去，手里攥着电话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里感觉身旁床垫凹陷了下，扭头睁眼看见一张陌生男人面孔；男人偏偏头给他看自己脖子上那条好似六字真言的法文刺青。

　　谢彬表情瞬间放松，伸出手去跟叶泽恺一只手十指相扣，脸又挨上枕头粘糊糊叫了声：“恺恺，你可想死我了。”

　　叶泽恺不错眼的盯着他看，表情十分复杂，怜爱愧疚还有那么点儿强颜欢笑，他也回握紧谢彬，“对不起啊......”

　　谢彬心一沉，把头扭向另一边咬唇沉默许久，“该结束了吗？”

　　“今天吓到你了吧？”叶泽恺几乎和他同时开口，“本来想悄悄把事情摆平就不算骗过你......结果还是被你撞见，唉...…对不起啊。”

　　谢彬以为叶泽恺要和自己提分手，听对方话锋一转，满脸泪花忽然变成喜极而泣，随即把整张脸埋在枕头上呜咽一声，“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作者有话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最爱吃面条，要宽一点煮很软那种。嘿嘿。】

第62章：海王从良
　　叶泽恺肋骨下方有巴掌那么大一块淤青，轻轻一按立即疼得嘶嘶吸气。一边掀起衣襟给谢彬看，一边慨叹：“我家老头的黄金右脚，威力不减当年。”

　　谢彬有点儿担心，想给他揉揉，但拿指头尖碰碰叶泽恺都喊疼，就没敢下手，心疼之色溢于言表，小声询问：“你肋骨还好吧？不碰疼不疼？”

　　叶泽恺脱下外套放一边，慢慢在谢彬旁边另一侧躺下，掀起贴身打底衫对他道：“快帮我看看折没折。”

　　“啊？”谢彬弯腰凑近那块乌青，皱眉凝目使劲看，然后一脸为难的道：“这……也看不出来啊，都紫啦，不会内出血吧？”

　　叶泽恺呵呵轻笑两声，“我能那么脆？放心吧，一代更比一代强，老子出得手，儿子必须扛得住呀。”

　　谢彬咧咧嘴，真心实意的夸一句：“优秀。”然后拽拽他衣襟：“你干嘛穿这么件紧身的衬衣，不难受么？”

　　“我哪知道老爷子要上脚呀？这一下子可够厉害，不等我给叶家绝后，他先给叶家绝后了。”叶泽凯一抬胳膊就牵动肋下挫伤，贫两句嘴后把手伸向谢彬：“帮我拽一下袖子，这衣服忒难脱了。”

　　谢彬帮他除下上衣又拽下仔裤，认同的点点头，问：“穿这么严实，是怕人家觊觎你的美色吗？”说着又咋舌感叹：“这一脚要是着量到我身上，八成我当场就去了。”

　　褪下长衣长裤束缚的叶泽恺终于可以舒舒服服躺进被祸里，拉着谢彬一只手安慰：“那不能，你又不姓叶，他不敢对你动手。”

　　俩人絮絮的说着话，在被窝里挨在一起彼此取暖，叶泽恺笑问：“你小时候没被你爸揍过？”

　　“我们家都是我妈动手，我考试考不好她就拿晾衣服的衣撑子抽，我爸心疼我……后来把家里钢丝的衣撑子都换成塑料的。”

　　“噗——”叶泽恺捂住肋下抽着气发笑，由衷感慨：“这可真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谢彬点头轻嗯一声，隔会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恺恺，你那个亲家……真同意退婚了？”

　　叶泽恺把脸转过来，笑眼睇住他道：“本来是不同意的，可下午看我真把人送进局子之后……别说招女婿了，恨不能当场弄死我。这才叫我爸踹一脚，他要是不踹这一脚，让对家动手……嗐！那你今天可能真就见不着我了。”

　　他说完俩人又沉默半晌，谢彬讷讷问道：“前两天何学礼忽然说什么传宗接代有压力，他其实说的不是自己，是你吧？”

　　叶泽恺掩在被子里握着谢彬的手指紧了紧，点头轻嗯一声，“今天晚上亏得他过去把我捞出来。”

　　谢彬却不是想跟他说这个，这一晚上横亘在心里的坎，被戳露出来的其实只是冰山一角，他只是脸盲，因为脸盲较常人自卑胆怯一些，但脑子并不笨，逻辑思维可能比很多人还要敏捷。

　　他紧抿嘴唇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把心里话问出口：“恺恺，你从前是怎么想的？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什么？”叶泽恺没听懂，“什么计划？”

　　谢彬轻咳一声给自己壮胆，重新道：“你家里从没答应过你不婚不育吧？你……原本只是想跟我随便玩玩，该结婚的时候就回去结婚生子，对吗？”

　　叶泽恺缓缓转头看向他，谢彬整体来看神情还算平静，但眼尾飞红，泪水已经从眼角往下冲出一道小水渠。

　　原本的想法……其实更不堪，从前他就没觉着谢彬的身份应该扰乱自己结婚生子的轨迹。届时无非保宁一个家，帝都一个家；保宁这个满足社会需求，帝都的放身边满足生理与情感需求。

　　不都这样吗？大家不都这样吗？身边的大董事小总裁们不都这样吗？谁家外头没几个小二小三？

　　但此刻心里真实想法像根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直憋得两眼通红酸涩难忍，最终一侧身抱住谢彬哽噎出声：“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就只想要你。”

　　谢彬也侧身回抱住他，同样喃喃哭诉：“我知道，我明白……你为我刺青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那时我就在想，哪怕你是骗我的……骗一时算一时，我都心甘情愿。”

　　叶泽恺把脸埋在他颈侧无声啜泣，他骗谢彬哪是这么点儿事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谢彬确实脸盲，看起来傻兮兮的，但他也真的一点都不笨。

　　所以他把谢彬当猎艳的猎物也好，当玩弄的对象也罢，费尽心机骗他愚弄他，却不敢像何学礼对待情人那样明目张胆的轻视侮辱他。

　　谢彬会在过年的时候伸手跟自己要压岁钱，但转头就买了块更贵的腕表当情人节礼物送回来；他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让叶泽恺包养自己，讲骚话不落人后，但独立思考与生活的态度却从没有丝毫动摇过。

　　叶泽恺喜欢他就得真真切切的爱他护他，否则谢彬随时会像离开季童一样离开自己，不拖不欠决绝了断。

　　谢彬常开玩笑说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他可以不计代价去爱，却不会为爱不计底线的卑微。

　　他抬手抹过叶泽恺脸颊与他亲吻告白，说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叶泽恺也说我爱你，我永远不会让你离开我。

　　谢彬主动与他紧紧相拥肢体纠缠，但是他说：“今天那个人说，无论我知不知情，插足别人婚姻都不道德……但是我没有，恺恺，你一天不结婚，我一天都不可能离开你，没人能让我离开你。”叶泽恺抬起头来凝视他，泪光闪烁里隐隐有些慌张。

　　果然谢彬继续道：“但如果你选择婚姻，我希望……你也能对得起自己的生活，认真经营自己新的家庭。我爱你，但我不能因为爱你就去毁掉别人的人生。你，懂我的意思吗？”

　　叶泽恺用一个足够动情的亲吻回应他，然后密密实实的拥抱入眠。

　　第二天他把家里情况跟元冰霍青也简单交代一遍，预计会鸡飞狗跳一阵子，但其实已经撤底摊牌反而没什么好多做介怀，什么订婚结婚都是扯淡，两家给定亲的时候自己才十几岁，鬼知道那是什么玩意？

　　“当年别说我了，连那女的都还在学校里头跟小混混玩儿早恋呢，两家大人一厢情愿的事情凭什么叫我买单？”叶泽恺捂着自己肋骨颇显义愤填膺，侃侃而谈道：“总之如果他们真的还敢来搔扰你们，随时报警，别给我留面子，我特么能跟他们撕一回就能撕一百回，看谁熬过谁！”

　　元冰对他这样足够明确的态度自然十分欣赏，谢彬看他的眼神简直像看超能英雄。笑得一脸谄媚，“Ki总，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位真正的霸总了！真的，以前总觉你油嘴滑舌特能忽悠，想不到也是块hin有担当能办大事的材料。”

　　叶泽恺“哎？”一声扭头瞪他，略过重点揪着“霸总”的冠名不放，“什么叫越来越像？赶情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个市场总监呗？”

　　谢彬陪他嬉笑贫嘴，“不是我眼里呀，你名片上就那么写的，谁眼里不都是一样的嘛？”

　　叶泽恺表情不忿的拿鼻孔瞅他，哼一声：“我跟你讲谢彬，你还别瞧不起人，等我爸退休我直接干董事长你信不信？”

　　“信信信！”谢彬笑着腆脸恭维他，“毕竟你是你们老叶家洗头水王座第一顺位继承人！哈哈~”

　　叶泽恺抚额叹气：“啊……！说到这个就不太开心了，我现在特别希望有人来跟我争这个头衔，然后我虚晃一枪，捞几绺干股，哪凉快带你上哪猫着去。”

　　谢彬从茶几果盘里捏起颗荔枝给他剥皮塞嘴里，“没干股我养你，哈哈，跟我回杭州，爷包你吃香喝辣。”

　　叶泽恺斜眼睨他：“这话我也敢信？你自己都不敢回你还带我回？”

　　谢彬自己也剥荔枝吃，蜜甜果肉含嘴里囫囵道：“快了快了，最多年底，带你回去见亲老仗人。”

　　他俩聊的热火朝天蜜里调油，霍青跟元冰听得直乐。

　　这一屋子人头天睡得都比较晚，懒觉睡到中午，早已错过饭点儿，基本没商量就统一舆论打算来一顿说涮就涮的火锅。

　　元冰跟霍青家里摆烧烤需要提前准备，涮火锅不用，冰箱里有什么涮什么，这边俩人正往桌上摆肉菜丸子时门铃忽响起，谢彬跑去开门，他因为脸盲，所以习惯开门前问一声：“谁啊？”通常不是送快递的，就是送外卖的。

　　今天这位却道：“我谁？你不会从猫眼自己看啊？”

　　谢彬被这位一句话噎得牙根痒痒，但也立即听出是谁，伸手拉开大门，一脸假笑给对方请安：“何总早，何总来得这样巧，想必专程来蹭饭的吧？”

　　“对啊！Kiki说你们涮火锅我就来了。”何学礼吊儿郎当睨他一眼，晃晃手里拎的购物提兜：“正宗内蒙羔羊肉，给你们加菜，仗义吧？”

　　“那自然是极好的！”谢彬一把接过提兜打开往里看，表情瞬间变成一副“朕心甚慰”的赞许模样。

　　【作者有话说：哎，我也馋火锅了。。。】

第63章：给你户口本
　　何学礼吃饭快，吃完叫叶泽恺陪他去小露台吞云吐雾，叶泽恺说好，然后起身拿个空易拉罐给俩人当烟灰缸。

　　何学礼笑他越来越仔细，“阳台上那么大个烤炉还不够你弹个烟灰了？”

　　还在涮肉烫菜那三位听的直想翻白眼，纷纷吐槽何总能不能稍微讲究点儿？明天接着请你吃烧烤就问你还想不想来？

　　何学礼只好从善如流，哈哈陪笑着转身也找个空汽水瓶才跟叶泽恺后面出去，继而回手关起门来问对方：“谈的怎么样？”

　　叶泽恺摇头，把打火机递给他，“没得谈，先这样吧……我再想想。”

　　何学礼往前走两步挪个藤椅坐下来，仰头吐个烟圈，低声叹气道：“其实这事你不占理，娜娜才是真无辜。”

　　叶泽恺冷笑一声但没有再往下探讨的意思，抽完烟双双回到房里，饭厅里没人，桌子也没收，客厅里谢彬正盘腿坐沙发上玩手机，看见他俩进来自觉报备：“拓跋跟青哥出去遛弯了。”

　　叶泽恺哦一声，问：“我帮你把桌子收了？”他多少有点儿强迫症，见不得家里邋遢。

　　“别！晚上我们再来顿宵夜。”谢彬却立即伸手制止，说完又嘿嘿笑着问何学礼：“何总也别走，你那羔羊肉不错，晚上再来一顿。”

　　何学礼一脸嫌弃，“可算了吧，晚上有美人约我吃饭，你们自己继续哈。”

　　叶泽恺回头看一眼桌上软塌塌的肉片子、菜叶子，嘶的吸了一口气，回头问何学礼：“你约的谁？要不把我也带上吧？”

　　“你确定？”何学礼牵起嘴角笑得不怀好意，朝谢彬呶呶下巴：“他前男友。”

　　“哈！”谢彬哂笑一声，抬头看向他俩：“说季童就说季童，提我干啥？我怕他啊？Ki总去我也去，让你俩狗粮吃到饱好不好？”

　　何学礼赶紧给他抱拳赔礼，“我错了，我下回说话注意点儿，这不项目存续期嘛，都是工作。”说完好似要压惊一样拍拍胸口，对叶泽恺小声笑道：“好好一只小白兔被你养成大灰狼，你可真能惯着他。”

　　叶泽恺摊手：“你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关我什么事？”说着走到谢彬身边看他在玩什么，这样全神贯注，还笑意垂涎？

　　谢彬在视频网站翻何学礼的个人视频，边看边刷弹幕，还顶评论。

　　叶泽恺表情惊讶，说你不挺烦他的吗？你刷他视频干什么？

　　谢彬摇头嬉笑：“三次元烦他不妨碍我二次元粉他，你看拓跋给他包装这个人设，完全就是另一个人哈哈！”

　　叶泽恺把下巴搁他肩头一起看手机，他一直觉得何学礼长得不太正经，赶巧这人说话也总不正经，笑起来就显得妖里妖气，还不是说丑或者娘，总之帅得不传统，跟叶泽恺自己这种鼻挺口端大眼睛的帅哥不站一挂。

　　但元冰找来这位导演很会拍，也可能跟视频整体色调有关，而且大部分画面都来自工作场景，要么是西装革履的站在发布会上，要么一身体铁灰色工作服埋首车间，表情状态也总是严肃且一丝不苟的，偶尔扯起一个笑容立即被定格上BGM。

　　叶泽恺看了几支后小声惊叹：“我的天，他要真这样，我怕是早就爱上他了……”

　　何学礼也挤过来一起看，笑容相当志得意满，跟叶泽恺逗趣道：“你先排着，我那些小情儿原先就能从东直门排到西直门，你现在应该可以从石景山排起了哈哈。”

　　叶泽恺抬头看看他本人，然后扭头假装个呕吐的表情。

　　谢彬每刷到一条视频都会打开留言板仔细看，然后给提到锐亨汽车的留言点个赞，再把视频链接复制下来丢到跟TL广告对接的工作群。

　　“敢情你这是在给Kim加班啊？”叶泽恺终于看明白怎么回事，谢彬点头：“我让代理找水军把提到锐亨汽车的留言条都顶上去，这回锐亨汽车成功破圈名声大震，何总献身形象居功至伟呀。”

　　何学礼这次没好意思托大，立即摆手谦虚道：“是你们包装的好，你们居功至伟，哈哈！”

　　谢彬嘁一声，小声吐槽：“知道就好。成天介就知道约美人约美人，哪天把人设约塌喽，叫你知道‘哭’字怎么写。”

　　何学礼撇撇嘴，一脸窘色跟他辩解：“我找季童真的是谈工作。”说完又觉十分别扭，咋舌瞪眼：“你又不是男朋友，我犯得着跟你报备不？”

　　谢彬擎着手机摇头叹气：“果然还是这个二次元何总又帅又可爱。”

　　何学礼站直身体拍拍叶泽恺后背，“我走了。”

　　叶泽恺起来送他，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道：“你到帝都后去一趟我家，把卧室衣橱底层抽屉里证件夹给我带回来，取完东西告诉我一声，我叫房东去给大门换锁。”

　　他把何学礼送出门又回来扒谢彬肩膀边上跟他一起看视频，谢彬搜索很有条理也很仔细，先看全网再分平台，最后分账号看是什么类型的转载，交代给代理公司按什么量级分配水军跟舆论方向。

　　“彬彬，你专注工作的样子真帅。”叶泽恺贴着他耳朵小声赞叹。

　　谢彬偏偏头躲痒，轻轻“啊……”一声，问：“我现在是不是，不方便去你公司干活儿了？”

　　叶泽恺点头：“是不太方便，倒和家里没关系，主要是我最近在调整业务架构，给你们招人的事情有点招架不住。”

　　谢彬放下手机半侧过身对他道：“那倒没什么，我看拓跋把何总的品牌部都给调动起来了，眼下人手够用，帝都那边就不用着急了。”

　　他俩随口闲聊间元冰跟霍青遛弯回来，叶泽恺当即回头叫人，问：“拓跋，我听Kim说想找你谈谈入主他们锐亨品牌部的事情呀？”

　　锐亨现在品牌部的总经理年纪大了，性格保守做事也比较佛系，以前着眼常务也没觉出什么，骤然让元冰这位激进派一搅和风格与差距立刻显现出来。

　　何学礼本来想等两年签霍青，他自己搞技术出身，对同样技术流的线控工程师霍青格外青睐有加，元冰在他眼里属于配送份额。

　　这阵子品出拓跋哥的专业甜头，就想把两个都攥到手心里，既然霍青暂时受困于竞业协议，不如先把住元冰圈进厂里来。

　　元冰在门口换完鞋直起身来“哦。”了一声，应道：“听何总提了一嘴。但其实杨老师人挺好的，而且我也不是汽车专业出身，还是算了。”

　　他说词含蓄，但拒绝的意思很明确而干脆，叶泽恺心想十之八九跟何学礼之前对冰、青二人瞎撩拨失于尊重有关。

　　好在项目执行期还要持续数月，如果何学礼能坚持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兴许还有希望。

　　何学礼回帝都拿到文件夹后给叶泽恺发了个闪送，天还没黑高把东西送到了“委托人”手里。

　　夹子里主要是叶泽恺的私人证件，还有十几张银行卡和几张公司执照。

　　谢彬看得眼花缭乱，问他拿这些东西出来要干什么？

　　叶泽恺拎出一张户口本举他眼前晃晃，给你看看，爷确实单身。

　　户口簿上本人页，状态：未婚。

　　叶泽恺除了百丽洁的股权之外还有几家公司，主要用于他个人投资或走账，当年为了搞这些公司运营便利早早分户，现如今看来当真人身财产双独立，家里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彬咋舌赞叹：“Ki总你可真是未雨绸缪，稳得很。”

　　“那是！随时准备着和你私奔哈哈！”叶泽恺神情十分得意，把东西随便捋捋又收回材料夹，递给谢彬，“先帮我收着，千万别弄丢了。”

　　谢彬接过封口夹抱在怀里，笑嘻嘻保证：“放心，袋在人在。”

　　叶泽恺冲他赞许的眨了下眼睛，递过脸颊，“此时此刻，想不想亲亲你老公？”

　　“嘁！”谢彬表情不屑，屁古却很诚实的往叶泽恺方向挪了挪，抻脖子去贴对方脸颊。

　　叶泽恺适时扭头主动迎过去，热烈亲吻来得促不及防。

　　谢彬被他亲得脸上泛红发烫，却见叶泽恺往后一躺，四仰八叉摊在床上，懒懒的开口撩拨：“我身上有伤，宝贝儿你今天主动点哈。”

　　谢彬低头看他一眼，伸脚蹬他小腿，“有伤你消停两天不行？”

　　叶泽恺面无表情眯缝双眼看他，好似在威胁，谢彬被他瞪了几眼忽然嘿嘿坏笑起来，“机会难得，天作之合，来来来，让小爷今天由里到外好好侍候你一回。”说着一脸色气伸手去拽他裤腰。

　　霸道叶总倏忽间瞪大双眼，一把薅住谢彬衣襟拽向自己按住，佯怒轻斥：“你现在咋这么欠？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能能能！”谢彬被按到床上当即犯怂，发出一连串保证后又捧住叶泽凯脸庞，表情故作讨好：“你是爷，你躺好，别咯着，小的侍候你舒坦……”说完没憋住忽然哈哈笑起来，随后搂住叶泽恺动情亲吻。

　　之后俩人在一起抱了许久，叶泽恺拿脚踝缓缓磨蹭他小腿，喃喃诉说：“我这周回帝都事情比较多，可能得周末才能回来。”

　　谢彬脸埋在他脖劲处，伸手抚摸他脖子另一边的法文刺表，黏糊糊唔一声，“放心，时间这么短，不够我红杏出墙。”

　　叶泽恺啪的在他屁古上拍一巴掌，“正经点！”

　　“哦哦！您说，我听着。”谢怂怂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认错态度永远优秀，谁跟他相处都很难真正发火。

　　叶泽恺也不例外，打完巴掌立即给揉两把，循循善诱道：“你跟元冰、霍青在一起我放心，如果有陌生人来找你……”

　　“我报警！”谢彬机智抢答。

　　叶泽恺扳起他额头亲一口表扬：“嘿！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第64章：姐姐老婆
　　谢彬这段时间的活动半径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从元冰家到何学礼工厂，多一步都不走。

　　这天跟两位室在厂里午后散步时忽然被身后车辆鸣笛“嘀——”了一声。他们仨以为挡道了赶紧横排变竖列往路边挪去，谁知身后的宝马X7并没直行通过，而是挨着他们减速靠边停下。

　　右前窗无声降下，一名年轻女子在驾驶位叫了声：“谢彬？”

　　三人一齐往车里望去，女人扎一条半长马尾，面着淡妆，看起来精致而干练，元冰眉心微蹙目光警惕，霍青跟谢彬则表情迷惑。

　　“谢彬，你真不认识我？”女人问完似乎觉得有趣，牵起嘴角笑了笑：“我，叶林娜，有印象吗？”

　　“哦！您好！记得，我记得哈哈，我脸盲，但记性还行。”谢彬骤然放松下来，他对叶林娜印象很好，大概因为她是叶家第一位认可自己与叶泽恺关系人的，谢彬对她不仅印象好，还格外亲切一些。

　　叶林娜看他笑容灿烂，自己也跟着很松快的笑了起来，爽朗道：“上车，我想跟你聊几句。”

　　元冰和霍青听谢彬提过叶林娜，但仍伸手拉了他一把，大约是想提醒他编个由头拒绝。但谢彬对叶林娜实在讨厌不起来，遂扭头对元冰与霍青笑吟吟道：“我出去一趟，你们先回。”说完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宝马副驾。

　　叶林娜很瘦，个子也不高，开辆X7这么大的越野车颇显霸气，看脸年纪不大，但气质很成熟，一边熟练驾驶一边随口问谢彬哪里人？具体几岁？在哪儿上的学？学的什么专业？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

　　谢彬确认对方确实比自己虚长几岁后改口叫人娜姐，然后对问题一一作答，最后说起自己家里也有一位姐姐，笑道：“我们俩家有点像，姐弟的名字听上去都不太像姐弟，我姐叫谢锦贤，我叫谢彬，我俩班挨班从幼儿园上到初中都没人知道我们是亲姐弟哈哈！”

　　叶林娜也跟着笑起来，“你家也就你一个男孩儿啊？将来得回家听安排结婚吗？”

　　谢彬很没心眼的摇头反驳：“那不是，我大伯三叔家都有兄弟，我家不差我一个传宗接代的。”

　　“有道理。”叶林娜点头附和。

　　汽车厂地处偏僻附近荒凉，她把车开出去将近二十公里才找到个稍显热闹的商圈，停好车找间安静茶竂谈话。

　　叶林娜把茶谱递过来，“你是杭州人，应该很懂茶吧？”

　　谢彬他初中毕业就被送到JP读预科，中国茶从小耳濡目染不少，但没仔细研究过，而且北方的茶谱总喜欢对品名夸张演绎，云里雾里的也看不出具体什么茶。于是表情腼腆的抬起头问茶师：“我也不太懂，但这个时节雨前龙井该到店了吧？”

　　茶师笑得略显谄媚，又拿出一张茶单：“这还说您不懂？前龙当季，您看这张。”

　　龙井茶单里按茶园与产量区分，价格大有不同，谢彬这回盲选个离自己家最近的茶园下单，心说一壶水而已，讲究可真多，他们老家买茶都按斤称，放大罐子里随时抓一把泡水，然后喝一天。运到北方喝的人少了反而精贵的离谱。

　　叶林娜一直神情淡然的观察他，心里慢慢也明白叶泽恺为什么对这位的态度格外迂回迁就一些。谢彬名校毕业家庭优越，跟叶泽恺在一起没图他什么……这种最不好拿捏。

　　那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吧。

　　等茶点备齐，叶林娜才再次悠悠开口，道：“我本名叫林娜，叶，是我冠的夫姓。我不是叶泽恺姐姐，我是他老婆。”

　　这道雷劈下来的速度过于凶猛，谢彬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似有听没有懂，等他在脑子里解析出含义整个人瞬间懵掉，正准备帮人斟茶的手举在半空尴尬到不晓得该继续倒水还是先收回来缓一缓。

　　谢彬最终还是把胳膊收了回来，随后脸色越涨越红，结结巴巴崩溃道：“不是吧……我，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躺在他床上！还，还没……没穿，那个……衣服。你……你是他老婆，……你你你，你居然和他一起骗我？”真令人窒息。三观都碎了。

　　碎了也不能散，先捏巴捏巴戳回来，“您逗我呢吧？一般人发现自己老公出轨是那种反应吗？”谢彬仍觉难以置信，叶泽恺诚然是有门亲事没错，但对方决不该是叶林娜吧？

　　叶林娜看着他的表情相当平静，继续淡然道：“我和他结婚八年了。”

　　“等等！”谢彬摆手打断她说话：”八年前叶泽恺才二十，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你们这肯定不合法。“

　　林娜望住他，微笑，仍旧平平淡淡的解释：“我们这边的风俗，摆过喜酒就算正式结婚，扯不扯证不打紧。三亲六故知情识礼的我就是叶家儿媳妇。”

　　谢彬接不下去话了，心想这女的好像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林娜看他不说话，继续道：“他在外面没少养姘头，但是我觉得你不错，早前他还问过我对你印象怎么样，我说挺好，要不是时代条件不允许，应该带你回家立个妾。”

　　谢彬被她噎得上不来气，抬手捂住心口制止：“你想立下马威我理解，但我心脏不好，可别气我。”心脏不好是扯淡，单纯不想听对方胡扯。叶泽恺户口本、护照全都在自己手里，心说你这是逼婚不成来逼我，有话不能好好说？装什么大尾巴狼。

　　叶林娜摇头苦笑，“我今天来见你，依然没有要求你离开他的意思，我只是想把我们之间的客观事实跟你说清楚，他现在一定在极力丑化否定我们之间的关系，想要逃避自己应负的责任，我觉得你也该了解大家必须共同面对的真相。如果你害怕......就离开。或者听听真相的另一个版本。”

　　林娜的态度表达十分克制，既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歇斯底里，但说出来的话含沙射影很不好听。

　　从谢彬的位置来看，自己只是谈了一场甜蜜而普通的恋爱，莫名被冠以各种不堪入耳的身份，什么男小三，姘头，外室......妾？这都什么鬼？妈的，老子这是一觉睡到梦回大清啦？这都二十一世纪眼看5G都普及了，你们村还没解放？

　　谢彬窝一肚子火却不好往外发，主要是不想跟女人一般见识，对方絮叨着说，他面无表情地听，饮茶，偶尔附和几个字，比如：明白。理解。您不容易。

　　“我不是非他不嫁，但是两家当亲家处这么多年，在保宁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现在离婚，里子面子都伤不起。”林娜语气相当无奈，凝眸望住谢彬道：“再说你也没法儿给他生孩子，你逼他不婚，让叶家绝后，叶家更不能容你。”

　　“那是，你说的对。”谢彬不以为然，给紫砂壶又蓄一盏沸水，略泡泡给对面林娜也斟一杯。反正他不会先抓狂。......再说谁逼Ki总不婚了？

　　“我可以把你们现在住那套房买下来，以后也算在帝都给他安个家，方便你在那边照顾他。”林娜看他油盐不进只好再添砝码。

　　谢彬面无表情抬头看她一眼，心想我一脸盲，还手残，没给拓跋刷过碗，没给Ki总做过饭，张嘴就叫我侍候人，你可真看得起我。要不我给你买套房你来照顾我好不好？

　　所以，“你开心就行吧。”他的态度让林娜感觉好像在对牛弹琴。

　　谢彬晃晃悠悠打车回厂里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和元冰一起做些当天收尾的活儿，等霍青从数控车间过来，仨人一起去食堂用晚饭。点几盘菜，每人拎两听罐装鸡尾酒。

　　元冰问：“叶总的姐姐和你说什么了？希望你们分手？”

　　谢彬起开易拉罐呷一口，摆摆手，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是让我和Ki总分手，是叫我乖乖做他小老婆。”

　　说完竖起两根手指继续道：“第二，人家根本不是姐姐，是Ki总老婆。”

　　“啊？”

　　“什么？”

　　元冰和霍青异口同声，两脸懵圈，“什么情况？”

　　谢彬提起听装酒又喝两口，表情又怂又伤，莫名又好似在憋着笑意，“我长这么大，真是头回遇见这种事，她说她想给叶泽恺纳妾，然后，对，我就是那个妾。我，我特么......不会是穿越了吧？这都什么时代了。”

　　霍青深吸一口气，表情崩溃，显然也是一副三观惨遭屠戮的状态。很是难以置信的开口询问：“那你怎么说的？同意啦？”

　　“我同意什么呀……”谢彬捂脸，“这不是神精病吗？”

　　霍青点头表示认同。

　　元冰蹙眉思量片刻，又问：“她除了这个还说什么了？”

　　谢彬几口把易拉罐里甜酒喝光，道：“还表示了一番他们七姑八姨对他们三年抱俩儿女双全的伟大愿景。”自己说着顿了顿又道：“这个我能理解，不考虑取向的话谁不想啊？我还想生一串小彬彬、小小彬呢。”

　　霍青摇头，低声呢喃：“他们有了孩子，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庭，万一你哪天不小心和那个孩子碰面，你要怎么面对他？”

　　元冰冷哼一声，“也许人家根本没觉着彬彬能跟叶总处到那时候呢？”

　　谢彬立即点头附和：“没错！人家说了，Ki总之前每段三五个月吧，顶多半年，我这掐指一算呐，眼瞅要半年了……嗐！”说着又灌一大口酒。

　　霍青赶紧拦他，说你喝慢点儿，这玩意虽然叫微薰，喝急了也是会醉的。

　　元冰也道：“她这一面之词不值当你急，别忘了叶总可是把全副身家都押在你这的，这份真心你不信，你信她个陌生人？”

　　“对啊……！”谢彬恍然抬起头来，“Ki总说有陌生人找我，我就报警，我特么中午怎没想起来报警呢？”

第65章：请你一直演下去
　　谢彬喝完甜酒又点了瓶干红，谁都拦不住，其实度数不高，但心情郁闷时人易醉。出楼一着风立即吐的一塌糊涂，然后坐花池子边上就起不来了。

　　元冰让霍青陪他在路边散酒，自己到一旁去给叶泽恺打电话，说：“叶总，你姐下午来找谢彬聊天。他啊......不算有事，但现在喝高了，正吐呢。”

　　挂了电话回来给谢彬拍背，“你坐这歇着吧，叶总一会儿过来。”

　　“来什么啊？”谢彬大着舌头囫囵反问：“怎么来啊？他在帝都呀！你背我回家吧......呕！”话说一半又紧攥衣襟干呕数声。

　　“我可背不动你。”元冰掩起口鼻继续给他拍背，示意霍青拧开矿泉水瓶让他灌两口。

　　谢彬漱口喝两口清水，忽然谈兴大发，问：“你们知道我和叶泽恺怎么认识的吗？”

　　元冰叹气，语气无奈：“给面丽洁提案认识的呗。”

　　谢彬摇头：“不是！我是......我替季童卖身认识他的，他假装何学礼女票我。你们没被人女票过不知道，那是真的......真的恶心。我......我有段时间特别膈应他俩，......特别膈应。”

　　元冰跟霍青骤然怔愣，谢彬头垂的很低，喃喃道：“我就不该和他在一起。冲动......冲动是，是那个......魔鬼。”

　　“彬彬，你说什么？”霍青一副无法接受难以置信的神情，揽紧他肩膀又问一遍：“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那时候被人下药......被强*，他一直帮我，保护我......我就，就有点儿依赖他。”谢彬借醉意把憋在心里的秘密一股脑倒出来，垂头絮叨边说边哭。

　　“我知道他不靠谱，我早知道......我觉着，我能随时和他分手，我那时候真这么想。”

　　可是现在做不到了。太难了。

　　霍青想问他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怎么越听越吓人？但看看谢彬状态，又把嘴巴紧紧抿起来，只红着眼眶勉力安慰对方，“没事，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说他在帝都，怎么来……”谢彬嘟嘟囔囔声音哽噎，“他总骗我。”

　　霍青抬头望向一直默不吭声的元冰，元冰眉头微蹙放目远眺不知在想什么，隔半天忽然嘀咕一句：“怎么来，飞过来……你管他怎么来。”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叶泽恺说很快就能过来，如果他身在帝都再快也得两小时起。

　　但如果在保宁家里就快得多了，顶多四十分钟。叶泽恺本质上跟何学礼没什么区别，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何学礼是个24K纯渣男，叶泽恺能好到哪去？

　　他只不过是给谢彬看到的那一面表演完美。深情，决绝，有担当。最好的结果就是他能一直演下去。

　　果然不出半小时，两束车灯出现在正前方，很快那辆灰褐色帕梅停在他们跟前，叶泽恺从车上下来，上前打量谢彬，一脸疼惜：“怎么喝成这样？”

　　谢彬伸手攀住他胳膊，表情又哭又笑，含混问道：“恺恺，你飞过来的嘛？……你从帝都飞过来的哈？”

　　叶泽恺蹲下来搂住谢彬肩膀，霍青表情略显不忿，拽他胳膊，刚吐出个“你”字就被元冰制止，元冰伸手把他拉起来，对叶泽恺道：“我们先回去，彬彬口袋里有家钥匙。你哄哄他吧，你姐说话不太好听，他现在需要你。”

　　叶泽恺点点头，等元冰和霍青走远才把谢彬脸捧起来给他抹擦涕泪，低声解释：“她不是我姐，我跟她没关系，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公司里管她叫老板娘的都被我开了，家里头闹的凶，昨天把我招回来又闹一场，我不会妥协。我以前骗你，以后不会了，你也给我点信心好不好？”

　　谢彬点头，把胳膊搭他脖子两侧，哭唧唧央求：“我难受，走不动……背背我吧。”

　　“好。”叶泽恺蹲着转了个身，把谢彬拖到自己背上，站起来往起颠了颠，慢慢往远处踱步。

　　其实他车就停在跟前，但谢彬明显是想撒娇，他就背着他在夜幕下工厂里踱步。

　　谢彬脸颊挨在他脖子边儿上，对着那串“这是爱的方向”的法文刺青，喷吐酒气，大着舌头问：“恺恺……累吗？”

　　“不累。”叶泽恺走得不快，延造车工厂里的步行道缓缓踱步，走出两百多米转个弯往回绕。

　　谢彬又问：“我是不是……特好糊弄？”

　　叶泽恺把他身体往上颠了一下，苦笑出声：“糊弄你，比背着你累多了。”

　　谢彬嘿嘿憨笑数声，“你会结婚吗？”

　　：“不结。”

　　：“那和我结吗？”

　　：“和你结。”

　　谢彬又嘿嘿傻笑起来，“那……那你，没儿子怎么办。”

　　叶泽恺陪着他呵呵笑起来，“你就是我儿子，你也是我老婆，有你就行了，你一个就是我全家。”

　　谢彬圈紧他肩膀，偏过头来寻找那行刺青亲吻，终于心安理得合起双眼不再说话。

　　叶泽恺背着他在厂里步行道上转了好几圈，转到感觉背上的人呼吸冗长沉入睡梦才往自己汽车方向走去，小心易易把人放到车后排座椅上，打开衡温空调开车回家。

　　谢彬一觉醒来叶泽恺又不见了，但是在手机上给他留了条短信，说今天回帝都上班，再不回房子要塌了，但是下班回来，注意留门留饭。

　　他坐床上缓了几分钟，把头天晚上酗酒耍赖的情节全回过味儿来，一时间悔得想在床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霍青来叫他吃早饭的时候吓一跳，说你脸怎这么红？发烧了？谢彬咧嘴嘿嘿傻笑，“没呀。”说完爬起床换上衣服出门一看居然还真有早饭。

　　锐亨食堂吃饭方便，他们早上为多睡几分钟从来不开火。今天这顿来的蹊跷，豆浆油条小笼包，看起来相当丰盛，而且是两公里外早市里早点摊儿的手笔。他们家距离早市并不近，因为人多路窄开车很不方便，属于平时仨人猜拳都没人愿意涉足的领域。

　　元冰难得体贴主动给他放个醋碟在面前，问：“豆浆还是馄饨？”

　　谢彬抓抓后脑勺，有点儿不好意思，嘿嘿笑道：“咋突然这么叫我宾至如归呢？”

　　元冰哼笑两声，“顶着你娘家人的名头得对你好点儿，不然遇事也不跟我们说，自己憋着多难受。”

　　谢彬拽过椅子落坐，叹气道：“都是老黄历了……唉，那时候还不认识你们呢。”

　　霍青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一碟小笼包推到他面前，“不是非听你的卦，就是不希望你喝醉了才把委屈说出来，我跟拓跋嘴巴很严的，就算帮不上忙也不会跟别人瞎说。”

　　谢彬捏起只小笼包放嘴里，一边用进食分散注意力，一边故作轻松的把自己和季童分手原委诉说一遍。

　　霍青与元冰听得瞠目结舌，霍青更是一副三观尽毁义愤填膺的模样，元冰见过季童两面，以为他俩只是普通情侣出轨或者变心之类的感情纠葛，没想到还有这么玄幻一出，心里很想骂谢彬是不是傻？稍作犹豫还是把嘴紧紧闭起来。

　　谢彬又就着馄饨把自己在水镇酒店被人下药迷X的事情说了一遍，这场遭遇比卖身那回更叫人生理反感，他说：“真的很倒霉，去年大约是我本命年犯水逆，什么倒霉的事情都遇上了。”

　　霍青抹了把眼窝，吸吸鼻子，问：“你有想过那个人会是谁吗？听你说起来不像完全陌生的人，应该对你多少有些了解？”

　　谢彬垂眸又揪一截油条往嘴里放，囫囵道：“反正不是Ki总跟何学礼……其实只要不是Ki总，我都能接受。事情过去这么久，我已经想通了，认栽呗，没什么了不起。”

　　霍青扭头看一眼元冰，元冰全程只听着，未置一词。

　　最后帮他盖棺定论道：“你的事情放在社会新闻里，大概类比人贩子与被拐妇女生真情结婚生子；放吧？不合法理，抓吧？有背人伦。万幸你是个男的，不拘那些俗理，所以叶泽恺从前怎么样就别琢磨了，以后凡事多长几个心眼，自己想不明白就和娘家人多说说，我和阿青不会放你叫人欺侮不管的。”

　　谢彬点头，捧起碗喝两口馄饨汤把面点顺下去，“知道，我暂时回不了家，全指你俩撑腰呢，嘻嘻。”

　　三人用完早饭一起去何学礼厂里上班，他们其实不用打卡签到，但因为合作项目锐02上市在即，连元冰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不再睡懒觉，霍青更不用说，每天全副精神不在压在数控车间里就是杵在实测场地上。

　　何学礼的锐02超级性能跑车是锐亨的第二款产品，也是他们厂全新造车平台真正追平国际造车水平的一款车型。

　　锐01是一辆A级小轿车，锐02则是一款C级性能路跑，车型尺寸与叶泽恺那辆保时捷帕那梅拉相差无几，当真是给出了国人追捧的空间与日系车友看重的驾控性能，而且依然是燃油与电动版同期发售的全球车型。

　　价格也比锐01贵出了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五。它不仅砸进了何学礼全副身家与梦想，也承载了三人创业小组的事业抱负与初心热望。

　　叶泽恺则被家里和公司挤逼到快要窒息，到底和谢彬做成了周末夫夫，他们厂每年夏天都要发布新品，市场部又被他一刀切裁员三分之一，每天回保宁很不现实，只有周末才能争分夺秒来谢彬身边团聚，而这两天里如果何学礼得空也会来和他们凑份热闹。

　　星期天一见面，叶泽恺就问他：“锐02发布会地点定了吗？”

　　何学礼嗑着瓜子道：“在避暑山庄。那个，你们家新洗头水在哪儿发？”

　　“嘿，巧了，一起啊。”叶泽恺也抓一把瓜子在手里，说着还把腿也盘到沙发上。

　　谢彬两头消息都知道一些，手里拎听苏打水在旁边附和：“嗯嗯，前后脚，我说你俩不会是约好的吧？”

　　何学礼抓着后脑勺哈一声笑起来，“这就是缘分呀！”

　　【作者有话说：这篇故事真正进入完结倒计时了。今天开更《总管在上》自闭又社恐的现代程序员魂穿民国海王，在线表演宅斗翻车总攻变总受的沙雕甜爽文。希望你仍然喜欢(o^^o)】

第66章：鲜花着锦
　　叶泽恺长臂一展勾搭何学礼肩膀，爽朗笑道：“改同一天吧，哥带你飞！”

　　何学礼“唉？”一声，说：“对呀！咱俩还没一起搞过发布会呐！”

　　叶泽恺嗤笑反问：“你搞过正经发布会吗？”

　　何学礼仰脸皱眉咂摸半天，忽然嘿一声笑出来，点头承认：“还真没搞过。”

　　他们厂之前统共只出过一款车，两年前锐01他爸不知道哪找来的神仙代理，活动现场告诉他舞台承重不行，人能上去。车不行......会塌。

　　何学礼差点当场气厥过去。最后他心爱的锐01全程大屏幕远程参会。想看实车？可以，场外停车场。

　　正因为那次窝一肚子火才有了后来的全球公关招标，最终联系上季童他们TL广告成为营销战略合作伙伴。

　　而叶泽恺就从没吃过这样的亏，论开发布会他是专业的。他家四十年日化大牌屹立不倒就是因为明星营销做得好，每年两次旗舰产品宣推必然与时尚媒体合作，场面搞得像影视扮奖礼。

　　好兄弟一拍即合，他俩包的会场位置不冲突，一个在北区跑马埭，另个在南园金山阁会务中心，跟场地方稍微协调，很快就把两场发布会安排到同一天。

　　发布会前夜，天还没黑已有工程车陆陆续续从避暑山庄角门开进会务区，脚手架和LED射灯一层层堆叠简直像在盖楼，两家大厂、两支公关团队，把闭园后的避暑山庄营造出两阕如梦似幻的盛世华景。

　　从北到南流光映彩，热河上搭载工作人员与器材的电机快船往来如织，叶泽恺这边的团队久经沙场对布置会务已经非常熟练，他看自己这边忙得井然有序后搭船来北区找何学礼。

　　何学礼这边更热闹，不仅有谢彬、拓跋、拓跋男人，还有位关系十分尴尬的季童。

　　季童不想来，可他没办法，锐亨汽车是他回国后经手的首要大客户，明年续不续不好说，但直系团队眼皮底下的项目不能出纰漏。

　　何学礼坐在他锐02展车机厢盖上，左手一瓶科罗娜鲜啤，右手摆弄一只汽车造型的小型蓝牙音箱，表情惬意又满足，看见叶泽恺把音箱高高举起来，大声道：“看我的锐02，多帅啊！”

　　车模音箱里正在播放韵律强劲的公路摇滚，长得像玩具的小音箱一看就是活动纪念品，叶泽恺哈哈笑问他：“你这是要蹦迪啊？”说着接过小汽车调低音量又问：“谢彬呢？”

　　何学礼向远处会务中心呶下巴，会场里。

　　叶泽恺转身往会场走，一路过来在门口看见抱臂盯外场展台布光的季童，进门又看见坐在舞台边拿话筒试音的乐队主唱瑟琳，然后是到处闲晃看热闹的霍青。

　　他心说难怪何学礼这么马蚤气冲天志得意满，活儿没干完酒都端起来了。好家伙！新欢旧爱济济一堂，前半生小巅峰。

　　谢彬和元冰在总控区一个盯电脑一个拿对讲机协调工作进度，叶泽恺过来和他们打招呼，谢彬看见他一脸惊喜，问：“Ki总，何学礼全羊烤好了吗？”

　　“什么全羊？”叶泽恺摸不着头脑，元冰放下对讲机对他道：“何总说他买了三只本地黄羊，晚上请大家吃烤全羊。”说着冲谢彬撇嘴，“刚才有盒饭没吃，等着呢。”

　　叶泽恺张口结舌，半天才翻出两句话挤怼他：“谢彬你三岁啊？第一次参与线下活动？工作餐是给你撑工作钟点的知道吗？”

　　谢彬大咧咧点头，捂着肚子没羞没臊道：“我这……还真是第一次没经验，下不为例，呵呵，Ki总我快饿死了，有吃的吗？”

　　叶泽恺两手空空无言以对，景区园林里的便利店都踩点上下班，这时候早都关门了，吭哧半天，从地上拎起一瓶矿泉水放他跟前：“先喝水顶一顶吧，嗐！没救了。”

　　谢彬正要拧水瓶，远处大步流星走过来一名工作人员，手里拎两只大提兜，一兜放他们桌上，“您们辛苦了！季总请客给大家买的奶昔，给您这边留一兜哈。”放下东西又奔别处快步走去。

　　谢彬抬头看叶泽恺，俩人面面相觑几秒钟，叶泽恺拿吸管戳一杯递过去：“人家又不是单请你，客气什么。”

　　谢彬笑得谄媚，接过来嘬一大口，嘿，还挺甜。

　　何学礼那三只大黄羊烤熟到能吃已经晚上九点多，会场大景别此时已搭得七七八八，走线跟布光业已收工，各方员工结束手头工作后都被叫到用餐区分享草原烤羊。

　　谢彬一看见他就抱怨，“你倒是早说一声这是宵夜呀，我差点等死在路上。”

　　“不能吧？”何学礼面色质疑，“我记着晚上有工作餐啊。”

　　提到工作餐，谢彬立马泄气点头认怂，自己不聪明确实不能懒别人。啧，我特么等一晚上等了个“肉夹馍”。

　　馍是本地老羊倌送的，放火炉边焖一分钟，皮脆瓤香，夹上新割下来流油的羊肉碎，味道很不错。但是和谢彬期待中那个烤全羊不太一样，他期待的是美食综艺“满汉全席”里画风唯美的烤全羔羊。

　　何学礼这一晚上心情是极好的，车是他亲儿子……然后满眼都是“小老婆”。

　　季童坐在远处一辆敞门展车里，交叠长腿一派优雅从容；外表野烈内心其实挺少女的瑟琳算是来凑热闹的，跟同样悠闲的霍青坐在炉火旁边低声闲聊，俩人头挨头，脸色被炉火映照绯红十分养眼。

　　三步开外元冰手里擎着肉夹馍，一边吃一边跟烤羊师傅交流烧烤经验。

　　惬意！

　　何学礼又给自己开一听罐装香槟，慢悠悠踱步过来，抬手攀住元冰肩膀，十分亲昵地贴近对方脸颊，呵着酒气道：“阿冰，留下来吧，锐亨的品牌部需要你。”

　　元冰冷不丁被他吓一跳，条件反射的一挥胳膊……居然没甩开？

　　何学礼大概酒意上涌脑子不大清楚，此时居然觉得只要拿下元冰，霍青也跑不了，于是较劲似的扣紧对方肩头，还把手里听装酒往拓跋哥嘴边送，“这个还挺好喝哎？你也尝尝。”

　　元冰没等他说完已经抬手捏住压在自己肩头的手腕子，接着一个错步反身把胳膊给他拧到后背按住。想骂人，但当着许多人面又不方便开口。

　　近处不少人都把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他俩身上。

　　而何学礼面子被驳却没起半点气性，反倒一脸喜色，“唉？你也练过？来来来，咱俩切磋切磋。”说着弯腰拧身自己把手腕给挣开了。

　　元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面对这位情商忽然出现漏洞的大老板，诚然这人平时正经模样也有限。

　　但此时喝点酒更没溜儿了。往四处扫一眼，看大家表情都当他俩闹着玩儿呢，其实何学礼的表情也说明他在胡闹。

　　“那就练练呗。”元冰心里是真有些撮火；说着把手里肉夹馍递给霍青，扥扥衣袖找块平地拉开架式。他其实只在健身房跟私教不太认真的练过一年多泰拳，但从小打架没怂过，胆子比较大。

　　何学礼仰头把手里罐装酒一饮而尽，摘下无框眼镜扔给叶泽恺，笑嘻嘻问元冰：“我练的柔术，师承巴西摔跤手巴酷德鲁。你呢？”

　　元冰心里直翻白眼，心想什么柔术？马戏团钻铜管那种吗？“我教练姓邓，学过点儿泰拳、散打。”他完全没意识到柔术是个什么东西。

　　巴西柔术在1对1近战中属于国际武坛上开外挂的无敌选手，主要是无敌的流氓。一招绝技“十字固”也叫“十字锁”，就是手脚并用把对手缠住拖倒按在地上。

　　被锁住那方感觉和被雨林里的大蟒蛇缠住了差不多。别说挣脱，想喘口大气都费劲。

　　三分钟后元冰就被何学礼这条流氓“大蟒”缠住按在了地上。

　　“Kim赶紧起来，你这太有损形象了哈哈！”叶泽恺往前走两步给他打圆场，何学礼顽心未泯，哈哈笑道：“不行，按我们柔术界的规矩，他得认输我才能撒手。”

　　元冰试了两次见自己果然挣不开，也赶紧给俩人找台阶，自动自觉认怂：“我输了，认输哈哈，您赶紧起来吧。”

　　何学礼低头看他脸涨通红，平时表情寡淡冷冰冰的一张脸，此刻忽然鲜活起来十分诱人。仗着背对众人突然低头在元冰后脖子上亲一口，悄声表白：“阿冰，我好像真挺喜欢你，留下来好不好？”

　　拓跋哥深吸一口气，感觉头发根都竖立起来，忽然咬牙低吼，拼死力拿膝盖撑地，居然靠一股蛮力把何老板掀开，摇摇晃晃从地上爬了起来。

　　霍青赶紧上前扶他一把，俩人低头，只见元冰两只膝盖处的裤子布料都从里面浸出星点血色。

　　叶泽恺也过来扶何学礼，何老板笑吟吟摆手说：“没事没事，想不到阿冰真有两下子哈哈！”

　　元冰只能强撑面子也对霍青云淡风轻道：“没事，长见识了，何总很厉害，哈哈。”

　　谢彬这场热闹看的直皱眉头，啧啧吐槽：“何学礼你练这什么玩意？要风度没风度，要技术没技术，这和耍无懒有什么区别？”

　　何学礼偏头看他：“谁说没技术？你来试试？”

　　“可拉倒吧！瞅你那一身土渣子、草末子。”谢彬一脸嫌弃，随后走去他娘家人身边：“青哥你陪拓跋回酒店换衣服休息吧，下边没什么事不用出来了。”

　　霍青笑笑说好，元冰也应了一声，又问他：“你晚上跟叶总回去吗？”

　　谢彬回头看一眼叶泽恺：“我不去就让他留这呗，反正两边这么近。赶紧走吧，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说：在Kim何的人生巅峰到来之际，祝他今天快乐吧…

　　另外推一下我的新故事《总管在上》

　　匪气总管攻X精分少爷受：段弈那一巴掌把靳秋打得心凉半截，暗道老棠啊！你怕不是在自作多情？】

第67章：不是一路人
　　男人之间的感情很玄妙，经常打着打着就打出感情了，但何学礼与元冰这场切磋显然已经跑偏。

　　拓跋哥回房间换套舒适睡衣立即坐下来静心写锐亨汽车锐02专项营销结案，他一个策划老油条，经手项目无数，在云信网络工作这几年每天不是写活动策划就是写营销结案，锐02的项目从头到尾他亲手安排，所有实效数据都是边做边收，包括霍青数控方面的成果。用半宿时间写一份数十页结案实在不算难题。

　　结案中一部分是必结款项，相当于锐亨汽车购买了他们公司的服务；这部分可以理解为他和霍青的基本薪资。另一部分是效益分红，视锐02这次发布会后预售、以及年度总销量而定；这块儿属于他和霍青，包括谢彬的绩效奖金。

　　何学礼下半夜看见这封电邮的时候刚和季童亲热过一回，本来想随便刷刷手机就睡了，结果叮铃一声跳出封邮件。

　　元冰以信科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人身份向锐亨CEO何学礼提交项目结案说明，表明双方实质性合作阶段已经完成，接下来需做好各项收尾工作，以及结款事宜。

　　“这……也太小气了吧……”何学礼脑袋倚在床头高枕上嘀咕出声，表情很是难以置信。

　　季童坐起来瞥他一眼，随即披件日式浴衣在身上，一边下床往卫生间走一边随口问：“谁小气？今天被你按地上那个？怎么了，他要做什么？”

　　何学礼乍舌赞叹：“童童你好聪明啊，我说个小气你就能猜出是谁，那你还能猜猜他给我发邮件是什么事吗？”

　　季童本来想去冲个澡，听何学礼这么说又转个身坐回来，“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丢脸，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既然发邮件肯定是公事；他和我们公司勾通项目一直用第三方身份。嘁，既然不是你们锐亨的员工，还能什么事？项目结束，结账走人呗。”

　　何学礼瞠目结舌，一把拽住他胳膊又拖回自己跟前，喜笑颜开问道：“童童你智商多少？一百三？一百五？还是一百八？”

　　季童摇头嗤笑一声没理他，何学礼又道：“那我要是不想让他离开锐亨，你有办法吗？啧……不知道明天道个歉管不管用。”

　　：“道歉？要不你跟我道个歉，我考虑一下要不要帮你想个辙？”

　　：“行啊，你让我道哪一码事的歉你说。”

　　季童歪着靠他身上，轻声笑道：“就上回，你替你哥们儿男朋友找我出气，弄得我很不爽那次吧。”

　　“哈！”何学礼似在笑他促狭，但随即表情忽然宠溺起来，故作乖觉道：“上次是我不好，对不起啦童童？我就不该管别人闲事，咱俩各方面契合度这么高，以后只管过咱俩的开心日子好不好？”

　　季童脸上笑着，眼神其实多少有些不屑，抓起何学礼一只手在嘴边亲一口，再次站起身往卫生间走，临关门时开口对床上的何学礼道：“你知道他下一步计划吗？先断他后路，他不留在锐亨还能去哪儿？”

　　同样产品发布会，锐亨汽车比隔壁百丽洁严肃不少，大抵环节分为五段，第一段是热场表演，瑟琳携乐队出来喝几首歌，其中一首格外激昂澎湃的是专为锐02撰写的摇滚风格主题曲。

　　第二段设计师出来讲整车设计理念；第三段总工程师讲解锐02动力总程如何出色并有哪些创新技术；第四段锐亨执行总裁何学礼上台致词，说些漂亮话感谢他的员工们；第五段也是最后一段，锐亨汽车核心团队上台和他CEO一起揭幕新车并公布售价。

　　前三段进展按部就班，到何学礼上台时，下面还响起一片不大不小的欢呼声，说明他最近这段时间人设营销相当成功，在场圈内圈外的媒体嘉宾对他本人形象都非常喜闻乐见。

　　他也按需分配感恩了全厂员工，以及重要部门的大主管们，然后在本该演讲收尾揭幕新车时忽然临场插播，说起两年前锐亨01发布何等的不尽如人意，而这次让他遇到一位非常理想的合作伙伴，也就是现任锐亨品牌部执行总监元冰，元先生。

　　连职位抬头他都给定好了，大家都知道从前品牌部只有一位总经理，这又空降一位总监，所以元冰是谁？在座各位里可没人认识元冰是什么人。

　　何学礼的演讲颇显情真意切，说：“元冰和锐亨真的特别有缘，本来有一份非常优沃的工作，前途似锦，但因为锐02宣发项目的起动被迫终止。”

　　他把元冰因为锐02新功能曝光，上热搜被动辞职的事情深情款款描述了一遍，然后邀请元冰上台和自己的核心团队主管们一起揭幕新车。

　　当初霍青改车完全出于乐趣，被录视频纯属偶然，上热搜也是社会版块……唯独这个辞职的动作和随后为锐亨汽车工作的事情放在一起就说不清道不明。

　　好比谢彬也是同样问题，他把一份必将公开的数据给元冰，因此辞职，客观讲他本人已经冤得六月飞雪。但掉头就加入锐亨合作团队，连锐亨员工都觉他是“锐亨的功臣”，那么同时就意味着不相干的人会把他当成商业间谍，并确信他已经在该事件中获取足够好处。

　　这种事说不清，说什么都是越描越黑，所以最好永远保持缄默，黑不提白不念，静等大家把这些狗屁倒灶的八卦忘干净。

　　所以说何学礼这段深情厚谊的剖白简直缺德至极。

　　帝都传媒圈不算小，但并加车圈就小很多。元冰原计划跟霍青一起做汽车周边数控研发与策略营销，可以不声不响的做一块自己的事业，不求大富大贵，只想活得自在。

　　这下可好，被何学礼几句话把事情描绘得隐晦暖昧，一时半会儿谁还敢跟这位叫元冰的人合作？好在何学礼没提另一位“前科重犯”谢彬，算是给他们这支小团队留几分颜面。

　　毕竟谢彬是叶泽恺的人，霍青又在竞业协议期内不能提及，所有压力一巴掌拍到拓跋哥脑袋上。当真稳准狠没留半分余地。差点儿把人当场拍没了。

　　谢彬扭头看坐自己旁边的元冰，霍青这方面情商不算敏锐，但也听出味道有些不对，神色疑惑的侧脸看向男友。

　　元冰稍微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起身面带微笑走向舞台，和大家一起揭幕锐02，甚至在话筒传递到他手里的时候也像其他人一样说了几句很荣幸和大家合作，见证一辆了不起的汽车诞生心情很激动等场面话。

　　但下台往回走的时候表情简直僵硬到好像已经结冰。心里想的大概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何学礼合作，当然也包括叶泽恺，和霍青低声交谈几句后一起往外走。

　　何学礼追上来若无其事的提议：“等下还有酒会，再留一会儿吧，多结识一些同行挺好的。”他觉得既然元冰肯上台配合自己表演，就是妥协的意思吧？现实利益驱使下大部分人都会妥协。

　　结果元冰转身直接道：“我们回去准备工作交接的事情，之后收尾工作，邮件沟通。”

　　谢彬一向是最怂那个，这时也压不住火头，上前一步压低音量恨声道：“锐亨这项目我们做得呕心沥血，现在收尾收得叫人呕血，何学礼，你可真叫人刮目相看！”

　　何学礼抬手拿指尖搔自己打理精致的鬓角，表情比他们还无辜，“你们不喜欢锐亨吗？还是阿冰觉得品牌部太older？留下来不好吗？我真的求贤若渴呀哈哈！留下来我们一起把锐亨变成一个伟大的汽车品牌，让他的名声震撼世界，这不热血吗？不振奋吗？”

　　“何总，锐亨是你的，不是我的。”元冰面色铁青，一点继续和他周旋的意思都没有，“我为你的梦想付出工作是有偿的，打工而已，不必说这么高尚。”

　　“不是吧？！”何学礼忽然显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双手搓把脸颊，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元冰，你不会还在为昨天的事情较劲吧？因为我亲你一口？至于吗？你去过拉斯维加斯吗？人们赢钱了，中彩了，高兴起来陌生人都捞过来亲一口，这有什么大不了？我昨天心里高兴，喝点儿酒，纯粹是舒***绪。要不我现在给你正式道个歉？我是说我喜欢你，我搞企业的喜欢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很正常好吧，爱才之心不行吗？你能不能别这么，这么……我告诉你，你真想多了。”

　　“得了吧何总。”元冰被他气乐了，摇头嗤笑：“你昨天是在试探我，如果我可以若无其事继续为你工作，用不了多久我会成为下一个瑟琳，对吧？然后接下来是谁？阿青？……何学礼，我不是瑟琳，更不是季童，兴许我就是打工的命，但我打一辈子工都不会出卖工作范围以外的东西。现在不是我想多了，是你想多了，你想要的太多了。”

　　何学礼唇角终于垮下来，嘴巴抿出一条愠怒的直线，冷冷瞪着眼前矮他半头，虽然有点本事但又臭又硬的小策划。他这回软硬兼施真的给足耐心！给足对方面子居然被当众打脸。

　　移开视线看一眼霍青，霍青眼神与表情厌恶得更直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柄车钥匙递过来，“项目结束，车还你。”然后挽起元冰胳膊，跟对方十指紧扣，“冰，走吧。”

　　何学礼亦转身，各自昂首，分道扬镳。

　　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第68章：怂人犯倔
　　谢彬问元冰和霍青之后有什么打算？

　　元冰抬手抓抓后脑勺，想了想道：“可能回沪市吧。”

　　霍青点头附和：“我们大学的时候就想留那边发展来着，能回去也挺好。”说着对元冰灿然笑道：“沪市这个季节大草莓可甜了，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元冰也笑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捋捋简历往沪市投，先找个工作稳定下来。”

　　谢彬是真心舍不得这两位朋友，可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最后长长叹一口气，“我今年年底回家，我家在杭州，到时候找你们去玩啊。”

　　霍青点头说好，元冰随后笑道：“也没那么快说走就走，你先把生离死别那个表情收收，锐亨的账还要结呢。”

　　谢彬叉腰叹气，沉吟良久才道：“我想去看看Ki总，啧！忽然有点儿想他。”

　　元冰点头，“我和阿青明早回保宁，就不在这边参加你们的聚会了。”

　　他们原计划等两场活动办完一起留避暑山庄玩儿几天彻底放松一下，如今何学礼跟元冰闹得不欢而散，谢彬心里当然呕得要死，本来就很不待见叶泽恺这位铁哥们儿，今年关系才缓和些许，现在又叫他恨的牙根痒痒了。

　　百丽洁的发布会星光熠熠浮华璀璨，整体氛围比锐亨那边轻松许多，而且谢彬过来的时候新品发布的环节已经结束，金山阁商务宴会厅里香衣鬓影觥筹交错十分热闹，谢彬持百丽洁嘉宾证进场，溜边往里走，依仗身高优势往会场里四处寻觅叶泽恺身影。

　　严格来说是寻找叶泽恺脖子上那条刺青。

　　刺青的位置在叶泽恺脖颈左侧耳朵根往下一条，离远了还在人群里就不大好找，谢彬在外围眺望半天没找着人，干脆也混进人群里瞧。还好叶泽凯也高，他穿梭在人群里专往又高又瘦的男人脖子上瞄，很快就在几步开外觅到那条纹身。

　　可是这位后背朝向他的男人胳膊上还挎一女的。

　　谢彬犹豫起来，这女的……看高矮胖瘦挺像林娜啊？他站在这俩人背后两步远的位置纠结，心想这种酒会找个女伴儿挺正常，未必是彬娜，那万一要是呢？就挺尴尬的。

　　他这正犹豫要不要拽一把叶泽恺时旁边过来一女的，特别热情的上前跟叶泽恺女伴抱了抱，兴致高昂的打招呼：“Kiki、Nana，好久不见呀，上回你们开发布会我在LA没赶回来，好遗憾呢！”说话风格好做作。

　　谢彬心里忽然升起疲惫感，悄没声的站着，听林娜和叶泽恺和这位被称呼“菲姐”的时尚女魔头热情寒暄，菲姐应该是邢菲，一本时尚杂志主编，谢彬不认人，但会猜，他平时挺爱翻时尚杂志学学穿搭什么的。

　　邢菲擎着香槟杯，热情洋溢的讲了几句自己在国外旅行的见闻，然后调笑林娜，“不是说今年要宝宝吗？你这小腰儿看不出来呀？还是说我这出门玩儿一趟就已经卸货啦？”

　　林娜哈哈笑两声，把话题踢给叶泽恺，“那得看Ki总的本事呀，我一个人努力能有用？”

　　叶泽恺呵呵陪笑数声，“年内吧，该办的都办一办，我俩眼看都奔三的人，是不能再拖了哈哈。”

　　“原来林娜也管他叫Ki总啊……”谢彬吸吸鼻子掉头往回走，忽然意识到叶泽恺可能一直在骗自己，也许跟何学礼捉弄元冰的心态差不多。

　　啧，不甘心。谢彬顿住脚步，又转过身来。

　　邢菲说要介绍个什么人给叶泽恺夫妇，挽起小夫妻胳膊带他俩转了个身，正好跟谢彬走个顶头碰。

　　谢彬双眼通红脸色不善的直直瞪向叶泽恺，两人四目相对，叶泽恺表情也瞬间僵住。

　　林娜轻哼一声，拽住邢菲笑道：“Kiki刚才就说要去洗手间，我们先走，让他去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这女人说话不是一般恶毒。去厕所，解决，需求，生理上的……就差指着谢彬鼻子骂他是鸭了。

　　谢彬刚刚还只是伤心失望，这会儿被林娜一句话气得浑身发抖直想当场打人。

　　邢菲久经名利场，这种事撩一眼就什么都懂了，扫在谢彬身上的目光探究里闪烁不屑。

　　叶泽恺等邢菲他们走远，上前一步过来扶谢彬胳膊，“我们找个地方说两句，事情不是你现在看到这样的。”

　　“去哪？厕所吗？你脏不脏！”谢彬咬牙切齿低声呵斥，但随即环顾四周又把火气往回憋了憋，沉声道：“我回酒店等你。”

　　叶泽恺点头说好，刚想陪笑哄几句又见谢彬瞪住他愤然补充：“叶泽恺我不是逼你跟我解释，但是你给我想清楚再说，否则我保证你今晚对我说的每一句谎话都会变成你明天的墓志铭！”说完一甩胳膊掉头快步离场。

　　必须走快点儿，慢了眼泪收不住闸……谢怂怂不是拓跋冰，凡事钢不过三秒。出会场时视线都已经哭模糊了。

　　眼泪在狂飙，内心在咆哮。

　　“叶泽恺你个王八蛋为什么骗我！”

　　“我特么没拦着你结婚！”

　　“我也没扒着你不肯分手！”

　　“啊啊啊啊啊啊！让我打死你吧！”

　　他咬住嘴唇越哭越凶，眼前勉强辩认方向，穿过一块草地时被石头绊一脚，扑通跪到地上，膝盖蹭破皮就算了，牙齿还把嘴唇给磕出一道口子，一嘴血腥味，手掌挫到地上不知道被什么草刺扎了一下，钻心的疼。

　　“这也太倒霉了吧？”谢彬在心里纳罕，然后侧身一屁古坐到草坪上，拿手背抹抹眼睛，倒霉的人越觉自己倒霉，就会更加倒霉，这是墨菲定律。

　　谢彬在草地上枯坐许久，尽量放空思想，让自己慢慢恢复平心静气才站起来继续往酒店走。一路走过去满园灯火辉煌，把一座古旧的皇家园林耀成白昼，百丽洁的迎宾帆橙粉镶金；锐亨的蔚蓝色迎宾旗也在风中烈烈作响。

　　这两场极尽奢华豪阔的发布会好似一条分水岭。谢彬忽然想起《红楼梦》里那句“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他们前一刻还意气风发志向远大，左手友情右手爱情，忽然之间说散就散了。

　　如果何学礼没亲拓跋，拓跋就不会翻脸，拓跋不翻脸他就不会来找叶泽恺求安慰，不来找叶泽恺求安慰就不会看见他和林娜一派祥和准备生儿育女的恩爱场面。

　　可是今天看不见，早晚也是会看见的......谢彬觉得自己快要抑郁了。不是一路人，怎么往一起走？叶泽恺跟何学礼才是一路货色，妈的。

　　此时此刻，谢彬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伤心还是愤怒，一会儿想撞死自己，一会儿又想掐死叶泽恺。

　　心情沮丧到乘船都害怕自己一时冲动投河自尽！

　　最终绕远路步行回酒店，结果进门没几分钟叶泽恺也划卡推门进来，看见谢彬狼狈模样吓一跳，表情心疼又担忧，小心翼翼询问：“彬彬你这是怎么了？和人打架了？”

　　“你别过来！”谢彬撑开一条胳膊拒人千里，手掌上红色擦伤跟黑色泥土纵横交错，他嘴唇下边还有一抹血色没擦干净已经干涸，因为穿的深色裤子，膝盖上有没有出血倒看不出来。

　　“为什么王八蛋的是你，倒霉的是我？”谢彬脸上神情悲愤交加，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又往回憋了憋，声音忽然降低很多，喃喃开口仿似哀求：“……你等我缓缓，缓缓再和我说。”

　　叶泽恺跟在一瘸一拐的谢彬身后，看他进卫生间开水龙头冲手心，把泥印子冲干净，又拿毛巾沾水仔仔细细把脸擦一遍，洇湿的头发被耙到头顶，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许多。

　　叶泽恺想上前抱抱他，但谢彬的表情明显不想他靠近跟前。

　　谢怂怂也不总是怂。此时此刻看起来相当丧，但又丧得有点帅，像一位随时准备破釜沉舟的将军。破釜沉舟干什么？当然是和他分手。

　　所谓抗兵相若哀兵必胜，两个人的感情事，谁先死心谁先抽身。

　　谢彬坐在窗边单人沙发椅里，把两条腿架在脚凳上，慢慢卷起裤腿露出膝盖，只蹭破两块油皮，没出血不必处理伤口，他就这么晾着，晾着好的快。

　　抬头盯住叶泽恺看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显出些许冷淡，这是不抱太多希望的样子，“林娜不是一厢情愿觉得她是你老婆，大家都觉得她是你老婆，你公司里员工嘴边挂的老板娘不是你妈，是林娜。你俩就算还没领证，也是事实婚姻。叶泽恺，你出轨，我被小三，以上这些我哪里有说错的地方，欢迎你指证补充。”

　　叶泽恺一脸颓丧坐在床边，把脸埋在手掌里，忽然闷闷的哽噎一声：“彬彬，你别这么跟我说话……哪怕你和我吵一架都行。”

　　谢彬静静看着他，沉默许久才缓缓道：“我从小到大没和人吵过架，我脸盲，我怕吵完架人家来打我，我又不认脸，跑都来不及。因为总怕得罪人，慢慢的就越来越怂。”

　　叶泽恺丧气地垂头嗫嚅解释：“彬彬，我和林娜二十岁就在家里安排下结婚，但没真正一起生活过，我以后也只想和你在一起，你给我点时间处理这些事情好不好？”

　　谢彬垂眸不再看他，歪头靠在椅背上，说：“好。告诉我你的计划……别再骗我。”

　　越是怂人，犯起倔来越难对付。

第69章：好聚不好散
　　“我的计划......”叶泽恺神情踌躇喃喃低语，却没接着往下说；而是身体往谢彬旁边挪了挪，俯身去细看谢彬膝头蹭破的地方，然后低头给他吹了一会儿，问：“还疼吗？”

　　“疼。”爱情的魔法正在消失，那些甜言蜜语温柔小意的功效也会褪色。

　　谢彬低头翻开那只被草梗扎破的手掌轻轻触碰伤口，叶泽恺对他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是谈判桌上的缓兵之计。

　　要么没有计划，要么自己根本不在他的计划内。

　　叶泽恺抬头看他，想从谢彬脸上找出些真情实感的蛛丝马迹，比如他爱我吗？有多爱我？能为我放下一些坚持吗？

　　而谢彬的脸上虽然挂着显而易见的伤感，却并没有要催促答案的意思；其实他已经不太在意叶泽恺说什么了，叶泽恺和他接触的第一次就在骗他，那些不堪的真相一个接一个剖开，有些能悄悄忽视，有些能默默消化，但眼前这个……真的踩到谢彬痛脚上了。

　　叶泽恺沉默着帮他脱下脚上运动鞋，看他神情哀然平静，进而拉过一只手合在掌心，絮絮讲述起自己这段婚约的由来。

　　百丽洁虽然建厂只有四十多年，但叶泽恺家老早年就是开皂坊的，算是乡野间的手艺人，勉强靠这种搓衣洗头的小玩意糊口。

　　古早皂角去污力很差，后来填加火碱去污力好了却很伤皮肤，用来洗手越洗越干，所以老皂块销量差主要也因为大家都不爱用。进口香皂往里边加油，又香又滑，但贵，乡下人用不起。

　　后来叶泽恺爷爷在外地人手里得一土方，往皂基里加猪胰脏，那东西不值钱，而且油腻润滑，除了味道不咋地，用起来比进口香皂还舒服。

　　这是叶家发迹的第一桶金。

　　而林娜的太爷爷，就是村里的杀猪屠户，他把自己宰的猪胰脏全留下来送给叶老爷子，初时换几块胰皂，胰子皂越卖越好，林屠户家就专门到邻乡各村里收猪胰子给叶家供货，等胰子皂卖出去，叶老头就分点儿钱给林老头。

　　所以最早时林家算是给叶家帮忙，但慢慢的这种后结账方式，就成了合股。

　　七十年代末，叶泽恺爷爷在村里东挪西凑借钱开厂，一向关系最好的林家当然义不容辞掏干净家底出资帮忙，所以林娜家到现在都是百丽洁原始股大股东。

　　但四十年前其实大家还看不到这番光景，要是知道百丽洁后来能上市坐拥百亿，估计上一辈这亲家就该结成了，那叶泽恺的妈就该是林娜姑姑。

　　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最后这场世纪姻缘的使命就落在了叶泽恺和林娜的身上。

　　叶泽恺讲完这段深吸一口气，又沉默许久，然后话峰一转对谢彬道：“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打算跟她结婚，我取向明确跟她也没感情，老早以前就说好了，咱俩就生个孩子，生完了能过就过，过不了就离。”

　　谢彬“嗯”一声，不无失望地轻声确认：“这就是你的计划。”

　　叶泽恺不置可否，叹息着继续道：“我爷爷九十多了……谢彬，你也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你肯定明白，有些道理咱没法儿跟八九十岁的老人家讲，上回我把林娜亲姑姑送进派出所已经让老爷子住一回院了，我现在没办法硬来退婚你懂吗？退一万步，就算把我爷送海南疗养，瞒着他跟林家打，打到退婚，百丽洁怎么办？股票会垮的！”

　　谢彬垂眸点头，“我懂。”然后眼泪又开始很不争气的噼里啪啦往下掉，他这个软乎乎、气性撑不过三分钟的性格连他自己都绝望。

　　“所以分手吧，叶泽恺，咱俩和平分手吧。”谢彬说着吸了吸鼻子，“你真挺不容易的，我也就能帮你这些了。”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叶泽恺语气焦躁，不自觉握紧手指，随即又打开掌心看有没有抓到谢彬手心的伤口。

　　谢彬合起双眼不想看他，囫囵着应一声：“唔，那你继续。”他心里明镜一样，叶泽恺把话题扯得这样冗长是在一步一步试探自己底线。大家都是男人，相爱是因为彼此理解，相憎大概就是因为太理解了。理解到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无缝嵌套进营销谈判基础论述的课本里。

　　叶泽恺含情脉脉轻唤一声彬彬，语气越发深情，他说：“彬彬，我们是男人，我六十岁都还可以去做试管婴儿，但林娜不行，至多三五年，我不跟她生孩子，她自己就会熬不住，她也不会想要跟我这耗一辈子，到时候她自己会退却。毕竟我们没领证也没同居，就算全世界认可她是叶家儿媳妇又能怎么样？只要我们沉住气，最后放手的人只能是她。”

　　谢彬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一眼，脸颊上挂着湿漉漉的泪渍，神情惊讶的被口水呛咳两声，嗫嚅道：“我以前……我还以为是何学礼把你带坏了，你，叶泽恺，你才是那个师父吧？”

　　叶泽恺俯身攀住他胳膊，疑声问道：“彬彬你在说什么呢？你清醒一点好不好？难道这不是最好的方案？还是说你能给我更好的办法？”

　　谢彬挣开胳膊又缩回身体靠进椅背里，蹙眉凝视他片刻才沉声说道：“对你来说……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案了。但是恺恺，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利益最优的方案都是正确的方案。感情不是做生意，我也做不到把自己当成商品跟你交换爱情。”

　　他说：“季童一直怨我当年不告而别，所以我跟你当面说清楚，分手吧，就现在。”态度决绝。

　　叶泽恺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是真的不懂。“为什么？谢彬我不明白……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不会和她结婚，不会和她生孩子，不会离开你！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还是你就是听不明白？”

　　谢彬眉心紧蹙，盯住他缓缓道：“恺恺，林娜在你眼里是利益交换的道具，其实我也没好到哪里去，你现在站在我这边，是因为我更讨你欢心而已，你觉得这种主次有别，势分高下的关系，能叫谈恋爱吗？你不觉得……这种感情很畸形吗？”

　　叶泽恺断然否认：“我和林娜是博弈不假，但我对你从来没——！”

　　谢彬抽回手打断他说话，“如果林娜不介意跟你死嗑到底呢？她不是因为爱情跟你在一起，你凭什么确信她会因为没有爱情就同意和你分道扬镳？你爷爷明天说有生之年想抱重孙呢？如果百丽洁明年想在纳斯达克上市，企业需要你们强强联姻并诞育一位继承人呢？恺恺，你怎么办？”

　　叶泽恺犹豫片刻，神情委屈道：“彬彬，你的假设都太悲观了。你现在心情不好，先不要考虑那些遥不可及的事情行不行？”

　　谢彬忽然抬起手，身体前倾去抚摸叶泽恺脖颈左侧的刺青，喃喃发问：“还记得你为什么要去刺这个纹身吗？”

　　叶泽恺今晚几度哽噎，终于在这一刻让泪水决堤洒落。“因为我爱你啊……”从一见倾心、求而不得，到层层套路后怅然若失，他们似乎在这行纹身开始才完完全全拥有彼此，那种全身心投入的爱意，再无隔阂的情感，温暖的、牢固的、安心的、香甜的，值得用全世界所有美好的事物来描绘的意境。

　　这不就是爱情吗？纯粹热烈，叫人魂牵梦萦如痴如醉。

　　谢彬接着他的话道：“对啊，因为你爱我。恺恺，不是只有你家大业大顾虑重重，我也有爱我的爸妈长辈，我也是他们的手心手背心头肉。我给你当小三、隐形情人，偷偷摸摸做人，在有你的公众场合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生活……别说三五年，就算三五分钟他们也心疼死了。那么你呢？你觉得我因为爱你，就理所应当承受这些，对吗？”

　　叶泽恺没再说话，他伸手缓慢但坚决的把谢彬拽到自己怀里搂紧，跪立椅侧，脸埋在谢彬颈窝，眼泪浸透对方衣领粘湿皮肤。

　　谢彬也在默默垂泪，无声湿润了叶泽恺的衣袖。“分手吧。”他又说了一遍，就当是给彼此留几分好念想，“拖下去只会越来越难堪。”这和当年离开季童的原因其实没有区别，如果拒绝对方提义的约会，季童的委屈心酸谁来消化？欠的钱还不上，再多欠一份情，拖着拖着最后都会化成怨怼。

　　叶泽恺的事情拖下去也只会让大家变得更丑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其实这种话放在感情里也适用。

　　叶泽恺摇头，发出闷闷的呜咽，谢彬轻轻拍抚他后背，从前他们遇到问题总是叶泽恺负责扮演那个顶天立地安抚他的角色，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变成谢彬来担起抚慰对方的重任。

　　这一晚难得的两人抱在一起躺在床上却什么都没做，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好像知道这一松开就再也碰不到了一样，于是谁也不愿意做那个先放手的人。

　　“我八岁往后都没哭过了。”叶泽恺悄声私语，“谢彬，我是真的，真的爱你啊。”

　　谢彬亦在抿唇哽咽，“我知道，我也……”他想说我也爱你，但最终说出口的是：“谢谢你放我一马。”

第70章：不能动
　　工作中断，创业泡汤，男人……谢彬扭头看一眼开车的叶泽恺，三十岁前又多一位前男友。呵呵。

　　叶泽恺大约感觉到谢彬在看自己，稍微犹豫片刻，还是将关心的话问出口：“你……之后有什么安排？还有没有……我能为你做的事情？”

　　“我回家。”谢彬把目光挪向窗外，北方六月正式入夏，去年这个时候，叶泽恺正式表白说要追他。他想，其实也没多长时间，但心中裂隙带来的空虚与疼痛并没比和季童分开时略轻。

　　叶泽恺侧头瞥他一眼，只看见个后脑勺，“我是想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打算休假，旅行？或者真的只是宅在家里？”

　　“我是说回杭州家里，我想家了。”谢彬对着穿外飞速倒退的婆娑树影，小声嘟囔：“离开家这些年，像做了场梦。小时候因为脸盲很自卑，爸妈的同事朋友，还有亲戚，每次见面都要重新介绍一遍，就觉自己很给家里人丢脸，想走远一点，去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事实证明我没那个本事。”

　　叶泽恺无言以对，谢彬最倒霉的事情也许就是从遇见他的那天开始，如果那天他也爽约，谢彬现在会怎么样？会在哪里？他会不会已经回JP去跟季童结婚？还是仍然来帝都工作，和拓跋当室友，开开心心上班下班……？但是一想到谢彬这样和自己错过，心里又像被挖空了一样难受。

　　最终还是咬咬牙涩然叹息：“你走的时候我来接你，你还有箱衣服在我们家里。”

　　“好。”

　　谢彬听到“我们家”三个字时，心脏好似跳漏一拍，不舍归不舍，最终仍然订了三天后回杭州的机票，他和元冰、霍青仨人之中原以为会留下的那个，现在第一个离开。

　　他们在保宁吃了顿散伙饭，约定年底前在沪市或杭州再聚，保持电话联系，然后送谢彬上了叶泽恺的车，由叶泽恺送他回帝都取行李然后直接去机场。

　　霍青跟元冰再次看到叶泽恺的时候眼神里是掩示不住的厌恶，从前大家开玩笑总说这两位是谢彬娘家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多了，叶泽恺此时见人也莫名生出许多愧疚感来。

　　临别时讷讷对元冰道：“我会催Kim尽快给你们做项目结算，还有我替Kim向你们道谦，他挺后悔的，就是拉不下面子……彬彬的事情，我也很抱歉。”

　　元冰眉心攒出个川字，勉强克制没当场骂人的模样，终于愤恨但声音压得极低，只对他一个人道：“你该去给他家人说抱歉，你欠他多少自己心里最清楚。”

　　叶泽恺神情苦涩点头，但没再说话，转身上车带谢彬回帝都。

　　帝都这套居所最近叶泽恺也没怎么回，房间里空气沉闷，桌台跟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灰尘。

　　叶泽恺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转身对谢彬道：“你去里边收东西顺便休息一下，候机还要两个多小时呢，我们晚点走。冰箱里的饮料放太久不能喝了，我打电话叫楼下便利店送新的上来，你想喝什么？”

　　谢彬想了想，说我想喝点儿甜的，要不可乐吧，要正常那种，别点零度。

　　叶泽恺莞尔微笑，“我记得，你说反正都肥宅快乐水了，重点当然是要快乐。”

　　谢彬嘿嘿笑两声，进房间把箱子拖出来之后就摊在床上吹空调犯懒。挂在柜里那些长袖衫已经过季了，就算收了明年也未必再穿，索性就不要了。

　　没多会儿叶泽恺拿两瓶可乐进来，一瓶放在谢彬手里，瓶上还挂着冷霜凝出的水珠，看着就叫人心情爽快。

　　谢彬坐起来喝可乐，叶泽恺也陪他一起喝，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汽水嗝。

　　叶泽恺牵起嘴角，似乎想笑又没笑出来，说：“这套房子住出感情了，我打算把它买下来……万一哪天你想我了，回这来找我好不好？”

　　谢彬心里难受，又灌一大口可乐，一瓶汽水被他两口解决四分之三，冰凉甘甜的饮料从嗓子眼冲到胃里，爽烈快意无比惬意。

　　快乐水的名号不白叫，没有什么烦恼快乐水缓解不来，如果有的话就多喝几口。他把最后那口饮料也灌进肚子，然后又摊回床上，好像全副身心也慢慢放松下来，但谢彬觉着人一松散下来眼皮就开始打架，于是赶紧嘱咐叶泽恺：“我想眯一会儿，万一睡着了，你等下叫我。”

　　“好。”叶泽恺在床另一侧躺下来，又似开玩笑道：“万一睡着，就别走了。”

　　“哦……呵呵。”谢彬捧场般陪他笑两声，抬手摸自己脸颊，又拽拽并不怎么紧窄的T恤领口嘀咕出声：“空调怎么了？”他说着伸手去摸床头框上的空调摇空气，但手像不听使唤一样划拉过去，摇空器和空可乐瓶啪啦一声被扫到地上。

　　谢彬想翻身去拣，结果身体侧过来后没立住，继续不受控制的往床边翻滚下去，接着扑棱一声自己也掉在地上。

　　床架不高，摔不疼，但把他彻底摔懵了。

　　叶泽恺起身走到他跟前蹲下，眉心微蹙不发一言的凝视住他。

　　谢彬眼皮沉重，四肢比眼皮还沉重，想爬起来的时候身体蠕动两下已经攒不出半点力气。“你……给我喝的什么？”

　　叶泽恺把双手撑在他腋下，小心翼翼把他从地上扶起又放回床上，轻吻他额头柔声宽慰：“睡一会儿吧，睡着就别走了。”

　　谢彬的眼皮已经不由自主合起来，勉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这样？我们说好......”他睫毛颤动，眼角不断泌出泪珠，一颗接一颗滑落到耳边泯入鬓角发根。

　　叶泽恺伸手给他抹去泪痕，再次侧卧在他身畔，贴近他耳朵亲昵告白：“是你说要走，谢彬，我从来没同意让你离开我。”

　　谢彬哼哼两声，他想说话，这不知道什么药的感觉太熟悉，先热后软，整个人从意识到身体都像在逐渐融化一样。

　　这回效力强得多，他就想问一句：水镇给我下药那个人也是你？

　　吱唔半天，费劲巴拉挤出来含糊不清的两个字：“是……你？”

　　而他这句从灵魂深处抠出来的质问，哼哼唧唧的听在叶泽恺耳朵里居然有点的像撒娇。

　　叶泽恺像哄小孩儿一样亲亲他脸颊，把谢彬身体揽进怀里轻拍他后背“没事、没事，有我在，别怕。”

　　谢彬心中的忿忿怒吼被过滤成模模糊糊的哼吟，意识在恐惧中不断抽离，软绵绵哼唧两声后彻底晕了过去。

　　药效来得快，去的也不算很慢，谢彬在半路上把眼睛睁开，他横躺在叶泽恺汽车后座上，身上搭了件薄外套，露在外面的手指头被空调吹的冰凉，但没力气收回来。

　　“恺……恺？”谢彬喉咙发干，用力吞咽了一下，迟疑着叫了声叶泽恺的名字。

　　叶泽恺把后视镜往下按了按，对住趴在后排座椅上的谢彬，“我在呢。”

　　谢彬动不了，说话也挺费劲，舌头不好使，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隔半天才又口齿不清的挤出俩字：“乎……哪？”

　　“回家，我们新家。”叶泽恺对着后视镜里的人影微笑。

　　谢彬动不了，头也抬不起来，根本看见；不过看见了可能心里更难受。

　　他们午饭后从保宁回帝都，到帝都时已经快下午四点钟，这会儿从车窗外投进来的光线已经是橙黄暗淡的夕阳色，暖黄色日光打在谢彬脸上，晃得他不得不把眼眼重新眯缝起来。

　　这大概是回保宁的方向？

　　很快他的猜测就得到验证，天黑前叶泽恺把车开进一片别墅区，谢彬被他从车里背出来的时他们已经一座独栋别墅的院落里，房子很新，院儿里的几棵小树苗明显栽进来没多久，大好春光里枝丫仍然显得有点儿秃。

　　进大门玄关墙上挂着一张男才女貌的结婚照，谢彬歪过脑袋看一眼照片，又把头枕回叶泽恺肩头去看他脸，和脖子上的刺青，问：“你把我带你婚房来……干什么？”他这会儿随着药力失效终于找回舌头，口齿伶俐许多。

　　“带你来我的婚房，当然是和你结婚。”叶泽恺侧头冲他笑笑，“开心吗？”

　　谢彬努力把手指攥成拳头，但胳膊仍然抬不起来搂叶泽恺脖颈，垂在俩人身前随叶泽恺步伐没什么规律的晃荡着。他现在哪里开心得起来？

　　“去年……水镇酒店里，给我下药的人，也是你吗？”当事人这句话询问得句句艰辛字字滴血。该死的墨匪定律，坏结果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都会应验。

　　叶泽恺脚步稍顿，最终却保持沉默未置一词。

　　谢彬很快被放在一楼大厅的欧式长条沙发上，叶泽恺蹲下来捧起他脸颊亲昵询问：“渴不渴？有没有想上厕所？”谢彬却面如死灰的盯着他眼睛又问一遍：“是你吗？”

　　叶泽恺表情稍作怔愣，随即咧嘴挂起一张安抚式笑脸，“你先在这里休息，我把屋里垃圾收一收。”

　　谢彬看他起身把屋里摆台跟壁挂的照片全部起下来扔到门口，旋即又从二楼拿下来几张挂照与相册，统统扔到门口。

　　这栋别墅装潢很漂亮，看得出来花过一番心血，衬得起百丽洁小老板的身家。仅一层这间大客厅瞧着就有百来平，帝都那套统共不到一百平的公寓跟这儿一比果然只能叫窝居。

　　叶泽恺把他和林娜在这栋房子里的痕迹统统处理掉，回来扶起谢彬，仍是深情款款的模样，“我扶你去楼上休息。”

　　“为什么……”谢彬锲而不舍的追问：“对我做那种事？”

　　叶泽恺笑意未减，抚过他额头脸颊，眼神中盛满爱意，温温柔柔的劝慰：“你先休息，等缓过来我们再聊。”说完打横将谢彬抱起来，步履坚定的朝弧形楼梯走去。
第71章：谁特么说要放你走了
　　谢彬蜷缩在叶泽恺的婚床上，想哭，但眼敛干涩酸疼却一点儿眼泪都流不出来，因为药力未褪全身机能都处在麻痹失力的迟顿状态。

　　叶泽恺靠过来的时候他只能尽量缩起手腿表示拒绝，神色惊恐的小声嘟囔：“别碰我。”

　　对方坐床边蹬掉鞋子，翻身把他揽进怀里，用下巴摩挲他发顶，“别怕啊，只是一点儿麻醉剂，很快就没事了。”

　　“我怕的是你。”谢彬直言不讳，拖着哭腔控诉：“你疯了。”

　　叶泽恺轻声叹息，犹豫半天才不情不愿开口解释：“那时候你一门心思追拓跋，你俩还住一起......我连个趁虚而入的机会都没有，我想要你，当然得想办法给自己制造机会。”

　　“浑淡。”谢彬深吸一口气，哭嘅嘅骂出两个字，他现在是既没力气也没底气，可心里的愤恨拦不住。

　　叶泽恺捧起他脸庞，眉心微耸神情委屈喃喃争辩：“彬彬，我没办法了……那时候想打动你太难了，我不使点手段你根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就像我现在想把你留下来，可是我没有能挽留你的砝码，你懂吗？你总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我就是想要你，我还能怎么办？”

　　谢彬不想面对他，使劲低头把脸埋低，想要奋力推开叶泽恺的手因为没准头一巴掌打在叶泽恺脸上。两人都愣住片刻，谢彬重又鼓起勇气斥道：“可我不是玩具，不是你想要就得给你的玩具！”

　　叶泽恺长臂一收把他搂更紧，声音也拔高些许，厉声道：“我从没把你当玩具，你看看Kim那种才叫把别人当玩具，我把你当我老婆！你自己说的，你脸盲记性好，那你现在就想想，仔细想想！我们真正在一起之后，我有没有一丁点对不起你，有没有一丁点做得不好的地方？”

　　谢彬被他箍的上不来气，终于让眼泪冲开他那套遇事能像水龙头一样说开就开的泪腺，呜咽控诉：“这里就是你和林娜要结婚生孩子的地方，她才是你老婆！”

　　叶泽恺低头亲他额头，犹嫌不够，腾出一只手来端起谢彬下巴想要强行与他亲吻。

　　谢彬拿手胡乱推拒，表情越发崩溃哀求：“你别碰我了，算我求求你，这也……这太恶心了！”

　　叶泽恺听到“恶心”两个字表情一僵，脸上忽然显出慌张神色，扣住谢彬下颌的手指不由自主更加用力，声音却颤颤的哀求起来：“别这么说，你不能这么说……你明明很喜欢的我啊，你爱我，你最喜欢我碰你、亲你，你最爱我一边x你一边咬你耳朵，你受不了那个，可也爱死了对不对？”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谢彬心痛如绞咬牙哭泣，“算我求你，咱好聚好散吧，让我忘了你，忘了这些……我后悔死了，我真后悔认识你。”

　　“住口！是你别再说了，你在撒谎，谢彬，你根本不想跟我分开，你在自欺欺人！”叶泽恺说着一翻身把谢彬按在床上，低头将对方还想要出口的辩驳全部堵回嘴里。

　　【正文补丁】俩人一通折腾下来，一个晕死一个哭死，叶泽恺抱着谢彬像个神精病似的一会儿哭一会儿道歉，一会儿发狠说你不能走！你是我老婆，死也得死我枕头边儿上！

　　可等下半夜谢彬忽发起高烧叶泽恺瞬间就慌了，拍着谢彬脸颊把他唤醒，给他喂水喝。

　　麻醉药效这时已经褪尽，谢彬难受，但其实感觉比下午已经好很多。他就是一看见叶泽恺的脸就心慌，心率高的整个人像要虚脱一样。

　　叶泽恺和他说话他就缩在空调被里拿蹦豆字敷衍：“是”“嗯”“好”“去吧”......

　　等叶泽恺出门去买药，谢彬伸手把床边衣裤拽过来套身上，在房里转一圈没找见手机，只在地上拣着自己一只鞋。卧室外面黑咕隆咚，他不知道开关在哪，在门边没找着只好摸黑扶拦杆往下走，很快在楼梯上拣到自己另外一只鞋。

　　坐楼梯把两只鞋穿脚上继续摸黑往下走，一心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借着窗外微光直奔玄关，却在拧电子锁门把手的时候被提示：儿童防走失功能已开启，请使用指纹或密码开锁。

　　“呐……尼？”谢彬怔愣片刻，随即表情崩溃的奋力又拧几下，柳叶造型的把手被他掰的咔啦作响，大门纹丝不动。他一脚踹门板上，大门发出“哐”一声闷响。

　　心脏又开始砰砰乱跳，谢彬在门边滑坐在地上，曲起双腿，脑袋埋在膝盖处缓了两分钟，再次摇摇晃晃站起来往窗边走。

　　然后很快发现窗外安装了防盗栏……“特么！都住别墅有院墙了你装什么防盗栏？”谢彬鼻子一酸，抬手咬住指头，把泪意又给憋了回去。

　　他因为发烧体感寒冷，房子里乌漆麻黑也不知道中央空调开关在哪里，只能死死咬紧牙关才抑制住双手不要抖得太厉害，腿脚更是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一楼没找着出路的谢彬掉头又去爬楼梯，二楼窗户外依然安装了防盗护栏；气喘吁吁上到三楼终于找到了开阔的落地窗，不仅有落地窗，玻璃门外头还有一块面积不小的露台。

　　谢彬推门出去，扒栏杆往下看，心里忽悠一下，像恐高一样双腿发软坐倒在地。别墅户型套内挑高有四米多，到三楼阳台往下将近十米，谢彬哪来的身手跟胆量？况且他现在发着高烧，连走路都费劲。

　　——跳下去就死定了。

　　叶泽恺出去没多久就返回来，手里拎一塑料袋感冒退烧常用药，一路从卧室往上找，最后在谢彬跟前缓缓蹲下来，伸手摸着他滚烫的额头柔声问：“怎么坐在这？”

　　谢彬低着脑袋不发一言，叶泽恺表情显出些许怒意，语气也类似质问：“你想走啊？”

　　“这儿暖和。”谢彬头埋更低，随便给自己出现在露台编个借口。

　　叶泽恺沉默半晌，忽然冷笑一声：“谢彬，你省省吧，只要我不愿意你就甭想走。”

　　谢彬猛的伸手推他怒斥：“你有病啊！你能关我一辈子？”他自己背倚栏杆撑住身体，叶泽恺促不及防被推一趔趄摔坐在地上，咬牙瞪谢彬一眼，拿手撑一把地面慢慢站起来，气势汹汹杵在谢彬面前，骤然发作怒火沉声咆哮：“关你一辈子又怎么样！你是我老婆，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谢彬双手抱头捂紧耳朵，侧身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他扛不住了，恐惧到顶时连装都装不下去。

　　胆小怯懦的谢怂怂又回到他身上，双眼紧闭咬着嘴唇无声哭泣，吭哧半天才鼓起勇气呜咽一句：“别吼我行不行！……我难受。”

　　他是真难受，被叶泽恺凶一下就心脏狂跳，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窜出来一样，直犯恶心。

　　叶泽恺看他这样也心疼，赶紧弯腰把人拽起来搂进怀里安抚，“对不起，我不吼你了，我们下去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谢彬点点头，没再吭声，乖乖跟他回二楼卧室喝退烧药，然后浑浑噩噩睡过去。退烧药效能持续六个多小时，他早上体温降下来，但没等到中午又开始发烧。

　　叶泽恺天亮后出门去了趟超市，谢彬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叫派送服务，也许新小区不在配送区？又或许叶泽恺不想有人知道这栋房子里住人。

　　两人死气沉沉的在别墅里生活了三天，谢彬的体温始终反反复复发热，吃点药就退下来，隔几小时又能升到三十八九度。

　　人也没精打采反应迟顿，叶泽恺跟他说话，他就拿单个字敷衍凑和，有时候叫他好几声才知道应一应，逮个地方能坐一天，除了上厕所基本没有其他活动轨迹。

　　但是很听话，叶泽恺让他吃饭他就吃饭，让他吃药他就吃药，让他去泡澡他就去浴室泡着，脸上不情愿，身体倒是很听从指挥。

　　叶泽恺觉得他这种时候不高兴闹情绪很正常，过几天想明白了也就能缓过来。

　　但发烧的问题不能拖太久，吃药不管用就得看医生。谢彬有气无力靠在副驾车门上，一言不发听叶泽恺给他联系医院。

　　叶泽恺对电话里的人解释：“我这有个哥们儿，不是本地人，证件都在帝都呢，没法儿挂号。”

　　电话里的人听后用很不以为然的语气对他道：“那怕什么？你哪回来我们医院让你排队挂号了，今天孙副院长当班，你到地儿给他打个电话，要看什么科直接让他带你去就完了。”

　　叶泽恺道声谢把电话挂断，侧头瞥向谢彬，见谢彬头歪着抵在窗玻璃上，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对他心灰意冷的模样。

　　保宁这边私立医院很多，各种规模都有，叶泽恺找这家看卖相比较高级，来往就医的病患稀稀拉拉，楼下车位也空着一半。他在车上就给那位孙副院长打电话，等对方身影出现在大门口才叫醒谢彬下车。

　　叶泽恺上前叫声孙叔，直接开始介绍谢彬情况，说我这朋友身体一直挺好，这两天忽然没头没脑的发烧，也没什么感冒症状，您给看看这什么情况？

　　孙副院长六十来岁满头华发，打量谢彬一眼，对叶泽恺笑笑，道：“发烧那就先验个血吧。”

　　有这位老先生伴驾开路，他们一路什么手续都省了，直接验血、照超声、拍X光，半个钟头就把化验单拿齐全。

　　孙副院是外科大夫，但感冒发烧的小病他自己也会开药，可谢彬这一叠单子他擎在眼前瞅半天，越看越迷惑，“这瞧着没事儿呀？烧多久啦？”

　　叶泽恺道：“三天多快四天了，吃上药能降几个小时，药劲一过再烧，跟打游击一样。”

　　孙副院撇撇嘴，“我还是带你们找个专家看看吧，我这拿柳叶刀的手整不了疑难杂症，哈哈。”

　　于是谢彬又被俩人带到八楼特需门诊，找一位五十来岁的内科专家医师，对方看完单子也一脸迷惑，但显然比孙副院有经验，只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只腕枕，很和蔼的对谢彬道：“来，我给你听听脉。”

　　【作者有话说：渣攻的故事一周完结倒计时啦。客官也请顺脚踩踩新坑《总管在上》，自闭程序员靳秋魂穿民国海王，和总管攻没羞没臊制霸全城的小爽文。】


第72章：惊厥
　　谢彬全程低头沉默不语，人家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一声不吭把手放腕枕上，让西老爷子给他用中医看诊。

　　孙副院表情略显得意，笑着对叶泽恺道：“看，我们医院厉害吧，不仅有西医科、中医科，还有中西医科。”

　　叶泽恺抿嘴笑着附和：“特别高级，哈哈。”

　　老专家一边给谢彬摸脉一边小声辩驳：“这有什么可少见多怪的，我爷爷当一辈子中医，到我爸这辈儿才转研西医，我融会贯通一下行不？”

　　孙副院赶紧给予肯定：“行，当然行！你是我们院宝藏啊哈哈。”

　　内科专家转而看向谢彬，表情慢慢生出些古怪，探究似的问他：“你平时身体怎么样？”

　　谢彬像没听见似的闷不吭声，耷拉着脑袋不搭理人。

　　叶泽恺替他道：“之前一直挺好的，一年到头都没怎么见他打过喷嚏，发烧打蔫都是这几天的事情。”

　　老师医哦一声，沉吟两秒收回腕枕道：“他这是惊厥呀，吓着了，啧……正当壮年的小伙子挺少见的，干什么去了吓成这样？”

　　孙副院忽然咳嗽一声打断话题，问：“惊厥这不小病么？要不开点儿中成药吧。”

　　专家医师扬眉看老领导一眼，没再说话，随手拿个纸片写了几个药名递过去，“按说明书服用就行，三五天没效果再过来，问题不大，年纪轻轻的身体好恢复快。”

　　孙副院接过纸条，示意叶泽恺道声谢，就带俩人下楼，顺路拐去药房把药给取了，一条龙服务直把人送上车。

　　谢彬坐进副驾后叶泽恺被孙副院拽了一把，被老先生压低声音质问：“你打人家了？”

　　“没有！”叶泽恺被问的一愣，随即哭笑不得道：“您想哪儿去了？”

　　孙副院盯着他仔细打量数秒，点头道：“反正你要是下回带他来看外科，那可不成！”

　　“您可放心吧。”叶泽恺上前抱了老先生一下，郑重道：“我爱人，护着还来不及呢。”

　　老头皱眉，“你就为他，和娜娜离婚？”

　　叶泽恺翻着白眼嘿一声：“您就别跟着起哄了，我什么时候和林娜结过啊？你们当年吃顿饭，就把我俩安排了，那我回头在保宁开一饭店，天天摆流水席，让大伙儿红白喜事交替着办，行不行？明天先让您跟周院长结一个，后天再让我三叔办个二婚，您说这玩意……他还有人权吗？”

　　老头被他逗的噗一声乐出来，赶紧摆手，“可别扯淡了，回去开车慢点儿啊。”说完赶紧掉头往门诊楼里走去。

　　叶泽恺绕到车头又往前追一步，高声道：“叔！帮我保密呀！”孙副院脚步没停，抬手朝后方摆两下，身影已随脚步末进大门楼洞里。

　　夏天太阳大温度高，车在外面停一会儿车厢温度就能上到五六十，谢彬一上车就赶紧把车窗降下来透气。正好从叶泽恺那句“我爱人。”开始听起。

　　随后叶泽恺上车来拉拉他手，问：“累吗？想吃水煮鱼吗？”

　　谢彬摇头，看他开空调自己把车窗升起来，又把脑袋贴玻璃上合眼眯着。

　　叶泽恺道：“快中午了，你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在外面吃点儿。”

　　谢彬小声嘟囔：“我想回家。”

　　叶泽恺没辙，系好安全带说好吧，那回家弄点儿简单的。

　　谢彬咬咬牙，紧闭双目鼓起勇气申诉：“我想回我自己家，你要是真在乎我的感受，就让我回家吧……”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话峰一转小声哀求：“我回杭州等你也行，你，你……你别圈着我。”

　　这回换叶泽恺沉默，心里又酸又疼，扭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每次听谢彬说要走就忍不住想发火，可这个惊厥症顾名思义，就是不能吓唬他。于是深吸一口气发动汽车，故作随意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你陪我一起扛，我们一起解决问题好不好？”

　　谢彬眨了下干涩的眼皮，把手指攥紧又慢慢松开，现在根本不是扛不扛的问题。但是他不敢说，只能低头捏自己手指头慢慢放松情绪。

　　他现在连自己的问题都快扛不住了，再说也不想面对叶泽恺，和这个男人是真心爱过没错，可叶泽恺也承包了他这两年所有噩梦，现在和他说句话都心率过速，这段缘分还让他怎么往下继续？

　　谢彬这几天格外胆怯主要源于惊厥症带来的病理反应，对症下药两天之后心慌问题很快得到改善，睡觉也不再发噩梦，不出三天精神就慢慢缓了过来。

　　但病理反应的消失并不能缓解他对叶泽恺面孔产生的畏惧感。

　　这张脸他终于记住了，可惜是在一场场被强迫、被强X与被羞辱的噩梦之中。

　　叶泽恺看他吃了几天药，虽然脸色与食欲有所好转，但精神仍旧恹恹的愁眉紧锁，待二人用过晚饭后，状态都较为放松时提议：“彬彬，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复查一下，你想上午出门？还是多睡一会儿，下午再去？”

　　谢彬把身体靠向椅背，双手在膝盖上蹭了蹭，垂头轻咳一声，闷闷道：“叶泽恺，我想跟你谈谈。”

　　叶泽恺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又是老生常谈，心里和谢彬一起说话：“你不能一直这么关着我。”但是这次有些不一样，谢彬下一句话让他惊喜交加。

　　谢彬说：“我记住你的面孔……你的样子了。”

　　“真的记住我啦？”叶泽恺神情喜悦、激动的像极了一位被妻子告知他要当爸爸的准父亲。谢彬终于记住他了，这种喜悦对叶泽恺来说好像确实不亚于迎接一段属于自己的新生。但随即又摇头笑得又有些难以置信：“彬彬，你不会是哄我开心的吧？”

　　谢彬摇头，“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叶泽恺……我噩梦里那些脸全都是你。”

　　叶泽恺脸色瞬间刷白下去。

　　谢彬曲起手指，捏住一块膝头处的裤子布料用指尖缓慢撕扯，继续喃喃道：“其实我前两天就想跟你说，我已经……没办法，没办法不怕你了，你懂吗？你就算关我一辈子，我也就这样了。”

　　叶泽恺张口结舌好半天，他明白谢彬的意思，谢彬说的“也就这样了”就是两个人的关系再无转圜余地的意思，什么倾心什么爱慕，统统已经烟消云散，谢彬说“怕”他已经非常委婉客气，实际上可能是怨恨到想把他挫骨扬灰？

　　他身体前倾，心中忽然紧张起来，踌躇地紧抿起嘴唇，最后小心翼翼问道：“我……我们，曾经也有过很快乐，很幸福的时光，你……那些记忆，你一点都不愿意保留吗？”

　　谢彬缓缓抬起头看他一眼，但马上又把眼皮垂下一来，嗫嚅道：“如果没有那些，我早就想方设法报警了。”

　　叶泽恺把手按在脸上，深深吸气缓缓呼出，双眼泛红沉默许久，最终却十分坚定：“彬彬，你提醒我了，等下我会把露台门锁起来，手机也不会再带进这个家门，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报警，也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这件事我们之前已经谈过了......你可以恨我，但不能撇下我。”

　　谢彬低着头咧了咧嘴角，仍喃喃劝导：“何必呢？像圈牲口一样圈一个没法儿再喜欢你的人。”

　　叶泽恺瞠大双眼神情哀痛的盯住他，隔好半天才潸然道：“彬彬，你不用刻意拿话扎我，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也知道该怎么做。现在放你走......我们俩才是真的完了，相反只有把你留下，我们才有机会重头来过。所以还是那句话，我爱你，我决不会放手。”

　　谢彬抬起头，但是把脸偏到一边，仍然不愿意面对他的样子，讷讷开口：“会有人找我的……我又不是孤儿。我爸妈知道我最近要回家。”

　　叶泽恺手指缓缓蜷缩成拳，表情歉然给他解释：“我每天都有帮你回短信，我说你和朋友又接到一个新的项目，让他们不要担心，你自己在国外这么多年……他们很信得过你。”

　　谢彬牙齿咬得嘎吱一声轻响。

　　叶泽恺听不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但能看见他侧脸下颌线绷紧，额角因愤怒浮现出淡青色的筋络。

　　但凭他对谢彬的了解，气归气，却不会轻易暴发出来。

　　果然两三分钟后谢怂怂做了几个深呼吸，又把头低下去闷闷的说道：“我有时候会想……也许我从前对季童要求太高了，我们在JP那些年，也有很多快乐的……值得珍惜的回忆。而且他其实没强迫我做过什么。那次就算我拒绝替他援交，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至少不会把我关起来，又或者绑着我让我……我……”

　　“住口。别再说了……别说了！”哗啦一声，杯碗盘碟被叶泽恺猛地一挥胳膊扫下桌摔成一地狼藉。随后噌地站起身，上前一步扣住谢彬肩膀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满脸伤心欲绝，压抑怒火沉沉控诉：“谢彬，我这些天一直在跟你道歉，你可以不原谅我，也可以视而不见，但你怎么能把我跟他相提并论？怎么能拿我跟他比？”

　　谢彬双手攥拳身体向后辙，紧闭双眼勉强撑起一股志气反驳：”我没有。你，你……还不如他！”

　　叶泽恺呼吸一窒，险些当场被他气晕过去，用粗重的呼吸压抑怒火，他知道谢彬在激他，激到他伤心绝望放他回家。

　　于是不由分说把人按进怀里用力搂紧，恨声道：“行吧，我不如他，我不如他矫情虚伪装大度，他要装B选择放手，我不会，我死都不会放你走。”

　　谢彬一口气撑到头，又开始手脚发冷头脑泛昏，这局没谈下来只能休战再伺良机，于是立即服软怏怏哀求：“你先放开我，我想……”他说着吞了口唾沫稍微停顿两秒，从新捋清楚口齿：“我不舒服，我想休息。”

　　叶泽恺皱眉，一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来，“不行，现在时间太早。”

　　谢彬以为他要和自己干什么，身体极其诚实地瑟瑟颤抖起来，哽噎出声，“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再对我做那种事了！……你，你还是人吗？”

　　等他勉强把话说完眼睛已经红得像兔子一样。

　　叶泽恺迈步走向大起居室，把他放沙发上，深吸一口气，放软语气解释道：“我只是想说，你这时候睡觉夜里容易失眠，咱们一起看部电影再回房间。”
第73章：激情燃烧的岁月
　　谢彬从前是典型熬夜党，除非第二天有特殊且重要的早起活动，否则别指望他十二点之前尚床睡觉。

　　但自从这次惊厥症发作，好像又回到小时候六七岁光景，天一黑心里就不踏实，只想钻被窝里团着，有时候团着团着早早睡过去，然后下半夜醒过来失眠，导致第二天没精打采，如此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叶泽恺挑了个剧情热闹的动作电影，两位男主都是著名硬汉型巨星，一会儿互怼过招，一会儿又彼此协作应敌，叶泽恺盘腿坐在沙发前侧的脚垫地毯上似乎看得津津有味，有感而发：“他俩真逗，打成那样还能和好。”

　　谢彬在他身后抱臂侧卧在沙发上，心不在咽道：“这种电影在家看有什么意思。”

　　叶泽恺半侧过身，回头对他微笑：“我不会总关着你的。”

　　谢彬睁眼看他，两人四目交接片刻，一边希翼权权，一边含情脉脉，叶泽恺道：“你之前追的美剧快大结局了，月底我们去新西兰看实景拍摄地怎么样？”

　　谢彬难得没立即错开目光，而是讷讷回怼：“我追的古偶也快大结局了，横店影视城拍的，要不你带我去横店吧？横店离我家可近了。”他说到“横店离家近”的时候眉毛稍微扬起，表情显出几分促狭。

　　叶泽恺嘴角不自觉又挑起些许，他太想念那个古灵精怪的谢怂怂了，于是把身体又侧过来些，将自己一张俊脸?谢彬跟前：“我想亲你一下，就轻轻亲一下行吗？”他想既然谢彬说自己不尊重他，那他就在底线之上尽量给谢彬决定权？这样彼此感受能不能好一点？

　　谢彬在沙发上蛄蛹着翻了个身，脸朝沙发靠背继续蜷缩窝着，“不行。”

　　看得出来叶泽恺在很认真的挽回关系，但这并不能减轻谢彬对与世隔绝产生的焦虑。

　　他和叶泽恺商量，让他每天在院子里呆一会儿，叶泽恺说好，我陪你，这边空气质量好，晚上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银河。

　　然后他果然看见了星空，说银河太夸张，但星斗散落能轻易辩认出几个常见星座的深邃夜慕在帝都周边确实非常难得。

　　可惜在他住进来的两星期里基本也只能看见夜空。

　　叶泽恺无论在帝都公司里还是在保宁厂里，下班后都回谢彬现居这栋别墅，但能在七点钟之前进门的情况寥寥无几。

　　他对谢彬说：“周末我带你出去兜风。”然后谢彬浑浑噩噩等了几天，终于到周末叶泽恺带他出门时心里居然有点小激动？

　　然而叶泽恺说的兜风差不多真的就是兜风而已，大部分时间在车上。车开了将近两小时，叶泽恺在一处没人的郊野山路观景台上停下，然后拉开车门给他介绍，这地方叫白银坨，你可能没听说过，秋天的红叶比香山还壮观漂亮。

　　视线所及到处苍山翠树……哪哪儿都是绿的。谢彬心想：“就当放风吧。”下车抻个懒腰踱步到护拦跟前放目远眺，山风清凉，吹在身上比空调制造出来的冷气舒服。

　　他忽然又想跟叶泽恺“谈谈”，既然可以放风，可不可以让他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哪怕叶泽恺在旁边听着都行。

　　这时叶泽恺却忽然上前一步搂住他肩膀，微笑建议：“我带你再往上开一段，上边风景更漂亮。”他话说的语气还算温柔，动作力道却非常强横，胳膊推着谢彬腰背，转个身直接把人塞回车里去。

　　谢彬来不及说话，上车后才从后视镜里一看见有辆车刚刚停在他们后侧车位，车上下来一家四口也到风景台前瞭望山景。

　　延途能停车的瞰景处总有零星游人，所以叶泽恺这次起动汽车后又开出去很远，从南坡开到北坡都没找到下一个适合谢彬的落脚处。

　　谢彬此时此刻心情像被狗咬了一口，又疼又苍凉，这是狂犬病前兆吧？——真是叫人又想死又想疯。

　　他把副驾座椅放低，开口冷漠：“我累了，回去吧。”说完合起双眼不再理人。

　　车开回别墅的时候谢彬睡得正香，叶泽恺把车门拉开，把他叫醒，笑吟吟询问：“大美人，要不要我抱你进去？”

　　谢彬目光呆滞，脸上更没什么表情，忽然讷讷开口：“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见什么了？”叶泽恺仍然笑眯眯望住他，仿佛很期待他的故事。

　　谢彬解开安全带迈步下车，抬头仰望别墅全貌，“我梦见一觉醒来自己已经是个鸡皮鹤发的老叟，出门一看，这里居然是一座坟墓，院门前还立着块墓碑。”他说着抬手指了下院门。

　　“怎么会呢？呵呵，梦都是反的啦。”叶泽恺强做笑脸，追在谢彬身后进门，谢彬腰背轻微佝偻着，从后面看好像只是疲惫，也仿佛真的瞬间老了几十岁。他说：“你忙你的，我再睡一会儿。”

　　叶泽恺周一要回厂里参加董事会，刚才俩人在外面的时候他爸就来电话叫他准备几份材料，谢彬让他忙自己的，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他等谢彬上楼，自己出门到车里去打电话；说不把电话带进别墅之后，就真的再没把电话、电脑这些有可能与外界产生通讯的设备带进来过。

　　谢彬从楼上窗户往下看一眼，自己翻身尚床合眼假寐；这个地方......他真的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

　　厂里早上八点钟打卡开工，大股东们为做表率往往也安排在清早开会，叶泽恺这处别墅离工厂距离较远，七点钟就得从家里出发，来不及吃饭，临出门拆两片面包培根放烤箱里温着，会务顺利的话中午能回来跟谢彬一起吃顿正餐。

　　谢彬平时能睡到八九点钟，今天却在叶泽恺出门之后没几分钟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今天有个大计划，是个一定能离开这栋别墅的大计划。

　　叶泽恺留在烤箱里的肉片、面包被他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奋力咀嚼吃得极香，两腮臌胀滚动像只大仓鼠，不等嘴里东西咽下去又拆一盒牛奶来喝，完全看不出病体未愈的虚弱模样。

　　谢彬嘬着吸管的表情十分严肃，捏在牛奶盒上的手指冰凉苍白微微颤抖，但这回不是因为心慌恐惧，而心情太过激动。

　　这栋别墅有三层，第三层目前还处于空置状态，二层有两间卧室一间书房，一层有儿童玩具房、佣人房和保姆房，门窗皆有儿童锁，窗户就算没防护栏也只能开条缝。

　　看得出来这里为叶林两家结合生子准备得相当充分。

　　而谢彬，今天要在这里放一把火。

　　他当然不是为了报复，而是琢磨多日后想要靠这项方案脱身。

　　首先是这片别墅区非常新，几次出门他都没在外面见到行人身影，似乎入住率不高；其次栋与栋间隔疏离，况且夏天里家家关门闭户开空调，就算有邻居也很难靠吼求援；最后，他必须一次成功。

　　如果房子着火，物业管理处一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报火警，消防员一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破门而入，届时他只要负责活到消防员破门就绝对可以重获自由！

　　所以怎样能活到消防员救场呢？

　　谢彬拿两块毛巾在灶台点燃，冲上二楼扔在一间朝向社区道路的卧室大床上，等确认被褥着起火来，把门关好，下楼关天然气总阀，拉电闸，躲进一层一间带大浴缸的卫生间，放半缸水，用湿毛巾塞紧门缝，自己躺到澡缸里，烧不着，熏不死，活到救兵出现理论上决无问题。

　　然而很快事情开始朝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谢怂怂抬起头，一些闪着红星的余烬从卫生间通风口飘散下来。因为电闸已关，浴室里漆黑一片，这些灰烬像星光一样在风道出口附近闪烁，很美，也很要命。

　　谢彬连滚带爬翻出澡盆，想要换个房间躲藏，但刚抽开一块塞门缝的湿毛巾，一股呛鼻浓烟就涌进来杀得他涕泪横流。

　　他只能咬着牙把毛巾塞回去，摸黑从手盆下蓄物柜里又翻出两条擦手巾拿在手里傍身，然后瑟瑟发抖地坐回浴缸祈祷救援。

　　火势比他预料中起的快，物业发现火情的速度却没他预料的快，这片别墅眼前根本就没几户入住，管理松散些也属人之常情。

　　而别墅内火焰是往上窜的没错，可浓烟是往楼下滚的，一层除了这间浴室已经被呛鼻的烟尘灌满，同时卫生间里的氧气被风道连接的别处火情燃烧抽离，除此之外不断攀升的高温也让谢彬越来越难受。

　　高温、氧气稀薄，谢彬靠在浴盆里渐渐恍惚脱力，他把一块拧湿的毛巾盖在脸上，只露一双眼睛盯着通风口处越来越频繁出现的橙红星光。

　　忽然后悔起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不先找张纸给家人留几句遗言？万一操作失误就这么去了呢？

　　而眼下这个“万一”的概率似乎在不断扩大。

　　“我没想找死啊。对不起了，惦记着我的亲朋好友们……包括你，叶泽恺。”谢彬小声咕哝一句，合起双眼，心想还是睡会儿吧，听说睡着了能走的比较安祥。

　　又或者万一得救了呢？最好一觉醒来……哇！阳光万丈。

　　【作者有话说：危险操作应留遗言。。。】
第74章：火葬场追妻
　　叶泽恺接到物业电话的时候还在他们百丽洁的董事会上，物业客服和他确认身份后语气焦急道：“叶先生，你家着火了！”

　　“哪儿？”满脑子都是新品新品、销量销量的小叶老板一时没反应过来。

　　客服又复述一遍：“您家里着火了！”

　　叶泽恺深吸一口气，语气却又冲又不耐烦：“我是问你哪个小区！报楼盘！”

　　“林肯庄园A32栋！”客服专员总算回过味儿来，有钱人真是惹不起，报完地址赶紧又追问：“您家里有人吗？”最好没人，有人的话……看火势八成要出人命。

　　“有……有！我，那个，那个人出来了吗？”叶泽恺脸上早已褪尽血色，一边往外跑一边语无伦次跟物业沟通，报自家电子锁密码，询问现场什么情况。

　　客服在电话联线中直接用对讲机跟现场保安说开门密码，很快对讲机里的人反馈说：“门打开了，里边烟太大，我们没有护具冲不进去呀！等消防吧，五分钟内马上到！”

　　又有指挥员的话从沙沙拉拉的对讲机里传过来，心急火燎的：先拿地栓控制火势呀！

　　工作人员在通话器里大喊：“不够用，明火在二楼，水压不够滋不进去！”

　　：“怎么会水压不够呢？阀门开到头了吗？”

　　：“老陈去查了！等两分钟。”

　　：“马上马上，两分钟到位。”

　　叶泽恺在电话里听着乱糟糟的对话只觉脑浆子快炸了，坐上车按了两次起动键车没打着火才想起来没踩刹车，水珠子滑过脸颊顺下巴滴到衣襟上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现在不敢思考家里为什么会失火，更不敢想谢彬如今是否安然，他得集中精神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开回去，回到谢彬身边。

　　叶泽恺忽然想起之前吓唬谢彬撂的狠话，“你是我老婆，死也得死在我枕头边上！”

　　“不不不，我后悔了。”叶泽恺一边踩实油门，一边喃喃自语：“我后悔了，你别死，你千万别死，你在哪儿都行！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可以放手，我真的可以放手！”

　　他一路风驰电掣赶回近期住所，独栋小院外一前一后停两辆消防车，门口还有一辆救护车，院儿里人声嘈杂，他跑进去的时候看见谢彬四肢瘫软平躺在地，脸色苍白嘴唇颜色却深得发紫，右手还紧紧的攥一块湿毛巾。

　　两名医护人员正在用除颤仪给他实施电击抢救，谢彬身上T恤从中间剪开坦露匈腹，太阳穴、颈侧、心室位置贴着几个监测心率脉搏的感应片。

　　医生确认电压后提示避让，把两柄电击器一只放在谢彬心口，另一只贴在侧腹，仪器中响起电子音倒数，接着有轻微“嘭”一声响，谢彬身体跟着弹动了一下。

　　医生拿开除颤手柄，另一位医护人员立即上前为他做心肺复苏。

　　叶泽恺脚步沉重的往前挪两步，忽然双脚一软跌坐在地。这时有物业工作人员看见他，上前搀扶，询问他是不是业主？

　　叶泽恺木然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盯在谢彬了无生机的脸庞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谢彬的抢救仍然在继续，护医人员不断交替为他做电击除颤与心肺按压，但彼此交流的目光越来越沉重，这样年轻的生命在谁手里消逝都会替他不甘心吧？

　　一名医生忽然发问：“多长时间了？”

　　旁边掐表的护工低声说了个数，叶泽恺没听清是三十或四十几分钟。

　　提问的医生点点头，他另位同事瞥了眼除颤仪上的数字：“再来三次。”

　　“嗯。”他同事应一声，再次把除颤手柄压到谢彬胸前，3、2、1，“嘭”一声，谢彬的身体再次弹起，这次连手指也跟着颤动了一下，抓在右手那团湿毛巾随指尖松动无声滚落在地。

　　叶泽恺终于叫着谢彬的名字崩溃痛哭出声，这时随后开车跟出来的林娜跟家里两位亲长，包括叶泽恺父亲也进到院子里来，当着许多人的面不方便说话，只是过来一边叫人搀扶叶泽恺一边向物业工作人员询问具体情况。

　　医护人员在这边自顾自坚持抢救，第三次电击后两名医生扭头齐齐看向仪器上的表显数字，二人对视一眼都显出不报希望的神情，“再试一次吧。”其中一人道。

　　叶泽恺甩开搀扶他的人扑到谢彬跟前，痛哭哀求医生千万不要放弃，说谢彬不能死啊！他死了我怎么办？他是个把“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当口头禅挂嘴边的人怎么会舍得死呢？

　　医生提示他后辙，说你放心，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然后继续心肺按压。

　　手持除颤仪的医生忽然低头对着谢彬耳朵高声大喊：“小伙子！你坚持一下啊，你能行的！用力吸气呀！”

　　一组心肺过后再次电击，仪器倒数与电流的滋滋声像两根钢针扎进叶泽恺心窝里，疼得他痛不欲生。

　　又是嘭的一声，谢彬身体轻微弹动一下后仍然毫无反应。

　　医声低头看仪气表显后眼神却忽然显出几分惊喜，道：“再来再来，兴许能成！”俩人交换动作，原先手持除颤仪的医生改为帮谢彬按压心肺。

　　谢彬虽然看不出什么反应，但仪表上的数字在缓慢攀升，代表着他生命线的心率正在逐步恢复。

　　之后没再使用除颤仪，几组体外起搏做下来谢彬心跳终于稳定住，两名医生也累摊在地上，但马上招乎跟车的两位男护士收家伙，把谢彬用单架抬上车。

　　负责收拾仪器的护士抬头看看远处那几位只顾着问物业这套房子还有没有翻修方案的人，问叶泽恺：“你是他朋友？要不你跟车去医院？”

　　最后跟救护车去医院的除了叶泽恺还有林娜，叶泽恺心中痛苦不堪失魂落魄，进医全靠一脸冷若冰霜的林娜把谢彬入院缴费手序办齐全。

　　等回到抢救室门口看见仍然一脸痛不欲生的叶泽恺不免怒火中烧。在他旁边坐下，语气不善发出质问：“叶泽恺，我们之前说好，你在外面怎么玩儿都行，但不能把不三不四的人带回家，现在不仅带回来，还带回我们的新房，不仅带回新房，还把房子给点了，这笔账你想让我怎么跟你算？”

　　“算个屁。”叶泽恺抬头恶狠狠瞪向她：“房子是我买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还真当自己是我老婆啊？就算领证也是给两家下蛋的工具你有点自觉行吗？我喜欢谁跟谁结婚关你屁事！”

　　林娜没想到叶泽恺这么跟自己说话，俩人就算没感情可也从小就认识，况且之前当同事也好、当战友也罢，都还算默契愉快，她不是贪图爱恋的小女人，从不觉得跟叶泽恺这种协议婚姻有任何问题。

　　无论爱不爱过几年都会平淡苍白，合作共赢才是长治久安的稳定关系。她以为叶泽恺早已和自己达成共识，而此刻这种默契破裂了。

　　林娜站起来，转身甩手，一巴掌无比响亮的扇叶泽恺脸上。

　　叶泽恺没半分犹豫，起身反手就是一记反击，他比林娜高出一头还多，这一巴掌差点把林娜拍地上去。

　　俩人怒目互瞪谁都不肯示弱服软，同样恶如虎狼，但是也没再进一步动手。他俩在走廊里争吵声音不算小，但这地方每天上演的生离死别大戏太多，没打出头破血流连个正眼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林娜咬牙切齿沉声咒骂：“叶泽恺你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叶泽恺立即怒目回怼：“你有胆量先动手，就不要在这里装委屈。林娜，是你先叫人去我家挑事的对吧？从那一刻开始你就不该指望我把你当人。你不是贤惠吗？这栋烧了你再去买个新的呀！但我提醒你，家暴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娜被气走之后叶泽恺拿出谢彬的手机，滑开聊天软件，犹豫片刻后给备注“亲爸”的联系人发出一行字：叔叔您好，我是彬彬的朋友。

　　谢彬因为缺氧窒息在急症抢救了几个小时，各种插管注射，主要是随时监控防止他机能衰竭，下午快三点多的时候才推去ICU。护士出来拿一叠单据让叶泽恺去缴费，等他回来时，谢彬主治医生在ICU门口对他说：“你朋友各项体征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但是啊……他缺氧窒息的时间有点长，而且进院时这个动脉血氧已经不到三十啦，正常人得九十以上，你懂吧？”

　　叶泽恺表情懵懂又惊恐，瑟瑟问道：“不太懂……那是什么意思？”

　　医生抬手扶扶眼睛，谨慎遣词：“我先问一句，您跟患者什么关系？”

　　叶泽恺一听这话心又被吊起来，咳嗽一声，涩然道：“我是他哥。”

　　“亲哥？”医生扬眉追问。

　　叶泽恺摇头，一脸惆怅：“您有话直说吧，他在这边也没旁的家人了。”

　　医生把手揣进白大褂衣兜里，稍作沉吟才道：“很接近脑死亡的域值，但是你先别着急哈！你弟的脑电波还有数儿，醒过来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叶泽恺被他吓的泪眼婆娑，抬手捂紧嘴巴哽噎点头。

　　医生看他接受度还行，继续小心翼翼道：“但他现在仍处于深度休克状态，就是说……具体什么时候能醒呢？可能马上就醒过来，也可能得等等。你懂吧？所以如果他有直系近亲，一定要找来，一起商量，做好打长期战斗的准备。”

　　那不还是植物人？

　　叶泽恺被医生体贴迂回的告知详情后一屁古颓然坐到椅子上，双手捂脸痛哭流涕，后背佝偻成驼，仿佛再也直不起来，喃喃哀泣：“怎么会这样……让我替他行不行？我的天呐怎么会这样，彬彬……让我替他吧。”

　　医生叹气，想要再说两句安慰安慰这位年轻的患者家属，刚张开嘴巴就听护士在里边声音不大不小的喊了句：“劳主任，刚进来这二床的醒了，正好您没走，快进来看看。”

　　刚进去的二床病号，是谢彬。

　　叶泽恺腾的一下又站起来，前一刻的涕泗滂沱，忽然挂起惊喜笑脸。

　　劳主任看他的样子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你看我说的吧？可能马上说醒就醒过来了哈哈！”

　　叶泽恺：？？？？？

第75章：光芒万丈
　　谢彬骤然从深度昏迷中清醒过来脑子混沌懵懂，目光略显迟缓的去追逐光源，窗外夕阳斜照，金黄金黄的光芒万丈，他想：“哇！还真的阳光万丈啊？”一滴激动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到床边，先看了看床边检测设备上的各项数值，然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开玩笑说：“你咋不再多睡会儿呢？让你哥给你多掉几滴眼泪呵。”

　　叶泽恺从医生身后挪出来，也站到病床跟前，他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颊上还有一块皮肤红的很不自然，像叫人打了，整体神态显得手足无措，狼狈可怜。

　　刚刚苏醒过来的谢彬表情呆怔，眼神也直愣愣的不显神彩，他缓缓把目光挪到叶泽恺脸上，忽然翕动嘴唇气若游丝的问了句：“谁打你了？”第一反应居然是有点儿心疼。

　　中泽恺不禁抬手摸自己脖子上的纹身，随即捂起嘴巴又呜咽一声哭了出来；谢彬这个角度看不见刺青，他是真的能记住自己这张脸了……可惜是在他们感情即将宣告终结的时候。

　　医生做完常规检查后离开，叶泽恺缓缓蹲在床边，对心上人喃喃忏悔：“彬彬，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快点好起来，我送你回家，回你想回的那个家。”

　　谢彬眨眨眼，蹙眉低斥：“先把电话还我。”待心志回归、理智上线，对叶泽恺的不满也再次占据高地。

　　叶泽恺把手机拿出来放在谢彬手里，额头抵在床栏上仍止不住哽咽垂泪，想给谢彬焐焐因为输液冰凉的手指又怕吓着对方，不敢伸手。最终只缩手缩脚的讷讷解释：“我给你家里打电话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我……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不会……”他想谢彬现在肯定需要他一句承诺，比如“再也不去打扰你的生活”，但承诺放下这段感情想想又觉痛彻心扉，实在说不出口。

　　谢彬握住手机那一刻心里终于踏实下来，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可以回家了！”

　　叶泽恺看他捏着电话踌躇，抹一把脸颊提醒道：“他们现在应该在飞机上，电话打不通你不要着急。”

　　谢彬点头，皱眉看他一眼，略显沉重的喘了两口气，迟疑问道：“你在电话里跟我家人怎么说的？”

　　叶泽恺表情愧疚，嗫嚅道：“我说出了些意外，你进医院了，希望他们来看看你。”

　　“哦。”谢彬无悲无喜应一声，心里悄悄盘算等他爸妈过来怎么解释自己把别人家房子给点了。

　　他不太想把事态严重化，他爸要是知道叶泽恺把他关了二十多天，估计会当场让叶泽恺去吃牢饭。而他是个狠不下心的人，无论再怎么怨恨对方，也不想因此把人一辈子给毁了。

　　偏头看叶泽恺一眼，问：“我有点儿饿了，有吃的吗？”

　　叶泽恺立即点头应承：“有的，我这就去给你买。”等他回来的时候谢彬正掀着薄被往里面看，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叶泽恺把医院的营养套餐给他放床头。

　　谢彬抬起头呵呵苦笑：“先叫医生把这个……给我摘了吧。”他指的是排尿管。

　　“好好，我去叫医生。”叶泽恺答应完刚要转身，值班护士已经听见他们说话走了过来，“拔尿管儿是吧？不用叫医生，我给你弄。”

　　谢彬双手按在被子上，脸憋通红：“我这个，要不叫个男医生来吧？”

　　年纪不大的女护士呵呵一乐：“这有什么害羞的，你戴的时候也是我处置的呀。”

　　谢彬按着被子还是不肯撒手，冲着护士嘿嘿傻笑卖萌，女护士看他反应特好笑，故意逗他：“要不你再忍忍，夜班男护士，你等晚上再摘。”

　　“那……那也行吧。”谢彬表情为难，但表示妥协，“我等晚上再摘。”

　　女护士笑眯眯神情揶揄：“夜班八点开始哦。”

　　叶泽恺转身追上去问：“操作难吗？要不您教教我？”

　　“简单的很。”女护士回值班办公区从抽屉里拿出一截没用过的导尿管给他讲解，“拿注射器把这个球里的液体抽出来就能拔出来了，他下午刚戴上的，放心，好摘。”

　　叶泽恺拿一包消毒棉签跟一只新注射器回来，哗啦一声把隐私隔挡拉起来。

　　谢彬仍旧死死按着被子瞪叶泽恺：“你要干嘛？”

　　叶泽恺扬扬手里简单的工具，“放心，我学会了，放松一点，我能搞定。”

　　谢彬神情纠结小声抗议：”不是……你来真的吗？那个针头那么长！“

　　叶泽恺微笑着拿眼神安慰他，“真没事，特简单，相信我的技术，要不你得等到八点，这现在天还没黑呢。”

　　“啊？啊……”谢彬终于动摇思想，那玩意实在不太舒服，通红着一张脸自己把被子掀开，犹豫嘱咐：“你可轻点儿。”

　　“放心吧……”叶泽恺把空针筒放一边，小心翼翼把谢彬裤子往下拽一截，然后按护士教授的方法现学现用，捧着谢彬那东西仔细消毒，拿两根碘伏棉签前后左右来回擦好几遍。

　　谢彬小声催促：“你能不能快一点儿？我这……我特么……”快被你摸出反应了。

　　叶泽恺紧张，嗯嗯点头，说你别着急，马上，马上就好了哈。说着拿起大号针筒拆封。

　　谢彬看见那个针筒就发悚，一扎长，手指头那么粗，明知道不是用来戳自己的也紧张，赶紧抬手把眼睛捂上。

　　但其实用针头从留置球里抽水的时候根本没感觉，倒是摘管往外拽的时候那个酸爽相当一言难尽。

　　谢彬等他把管摘下来赶紧自己拽起被子捂个严实，表情尴尬的把脸扭到一边。

　　叶泽恺拎着尿袋跟他说：“你等会儿，我去洗个手给你拿饭吃。”等他出去，谢彬才把手伸进被子里悄悄提裤子。

　　谢彬这遭劫难凶险，但好在昏迷的时间短暂，虽然在ICU里躺着，但状态明显比邻床几位活泼有精神。

　　等叶泽恺回来扶他起来吃饭时，谢彬哎呦一声，手捂胸口，“好疼！”他说着拎起衣领低头看，肋骨中间有巴掌大一块淤青，此时一动换直疼的嘶嘶吸气。

　　表情难以置信的抬头问叶泽恺：“还有人打我？这……有点儿过份了吧？”

　　“不是！没人打你。”叶泽恺也凑过看一眼，一脸心疼的托住他后背，把枕头立起来给他靠着，“做心肺复苏按的。”

　　谢彬小口吸着气儿嘀咕：“我的妈呀好疼……会不会肋骨给我按折了？”

　　叶泽恺听得想笑，又很想哭，表情略显扭曲的抿抿嘴巴，安慰：“不会的，我看着按的，没折，就是差点没气儿了。”

　　谢彬抬头看他一眼，俩人目光对视，叶泽恺一双通红且水汪汪的深邃眼眸，让谢彬莫名觉得自己被电了一下。

　　随即内心一阵唏嘘。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过那些慌言跟欺骗该多好。

　　饭后谢彬又眯了一会儿，七点来钟的时候接到他爸打过来的电话，说已经到医院楼下，问具体哪间病房？

　　叶泽恺自告奋勇下楼接应，到楼下一看，好家伙，三辆京A车牌乌黑程亮的奥迪A8在大门口下客区一字排开。

　　这明显是从帝都开过来的。谢彬家在杭州，飞到帝都三辆官车开道保宁？

　　叶泽恺吞了口唾沫，心说谢彬对家里的事情总是三缄其口，这到底什么背景？他们这些生意人对座驾向来敏感，在街上看见好车会自然不自然的瞄一眼判断对方身份。

　　像叶泽恺这种大厂少东家，劳斯、宾利他可能不放在眼里，但A8肯定会悚一悚；由其在北方，开到大街上的除了红旗也就A8够横了。

　　中间和尾车的司机，还有前车也下来一男的，三人给后面两辆车后排开车门，接着一男两女出现在叶泽恺面前。

　　年长男士首先跟他打招呼，说小叶你好，我是谢彬爸爸，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刚在电话里听他说话还行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位老爷子看着五十出头，年纪和自己老爸差不多，气派却比他老爸——堂堂百丽洁集团董事长还要高一头。

　　叶泽恺心里忽然打个突，莫名紧张起来，不敢多说，怕说错话，只勉力扯出张笑脸道：“叔叔您好，彬彬化险为夷现在没事了，楼上等您呢，见面再说吧。”

　　随后又和谢彬妈妈跟姐姐问好打招呼，四人一起进医院直奔病房。

　　叶泽恺一边走一边悄悄观察身边这几位，打头里走的谢彬父亲身材高大威武，大概得把两个谢彬捏一起才能赶上他爸这个围度。

　　谢彬妈妈长的也高，即便没到一八零应该也很接近，身材微胖面相富态，眉心有一颗观音痣，慈眉善目的，年轻时应该是个大美人。

　　谢彬姐姐比妈还高出些许，方圆脸型体态丰满，和谢彬长得连相，同样大眼睛大酒窝，但气质比谢彬强势得多。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很低调的中年男人，叶泽恺猜测应该是秘书或者助理的角色，不声不响跟在一家人身后，他们进病房的时候这位先生候在门口，背脊笔直目不斜视，隐约带出些军人作派。

　　叶泽恺此时脑子里忽然闪出四个大字：“我嘞个去！”

第76章：谢家人
　　谢彬手里攥着一颗圆润红亮的苹果倚坐床头，看见家人进来立即扬起笑脸张开双臂，欣喜若狂求抱抱：“爸、妈，姐！我可想死你们了！”

　　谢彬姐姐紧走两步最先上前抱住胞弟，二话没说在谢彬脑门儿上亲一口，旋即捧住他脑袋好一顿端详，越看越迷惑，“瞧着不错呀，怎么住进ICU啦？”

　　谢彬脸蛋儿被他姐捧在手里往前嘟，嘴巴也被挤得嘟起来，眼睛眨巴两下，被动撅嘴无意识卖萌：“门诊没床位啰？”

　　“我信你个锤子。”他姐嘁一声直起身，直接把谢彬床边挂着的病历单摘下来拿到一边去看。

　　这时谢彬妈妈也在床边坐下，俯身抱住宝贝儿子，又笑又哭呢喃低语，“妈妈也想死你了，前两天不是说和朋友一起做项目吗？怎么突然进医院呢？”

　　谢彬爸站他们旁边，一会儿伸手摸摸谢彬脑瓜顶头发，一会儿又摸摸儿子脸蛋儿、捏捏肩膀，眼睛里盛满关爱，却突然问了句：“彬彬，你现在有一百四吗？”

　　“啊？”谢彬抬头看他爸，傻乎乎张开嘴巴愣住两秒才反应过来是问他体重，“有吧？”

　　谢彬爸爸皱眉埋怨：“你控制身材要运动，不要总想着控糖控糖，而且太瘦了身体容易出问题，啧，你看你。”

　　谢彬把脑袋又搭回他妈肩膀，吭唧一声，委屈巴拉辩驳：“我没有。”

　　谢彬姐姐手拿病历单，抬头蹙眉看过来沉声询问：“谢彬你解释一下，什么叫重度昏迷？你现在这样是医学奇迹？还是菩萨显灵？”

　　谢彬瞄了一眼远处值班护士，抬手掩住半张脸小声试探着撒谎：“可能......误诊吧？”他寻思只要叶泽恺不提他烧房子，自己就把被关半个多月的事情也瞒下来；既然叶泽恺知错能改，谢彬也希望尽量控制波及范围，缩小彼此伤害。

　　谢彬爸爸招手叫了声“锦贤”，从女儿手里接过病历单，对照儿子的状态，脸上也显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公立医院ICU很少单人间，谢彬住这间有四张床，因为都是重症，每床家属都不止一两位，房间里就显得有些嘈杂。

　　叶泽恺站在床尾处望着谢彬保持微笑，鼻子却一阵阵发酸。谢怂怂的怂，是对待世俗的善解人意，可笑自己还曾觉得他软弱可欺而沾沾自喜。

　　谢彬的性格单纯善良，可是也很独立倔强，所以叶泽恺才总觉拿捏不住这只小怂包，甚至因此患得患失。谢彬合该拥有一份关系平等、互相尊重的感情。

　　骗局与强迫或许能留住他一时，想留住他一世只能用真心换真心。

　　叶泽恺被一声“小叶”叫回神，谢彬爸爸走到他面前，面目和善向他道谢，说谢彬经常在电话里提起你，说你一直很照顾他，帮他很多忙，他还有两位室友，拓跋和霍青，这两天我也想见见，要好好对你们表达谢意才行。

　　叶泽恺神情稍显尴尬，抬起眼皮看向谢彬，谢彬也在挑着眉毛悄悄看他，表情大约是叫他“顺势而为”的意思。

　　“您言重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他个久经沙场的小奸商端起风度扮乖当然也很有一套。

　　俩人正言笑晏晏友好寒暄，门口悄没声的进来两位身穿制服的民警，对值班护士询问：“谢彬在这里吗？”

　　护士随手往里指：“2床患者。”

　　两位民警点点头，抬脚走到谢彬床前出示证件，问：“你是谢彬本人吗？”

　　谢彬懵懂点头确认，“我是啊。”

　　：“林肯山庄A32栋别墅经火情鉴定确系人为纵火，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别墅，请你说明当时情况。”

　　谢彬表情一僵，张口结舌愣在当场。

　　“等等等等！”叶泽恺上前一步，用胳膊硬把两位民警隔开，“我是业主，我没报警啊！”

　　“你家人报的警。”民警说道。

　　“我报的警。”话音未落，一位身量瘦高，面容与叶泽恺八分相似的年长男士从门外进来，“阿恺，事情闹成今天这样你不能再护着他了，他为了阻止你结婚居然放火烧你婚房，我看这种人很危险，还是交给警方处理吧。”

　　谢彬一家表情惊讶，各个扭头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叶泽恺急赤白脸抓住他爸胳膊往外推，直想把老头嘴堵上，“您这是胡说八道什么呢？求求您可别添乱了！”

　　谢彬爸爸也回儿子身边询问：“彬彬，到底什么情况？”

　　谢彬拿可怜巴巴的眼神扫一眼自己爸爸还有亲姐，挪挪屁古出溜着躺平，把薄被拽起来蒙住头脸，小声嘀咕：“我想再昏一会儿。”

　　他姐谢锦贤一把薅起被单，拧眉低斥：“你把话说清楚再昏。”

　　他妈也曲背低头凑近了小声询问：“你真放火了？为什么呀？”

　　谢彬手指抠紧被子不撒手，仍遮住自己半张脸，皱眉望向他姐：“三两句说不清楚！回头给你写工作汇报。”

　　“他们说你纵火，不像闹着玩儿。”谢锦贤撇撇嘴，往旁边呶下巴，让谢彬看那两位民警。结果抬头时看见叶泽恺正连推带拽把他爸和两位民警往外拖，说你们看不见吗？这里是重症监护室，有话出去说。

　　谢彬妈妈蹙眉往门口看一眼，抬头问自己老公：“焕南，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谢彬爸爸也皱着眉头跟了出去。

　　谢彬偏头望向门口，神情忐忑，他姐谢锦贤又小声问了一遍：“你和叶泽恺只是普通朋友吧？”

　　“啊......对，对呀！”他只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

　　走廊里闹哄哄的似乎有不少人，嘈嘈切切听不清具体对话，数分钟后他们忽然听见“啪！”一声。

　　——脆生生耳光响亮。

　　谢彬扑棱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与此同时门外争吵升级。

　　：“谁给你胆子敢关我儿子！”

　　：“你怎么打人！”

　　：“郑秘书马上报警！”

　　：“都别吵了！我们就是警察！”

　　：“那他放火烧我们家房子怎么算！？”

　　谢彬掀被弯腰找鞋子，说不行，我得去看看。

　　谢夫人伸手按住儿子，“你病着不要起来，有事情让爸爸处理。”

　　谢锦贤也点头附和：“刚才让你说你不说，这会儿就别去火上浇油了，先让他们沟通一轮看看情况。”

　　谢彬颓然捂脸，忽然哭唧唧嘟囔一句：“我现在说我喜欢男的……你们还认我这个儿子跟弟弟吗？”

　　谢夫人把手放他脖子后面抚摸，沉重的叹息：“你就算喜欢条狗，也是我亲生的儿子，哪能说不认就不认呢？”说着又叹一口气，顿了顿继续道：“你大学到现在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身边关系好的朋友都是男孩子，我们多少也有些预感的。”

　　“所以？”谢锦贤凑近胞弟小声问：“那个叶泽恺是你男朋友，他要结婚你就把他新房给烧了？谢彬，你挺厉害呀！”

　　“我没有，我放火不是要阻止他结婚。”谢彬委屈辩解：“事情真的有点复杂……”

　　所以还是放火了。

　　谢夫人拍拍儿子后背，“你先躺下休息，等你爸回来看他怎么说。”

　　谢彬心里乱糟糟的躺不住，愁眉苦脸盘腿坐床边，支棱耳朵听走廊里动静。不时仍有争执声响，但听不清说的什么话。

　　不等谢彬爸爸回来，当班护士先过来提醒，说马上到夜间时段，每床只能留一位陪护哦！

　　谢彬抬头：“我想出院，我觉得我这样儿的住ICU浪费医疗资源。”

　　护士已经从他面前走过去，听见他说话又走回来，拿起病历单边看边道：“你这个缺氧窒息的时间挺长的，万一脏器衰竭呢？最好还是得留院观察一下，有危险能及时抢救，等满24小时再出院。”

　　谢彬点头：“有道理……那我能换个普通病房吗？我跟我家人五年没见了，我想让他们陪着我。”

　　他话音未落，谢焕南从门外进来，走到家人跟前道：“我让小陈去住院处问，看能不能调个单人的房间，我有话和小彬谈，这里不太方便。”

　　谢彬眼见不妙，倒不是他不妙，是叶泽恺肯定不妙了。拽住他爸袖子忐忑询问：“您报警把叶泽恺给拘啦？”

　　谢焕南不置可否，“这个事情等会儿再说。”

　　“就一句，我就问一句。”谢彬竖起一根手指央求：“您真叫人把他给拘了是吗？会判刑吗？”

　　谢焕南低头提醒：“这是两句。”

　　“爸——”谢彬一把搂住他爸腰背，把脸埋在谢焕南肚子上撒娇：“一把年纪大度点，别斤斤计较啊。”

　　谢爸冷哼：“你觉得他的行为够不上国家刑罚？该怎么判怎么判，绑架，还非法禁锢，你自己上网查量刑去！”

　　“不是吧……误会呀……太狠啦……”谢彬抬起头对他老爸扮可怜：“他知道错了，您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

　　谢焕南骤然压低声音质问：“他不是一厢情愿？……是不是他关你这段时间对你做什么了？”

　　谢彬转动眼珠，心想该做不该做的早都做了也不差这几天，心中疑惑难道叶泽恺没有实话实说？

　　于是问他爸：“他怎么跟你们说的？”

　　谢焕南表情不虞，“他说他喜欢你，追求你，你一直不同意，所以把你关起来逼你就犯，你为了脱身放火自救。”

　　谢彬又把脸埋回他爸肚子上，呜咽一声，这回不是装的，是真哭。叶泽恺知道他没跟家里出柜，为了把他摘干净连俩人谈过恋爱的事情都没提，干脆自己把事情都给背下来。

　　“你这么仗义……早干嘛去了？呜——”

第77章：和平精英式分手
　　谢彬和他爸在换来的单人病房里聊了小半宿，首先是让他爸正视他的性取向。这个东西和脸盲一样，都是天生的，深植在人类基因染色体之中。

　　谢焕南半生仕途，知识面眼界都比他儿子宽阔不知多少倍，对这种事理解起来并不困难。让他膈应的是叶泽恺把谢彬关了半个多月，谢彬还帮他说话。

　　谢彬也纠结的要死，“不是我非要帮他说话，问题是不帮他说话他就得坐牢呀！谁叫您报警啦？您不报警我俩现在已经和平分手了好吗？”

　　谢焕南表情像喉咙里噎住颗水煮蛋一样咬牙切齿，“他关你半个月，你把他房子点了，这都能叫‘和平分手’，那在你俩概念里什么不叫‘和平’？扔原子弹才叫开战是吗？而且是他们家先报的警。”

　　这是谢书记最不能接受的地方，谢彬出生晚，他那时工作繁重，对这个孩子几乎没有亲自看顾，还天生有缺陷，已经够委屈了。

　　“那报警的也不是叶泽恺呀，要不您让他爸去坐牢吧，我没意见。”谢彬说完往床上一倒，哼哼唧唧：“爸我困了，咱先就寝吧……”

　　第二天谢彬早早出院，去市公安局给叶泽恺做证，说俩人是情侣关系，因为吵架叶泽恺把他关房子里，他因为生气把房子给点了。

　　总之感情纠纷这种事够不上刑事红线，顶多民事调解一下；所以请赶紧把“我男朋友”给放出来吧！

　　警务人员最不待见这种事，因为特别浪费感情。但是瞅瞅报案这位谢书记，嗐！算了吧。平常心。

　　叶泽恺在拘留室里坐一宿，面色憔悴身心俱疲；谢彬看着他被解开手钅考，晃晃悠悠走到跟前，张开双臂笑得有点痞，又有点甜，说：“让抱一下，求你了。”

　　谢彬往前迈一步，站到他一臂之内，叶泽恺把他紧紧拥入怀中，仿若叹息道：“听说你还是我男朋友。”

　　谢彬双手也回抱住他，小声说了句“保重。”然后在他背上轻拍几下。

　　叶泽恺只得松开手，神情苦涩，勉强撑起一丝笑意和谢彬并肩往外走，快到大门口时终于没忍住伸手拉谢彬一把，驻足询问：“你……以后还会来保宁吗？”他其实想问自己还有没有机会，但这话太难说出口。

　　谢彬摇头：“拓跋和青哥去沪市了，我打算回家住一段就去跟他们会师。”

　　叶泽恺表情十分伤感，但随即又好似很惊奇的“咦？”了一声，问：“你不是对沪市有阴影吗？现在阴影散了吗？”

　　谢彬失笑出声，他知道叶泽恺什么意思，但是“我是对你有阴影好吗？明知道你不在沪市，我为什么还要对沪市有阴影？”

　　叶泽恺感觉自己又被人甩一耳光。他这两天被大耳刮子招呼得略显频繁，只有林娜一巴掌他还回去了，谢彬爸爸和他自己老爸甩出来的，还手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真是……人间不值得！可是人间有谢彬。

　　公安局门口已经有辆A8在等待谢彬，不远处还有一辆黑色大众辉腾，何学礼靠在车门上冲他招手，等叶泽恺走近，笑呵呵道：“我把厂里最有范儿的老爷车开出来给你接风，够意思吧？”

　　叶泽恺点头，“真够意思。”说着拉开车门跟何学礼一起坐进后排。

　　何学礼收起笑容后脸色同样憔悴难看，叶泽恺看着他不禁好奇：“你怎么回事？我这是在里边坐一宿没睡，你怎么也像干熬三五天一样？”

　　何学礼长叹一声，“可不就是熬好几天了吗？”说完把手机划开，翻出一张截图给他看。

　　这是一张聊天群对话截图，群名叫“锐亨公关UGC集结”UGC在很多公关公司嘴里就和网络水军一个意思，被截对话内容是管理员发布工作要求，让锐亨公关水军用负面舆论攻击另一知名汽车品牌，对方是锐亨新车锐02直标竞品。

　　何学礼道：“这张截图被发到网上，我和锐亨这几天都快被骂成骨灰盒了。”

　　叶泽恺大吃一惊，扭头看向发小，“那这个群到底是不是你们公司人弄的啊？”

　　何学礼摇头：“第三方的群，之前做过我们家项目而已，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下来。可气的是不背还不行，解释不清，越描越黑。”

　　叶泽恺乍舌，揣测道：“这个感觉，怎这么似曾相识？你不会怀疑是元冰他们干的吧？”

　　何学礼撇撇嘴，又缓缓摇头道：“那不至于，元冰和霍青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况且该结的钱我一分没少，他们不至于这么狠。”

　　叶泽恺点点头，“这倒是。唉……我说你就不适合搞什么形象营销，老老实实钻研你的发动机多好，汽车不够你研究你就研究个时光机，把我送回到第一次遇见彬彬的时候。”

　　何学礼哈哈哂笑，吐槽：“你完了，你可真没救了。”说完想了想又改口：“不过如果早知道他是谢焕南的儿子，我肯定不能把人让给你呀，我自己哄着供起来不香吗？”

　　叶泽恺瞪眼踢他一脚：“想什么呢？”踢完很快发掘出另一截重点：“谢焕南到底何方神圣？”

　　“你自己上网搜搜。”何学礼白他一眼，看他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又叹气补充道：“和你们做日化的关系不大，对我们重工业挺有影响力的，头些年被人坑了一把，今年初才刚官复原职，看样子年底还能升迁或者平调吧？保不齐就来我们北边当现管的了。”

　　叶泽恺忽然咧嘴发笑，问何学礼：“你说……他爸如果调来北方，他是不是也会跟着来呀？”

　　何学礼抚额想哭，哀求道：“我的哥，你可想点儿好的吧！他要是回来，头一波整治的就得是咱俩吧？”

　　叶泽恺摇头苦笑，“你还是赶紧给我造一台时光机，让我回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要请他吃饭、按摩、看电影，玩儿遍整个外滩大都会，我要给他做西红柿鸡蛋拌饭，还有酒糟大闸蟹……”他把头仰在座椅靠枕上，越说声音越低，直至语带哽噎。

　　何学礼扭头看他一眼，讷讷道：“Kiki你别这样，怪吓人的……他不回来，你不会找过去？我有元冰他们在沪市的地址你要不要？我觉谢彬回杭州之后肯定会去看他俩。”

　　叶泽恺抹抹眼角把脑袋支起来看他：“你怎么有元冰地址？”

　　何学礼摊手：“我们后续还有尾款没结完呀，财务那边肯定要留地址方便走汇票嘛。”

　　叶泽恺转身一把抱住他，在他脸上重重亲一口，“你可真是我好兄弟！来，快给你们财务打电话，叫他把地址发给我。”

　　杭州到沪市的距离和保宁到帝都差不多，但平时路况比帝都好一些，开车不到两小时。

　　元冰、霍青听说谢彬回来了，没隔几天就打电话问他：“哪天有空，找你聚聚？”

　　谢彬爽朗大笑：“我哪天都有空，随时都有空，我在家快养出蘑菇来了，你们随时过来，我请你们吃大餐。”

　　元冰想了想，“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下午和霍青过去找你玩儿，你找个带充电桩的定位给我发过来。”

　　“不是吧！你俩开电动车开出感情啦？又弄个电的开，真的方便吗？”谢彬直觉不可思议。

　　元冰嘁一声轻斥：“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沪市拍一块蓝牌八九万，我跟阿青创业不易，钱放自己兜里不香吗？”

　　谢彬兴高采烈放下电话开始琢磨上哪儿请两位前室友吃大餐，结果等一见面又被那两位笑得直不起腰来，说谢彬你回家有半个月吗？你家伙食肯定特好吧？你这可真是好一个白白嫩嫩的大胖小子呀。

　　谢彬摸摸自己脸颊，憨笑辩驳：“我这人容易胖脸，身上还行，之前的衣裳还都能穿呢。”

　　仨人在谢彬事先订好的餐厅包间里坐下，元冰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发出闷闷的嘭一声，说：“这是锐亨项目你那份分红。”

　　“哗！”谢彬眼睛瞪溜圆，表情惊喜的一把抱进手里，“这是现金吗？我的天，我回国后还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他把纸袋口打开往里看，粉红色钞票打成厚捆，有五六叠。谢彬好像要把脑扎进去一样，对着金钱赞叹：“妈耶！太壮观了，拓跋哥有心了，知道我没见过这么多钱哈哈！”

　　霍青被他夸张的样子逗得直乐，“彬彬你这人真是太治愈了，忙活好几个月呢，折成工资也没比打工多多少。”

　　谢彬把纸袋又封起来，乍舌道：“发薪水每个月手机嗡一声就完了，没感觉，这个等会儿拿回家还能给我妈显摆一下。”

　　元冰拿起茶壶给仨人倒水，一边说道：“下不为例哈，以后你来跟我合伙创业的话，还是听那嗡一声吧，我怕经常取现金容易遭抢。”

　　谢彬接过水杯，点头哈腰应是，随即“哎？”一声，“桥豆麻袋！拓跋你不是说到沪市先找工作吗？怎么又创业啦？所以我又有地方可以去了是吗？啊？这么惊喜的吗？”

　　元冰啧啧两声，略显嫌弃：“瞧你说的，你找工作很难吗？”

　　谢彬抓抓后脑勺，小声叹气：“也不能说难，家里没人催，就想犯懒，而且你们知道我脸盲嘛，每次强迫自己适应新圈子，就还挺悚的慌。讲真，你们如果用人就叫我，我吃苦耐劳好养活。”

　　霍青笑眯眯看他：“我和阿冰在沪市租了间商务楼开工作室，为了节省开支晚上就在那边睡沙发床。生活有点辛苦，来吗？”

　　谢彬立即响应：“来！当然来！”他人高马大整天在家里颓着也不是个事，一个脸盲症出去闯荡心里又有压力，能跟在霍青、元冰身边混当然再好不过。

　　元冰呷两口水略作沉吟，忽然问他：“你和叶总还联系吗？”

　　“偶尔发信息。”谢彬不自觉的把手机拿起来在手掌里捂着，“他让我买百丽洁股票。”

　　“啊？”霍青表情有点惊讶，“你俩就聊这个？”

　　“是啊。”谢彬眨眨眼，反问：“不然嘞？他说能涨到年底，让我多买点儿。”

　　元冰摇头轻笑一声，提醒道：“嗯，看来是打算洗心革面重新追你了，这回矜持着点儿吧。”

　　霍青扭头看他，表情疑惑：“你怎么看出来的？”

　　元冰啧一声，扳起手指头给他数：“壹、我喜欢你；贰、可是我不说，因为不能给你压力；叁、但我偷偷关注你，还憋着劲儿对你好；肆、只为等待时机，厚积薄发，一击必中。”

　　霍青、谢彬双双表示恍然大悟，并纷纷给睿智拓跋哥竖大拇哥点赞。

　　霍青：“分析的很有道理，这感觉莫名还有点儿熟悉。”

　　元冰：“对，上学的时候我追你也是这个套路。”

　　谢彬痛心疾首捶桌子：“虐狗这种事要适可而止啊朋友们！”

第78章：下一任，天选。
　　霍青和元冰在沪市租的商住楼办公室虽然也是三室一厅，但和保宁那套房子没法儿比，面积小得多，但地理位置还不错，好歹不愁招聘。谢彬加入后正好坐满十个人。

　　叶泽恺按何学礼给的地址找过来时，正是下午三点多钟人困马乏之际。

　　谢彬撅屁古趴在前台，抻着脑袋对里面小姑娘手机指手画脚。他背对门口没看见有人进来，前台女生被遮挡视线也没看见门口有人，俩人正叽叽咕咕小声拌嘴。

　　女孩儿说：“彬哥，巧克力这种零食元总已经明确说不能再买了。”

　　谢彬奇怪：“为什么？”

　　前台：“可可脂含量太高，你还吃起来没完，伤肾。”

　　谢彬不相信，“你别老拿元总压我，元总闲的啊连采购零食他也管？”

　　前台小姑娘语气无辜反驳：“我没拿元总压你，元总有青哥，压你干什么？”

　　“啊呀？你这个王鹿鹿，老板的CP也敢嗑，不想干了是吧？”说着伸手假意要戳前台女生脑门儿。

　　叫鹿鹿的姑娘把他手挡回来，忽然往前凑凑，压低声音问谢彬：“彬哥，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我有一哥们儿，可帅了。”

　　“行呀！”谢彬语气惊喜，然后对前台女生调侃道：“你跟你哥们儿说，我和前男友闹分手的时候把人房子给点了，三层的大别野！烧得渣都不剩，你哥们儿不介意的话咱就约一个。”

　　王鹿鹿嘶的一声倒吸凉气，“牛B！我先问问我哥们儿家几套房，看够不够你祸祸。”

　　谢彬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又锲而不舍的对前台同事提议：“鹿鹿，要不你订一箱奶茶吧，鹿角巷那种干泡茶，大杯实惠。”

　　王鹿鹿直接扔两只茶包出来，“自己拿牛奶泡一下，无糖更健康。”

　　谢彬撇嘴嘀咕：“有什么了不起，我自己点喜茶，嘁！”他摸出手机转身，正迎上叶泽恺笑吟吟的目光。

　　叶泽恺冲他莞尔微笑，又好似青涩腼腆般面色微红着解释：“我来沪市出差，顺路过来看看你们。”

　　谢彬神情怔愣，半天没回过神来，好不容易张开嘴却结结巴巴来了句：“呃，那个……喝喜茶吗？给你带一杯？”

　　“好啊。”叶泽恺往前迈一步，到他跟前一起低头看手机，“阿华田热量太高了，你还是喝相思红柚吧。”

　　“我乐意。”谢彬手指一抖，超厚乳阿华田的数量从1变成11，分明是报复社会。

　　“相什么思还相思……喜茶根本没这款。”谢彬一边往办公室里走一边把手机揣兜里，问叶泽恺：“你来找我啊？有事吗？我下午挺忙的。”

　　叶泽恺不时侧目看他一眼，不好意思直接亮出目的，客客气气迂回道：“我找拓跋问点儿事，顺便看看你。对了，之前让你买的股票买了吗？”

　　谢彬听他说只是“顺便看看”自己，心里骤然松快下来，顺着股票的话题应声：“买了点儿，最近涨的还不错。”

　　“我看看你买了多少。”叶泽恺停下脚步，谢彬也只好陪他站住，掏出手机打开炒股软件给他看。

　　叶泽恺啧啧两声，吐槽嫌弃：“才买这么点，你不信任我啊？”

　　谢彬把手机抢回来，“我一新手差不多得了，万一亏了呢？你看锐亨股价忽上忽下都震成升降电梯了。”

　　“我跟他情况不一样，跟你说百丽洁能涨到年底就指定能涨到年底好吧？”叶泽恺信心满满。

　　谢彬表情狐疑拧眉睇住他：“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啊？小股民这点钱可不值得你套。”

　　叶泽恺神秘兮兮凑近他低声透露内情：“林娜年底要析出原始股权套现，他们家现在铆劲拉盘，不光你买，我自己也买了不少。”

　　谢彬皱眉瞪他，一脸不待见：“那你们这不是坑人吗？到时候股价一垮，得多少人亏本啊？”

　　叶泽恺啧一声，“百丽洁又不是垃圾股，到时候肯定有人接盘，出晚了就少赚点儿，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谢彬释然点头，脸上又挂起嘻嘻笑意，拿起手机：“那我再加点儿，嘿嘿。”

　　叶泽恺泽在他耳旁一尺处小声呢喃：“再等几个月，我就彻底是自由身了。”

　　谢彬扭头看他，心中有些潜藏的愉悦隐隐冒头，但想起元冰叫他矜持，又把嘴巴紧紧抿起来默默拿手机买股票，假装叶泽恺说的事情和他并无相关。

　　元冰出来上厕所，在门口看见他俩，很自然的上前打声招呼：“叶总来啦？彬彬你先带叶总去会议室，我去个厕所这就过来。”

　　谢彬“哎？”一声，表情惊讶，“你说下午过来做公关资询的就他啊？”

　　“对啊。”元冰点头，继续一边往卫生间方向走一边道：“叶总过来看你，顺便聊聊锐亨的事儿。”谢彬脸上一红，赶紧转身带人往会议室走去。

　　之前元冰给何学礼营造了一个性冷淡钢铁直男的技术宅人设，结果黑公关事件一出，钢铁直男秒变心机boy。但其实这一点也还好，顶多在网络上被键盘侠骂一骂，况且聊天截图这种东西容易伪造，对方没真凭实据，锐亨发张律师函就能解决百分之八十问题。

　　但仅接着何学礼与摇滚乐队主唱瑟琳在酒店门口的亲密照片被曝出；而瑟琳半个月前在酒吞药去逝，年仅26岁。

　　这下之前为他欢呼呐喊国产乔布斯、国潮之光的粉丝纷纷倒戈，那感觉大概和“我追的爱豆不仅谈恋爱还劈腿”差不多。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把何学礼淹死；连累锐亨的股价都跟着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摇摆不定。

　　元冰一边看叶泽恺带来的危机公关方案一边用手机刷汽车论坛上关于锐亨汽车的舆论风向。

　　等过完几套幻灯片，元冰抬头问谢彬有什么看法？

　　谢彬沉吟片刻，说我觉着TL那套方案会有用。

　　元冰迟疑摇头，“但是锐亨的企业文化偏于保守，我看悬。我先问一句题外话，瑟琳自杀跟何总到底有没有关系？”

　　叶泽恺摇头，“当然没关系，Kim那德性谁会为他痴情自戕？那得有多想不开。”

　　元冰沉默。谢彬点开网上曝光那张照片，俩人都穿着带风毛的厚羽绒服，至少半年前拍的，留到现在才放出来……像职业狗仔的手笔，但职业狗仔不会盯个圈外人吧？哦，也兴许盯的是瑟琳？

　　谢彬自己胡思乱想半天，他对危机公关没什么经验，觉得叶泽恺带来的几份方案都有可取之处。

　　元冰却摇头表示无能为力，琢磨半天才絮絮道：“这几套方案都行，具体怎么执行可以和他们代理那边再商量一下，但我觉得……解决不了锐亨眼前股价下滑的问题。”

　　叶泽恺仰天长叹，“是呀，Kim这回真要被他爸逼上绝路了……唉！”

　　谢彬惊讶，“不至于吧？锐02销量虽然照预期有些距离，但环比也还在长呀。”

　　叶泽恺撇嘴，“他爸给他找了个媳妇，乘联会秘书长的闺女，说这个季度股价如果还长不起来，年底前就让他完婚。叫Kim拿自由换市值……啧，将来可有他受的。”

　　元冰耸眉轻笑一声：“那就叫何总修身养性呗，想开点儿这样也挺好，有益身心。”

　　谢彬也点头附和：“其实听起来还是何总占便宜的，要结婚就好好过日子吧。”

　　叶泽恺苦笑摇头，“我来找你们想辙，你们就劝他认命啊？”

　　元冰表情同样为难：“我虽然不待见何总，但这种事我理解，有办法不会藏私，实在是帮不上忙。”

　　谢彬撇撇嘴角，“别太悲观嘛，小说里有个分类叫‘先婚后爱’让何学礼了解一下，挺好看的。他海王这些年也该上岸了。”轻度社恐重度宅男，周末往家里一蹲不是追剧就是看小说，脑回路格外“浪漫”。

　　元冰和叶泽恺都表示十分好奇，异口同声询问：“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就，先结婚再说呗。”谢彬嘿嘿哂笑，“他媳妇要是不介意他黑历史的话。”

　　叶泽恺和元冰一起挑眉看向他，谢彬捂脸，“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可惜谢彬这招并没管用，何学礼这位“女朋友”似乎对他一见钟情，并坚信自己能降服海王，婚礼最终定在十二月中旬。

　　此时林娜已将手里过亿干股全部套现，百丽洁股价也在半个月里逐渐跌回半年前正常点位。

　　叶泽恺这半年来不断往返于帝都、沪市，连续推出不同价位新品提高市场占有率，插空到元冰公司看一眼谢彬就觉心满意足，然后继续为爱发电搞事业。

　　他从前最不屑异地恋，如今轮到自己却乐此不疲，况且谢彬还没对他有啥表示。

　　俩人当熟人相处半年，何学礼结婚时叶泽恺来问谢彬：“我要给Kim当伴郎，你也来凑个热闹好不好？”

　　谢彬紧起眉心踌躇，“我跟他又不熟？”

　　“你跟我熟呀，就当陪我。”叶泽恺在电话里央求，语气可怜巴巴：“Kim另个伴郎居然找了季童，你不去他欺负我怎么办？”

　　谢彬一口咖啡喷在键盘上，赶紧抽几张纸巾擦拭，电话里叶泽恺仍锲而不舍卖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话多难听，你不去他肯定又笑话我。”

　　“我去，去给你撑腰哈哈！”谢彬笑得直咳嗽，心想我下任被上任克得死死的。嗐！我不护着还能怎么办呢？

第79章：海王的婚礼
　　何学礼的新娘是沪市人，所以婚礼会在沪市与保宁各办一场，而沪市这场尤其盛大。伴郎们头天晚上就获邀住进迎亲车队出发的大酒店里。

　　叶泽恺十点来钟从脱单派队里出来，回房间时谢彬正抱着枕头缩被窝里看美剧酝酿睡意。

　　这个画面何其熟悉，久违的甜蜜又在心间荡漾开来，叶泽恺关好门走到床边见谢彬仍没搭理自己，单膝压床边借力，往前一窜躺到谢彬旁边。

　　“我艹！”谢彬惊呼一声，怀抱枕头连人带被滚到地上去，随后支棱起脑袋看见是叶泽恺，表情不虞怒斥：“叶泽恺你不吓唬我能死啊？！”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耳朵里塞着对入耳式蓝牙耳机，赶紧抠出来。

　　叶泽恺表情无辜，“我进门就叫你了，我以为你听见了嘛。”

　　谢彬伸手让他拽自己起来，又滚回到床上，把耳机放回充电盒，问叶泽恺：“你们这么早就散啦？”

　　叶泽恺合衣侧卧在他旁边讲八卦：“曾大小姐来了，Kim没心思再玩儿，就把局给散了。”曾大小姐就是何学礼明天的新娘子，据说从前是何学礼的真爱粉，现如今已经进化成私生饭，控制欲爆棚。

　　谢彬摇头失笑，“你总说没人对你兄弟动真感情，我看他这个老婆挺认真的，哈哈。”

　　叶泽恺伸出一条胳膊搭他腰上，叹气道：“咱就别饱汉子笑话饿汉子饥了。”

　　谢彬点头，一本正经：“懂，为Kim桑即将逝去的青春致以诚挚的哀悼。”

　　叶泽恺翻个身把他抱住，低声笑斥：“你怎还念着这茬儿？”

　　“我没呀。”谢彬扬起眉毛矢口否认，“是你想多了，Ki桑。”

　　叶泽恺拿鼻尖拱拱他脖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仍笑吟吟望住他，忽然深情款款说了句日语：“きみのこと…すきだ，谢彬，我们结婚吧。”

　　“你说什么？”谢彬表情惊讶，连眼睛都睁大了。

　　叶泽恺又重复一遍：“きみのことすきだ。”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谢彬抿了一下嘴巴憋笑，耸眉提示：“后面那句。”

　　叶泽恺激动得热血上涌，脸色有些泛红，在他嘴峰上蜻蜓点水样亲了一下：“我也想结婚，和你结婚。”

　　“不行。”谢彬扬起眉毛摇头拒绝，但不等叶泽恺失落立刻笑嘻嘻补充：“先谈恋爱，万一不合适……就分手。”他心想元冰叫他矜持，这都矜持半年了，也差不多了吧？

　　叶泽恺咋舌，拿指尖捏住他耳垂扳正面孔和自己目光相接，拧眉埋怨：“又开始了……不合适就分手，能说出这逻辑你也是个渣男吧？”

　　“我不是，我没有，你这不讹人吗？”谢彬委屈脸瞪人：“不合适的俩人在一起，多闹心啊！”

　　味泽恺皱眉低头与他亲昵，抽空小声挤怼：“不合适可以改呀，调整、迭代、优化、升级，你们做项目天天拿这些词儿忽悠客户，到我这就直接终止合作？渣男！”

　　“唔……？”谢彬还想再争辩几句，奈何叶泽恺不给他机会。

　　春光乍泄，一室旖旎。

　　第二天俩人早早被叫起，更衣，然后去化妆室做发型，顺便刮脸修眉毛。

　　谢彬一进门就看见季童，季童把头发理短，整个人显得更精神，也更有气势。俩人见面彼此点了下头就立即错开目光。

　　何学礼穿一身纯白色西装礼服坐在化妆镜前，发型师跟他商量头发做后背还是侧背，或者卷出些纹理显得蓬松一点？

　　新郎官像没睡醒一样，连眼皮都懒得抬，从牙缝里秃噜出两个字：“随便。”

　　画妆师给他填补好眉毛，又提议：“新郎官儿，我给你扑点粉底吧？遮遮黑眼圈。”

　　何学礼仍然可有可无嗯一声。

　　画妆师看他脸色不好，一边调粉底一边随口打趣：“昨晚兴奋的睡不着了吧？好多人结婚头一天都失眠。”

　　何学礼终于把眼睛睁开，幽幽的从镜子折射中盯一眼画妆师，“我看起来很开心？”

　　叶泽恺上前拍拍他肩膀，低声劝解：“Kim别这样，既然决定的事情……”

　　何学礼点头，扳着张脸再不置一词，最后叶泽恺帮他挑了个发型让造型师慢慢倒持，自己和谢彬也到旁边去修眉毛做发型。

　　季童看何学礼弄完头发拿出几条领结来给他选，无视新郎一脸苦色把只酒红色绸缎领结比到他衣领前笑盈盈调侃：“这是司仪推荐款……怎么像米老鼠？”

　　何学礼抬头看他一眼，不仅没发脾气，反而噗的笑出声来，似乎终于对自己今天的仪容稍微上了点儿心，勾起嘴角盯着镜子里的人影浅笑。

　　季童给他换一只米色领结，开口却嫌弃道：“不好看，像没戴一样，还显脖子粗。”

　　谢彬坐的位置只能看见他俩侧身，看不清表情，他听见何学礼轻笑一声，季童又给他换一只黑色的，这次俩人都没说话，季童把最后一只银色款给他放在脖子前，低声询问：“要不还是系黑的吧？其他颜色都太奇怪了。”

　　何学礼说：“把你那个给我试试。”

　　季童愣了一下，手里领结都扔到桌面上，抬手把自己脖子上系的短丝巾摘下来帮何学礼围在颈间打了个绅士结，双手放在何学礼肩膀上，对着镜子打量兼询问：“怎么样？”

　　何学礼这回总算满意了，把桌上那只黑色领结拿起来，“你戴这个吧。”

　　季童摇头：“今天你是主角，你帅就行。”

　　何学礼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转身问他：“陪我去阳台抽根烟。”

　　季童点头，俩人一前一后进卧室，很快里面传来玻璃门开关的声音。

　　谢彬皱眉扭头看叶泽恺，小声询问：“他俩……什么情况？”

　　叶泽恺知道他决计不是为了关心季童发问，只轻轻摇了下头，“没事，Kim有分寸。”

　　谢彬脸色好，他这边整理好发型修修眉毛就算齐活，胳膊架在座椅扶手上，探身过来小声对叶泽恺吐槽：“全世界大概只有你能看出来你兄弟的分寸，他今天结婚耶！”

　　他话音未落，何学礼扔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节奏铿锵的外文歌，叶泽恺扯起嗓门对卧室方向大喊：“Kim！你老婆电话——”转而又对房间里闲手的造型师道：“麻烦哪位给新郎官送一下电话？”

　　“我去吧。”已经收拾妥贴的谢彬站起来去送电话，低头看屏显上来电人昵称叫“曾祖宗”。心说这可真是恶狗遇见恶棍，一物降一物了。

　　他到露台门口伸手在玻璃门上重重敲了几下才去拧门把手；还好推门看见露台上俩人真的只是在抽烟而已。

　　“你有电话。”谢彬把手机给何学礼递过去。

　　“多谢。”何学礼把烟掐熄，接过电话拉开门进屋里通话。

　　谢彬原想也跟着回屋里去，但不经意的瞥到季童心里不免又觉唏嘘，季童现在持烟的姿势行云流水，可他从前压根没这个嗜好。

　　“锐亨黑公关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他完全是下意识的问出这么一句，那件事看起来十足偶然，但从他们内行角度来看偶然的多少有些刻意。

　　季童不置可否的看他一眼，然后也低头把烟掐熄，轻声用日语说道：“我们之间所有的误会都来自他的手笔，我对他做什么都不算过分。”

　　谢彬叹气，扭头往房里看一眼，见何学礼仍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讲电话，回身身用日语对季童道：“他要结婚了，你其实也没必要一直抓着过往不放。”

　　季童点头微笑：“放过他，也是放过我自己。我明白。谢彬，回去吧，你男朋友在等着你。”

　　谢彬本也没打算跟他深谈人生哲理，但回到叶泽恺身边后找了个机会悄悄对他说：“季童智商很高，非常聪明，不是能被人随意玩弄的角色。”

　　叶泽恺促狭睇他：“你是叫Kim对他认真一点？”

　　谢彬白他一眼，“我言尽于此对得起良心了，你爱说不说，他是你兄弟又不是我兄弟。”

　　很快他们迎到新娘后谢彬又觉人各有命的话当真在理，这位“曾祖宗”一出现，再没别人靠近何学礼的机会，完全一副把何学礼当自己私属物品的态度。

　　婚礼交换誓言的仪事之前有一段司仪请新人讲情史跟怎么认识对方的环节。

　　曾小姐讲自己有四位前男友，都是青涩美好的回忆云云；司仪又问何学礼，何学礼拿起话筒面无表情道：“我没有前男友。”

　　宾客当他是在搞幽默，很给面子的哄堂大笑。心不在咽的何学礼见状稍微愣了一下，又补充道：“也没有前女友，我知道最近网上有传一位，不好意思这里再次澄清一下，也不是。”

　　场下又一阵起哄嬉笑。

　　司仪问起两人如何相遇相爱，这次何学礼先一步拿起话筒，尽量简短说道：“家里安排相亲，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就定下来了。”

　　新娘子双眼一直深情款款对他行注目礼，等何学礼说完她才接着道：“我对Kim也是一见钟情，但不是在见到他本人的时候，是早在网络上第一次看见他的视频就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男人。我自己家里也是做汽车行业的工作，能做到Kim这样的成绩大部分我见面都得叫叔叔伯伯，所以只一眼我就知道，Kim满足了我对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男人的想象。虽然后来知道他本人和视频里的样子有些出入，但是没关系，瑕不掩瑜。我会好好爱他，也帮助他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一位最好的丈夫和父亲。”

　　谢彬暗自惊叹，“海王被迫上岸，粉丝变老婆，嘿~刺激！但这结局好像也不赖？”

　　他笑吟吟扭头去看身旁的叶泽恺，叶泽恺也在看他，见他回头用嘴型无声说了句“我爱你。”

　　何学礼和他的“曾祖宗”交换婚戒时，谢彬一只手也被叶泽恺在俩人身后攥住，一只小圆环悄悄套在了他无名指上，谢彬回过头去，叶泽恺笑着冲他扬起眉梢，悄声提议：“去旅行吗？度蜜月那种。”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感谢每一位陪我走到这里的小可爱，谢怂怂和垫底霸总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如果您喜欢哪个角色都可以给我留言哦，说不定他就是我们下个故事的主角嘎？然后我的新故事《总管在上》也在持续更新啦！真的好希望在新的故事里再遇见你哇~！《总管在上》是个关于民国伪海王的故事哦，嗯……新的主角是个表面看挺何学礼，但内心很谢怂怂的小宅男，他老攻是个表面看就挺土匪，后来真的跑去当土匪的大情圣哈哈。俩人相处方式还挺骚气的~~我去新的故事里等你啦，么么哒！

　　and：明天早上还有个河童小番外~只有两章，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蹲一下吼！】

河童番外(上)又虐又BE慎入
　　胃里的烧灼感越来越强烈，何学礼从宴会厅出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还能忍忍，结果才走到马路边一腔酸腐热流已经直顶咽喉。他一只手扶在栏杆上，另只手用力抵住腰腹，弯腰喀喀作呕，恨不能把胃袋都一并吐出来。

　　胃里像有一柄搅肉刀在翻江倒海，脏器拧绞抽搐带动身体也一阵阵发抖。何学礼一直呕到连酸苦胆汁都流出嘴角才好似鞠躬尽瘁一样把额头抵在扶栏杆那只手的手背上喘着粗气缓缓平复呕吐带来的眩晕感。

　　一块淡淡古龙水味儿的墨绿色棉质手帕无声递到面前，何学礼拿过来压在嘴角直起腰背，季童拧开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同时低声埋怨：“你今天怎么了？跟程晓雷有什么可扛的，他们老国企出来的就那德性，理念跟思路都……”

　　“噗——咳咳！”

　　季童话没说完何学礼刚咽下去的凉水从口鼻一起窜出来，他只能弯下腰迎来第二轮干呕。

　　“这是怎么了？我的天......”季童皱眉去扶他后背，把人半拖半抱进怀里，一边给他拍抚后背一边抱怨，“你看你看！奔四的人了，以后这种沾酒的饭局少碰吧你！”

　　何学礼这次没吐很久就扶着季童的胳膊站直身体，他脸色苍白泛青，有气无力应一声：“好……”轻轻呼出一口气，松开季童迈步往他路边座驾走。

　　季童抢上前一步想帮他拉车门，就那一秒半秒的功夫，何学礼身体一晃倒在汽车边上。

　　“Kim！”季童吓一跳，一边蹲下把人往起拽一边高声叫喊何学礼的司机，“小金子你老板晕了！”

　　二十出头的年轻司机推开驾驶仓门跑过来和季童一起把何学礼扶进车里，一脸慌张问季童：“季总，这怎么办？要不我打电话给何太吧？”

　　季童也跟上车，低声呵斥：“找她有什么用？先去医院！”

　　何学礼跟他老婆曾婷的关系非常糟糕，是打从结婚就没好过那种。两人性格都非常强势，碍于曾婷父亲在乘联会的职位何学礼这些年一直忍着，几乎把外面乱七八糟的关系都给断了，但底线是不要孩子。

　　可是三年前曾婷自觉已经把这位车圈海王彻底驯服，于是异想天开想要当妈。为了怀孩子居然给何学礼下药，让何学礼在意识不清状态下给她留了个种。

　　于是憋了好几年的何总终于暴发怒火，反过来逼曾婷堕胎离婚。

　　但这个事情何学礼说了不算，别说曾婷父母，连何学礼他爸大何总都骂他神经病，坚决反对小两口离婚。生生把何学礼的愤怒与心火浇熄按回七窍。

　　何学礼自己就是在父母的争吵漫骂声中长大，他不想再弄个孩子在他和曾婷的争吵漫骂声中成长。曾婷从三观到五官没有一关是他的菜，包括性别。而且曾婷极度以自我为中心，他俩能够和平相处的每一分钟，每一件事，都靠何学礼无底线妥协退让来维持。

　　这种憋屈窝囊没自由的日子他过不了一辈子。

　　车没等开到医院何学礼就醒过来，但脑子一时还有些卡壳，转头睨住季童半天没说话。

　　季童看他醒过来稍微松口气，“你刚才晕倒了，我们现在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何学礼终于开口，伸手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瓶苏打水拧开喝，然后吩咐司机：“别去医院了，去季总家，曾婷如果给你打电就说我回厂了。”

　　年轻司机点头说好。

　　何学礼从衣袋里拿出一板药片，抠出两颗扔进嘴里，就苏打水吞咽。

　　季童蹙起眉头一直在凝视他，“为什么不去医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

　　何学礼冲他扁下嘴巴，表情无辜语气轻快：“放心，不是艾兹。胃溃疡二期，我以后得戒酒了。”

　　季童表情半信半疑，但当着司机的面不想跟他掰扯，一直到进家门才把攒在心里的疑惑问出口，“你刚才知道自己晕倒怎那么淡定？你是不是……是……”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又似乎凭借两人半真半假的情人关系无法问太直接。

　　“是什么？”何学礼摸摸自己笔挺鼻梁，伸出手，“我眼镜呢？”

　　季童把衣兜里的金丝框眼镜拿出来还给主人，目光落在他瘦到凹陷的脸颊上，“你最近好像瘦了不少，你该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何学礼把眼镜腿抖开扣回脸上，讪然解释：“主要是因为胃溃疡。还有刚才我没晕......就是恍惚了一下，我听见你喊小金子了，你俩把我抬上车。”他一边说话一边甩开皮鞋轻车熟路往浴室走。

　　季童两年前在三环边上买了套价格不斐的大平层豪宅，近三百平的四室两厅，装修设计简约精致，这套房何学礼也出了点钱，当时季童准备办房贷，何学礼听说后非要“入股”，说等离婚就搬过来跟他同居。

　　结果后来婚没离成，还多出个闺女，现在这情形来看，八成到孩子成年之前都离不了了。

　　何学礼自我觉悟没本事扮演一位好父亲，于是给自己降档，假装是个不称职但并不太坏的爸爸。小孩儿都快两岁了他自己没抱过几回。家里请了俩保姆加一位育儿嫂，钱管够人飘忽。

　　他进浴室先拧开大浴缸的水龙头，一边等水一边慢慢的仔细的刷牙，然后吐掉粉红色牙膏泡沫反复漱口。盯住镜面中反射出来的面孔出神，如果这是你生命的最后一天，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最近何学礼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想，该做的都做了，我很坦然。……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遗憾大概是没能像Kiki一样找到那个能够彼此真心相爱相守的人吧？

　　季童推开浴室门的时候何学礼已经歪在浴盆里睡着了，他上前坐在盆沿上，伸手轻拍对方脸颊，“醒醒，再泡要感冒的。”

　　何学礼迷迷糊糊哦一声，缓过神来嘶声吸气，“给我再放点儿热水。”

　　季童依言给他打开热水阀，笑吟吟弯腰抬起他下巴亲一口，出言挑逗：“这么累还敢跟我回家，Kim桑胆量不减当年哈？”

　　何学礼凑趣式咧嘴轻笑一声，“没办法，素太久，饥渴难耐，色迷心窍。”

　　季童闻言笑得一脸愉悦，蹲下来捧起他脸庞亲吻。他说：“Kim桑，欢迎经常光临寒舍，能为你，和你的品牌提供服务，我很荣幸。”

　　何学礼脸色稍微怔愣两秒，推开季童肩膀从浴缸里坐起来，拽一条干毛巾擦头发，忽然状似随意发问：“童童，你还恨我吗？”

　　季童抱臂倚墙而立，看何学礼站起来披浴袍，淡然应声：“我不恨你，没恨过。其实我挺感激你的，这些年你帮我很多，我都记在心里面。”

　　何学礼转过身，垂首用力抿了一下嘴唇，仿佛鼓足勇气，涩然说道：“我为从前做过的，所有伤害过你的事情说声抱……”

　　季童上前一步拥他入怀，同时也以吻封缄那些于事无补的歉意与倾诉，“我房里的床又大又软，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沟通？”

　　季童第二天睡醒时何学礼已经离开，床头柜上放一只蓝色丝绒首饰盒，下面压张纸笺，纸笺上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季童表情迷惑的把眉头拧死紧，上个生日才过完没多久，下次生日在八个月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何学礼把自己的生日和别人的生日记混淆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应该，他老婆这些年早把他从前那些二三四五六七八个小情儿们断得干净利索，要不是自己身份超脱是何学礼重要生意伙伴，八成也早就被清理出局。

　　季童迷惑着把丝绒盒打开，里面静静嵌着一枚蓝宝石男戒，宝石目测将近3克拉，净度与色彩饱和度都极高，火彩璀璨如星，底色湛蓝如夜空。很漂亮，一定也很贵。

　　季童笑着拿出来套在无名指上，戒圈略大，换中指刚刚好。

　　他摸出手机给何学礼发信息，“为什么突然送戒指给我？”

　　Kim何：“觉得很漂亮，很衬你。”

　　季童：“谢谢，确实很漂亮，我月底回东京述职做年度会报，出发前还能聚聚吗？”

　　Kim何：“我今天去法兰克福，要在那边呆三周，等你回来吧。”

　　季童：“好。”

　　锐享汽车已经出到第七代，何学礼一直想把他造出来的汽车反销到汽车故乡欧洲，但是很难，非常不顺利，这大概是他能做的最后一次挣扎。

　　季童觉他执念太深，其实没这个必要，国内这么大市场还不够你扑腾吗？锐亨燃油车销量惨淡，但电动版逐年递增，而且增速飞快，董事会已经有过半数人投票要求砍掉燃油机业务。

　　干脆单走新能源汽车一条路，趁这几年政策东风正盛弯道超车，直接把燃油机汽车怼死的变革大潮之中。

　　何学礼一直咬牙不肯点头，他也知道电动车未来空间更大，锐亨发展起来也更有优势，但燃油车才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季童在年度总结会上做完业绩报告后得到领导层一致表扬，但同时他的直属领导山田和佐也提醒他：“锐亨汽车是很优质的客户，我们不希望因为领导层的变更而影响你的业绩，这方面你有什么备选方案吗？”

　　季童被问得一愣，笑容尴尬：“对不起，我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

　　山田道：“我们得到内部消息，锐亨现任执行总裁何学礼已经在低调移交职务，你和他的关系很好，他没有提前和你打过招呼吗？”

　　“这样的吗？”季童低头表示抱歉，“是我疏忽了，我会尽快弥补信息调整策略，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公司业绩。”他说完立即摸出手机在桌子底下悄悄给何学礼发信息：“Kim，你在忙吗？我想你了。”

河童番外(下)又虐又BE慎入
　　季童在年度总结会上煎熬了整整一个下午，到散会时手机已经被他握得滚烫，但仍没有等到何学礼只字片语回应。

　　他一出会议室就把电话拨过去，但是嘟嘟的等待音一直持续到通迅自动挂断。

　　季童能想到最坏的结果是何学礼因为理念不合被董事会踢出局，这个结果在他结束东京汇报事宜准备返回帝都的前一天得到印证。

　　锐亨汽车集团公示换将，原执行总裁何学礼退出董市会以及所有锐亨集团内部管理岗，原职位分别由董事长(其父)何建国、（胞弟）何学志、原副总裁蔡竟辛接手。

　　这一星期季童给何学礼发去无数信息，打了几十通电话，何学礼一个字符都没回给他。直到他回国后第三天终于绷不住把电话打给何学礼的死党叶泽恺。

　　叶泽恺是何学礼最好的朋友，何学礼就算原地蒸发也会把自己最后一个座标发送给叶泽恺。

　　季童在国内最不愿意联系的也是这个人，因为叶泽恺是他前男友的现任合法丈夫。

　　虽然合的不是国内婚姻法，但他活成了自己前半生最想要的样子。

　　叶泽恺听他问何学礼在哪儿时沉默许久，隔了足有半分钟才沉声道：“在同仁医院西城住院部。”说完不等他回应就把电话挂断了。

　　季童心里咯噔一下，披上大衣冲出门去，半小时后在住院部一间单人ICU门口看见叶泽恺和谢彬，隔着窗玻璃也见到了身插数条塑料管，脸上扣氧气罩的何学礼。

　　叶泽恺双眼痛红，强忍哽噎跟他说话：“医生说他醒不过来了，随时会走，可能就这两天，你想看就多看两眼吧。”

　　季童紧紧握住佩戴蓝宝石戒指那只手，嘴唇翕动着却半天发出不声音，“怎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连再见，再见都不想跟我说一声吗？”

　　“Kim他……”叶泽恺用力吞咽唾沫压抑哭腔，低声解释：“他想安安静静的走，他说……说他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一场错误的约会，剥夺了你唾手可得的幸福。但是没机会补偿的抱歉说出来太虚伪，既然不会再见，不必说再见。”

　　谢彬抬手捂起双眼，转身走开几步，远离他们倚墙而立。

　　季童把额头抵在宽阔的玻璃窗上泣不成声。

　　叶泽恺抹一把眼泪，继续讷讷道：“Kim查出淋巴癌的时候已经三期了，他一向饮食还算注意，医生说大约和他常年情绪压抑有关，他不该和曾婷结婚，他和我说他结婚之后没有一分钟真正快乐过。”

　　季童扶着墙壁慢慢蹲下来抱膝埋头痛哭，叶泽恺也在他身边蹲下来，满脸泪痕侧过脸，“可是他为什么要结婚呢？”他问季童，然后自问自答：“季童，七年了，你还记得七年前他为什么被人逼进婚姻这座坟墓吗？”

　　因为锐亨的黑公关事件，因为前女友自戕事件；锐亨品牌形象崩塌，何学礼在其父安排下迎娶乘联会秘书长千金，如今锐亨活下来了，何学礼却走了。

　　锐亨是何学礼一手创立并推向辉煌的民营汽车品牌，但现在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季童，当年看他坐困愁城时，你心里痛快过吗？”叶泽恺问：“后来你真心喜欢过他吗？虽然他总说自己不配真心，不解真情，我还是想问问你......你真心爱过他吗？”

　　季童双手捂在脸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有的，当然是有的！我在等，一直在等，等他离婚，我连房子都是按他喜好装修的！

　　那天他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后来天黑下来窗外能看到点点星光时有护士从监控室跑出来，对何学礼做简单的查验确认后撤掉所有仪器，无声拉起白被单遮盖面孔。

　　一周后何学礼在八宝山出殡，季童本来说不去，但到正日子那天还是鬼使神差驾车悄悄赶至现场。他远远的看见何学礼那个刚会走的小闺女穿一身白裙由叶泽恺那对五岁的双胞胎弟弟牵手走在人群里。

　　小孩子大概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表情均显严肃。

　　曾婷脸上扣着黑色墨镜，怀里捧着何学礼的黑白照片，照片里何学礼头戴学士帽，笑容自信爽朗，大概是大学毕业时的留念。

　　季童咬牙忍住哭泣，合起双眼默默祈祷，“Kim，等我……这辈子来不及，我们还有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会先找到你。下辈子，让我先爱上你。”

　　===番外完结===

　　【作者有话说：下辈子的河童爱情，指路作者：灶一禾。因为版权问题，何学礼化身江星宇，季童改名周行。又虐又甜的渣男故事平行世界仍在继续。】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